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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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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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花眼中隐隐泪光让褚晖的心有了温度,他走了过来,拿起幻花床上的一方丝帕擦了擦手上血迹,笑道,“胡思乱想什么,我在想朝廷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你要是觉得愧疚,你就好好养着身体,你亏欠我的可是太多了,别人娶妻,香玉在怀,其乐融融,可我独守一处,形单影只,这回怕又是多个一年半载,我真是呕得要死。”

    幻花没有笑,她在想若是她早跟褚晖圆房,钟离香会不会暂时对她高抬贵手?此时褚晖虽然调笑,但是那笑容中带了无奈,让她的心觉得有些痛楚。

    褚晖那夜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自己是禽兽,好后悔,她想了很久,若单为她,褚晖怎会说自己是禽兽?她让绿水注意褚晖,绿水在褚晖书房内见到了烈红歌的画像,幻花有些了悟,是不是褚晖发现了什么,对自己的身世开始真正有了怀疑?

    “我嫁你实为避祸,你日后位登大宝,佳丽三千,哪里还需要我?我曾经答应过一人,要做她的儿媳妇,若你日后真正有了相濡以沫之人,就放了我吧。”幻花半真半假,自是为了试探褚晖对烈红歌的反映。

    褚晖的神色僵硬,眼里的哀戚是那么明显,幻花不忍再看,垂下了眼帘。

    褚晖竟然知道了烈红歌可能是他的母亲?

    褚晖抱住了她,冰冷的唇吻着她的脖颈,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幻花不动,也不回应,褚晖松开她,起身要走,幻花笑了,褚晖猛然回身,瞪着她,“有什么好笑?”

    褚晖的声音大得让自己都愣住,但幻花没有敛住笑容,“你这叫不叫落荒而逃?你怕我,你不愿意面对我?你是个懦夫。”

    “我怕你?”褚晖挑眉,“我是怕你身体承受不了,你日后不能给我生儿育女!”

    幻花摇头,“懦夫,你实质上在回避什么,我看得出来,我只说一句,过去的已经过去,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你应该想着以后,那日褚阳如何对我你也看到了,他可能是受了挑唆,但是,他心里对你是不在意的,他若使用他手中权力,来与你争夺我,也不是不可能,我想这也是你母后想要达到的目的,不管为了什么,你都没有退路了,所以,你不要沉溺于你我私情,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你若想我留在你身边,就不要再颓废,不要再像个懦夫。”

    褚辉在幻花说第一句的时候,已经转身,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不知道幻花知不知道烈红歌与他可能存在的关系,但是幻花却一语道破他对她的回避并非为情。

    “你说的对,我已经决定,皇位我志在必得,不过,这路上不平,会有杀戮,到时怕你会嫌我浑身洗不掉的血腥之气。”褚晖仰天长叹,欲哭无泪,他怕的是幻花嫌弃他是弑父弑母的衣冠禽兽。

    钟离香已经把他完全毁掉了,或许,他一出生,就已经没有了自由的灵魂。
………………………………

金风玉露逢(1)

    褚晖每日早出晚归,暗中结交权臣,秘密网罗江湖高手,积极寻求商贾资助。事务一多,逐渐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华国密探以为有机可乘,那日大举对王府实施了突袭,王府下人有十七人死在华国人的刀下,商则重伤,一把匕首险些刺中他的心脏。

    若不是褚晖及时得到消息,求叶幻文率领羽林卫来绞杀奸细,幻花很可能就被华国人掳走了。

    幻花虽然无恙,但褚晖和叶幻文私调羽林卫,引起了明德帝的警觉,他对褚晖大声呵斥,命其回府闭门思过,下旨将叶幻文连贬三级。

    褚晖知道,叶家与他的结盟,让明德帝不安,钟离香在朝中如日中天,再加个褚晖,那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义!

    褚晖回府,看了商则,又与闵轼等人商议王府防卫事宜,闵轼建议,让幻花委托绿水,动用问情坊的势力,来护卫王府,问情坊的姑娘多数都对烈红歌心怀感激,烈红歌死后,都视南宫雪画为主子。

    褚晖回到栖花阁,将闵轼的想法告诉了幻花,幻花也知道此时褚晖网罗的江湖人士良莠不齐,尚来不及甄别,不能入王府为他们所用,能借得上力的只有问情坊那些深藏不漏的姑娘们。

    幻花同意了,莫勒莫克与绿水马上就去作了安排,以王府需要女保镖侍女等由头,在两个月之内,将问情坊的三十位会武的姑娘带入了问情坊,褚晖还另外招了一批穷苦人家的孩子,男女都有,他们一入府,就由莫勒莫克负责,教习他们武功,勤练不缀,以备不时之需。

    幻花的身体渐渐痊愈,褚晖在府内闭门思过,不得出门,日日陪在她身边,议事也不回避她,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火辣,幻花知道褚晖向她提出圆房要求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是啊,那催情药的药力已过,对她的身体不会再有影响了,褚晖血气方刚,且一直对她有情,他怎么肯再等下去。

    而幻花此时内心非常矛盾,并非她仍如以前一样对褚晖无情,她是女人,自然渴望被人呵护,她前世死时也不过二十刚过,而对她好的两个男子一个不顾她意愿强迫了她,另一个对她挥刀相向,残忍将她剖腹取婴,任她悲惨死去。今生褚晖对她一心一意,她岂能无动于衷?

    但是,不知为何,她内心隐隐抗拒褚晖对她的碰触,那种霸道,那种火热,让她从心底里害怕,她不知道一个女子,当面临一个男子的需索的时候,是不是都和她一样,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她找了各种理由,诸如为死去的下人斋戒,来阻止褚晖对她的亲近,每次褚晖都只是笑笑,并未更进一步,但每次,她都生出几分遐想,然后是愧疚。

    这日,褚晖带了些微酒气回到了栖花阁,他坐在桌旁,眯着眼,看灯下的她整理着王府的账簿,她不敢抬头看他,因为他虽眯眼,但难掩深切**。

    终于,褚晖伸手,将账簿拽了过去,撂在一旁,然后将她的手握住,将她的人扯进了他的怀里。

    “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褚晖低沉的嗓音,震着她的脆弱的心,让她的骨头好像都变酥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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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逢(2)

    幻花无法回答褚晖的问题,因她本身就处于矛盾之中。

    “此时我闲赋在家,而且叶幻情又没有入府,是我们难得的清静时光,现在我全心全意对你,以后可就未必了,到那时,恐怕连美好回忆都没有了。”褚晖轻搂着她,“以前,我信誓旦旦能给你一世安稳,但现实是我自身都可能不保,若我失败,却还没有拥有你的心,我岂能甘心。”

    幻花心是软的,但是由于紧张,身子是僵硬的,褚晖有些失望,推开了她,看着她,见她的脸在烛光下美艳不可方物,忍不住又去碰触她的脸颊,褚晖手指引起的酥麻让她无法忍受,她抓下了褚晖的手,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褚晖。

    褚晖从后面抱住了她,一手环腰,另一只手却是袭胸,幻花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跳离了褚晖,红着脸,瞪着褚晖。

    褚晖站起,向她走了过来,她后退,却已经到了床边,不能再退。

    褚晖垂眸望着她,“我在想,为什么那些华国人前赴后继地非要活捉你?为什么非要你去做祭品?”

    褚晖突然提及这个问题,让幻花明白褚晖一定是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她更加觉得窘迫、不堪,更多的是不甘心。为什么别的世间男女之间最普通的鱼水之欢到她这里都成了一种无奈的形式,过场,都带着卑鄙猥琐的目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褚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哭什么?若你对我心甘情愿,有什么可哭的呢?”

    褚晖的话中有清冷的疏离,让幻花不安,让她更觉苦涩,她眼泪流得更急,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仰头,“你说你若要我,必要我们二人都清醒,我也一样,你若要我,必为了我本人,而我,若把自己交给你,必为你一人,不为别的。”

    “那你推三阻四,你没接纳我这个人吗?你心里还有别人?”褚晖没有动怒,仍然温言发问,只是声音有些闷。

    “我嫁给你了,不是吗?”幻花说道,“你今日这般难道不是因为……”

    “我从来都为你一人,华国人怎样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只是心疼你,若你告诉我原因,若你告诉我母后知道这一切,那你也不必受了那么重的伤,这王府也不用死那么多的人。”褚晖截住了幻花的话,握住了幻花的肩头,逼幻花看他的眼睛。

    “原是我自私,我害死了那么多的人,我不配你对我……”幻花哽咽着,说不下去。

    褚晖搂住幻花,垂头吻了幻花的唇,阻止幻花就这么偏执下去,事情原本再简单不过,他今日才不准她再逃避。

    褚晖将幻花的裙带解开,幻花的衣襟松散,那条金链子落入褚晖的眼中,回想起当日他寻找她踪迹时的焦急,他有些怔忪,幻花也垂头看着金链子,想起了褚晖给她戴上的情景,并没有在意她已经半遮半掩的身体。

    褚晖笑了,将她抱起,轻放在床上,回身将纱幔放下,幻花闭眼嘟囔了一句,“我不要烛火。”

    “不行,今夜红烛长明,我要将你看得清清楚楚。”褚晖轻笑回应。

    红烛垂泪到天明,幻花的心却如到了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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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逢(3)

    次日,幻花醒时,褚晖已经穿戴齐整,坐在床边,一脸沉思地看着她,让她本来羞怯的心变得不知所措。

    褚晖笑了,“你有时老练,有时却还是像四年前那个小幻花一样无助,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幻花说道。

    “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为了我们长久。”褚晖一笑,“你不能怀疑我,就是将来叶幻情进了门,我也不会碰她,待我们成功,势力稳定之后,我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不至于让她孤独终老。”

    “幻情恨我入骨,但是我确实不愿让你碰她,她体内灵珠不除,她不应该成婚生子。”幻花叹息,“但幻情对此不以为然,只道闵轼是为了我而骗她。”

    “不要为了她伤了我们的感情,若是她不是本分,别怪我对她不客气,到时你可别心软,别忘了她自你回来后已经接连三次害你,一次比一次狠,这样的狠毒女人我最讨厌了。”褚晖说着站起,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女人在我周围,一个就够我头疼了。”

    幻花知道褚晖说的那一个,是钟离香。

    褚晖离开了,嘱咐她再多睡一会儿,不要急着起床。幻花也觉得身子有些酸痛,身子有些倦怠,便重放下了纱幔,沉沉入睡。

    可是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她竟然梦见了回到了幻花宫。月西斜孤独坐在幻花宫中的冰冷地上,头上用那根避毒犀簪束发,眼神酷厉,望着她,“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让我害死了我的父神,现在你又一次毁了我重生的希望,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让你和凤敬有好下场的。”

    月西斜的大刀刺进她的腹部,血一下子飞溅出来,慢慢染红了幻花宫的地面。

    她感到血液在她体内逐渐流失的声音,感到呼吸渐渐停止的窒息,渐渐地她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是在褚晖焦躁的呼唤声中清醒过来的,见她睁眼,褚晖一把将她连被子抱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这样吓我!”

    “怎么啦?”幻花茫然,“我睡着了,梦魇了而已。”

    “什么梦魇?你知不知道你的脉象刚才都没有了,就像是死过去一样。”闵轼说道。

    闵轼也在啊。幻花的脸红了,“你们都出去,我要起床了,我说做梦就是做梦了,噩梦,很吓人,我被吓晕了,也许。”

    幻花语无伦次,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许,在她的潜意识当中,她对千年前利诱月西斜始终心怀愧疚吧。

    褚晖见她确实恢复了神智,长舒一口气,放开她,和闵轼到了外间,幻花急忙穿衣,这时,她听见褚晖说道:“我知道华国人仍然会伺机找你,你秘密负责与华国人接触,谈判,告诉他们画儿她已经真真正正是我褚晖的女人,绝不可能再做什么月神的新娘,做什么祭品,若要祭品,让他们另寻他人。”

    “你倒是很信任我?”闵轼的声音带了一些萧索。

    “他们对你有所期盼,你为了所剩不多的华国遗民,也有必要导正他们,不是吗?”褚晖道,“这是你信任我的结果,我这是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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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延子孙(1)

    “我不同意。”幻花走了出来,“我不同意闵轼与华国人接触,如果非要同他们谈,我建议绿水,她更合适。”

    “为什么我不行?”闵轼疑惑,“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这样,华国人找你,因为你的身份非同寻常,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华国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由他们对你跟踪而不伤害的态度,你定属于皇族,而且,那个避毒犀簪,我,看到那上面有一个人的名字,月西斜,他很可能是华国皇族的祖先,千年前月国神族后裔,这人非同小可。”幻花只能说这么多,她可不敢说自己的前生是千年前的栾惜月。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褚晖问道,“月西斜,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闵轼,你听说过吗?我记得这是你第二次提起他的名字,对了,对褚源,还让我查史料,讥讽我大兴皇朝。”

    闵轼不答,微皱着眉,好像努力在回忆着什么,忽然,他闭上了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我一想当年的逃亡,屠杀,就头痛,当年,这避毒犀簪是陪着我的那人临死前交给我的,他来不及说什么就死了,压在我身上护着我,我才得以活命。”

    “这些都可以留待以后,闵轼去我更放心,绿水是女人,女人善变,我不放心。”褚晖含笑,看着幻花。

    “我怕闵轼一去被他们羁押,就回不来了,到时你后悔。”幻花知道华国皇族所剩寥寥无几,闵轼一旦回到离都城,华国人有可能奉他为首,到那时,闵轼身不由己,不可避免地与她,与褚晖形成对立,后果难以预料。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任我。”闵轼有些遗憾,有些落寞,“那就绿水去吧,绿水不引人瞩目,确实比我合适。”

    闵轼收拾了药箱子,转身要走,幻花急忙说了声“等等”,闵轼停下转身,“侧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褚晖和幻花脸色都变了,幻花的脸有些发白,褚晖却有些血气上涌,他嘴一撇,“你这语气怎么这般酸腐,若你不理解她对你的关心,她可就白操心了,你能得她为你分神,你还好意思酸溜溜,你是救她多次,她就得对你千恩万谢,信任有加吗?”

    闵轼上前一步,正要反击回去,却见幻花目光清澈出神,盯着他的脸,幻花微笑,“师兄,此事非关信任与否,而是怕宿命难为,就像我一样,我是怕你遭逢我一样身不由己的命运,故而不愿意让你同华国人接触,四年前的事历历在目,云渺、我娘、幻情和我,还有褚源和褚嫣儿,哪一个能说无辜?又哪一个能说不无辜?所以,远离华国人是最好的,你和我不一样,你本已跳脱事外,就不要再被牵绊回去了。”

    闵轼沉思半晌,点了点头,“多谢你如此为我考虑,那此次就让绿水去吧,绿水的身份……”

    “你的信使。”幻花说道,“不用你,他们会轻视绿水,绿水很可能性命不保。”

    三人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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