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手，常盛就不占上风。
这些人每个人出手都是真狠。一下就能将人身上打得乌青。若是稍微再重点便是出血。还好常盛躲得快，好几次被人打到也是因为注意后面和前面的人，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人。
等他稍微明白这种出手方法，身上已有数十处伤痕。
“怎么样？你还要打下去么？或者你要和他一起进牢房？”许市川得意地看着常盛。
常盛受了些伤，心中怒气是有的。可是对于许市川这种在街上摆吃的招揽人打架的法子，好奇不已。
他心中的好奇取代了怒气。他干脆停了下来，道：“我输了。”
路人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见到此情此景，面上一副“我早就知晓”的模样。
倒是牟云心中不免惊奇。以常盛的功夫，就算不是胜利，打个两败俱伤也是可以。然而他却在最有利的条件下收手。
牟云百思不得其解。他在路上几度想和常盛说话，都被常盛一句：“你是决定喜欢我了么？”这句话收场。他可不敢喜欢世子。毕竟振国这么多世家大族的千金，都等着做世子妃。
他要是对常盛表现出什么。还不被那些小姐群起而攻之？
许市川的手下，起先只是觉得常盛的言行举止好笑。之后见到常盛的言行举止都被牟云嫌弃以后。对他也只有满满的同情。
这世上还有许多喜欢旁人，而得不到的。男子女子之间自是好说。可是若是如常盛这样……他们私下一阵叹息。仿佛常盛要面对的是世间最难完成的。
到了“牢房”真的证实了常盛的猜测。这个许市川不是不学无术，而是在街上打架这种事。私底下收买他人招兵买马。这种选拔将领的方式看起来颇为奇怪。可是在智者眼中，这就是一场正大光明的招募。
常盛和牟云没有受到牢房的待遇。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别院。
这别院的格局十分精致，房梁和回廊之间的石柱上，雕刻着许多色彩缤纷的图案。
常盛感慨这些年没来珍国，珍国上下的变化挺大的。外边传的珍国奇珍异宝无数，光从房子的修葺上头，就可以看到许多眉目。
“哇！我一直以为振国的世子府的格局已是不错。没想到！”牟云感叹眼前的景致。这样的景致下面，竟可以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是自然，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房外自然有房。”常盛对这些说起来也觉得新奇。不过比起牟云并未见过世子府里另一处秘密，他比常盛要激动得多。
常盛当初在世子府修建阁楼，用了许多能工巧匠。这振国世子府的阁楼，便成为了许多不知道世子府真正格局的人的一个议论点。
然而，在常盛命人建造世子府之时，曾让人修过一个地下花园。这个花园只有在同时走完所有阁楼，并且启动每一个阁楼里头的开关才能打开。这个秘密埋在常盛心中。他总是一个人跑到里头去。
这也正是为何世子府里面有地下通道却没有后路的原因。
他的花园里面就有石柱，石柱上的雕刻也非常精美。不过他觉得这里更绝。只因这里并非世子府，只是一个臣子的府邸。
又或许这里连一个臣子的府邸都不是。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别院。
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常盛的猜测。
常盛在这里吃午餐。午餐挺丰盛的，倒是和世子府所差不多。一吃饭就是十几个菜。这可乐坏了一旁的牟云。只是从上午到中午，常盛没和牟云说过几句话。常盛脑子里统统是对这个地方的思考。
停下来之后，他们又开始吃饭了。
这种情况令牟云很无语。相较于这些乱七八糟烦心的事。好吃的东西给了牟云无限的美好。他见到好吃的，便再也没想今早上被人打败的事。
看着牟云吃得津津有味，常盛蹙了蹙眉。他一向不习惯在外头随便吃东西。现下见着牟云没有防备的吃东西。他的内心想：“牟云的脑子都白费了。只要是饿久了，见到吃的，他便什么都说了。”
牟云尚且不知常盛这么想他。他还不停地帮自己把菜，一样样摆到离自己进的位置。
他嘴里含着饭，还不忘对常盛道：“公子，我先吃了。看看有没有毒，你再吃。”
他心里打着这样的算盘，反正都已开吃。有没有毒，他都要等自己吃饱喝足再说。
才吃到一半，常盛也开始吃桌上的食物。牟云发现常盛不吃就不吃，这一吃起来也是谁也不让的态度。这让他好一阵无奈。
常盛还拿着东西在手上朝着他笑。这般挑衅的滋味，仅仅只是为了一顿吃的。
牟云的计划中，好吃的全都是他的。
没想到常盛会抢着吃光了大部分食物。牟云对常盛这么样的表现，很不满意。他朝着常盛看去，便见到常盛满足地伸了伸懒腰。顺带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四周供给食物的人，低着头站在一处。他们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位可有吃好？”许市川带着笑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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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牟云不动声色看着许市川。他不明白许市川为何要用这么好的饭菜，招待他们。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许市川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常盛道：“吃好了。这里的饭菜都挺好的。但是不知公子是要我们做什么事？”
既然来了，就问个明白。常盛想，这个地方或许他不会说清楚，又或许他问了也没结果。然而，开始说清楚，远比他开始胡乱猜测要好得多。
“公子真是爱说笑。这里的确是玩乐的地方。况且在许城也就只有这一处是这样。”许市川借此想转移话题。他所说的都是这个房子的好话。
“是么？那么公子你抓在下来此处，又是为何？”常盛不怕得罪人。他现在更想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
一旁看着的牟云笑道：“对啊，公子你抓我等来此，究竟是为何？”
许市川见着两人一起问他话，一时间，他竟回答不上来。
思忖一阵子之后，许市川道：“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想请两位在许城任官职。许城的布防一向薄弱。若是二位愿意，可留下来享尽荣华富贵。”
“哦？荣华富贵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常盛一语道破许市川久久不肯说的话。
许市川勉强笑了笑，道：“公子真会说笑，富贵自古就需要冒险，否则又怎会和他人不同？”
牟云道：“和不和他人相同，并非是冒不冒险的问题。我看公子要是让我们做不能做的事。恕在下难以从命。”
眼瞅着这两人的态度变迁，许市川心中焦急。他笑道：“这怎么能行呢，早在你们肯上前打架的时分，在下就觉得你们两个气质非凡。倘若能留下来，帮助在下助许城一丝太平，又岂是不可？”
常盛闻言，讥笑道：“若真是换取一丝太平，又为何要这般试探？莫说真是为了一丝太平。我与他并非珍国人士，结果可能要令公子失望了。”
“失望？在下看来，公子今日来了就别想出去了。不和在下同船，只能让公子落水了！”许市川脸色突变，双手一挥，不一会儿数十个人包围了这座房间。
“看来公子是要动真格的了。”牟云右手拿着一双筷子，似乎已做好了准备。
许市川发现眼前的这两人，并不如初见时这么好糊弄。他们似乎也有秘密。还有最重要一点，这两人并非珍国人。若是动起手来，后果可能不会简单。
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着这两人。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
他陪着笑，道：“不不，在下没有准备动手。还请两位在这里住上几日。”
牟云觉得住在这里还不错。到时候想办法逃走就是。
常盛冷哼一声，道：“不行，在下有事在身，恕难从命！”
平日里常盛压根不是这个性格。今日实在是不想和许市川有太多纠缠，才出此下策。
“公子别将话说这么满。或许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许市川尽量周旋，若是到最后要打架，他也没法子了。
“商量的余地，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你是向拖延时间找援兵前来。你以为我们会同意。没想到我们是别国的人。你这样在自己的国家做事我们不想管，也请你不要阻止我们走！”常盛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
几人谈话没有得到许市川想要的结果。一场打斗在所难免。
再说这许市川虽喜欢打架，却并不擅长。需要等他预备的那百来号人来才行。
眼见这常盛就要出手，许市川心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初和无双打架，让许市川开始觉得自己也许不适合打架。
此次和这两人打架，他发觉以前他大家都是别人糊弄他的。他根本不适合打架，打架也打不过。
“你说得不错，我是想等人。可你一点也不给机会，能告诉我为何么？”许市川好奇这么个问题。为何常盛不落入他设计好的计划里面。
常盛道：“你想知道为何么？那我告诉你，有些事并非你想就能做到。”
此言一出，他手上的软剑刺向许市川，许市川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常盛的利剑所伤。他眼睁睁看着常盛举着剑，一动不动的。
“你走吧。”许市川突然说出这话。
牟云和常盛均不理解许市川这么做是何意思。
“我是打不过你的剑的。你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既然已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再强求你。”许市川道。
只是常盛一点也不相信这话。要许市川这样的人停手，除非有很大的威胁，否则他是如论如何都不会停手的。
常盛摇了摇头，道：“许公子或许我该这么称呼你。要你这样一个人放弃原本规划好的一切。在下觉得不大可能。”
“我说的是真的。与其强迫你留下，倒不如放你走。我就这么个想法。你信与不信，都是你的爱好。”许市川说明为何会放常盛走。
可是常盛自己判断许市川放他走，其中一定还有什么目的。连带着他看常盛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事实证明了常盛的猜测。许市川和他说话完全是在周旋。他没有想错，只是想错的是许市川。他根本就不知道常盛还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他和无双学过一些五行八卦阵的走法。这些虽只是奇门遁甲里头的皮毛。
然而，对付许市川应是足够了。
许市川叫着人重重包围了常盛。常盛正是利用这一点，将许市川的算计给排除在外。
他压根就没想到会遇到常盛这样的人。
照理说一个一般人，在遇到许多敌人围攻只能硬碰硬。可常盛反其道而行，将这身本事转换成了奇门遁甲。令许市川弄得个措手不及。
许市川还从未遇到过像常盛这样的怪人。他只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看着常盛逃离。
牟云出了被精致包围的小院落的时候，问了常盛：“公子你怎么知道，许市川会用一些手段留住你？你有是如何学会了这奇怪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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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牟云啊，亏得你还是个谋士。竟连这种情况都看不出来。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四周都不是你熟悉的样子么？还有一个小小的院落，为何要用那种别致的镂空图案，很明显这是为了方便发信号而不走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知道和他打架的人是喜欢吃的。在街上招摇的时候，他就利用了这点。综合看来，他想要抓到旁人的弱点，又想将旁人全都控制在他手中。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破绽？”等得常盛分析完毕，牟云已惊讶到一种境地。
他自认为自己是谋士，无所不知。旁人的小把戏他都能分析个一二。今次却见到常盛这般透彻的分析。他发现他跟随的主公竟是这样一个深谋远虑之人。
同样他也发现了自己身上存在了许多不足。
“世子都怪我贪吃。若非是这样，恐怕我们也不会遇到这档子事。在路边的东西总比被人关起来吃东西要好得多。”牟云头一次感到吃东西酿成的大祸。
“你还好吧，我记得我小时候，那可是……为了一点点吃的竟和父王的宠妾周旋。那个时候才真是吃得没面子，吃得危险，也吃得害怕。”常盛的思绪不知怎得就想起了他自己为了吃的，不惜一切的场景。
牟云哑然，原来常盛还有过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两人在路上互损了一阵子，便又开始赶路。
“还好这马找回来了。否则我们要花多少钱币才能再买两匹这样的马啊。”牟云笑着抚摸着马背。
那马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抚摸，发出嘶鸣声，仿佛告诉牟云它的喜悦。
常盛道：“马养久会认主人。纵然你将他丢了，也是容易找回的。”
牟云知道常盛说的感情问题。不过出门在外哪里还有这么多感情。到时候时间不等人，他们两人或许会沦为街头卖艺的两人组也不一定。
他想着想着，脑子里已浮现出两人在街头卖艺时候的场景。他突然对这次出门远行，有了一种特殊的期待。或许他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常盛和牟云在路上再也没有争论过。两人的行为都一致统一，只是为了找到无双。
抵达永宁城已是深夜，常盛和牟云先找了个地方落脚。他们躺在床上之时，还顺带讨论了一下怎样去找原湘君问无双的事。
原湘君他们并不认识。当初常盛在这里呆着也完全没有这么个人。原湘君在常盛的印象中全来自于一些振国的政治要闻。
“原湘君和当今的女帝是挚交，掌管珍国一半以上的兵马。他在珍国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我们此去恐怕不易见到他。”牟云想起了一些关于原湘君的见闻，他认为见到原湘君都很难。
常盛心中早有了原湘君对女帝的一些看法。他怎么都觉得原湘君和女帝有一些暧昧。怎么说来着，两人认识多年，并且年纪相仿，还有兴趣爱好都极为相似。这样的两个人，不令人怀疑都难。
“你说得有道理，见到原湘君都很难。何况要让原湘君说出无双的下落。这更是难上加难。当初能够查到无双的下落已是不易。如今在珍国的都城，这样找无双犹如大海捞针。”常盛苦恼着怎样找到无双。
用原有的办法想来是不行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原湘君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能够用金钱打动。这个原湘君有了金钱名誉和地位。这些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能提及。
并不是每个人用了一样东西就会想要更多。原湘君显然属于这类人。
他把此生的操守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甚至认为只有洁身自好才能管理好军队。这样的气魄是许多人无法学来的。
“原湘君有没有什么爱好。譬如，爱美女，爱收集？”牟云问常盛。他知道的原湘君也是很少。许多都是出自在珍国的探子。至于对原湘君本人兴趣的了解更是微乎其微。
原湘君行事小心谨慎，很少有喜好展露在诸人面前。
无论是好是坏，他都没有表现出极度的高兴或是厌恶。
曾经这些东西令常盛头疼不已。常盛一度飞鸽传书，要求探子放消息回来加点内容。奈何他无论怎样加，那些探子回上去的东西都是那么几个。
有时候他稍微感兴趣了珍国的某些器物。那些探子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可一说起原湘君，他们只能摇头，表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