箭声呼啸,射向褚源等人,那火箭声势骇人,褚源随从中有的闪避不及,被射中,那火焰甚是持久,将盔甲内底衣烧着,人痛得滚落马下,身上冒出烟雾,还有难闻气味。
幻花将褚源渴求之秘密公开说出,便是让众人知道褚源为人,更是希望这烈火城的秘密传回月光城,传到钟离香耳中,那样,以钟离香之贪欲,一定会想得到烈火城的财宝,防止财宝落入他人之手。
那么钟离香定然不会在知道这个秘密前将她除去。她在宫中,生命可保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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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兵终相见(2)
褚源显然没有料到幻花会有如此勇气组织民众对抗他,他也不敢冒险站在火箭射程之内,他吩咐随从迅速退后,然后大声喊话,“幻花仙子,你身上也留着华国人的血,为何嫁给仇人?只要你献出烈火城,回到华国,朕必封你为皇后,你的孩子,朕必立为太子,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幻花心跳漏了一拍,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忘川大师的话不期然回响在她的耳边,难道天意真是要她的静天与她分离,成为华国太子?不,绝不!
“痴人说梦!我兴国皇长子,为何如你自毁身份,去做华国皇太子,褚源,你听我一句劝,放下那把刀,那把刀杀气过甚,你驾驭不了它,还有,不要依赖那药丸,它会让你本性丧失,变成嗜血魔鬼,你即便做了华国皇帝,终究还是会遭万民恐惧唾骂的。”幻花声音随风传了过去,不大,但是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如何知道这把神刀?”褚源大笑,“还说你不是华国人?不是华国人,怎么会这么了解这把刀?就让你见识一下这把刀的威力吧。”
褚源用刀把拍打马的臀部,马吃痛嘶鸣,猛然向城门这边冲来,褚源随从跟在后面,城墙火箭如雨,却被褚源挥刀拨开,褚源奔到城门,挥刀奋力劈向城门,烈火城的城门被他生生劈开。
他在城门口纵声大笑,“神刀在手,挡我者死!”
幻花在城门楼听见了褚源张狂大笑,但是,她没有害怕,因为她已经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烈火城的援兵到了。
褚源没有进城,他调转了马头,对上了褚晖。
褚晖一身盔甲在身,神情冷峻,望了望城门楼上的幻花,见幻花母子均安,放下心来,对着褚源拱手,“你败局已定,若要送死,就来吧。”
褚源立刻向褚晖冲去,与褚晖斗在一起,幻花在城头看得是胆战心惊。
褚晖武功高强,但是力量不如褚源,褚源的刀是月西斜留下的,杀气重,刀锋极为锋利,而褚晖马上对敌用普通长枪,占不到丝毫优势。
不行,不能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幻花下了城门楼,上了马,冲出城去,喊了一声,“住手!”
褚源立刻拨开了马,回身看着幻花,“你出来想做朕的皇后吗?”
幻花撇嘴,“死到临头,油嘴滑舌何用?你看看这四周,若皇上不想饶你,你可会有命在?”
“若朕拼死一战,你们未必能活。”褚源示威似的举起了手中的刀。
“还请三思,你能活命实属不易。”褚晖催动战马,来到幻花身边,长枪横在幻花身前,成保护之姿。
“那你想怎样,如今,你是重兵阻截。”褚源道,“若你不顾烈火城中上千百姓,若你不顾你眼前女人,朕愿意成全你。”
褚晖一笑,“源二哥这是在和朕谈判吗?好,朕答应你,你可以走,但是,这烈火城一样是大兴国的国土,你若再不请自来,别怪朕引烈火湖的火将你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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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兵终相见(3)
褚源听到褚晖放他走,也暗自松了口气,他正欲纵马快行,幻花叫住了他,“我不知你究竟是不是邀月公主的后人,也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烈火城的秘密,但是烈飘曾告诉我说,那任城主故去后,就没有人找到过那财宝,烈火城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所以,你不要白费心机了。”
幻花明确告诉他烈飘所说,就是告诉他,他以为那是秘密,实则众人皆知,不要再来烈火城寻衅滋事,危害城中百姓;再者,即便他对财宝一事深信不疑,也要来找她,烈火城城主南宫雪画。
“朕记下了,等你属于朕,财宝自然属于华国。”褚源的目光在幻花脸上打了个转,“朕昔日没觉得你比幻情美,可今日你在城门楼上搂着孩子,的确美极了,朕记下了,财宝,你,孩子,以后都会属于朕的。”
褚源大笑三声,打马而去,褚晖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军民面前,自己的女人被狂徒出言调戏,是男人就会受不了。
褚晖下马,然后将幻花母子抱下马,“不在宫中呆着,跑出来干什么?你看看,多危险?”
“宫中寂寞难耐。”幻花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笑,“你那些女人我也实在抗不了。”
褚晖闻言失笑,脸色和缓了许多,两人缓步入城,褚晖所带将领兵士留在烈火城驻扎,守卫烈火城,防止褚源去而复返偷袭。
回到城主府,褚晖站在府门前,默然而立,神情凄然。幻花拉了他的手,“往事已矣,后悔无益,最重要的是当下,你师傅泉下有知,看到你励精图治,也会欣慰。”
幻花不敢提及烈红歌,褚晖既然以为她不知情,她就要装作不知道。
“听说你为她修了衣冠冢?”褚晖问道。
“是。”幻花道,“可有不妥?皇上怕太后还是群臣?”
“并无不妥,随你。”褚晖垂眸道,“为夫累了,想要歇息了。”
褚晖直觉要回避幻花,但是幻花却不能让褚晖自舔伤口,她说:“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还有天儿好久没看到你了,都快忘了你了,你不想亲亲他吗?”
褚晖无言,幻花拉着他的衣袖,一路回到了房中,幻花将侍女闲人全部撵出了院子,掩了门,将静天解了下来,抱给褚晖,“忘川大师说天儿日后会做华国太子,今日,褚源也说要立天儿为太子,我的心很慌。”
“日后我灭了褚源,派天儿前来治理华国属地,也不是没有可能,想那么多干什么。”褚晖晃动着身子,看着静天,“这小子倒很乖巧,亲临战场,一声都不吭叫,不是很有大将风度吗?”
见褚晖的心思被静天吸引,幻化略略放心,可褚晖的一句话,又让她感到愤怒,“你私自出宫,母后传信,她大为震怒,她让我将你赶出兴国,废去你的妃位。”
“赶出兴国,是不是就像当年对我娘一样?”幻化冷笑,她冷笑之后,突然意识到她不能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褚晖,褚晖会生疑。
“生气了吗?”褚晖抱着静天倒在了床上,“我废去你的妃位,封你做我的皇后,你是不是就不生气?”
“罢了,拜褚源今日之赐,我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你若封我为后,群臣不会依从。”幻花长叹,“褚源自称两百年前邀月公主与烈火城城主后人,这件事不可不查,还有,他的那把刀,你绝对不能与之硬碰,它凶煞邪恶,令人心生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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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论亲(1)
短短数日,褚晖将烈火城、山门镇纳入镇山城兵力保护之下,尤其是烈火城与镇山城,互为犄角,可相互策应。
幻花带着静天随同褚晖到了镇山城。将军府内,幻花见到了有些苍老的叶檀,叶檀重伤之后,无力执掌兵权,指挥战事,现兵权由褚晖一人执掌,叶檀在旁对战术战法给予指导,叶檀是褚晖岳父,褚晖对他也是多礼遇尊重。
幻花随同褚晖来到叶檀面前,叶檀口尊“恭迎皇上、贵妃”跪在地上,幻花有些伤感,珠泪盈睫,叶檀面无表情,褚晖亲手搀扶,叶檀方起身,淡淡吩咐为贵妃娘娘和小皇子安排房间,那房间却是幻花昔日旧楼阁。
静天熟睡后,幻花抚摸旧物,追思故人,在这将军府十五年,虽苦多乐少,倒也安然无事,熟料远赴京都,世界从此天翻地覆,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云渺死于非命,幻情青春孤苦,叶幻文实为人质,而叶檀年老,身边却无子女绕膝尽孝。
因为她吗?叶檀是这么认为的吗?所以对她不屑一顾?所以对她冷脸相向?却为何又让她住在旧房间?
提醒她念旧情,善待幻情吗?是幻情对她不依不饶啊!他是否了解?
褚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边,看她泪水过腮,忙拉了她的手,“哭什么?你在这府邸的日子也不好受,有什么值得你追忆。”
“你怎么知道我过得不好。”幻花抽回手,抹掉了满脸泪水。
“啊,这个吗?”褚晖脱了身上的龙袍,半躺到了床上,“我,曾经奉师傅之命,潜入过将军府,做了叶幻文半年的书童,我那时候,十三岁,你,十岁,你能想起来我那时候的样子吗?”
“小黑?”幻花嘴合不上了,“可是哪里像?他又矮,又胖,眼睛也小,还很黑……”
褚晖一笑,“不那样,如何骗得了人,矮胖倒是真的,其余却是装扮,五年时光,再见面我变英俊高大了,不是吗?”
“那时候,你师傅就怀疑她了,是吗?”幻花坐在了褚晖身边。
“是,可当时我的想法也只是想脱离他们的管束。”褚晖握住了幻花的手,“你难道不知道我那时就对你很好吗?”
幻花的脸有些红,“我没见过你几回,怎么知道你对我好?”
褚晖笑了笑,没有说话,幻花却从他温柔深沉眼神中看出他想说的话,她虽不常见他,他却因为师命难违,常常见她。不知不觉间,情根已然深种。
“他们都叫她蟾光公主,是我娘的小姑姑。”幻花轻声道,“我原本恨她,可是这些年来我渐渐理解她,华国皇族祖先遗命,不得不如此殚精竭虑,不择手段,她如此,两百年前的邀月公主想必也如此,而我娘,与我,都是祭品,还有其他的祭品,只要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势必要逃,逃亡,追捕,周而复始,代代不息。”
“所以你想要结束这一切?所以那次你甘愿去见我师傅,不惜投身烈火湖?”褚晖坐了起来,“你告诉我,祭品?给月神吗?月神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他们杜撰,还是他们假扮?”
“真正需要祭品的不是人,是一个有着灵魂的邪物,它的名字叫做幻花。”幻花说道,“幻花古树!幻境玉蟾古树斜,不老神仙伴幻花。红尘一梦繁华逝,千古遗恨诉胡笳。这首诗,不是传说,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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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论亲(2)
“怎么可能?幻花古树?幻花仙子不是女人吗?月神的新娘?”褚晖惊诧,却也觉得幻花所说荒谬,“你都听谁说的?你娘吗?就是弄月公主?”
“你无法想象。”幻花摇头,“我娘在我刚出生就要掐死我,因为我要延续她的苦命;我自幼服食限制生长的药,因为不吃那药,我就会逐渐了解自己的宿命,就会像我娘一样逃开,事实你也看到了,我的眼睛会因为我的愤怒而血红,我那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有幻象产生,不,不是幻象,实际上是幻花古树在吞食祭品,我,是祭品,他们是要把我献祭给幻花古树,幻花仙子,月神的新娘,不过是他们哄骗世人为它献祭的美丽谎言罢了。”
“目的呢?”褚晖皱眉,“这样做他们会得到什么好处?为什么会如此恭敬一棵树?”
幻花想到月神吞食的珠子,“幻花古树的果实可保人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他会被人当做神仙,他利用这个统治世人。”
“瞎说。”褚晖笑了,“原本还觉得是真事儿,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谁看见过?那些相信长生不老的都是昏君!”
幻花也笑,褚晖不信,但是华国皇族却深信不疑,他们要恢复月神统治一切,凌驾一切的特权,千年来寻寻觅觅,不死不休!
“华国人从你这里夺取的东西和想要幻情体内的灵珠,他们是……”褚晖收住了笑,思忖着。
“是,就是幻花古树,它们合在一起,必会重生,需要纯阴之女每年祭月节献祭。”幻花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千年前,这种事存在过,月国存在过,褚源的那把刀,你见了,不是吗?还有,避毒犀簪,这两样都是华国先祖月西斜的东西。”
“我还是不信,我还是觉得奇怪,你,比我还小,十五年在云渺监护之下,之后师从烈红歌,而兴国史料传记从没有这些记载,这些事情你如何得知?”褚晖看向幻花的眼神让幻花感到不舒服,感到窒息,感到心慌。
幻花避开了褚晖的迫人的目光,“不信就不信吧,那就当做传说吧,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不清楚,我也不想说清楚,这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你。”
“你一紧张你就喜欢绞着手。”褚晖握住了幻花的双手,那双手冰凉。
“因为这些,叶家人跟我成了陌路,若你对我有任何怀疑,那就早些让我知道。”幻花看向了静天,静天恰巧努动着小嘴儿,翕动着长长的睫毛,很惬意的样子。
“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神秘罢了,小时候见你,觉得你可怜,再次见你觉得你可爱,我失去你时,觉得你带走了我的心,等我找到了你,又觉得你操控了我的心,我是你的祭品。”褚晖手上用力,将幻花扯进自己怀里,“你带着天儿,连战甲都不披,就那样站在烈火城的城门楼上,你可知道我的心情是怎么样的?那时候我只想着,只要你们娘两个活着,褚源他逃就逃吧。”
“烈火城是我师傅留下的,我怎么也要为她守住,再说,我知道援兵一定会到的。”幻花笑了,“对了,烈火城的那批武器你可得收好,那批箭矢你看见了吗?制法很特殊。”
“我已经告诉过叶檀,他很快就会派人过去研究。”褚晖说到,“叶檀对你的态度怎样,你都不用理,别忘了,你不是叶幻花,而是闵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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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论亲(3)
叶檀,做了幻花十五年的父亲,十五年中,幻花对他又敬又怕,如今再见,如同陌路,又都心照不宣,恪守默契,绝不相认。
幻花在将军府住了半月,这日,褚源突然派出了使者,前来与褚晖商量停战事宜。褚晖和叶檀就在将军府接待了他。幻花在阁楼之上也看见了这使者。
使者自称姓连,叫连觉,年龄二十六七岁,温文儒雅,面容酷似连清淮。
连觉递上协议书,褚晖看后,说要与群臣商议,让连觉暂时到镇山城驿馆里歇息。
连觉摇头,对褚晖躬身施礼:“尊贵的兴国皇帝陛下,连觉作为使臣的使命完成了,但还有家事要办。陛下的贵妃娘娘是连觉的异母妹妹,不知连觉可否见上一面。”
“朕的贵妃姓闵,与华国毫无关系,你勿要听信谗言,坏贵妃名声,贵妃不会见你,华国若想要兴国休兵,就不要拿贵妃说事,否则,朕什么都不会答应。”褚晖当时就翻了脸。
连觉陪着笑脸,诺诺而退,就在褚晖以为他就此罢休的时候,他又转身,“皇帝陛下,不知贵妃娘娘可认识一个名叫绿水的女子?”
“如何?”褚晖高傲地端着茶杯。
“绿水,已经做了连觉的侍妾,她告诉连觉说,贵妃是她的旧主,多日不见,极为思念,贵妃若能拨冗相见,她定会高兴万分。”连觉躬身一礼,长揖到地。
“这个,可以,你可以让你的侍妾到将军府来。”褚晖说道,“既是旧主,见见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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