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理。”
幻花放下手,淡漠摇头,“我不回京,雪穗你负责安顿,我要去离都城,那群人是华国人,我认得出来。”
“华国人?”闵轼轻声问道,“你认得他们?”
“对。其中一人我在当年祭月节上见过,你们也见过的,就是跟着云渺的那个人。”幻花看向瞪大了双眸的雪穗,“对不起啊,雪穗,是我害了义父,都是我,我不能再害你们,我会为义父报仇的。”
“害死爹的是我,若不是我非要到镇山城,我们也许就不会遇到他们。”雪穗突然大声说道,“怨谁有用吗?我爹已经死了,我成了孤儿了,谁也不想管我,师兄不想娶我,我的干妹妹也不想照顾我,我干脆随爹一起死了算了。”
雪穗扑上前,抱着南宫万的尸身,放声痛哭,闵轼想要上前安慰,却呕出一口血,雪穗被吓住了,她愣愣抬头,然后起身,“师兄,你别死,你别死,我不哭了,我再也不哭了,你别死,别不要我,我好害怕啊。”
“别怕,别怕,雪穗别怕,师兄不会不管你的,只是镇山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又这么复杂,我怕你们留在这里会有麻烦。”闵轼伸手抹了一下嘴角血迹,“画儿,雪穗天真,我最不放心,你就勉为其难,送她回京,报仇一事,就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知你心中疑虑,我也不能任你怀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闵轼说得诚恳,幻花也不信闵轼会联合华国人算计他们,甚至杀了师傅,闵轼无论如何不是那样的人,幻花眼睛酸涩,喉头哽咽,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着,你别让我失望,那老者抢去的东西极为邪恶,你若夺回,千万不能随意处置,最好密闭封存,不见光,不见血,不沾水。”
“是什么东西?”雪穗问道,“他们是来抢你的东西?”
“是,就是那个东西,让我生病,师傅治好了我的病,我不能再让那个东西害人。”幻花瞪着闵轼,“你千万记着,那是个害人的东西,千万别被那些人花言巧语给骗了。”
“你放心,我记住了,我不会上当,你们都在兴国,我爹更在兴国,我的心在兴国。”闵轼说道,“你们快走吧,若迟了,叶檀带人来,你就走不了了。”
“好,我信你。”幻花点头,“我带雪穗回京,我会照顾她,直到你回来,你别辜负她。”
闵轼望着幻花的眼睛,慢慢却重重点头,“我知道,我只后悔我知道得太迟,让师傅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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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莫疑猜(2)
幻花带着雪穗坐车,逐渐远离镇山城,她一路上多次变换路线,不是她不信任闵轼,而是那些华国人太擅长追索,尤其是那名老者。那老者得了那东西,一定还会来寻她,她是祭品,是幻花古树的祭品。
事实证明,幻花的担心绝非多余。就在过了静月江,投宿在新月镇的一家客栈时的偶一回眸,她看见了那名老者,带着一人,各自背着一个包裹。
幻花拉着雪穗快速进了房间,她对雪穗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今夜要小心些,看情况,若可能,我们连夜走。”
让幻花更为紧张的是那名老者和他的同伴竟然被安排在了她们的隔壁。
幻花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到:“隔壁是仇人,切勿妄动,说话低声。”
雪穗双目含恨,点头,也写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幻花微微放心,她拉着雪穗靠在床头,闭目,好像在休息,实则在留心隔壁动静。
隔壁二人好像并没有发现她们,他们谈话声不大,但幻花仍能听清楚,她听了半天,有些了悟。
原来那老者到镇山城是去寻找闵轼的,但还没有碰面,就偷听到闵轼与南宫万的谈话,知道了那个东西的存在,所以才铤而走险抢夺杀人。
她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闵轼还是闵轼,没有与华国人勾结,出卖他们,没有害死师傅;忧的是闵轼果真身份特殊,真地很可能是云渺的儿子,若闵轼得知,该作何选择?
夜半,隔壁二人酣睡,幻花带着雪穗悄悄离开客栈,到了问情坊,问情坊依然有人经营,那人是从离都城过来的绿水,她一见幻花与雪穗,大为惊喜,幻花悄声告诉她,她与雪穗要出城,让她去与新月镇城门守卫疏通。
绿水很能干,不一会儿,就备了车马回来,幻花与雪穗坐上车,在夜色笼罩下无声无息离开了新月镇,天色将亮,车马速行,快至正午时,她们乘坐的马车经过盘问检查后缓缓驶进了月光城。
幻花与雪穗先投店住下,然后,雪穗乔装去静月王府,禇晖很快便来了,身后竟然跟着闵轼。
原来闵轼料理完南宫万后事,叶檀便以闵轼伤重为由,上报京师,明德帝怜惜闵清之膝下只有闵轼一子,遂调闵轼回京,结果,闵轼一路疾行,幻花则绕路缓行,反而晚了很多天回到京城,让禇晖和闵轼极为担心。
幻花和雪穗仍回闵清之府邸住下,闵轼求见明德帝,声泪俱下叙说雪穗因为避婚翘家累及老父惨死,表明今生有义务照顾她一辈子,否则师傅难以瞑目,明德帝极为感动,降下圣旨,为闵轼指婚,聘南宫雪穗为正妻,孝满后即可成婚。
幻花为雪穗高兴之余,难免伤感,为义父南宫万的死内疚,为闵轼的身世伤神,更为雪穗与闵轼的未来担心,若那老者找到闵轼,逼迫闵轼承接云渺的责任,闵轼若答应,他岂不成了雪穗的仇人?
她应该和闵轼好好谈一谈了,开诚布公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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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莫疑猜(3)
趁雪穗午睡小憩的机会,幻花离开幽梦轩,来到了闵轼的小花圃,那实际是个小药圃,闵轼在那里试种了一些药材,闵轼在府邸时,多呆在那里。
幻花推开花圃小门,微微花香混着药香随风飘了过来,让她不安的心莫名宁静下来。
闵轼见她独自前来,并不意外,他摘了头顶上带的遮阳帽子,扔在了地上,指着树下石凳,“坐吧,你一直是想亲口问我的,我一直等着你开口。”
那种坦荡,那种宽容,那种宠溺让幻花有些恍惚,有些心酸,她坐在石凳上,看闵轼的一身白衣,即便干活,闵轼的白衣依然是洁净无尘,这样目下无尘的人怎么能与那帮邪恶的人为伍?
“那老者也跟着来京师了,他会来找你的。”幻花说道,“他们也许知道你的身世,你不想知道吗?”
“我是华国人,可是不想再有屠杀,不想再有战乱,若你的意思是我会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反叛兴国,我的回答是不,绝对不会。”闵轼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你知道我无辜,你知道吗?我看到你怀疑我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样难受,就像是遭到了背叛一样。”
“可是他们不会放过你,他们会不断骚扰你,也许还会施行反间计,离间你和你爹,还有何兴国皇族的关系,你能挺得住吗?禇晖他们可不知道你是华国人。”幻花将能预见的能讲了出来,闵轼可能还不了解那些人心底里的阴暗和自私。
“防患于未然最好。”闵轼深沉笑了,“我先于你回到京师,我就与禇晖商议过了,禇晖知道了我是华国人,他实际上早就知道了,他说当初带我去叶家为你诊病,云渺有些怪异,那时他就怀疑,后来他就进行了调查,我没有看错禇晖,禇晖看似不羁,但心胸开阔,不像皇族其他人残酷暴虐,禇晖也会得到我的忠心,那些人若想生事,恐怕会有去无回,我也要为师傅报仇,不然我寝食难安。”
“也不知这样对你是好是坏,我常想若你做一个寻常郎中,隐于乡野,你真地会更快乐。”幻花站起身来,“不过,见你如此看得开,我也就不多事了,哦,对了,那老者也许会去找幻情,你要提醒禇晖和叶幻文,幻情会有危险的。”
幻花不能细说,只说幻情身上有华国人想要的灵珠,当年威德帝说幻情吃了灵珠,若得到灵珠,需要将幻情肚子剖开,若老者为此而来,幻情危险万分。
这时,花圃角落毛竹围绕的茅草屋的门开了,禇晖站在门中间,眯着眼睛望着幻花,幻花也不知他那种深沉眼神代表什么,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呃,我要说的都说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禇晖快步跟了过来,不容幻花拒绝,“我还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好了。”幻花有些讪讪难为情。
“情话也在这说吗?”禇晖低眸看她,勾唇笑了,有些邪恶,“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走吧。”
幻花避开禇晖伸来的手,快步出了花圃,禇晖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说道:“幻情有危险,你更危险,当时在镇山城你能逃脱实属万幸,听你的话,那些人必定来找闵轼,你住这里不太安全,你去宫中住几天吧,让莫勒兄弟护着你,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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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敌来入瓮(1)
“去宫中?”幻花停住了脚步,“你母后会认出我来的。”
“不会,你不是擅长易容,易容成其他宫女就好,别多言,别多语,别抬头看人,恭敬回话,走路无声,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待我解决了那个老头,就立刻接你出来。”禇晖说道,“你住在闵府,万一日后闵府闹起来,你的身份被华国人抖出来,闵府连辩白的机会都没了,你就算为了闵轼,也不能住在闵府。”
“还是不妥,为什么非要入宫,皇家之人最爱为所欲为,毫无顾忌,你母后身边又定是人来人往,万一……”幻花怎么也想不到禇晖要将她送到钟离香身边,是万般无奈,还是试探她有没有报仇之心?
“那里最让人意想不到。”禇晖轻叹道,“再说,你不想知道我如今在我母后跟前是什么样子吗?你去体会体会,也许会对我生出诸多同情,好早点答应嫁给我。”
幻花突然想起了烈红歌最后的话语,照顾烈红歌的儿子,幻花突然下了决心,决意到钟离香身边,她要利用可能的机会,探一探禇晖到底是不是烈红歌的儿子。
若钟离香心中有鬼,她总会不安,她身边的人总会知道点什么。
“好吧,就听你的安排。”幻花点头,“我什么时候去那里?”
“夜里我来接你。”禇晖笑了,“丑媳妇不敢见公婆,非偷偷的,不是很有趣。”
“怕弄个不好,我有去无回,什么丑媳妇的,梦一场罢了。”幻花讽笑,低身一礼,“王爷留步,奴婢告退。”
“怎么不见你低眉顺眼的,奴婢?哪里是奴婢,分明你才是主子气势。”禇晖咬牙切齿地,“待这回事情了了,你的身子也好了,你就等着我好好收拾你吧。”
幻花脚步走得更快,后来就小跑了,简直是落荒而逃。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怕禇晖,禇晖若好好跟她说话,她倒也能气定神闲,若禇晖稍微撩拨几句,她的心就不定,火烧火燎般难过。
禇晖后半夜来接她时穿了夜行衣,也让她换了黑衣,覆上面纱,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禁宫一偏僻处,那里是每日宫中秽物进出的地方,莫勒等候在那里。
禇晖将一个小瓶子塞进她手里,“这是解药,你吃了,内力可以恢复,我相信你不会再逃,也相信你不会对我母后做什么手脚,你乖乖地,等我来接你。”
“好。”幻花接过了那解药,看着褚晖,“我入宫,幻情呢?谁护着她?”
褚晖眼神微冷,“我通知了叶幻文,叶幻文会做安排,你不用一天到晚总提她,在我心里,她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做了我十五年的姐姐,没真正伤害过我,我为什么不能担心她,你当她陌路,可是别忘了,她还是你名真言顺的未过门的妻,我并不是觉得你娶幻情多适合,而是,你若不想娶她,就早早断得真正齐整,幻情没有必要为你的偏执付出代价,还有,别用她做诱惑华国人的靶子,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伤了一次,很可怜,别再伤害她了,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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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敌来入瓮(2)
幻花说完,转身就走,被褚晖拉住,“到底谁偏执,我可是早就对她说过我不喜欢她,她非要蹉跎青春,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非要左拥右抱你才满意?”
幻花哼了一声,“你凡事都有办法,怎么就这件事没了主张?你问问自己的内心,难道叶家在你心中就一点没有分量?”
褚晖颓然松手,“你就不能委婉一些,非要一针见血伤我的心?”
“莫勒等着我呢,争论这些没什么意义,我只是怕我日后内疚,愧对幻情罢了,原是我自私,也许是强人所难了。”幻花转身,走向莫勒,“走吧,这回我是你的属下了,莫勒大总管。”
褚晖静静望着幻花随着莫勒逐渐消失在夜色中,他想着幻花刚才的尖锐话语,是啊,幻花说的没错,他不喜欢幻情,可也没有使尽手段摆脱与幻情的婚约,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叶家不一定支持他,但是,也绝不能为敌,他失去了兰闲醉,而闵清之已老,闵轼又没有深入朝堂,无实权,更要紧的是闵轼与华国人的联系让他无法对闵轼完全信任,这时节,他怎么能跟叶家公然闹掰?
幻花的意思也不是让他和叶家闹掰,而是提醒他不许趁机除掉幻情。
他心里最隐秘的阴暗,被幻花一语无情道破。
他不能那么做,他杀了兰闲醉,连带累及烈红歌殉情蹈火而死,幻花嘴上不说,内心对他深深恐惧,他若再害了幻情,怕幻花一辈子不会原谅他,那样的话,即便她人在他身边,心却与他远隔千山,他有何幸福可言。不,他要的是幻花的心,而不是没有灵魂的身体。
褚晖转身离开,回到了静月王府,换了衣衫,到了书房,迅速召集人,低声吩咐,让他们去叶家附近布控,日夜不停,暗中保护叶幻情的人身安全,发现可疑之人随时汇报。
这种事,让叶幻情知道,她一定会心花怒放吧。他这静月王府的大门,怕是挡不住她的叫嚣了。
褚晖苦笑,抹了抹了脸,靠坐在椅子上,困意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他是被“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惊醒的,天已经亮了,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幻花刚刚入宫,母后就来到静月王府,莫不是幻花做了什么事,被发现了?
他急忙出了房间,到了院中,正见身穿便装的钟离香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大轿,他跪了下去,“儿臣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母后一早前来,为了何事?”
“起来说话吧。”钟离香说道,脚步未停,直接朝着褚晖的书房走去,手优雅举起,“你们不必跟来,全部留在外面。”
褚晖跟着钟离香进了书房,钟离香坐在书桌旁,看着褚晖有些疲倦的脸,有些凌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你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母后知道,也心疼,但是,你心里该清楚,母后不过是给旁人一个交代,世人就是如此,我们对兰闲醉好,他们说你蝇营狗苟,他们离间我们,逼死了兰闲醉,他们就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左右见不得我们母子好,我们忍了,也让了,他们还步步紧逼,这一次,兰闲醉替我们死了,下一个呢?你吗?还是母后我?”
钟离香拍了桌子,“你顾及兄弟之情,手足之情,父子之情,那母后呢?难道和你就没有母子之情?你非要看到我被废黜你才开心?”
“母后怎么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