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她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我现在根本就不想睡,就算去睡,也一定睡不着。我今天太倒霉了,被人当贼不说,还――”
“呃,思蓉啊,”紫妍在她身边坐下,赔笑道,“你要是不想睡呢,我就来陪你。只要,只要你别再生气就好了。”
紫妍忽然这样,让清雯大惑不解,不知她在搞什么。
“你陪我?那你,”她忽然感动的拉起紫妍的手,“紫妍,没想到,还是你跟你姐姐对我最好,关键的时候还是你们肯为我两肋插刀,真是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
“那当然了,”紫妍拍拍胸脯得意的说,“我绝对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薛平林敢欺负你,你就好好地冷落他几天,好好的惩罚惩罚他,所以,你就在我这儿安心的住下。”
“嗯,”思蓉巴不得她这一句话呢,“紫妍,谢谢你,还有你姐姐。”
清雯可就被紫妍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弄糊涂了,把她给留下了也就罢了,竟然还忽然这样!可紫妍既然说出这话,她还能怎么说,只得心下接纳。
许思蓉又靠着清雯拉起她的衣袖,“华小姐,你这件衣服真漂亮。真配你!可恨,我今天在商店也见到一件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衣服,你问紫妍,穿在我身上把我气质都能全部显现出来,就跟这件衣服能展现你的气质一样。可惜,价格有点离谱。嗨,我打电话让薛平林给我的卡里在打五百了块钱,他竟然给我说他旁边是农村信用合作社,没有中国工商银行,竟然就这样挂了我的电话。我只能把那件衣服脱下来要走。谁知那个猪一样的店员竟然说那种款式的衣服少一件,二话没说就掀起我的外套查看我是不是偷偷地穿在里面!你说,有这样的人吗?竟然把我当贼,简直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我买不起好东西,可我从来不偷不抢啊。”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清雯刚开始不耐烦,可她马上又有了注意,就站起来打个哈欠,“那个店员确实很不会办事,所以你不用跟她计较。”
她也立即站起来说道,“可不是嘛,像她这样素质的人也只配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卖衣服!要是在大城市,就拿离这儿最近的西安来,要遇到这样的人,也不知被老板炒了多少次鱿鱼了!”
“呃,对对对。”清雯又打了个哈欠,“不好意啊。”
“华小姐,你困了啊?”她有点失望。
“抱歉,我,我不困。”清雯对她满脸堆笑。
“哎,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她失望地坐下来,“紫妍,你跟你姐姐先去睡,我,我还是先走,在这儿打扰你们休息。”
“哎,别啊,”紫妍这才发话,“思蓉啊,今晚你就跟我睡,我们两个好好聊聊。走,”说着,紫妍已经拉她进房,又回头,“姐,你也早点睡。”
清雯冲她们笑笑,然后也走进自己的房间,看了看梳妆台,她一眼就发现化妆品少了许多,她叹了口气,“大晚上化这么浓的妆,紫妍,今晚你要怎么睡啊?嗨,算了,”想着,她又走近紫妍的房间,却在门口听到思蓉问紫妍,“紫妍,刚才,平林是跟秋水一起来的吗?”紫妍支支吾吾道,“我想他们应该是恰好碰到。”思蓉说道,“你不用骗我,我知道的。紫妍,之前的事是你知我知,平林和秋水都不知道,你肯帮我隐瞒这么久我很感激你,可是这个时候你可不要临阵叛变去帮李秋水,要不然――”紫妍慌忙解释,“你想到哪儿去了,怎么会呢?我们一直在统一战线的,不过,思蓉啊,我只觉得你最近有点过分了。你故意这样气气秋水也就罢了,可也同时弄得薛大爷不喜欢啊,而且我看,秋水似乎并没有对你和平林的事有吃多少醋啊。何况,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计较这个呀?”听到这个,思蓉得意道,“谁说她不吃醋了,我们回来那天她就犯胃病,恰恰证明她其实是很在乎的!”
听到这个,清雯心中一颤,她忍不住推门进去,“紫妍,我比较喜欢两个人睡,今晚就让思蓉跟我一起睡。”
“这,不好。”思蓉见清雯忽然进来虽然有些担忧,不过见她不动声色也就放了心,惊喜之中也不忘推辞。
“走,”清雯过来拉起她,又回头,“紫妍,你早点睡。”
见清雯把她既想留下又想她马上消失的人带走了,紫妍心下欢喜,关上门后,她向后一仰,“清雯姐,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她向走向窗户,拉开帘子,向外望了望,“秋水啊,之前我对不起你,现在,这可能是你最好的机会了,抓紧啊!”
思蓉到了清雯的房中,当然还是不停地称赞她的穿戴不凡,气质高雅。清雯也只当她是推销员,忍着瞌睡陪她这位打了鸡血似的拜金女,聊了一个晚上。心中却为方才她和紫妍的对话担忧:紫妍怎么能帮她欺负秋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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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一)
秋水陪着平林默默地走在这条熟悉而又陌生的乡间小径,这里没有路灯,今晚的月光也着实黯淡,但他们却走得很顺,大概是缓慢的缘故。离开了紫妍家,他们一直这样,半晌无话。直到走到河滩的柳树下,平林方才驻足停留。
平林仰望着满天繁星以及那弯残月,心中忽然有一种很痛恨自己的感觉:薛平林,你现在是怎么了?明明是她蛮横,为什么你要求求她的原谅呢?追了她六年,整整六年,为了她放弃了名校,总算追到了她,现在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薛平林,你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怕失去她,怕自己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呢?
而秋水此时也不见得有多好过,在她心里,平林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干涉他,只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平林,”秋水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现在就先不要多想了,既然思蓉呆在紫妍家,华小姐一定会帮你照顾她,她会帮你劝她早点回到你身边的。所以,”秋水抬头仰望一下星空,“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要让薛大夫等急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
他摇摇头,“秋水,你说,我跟思蓉真的合适吗?”
“嗯?”秋水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立即又紧绷起来,“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不过她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情侣之间吵架,那是很平常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就行了。”
平林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窝囊。”他回过头,见秋水沉默不语,就继续说,“我追她到了大学,在那里,我,我亲眼目睹了她的一切。我知道,她比较爱慕虚荣,所以,她曾经被那些公子哥欺骗过。可后来她告诉我说,她会痛改前非,会放下那些浮云,要做一个真正的女孩。我开心,我追了她六年,总算感动了她。真的,我跟她正式交往这半年,她真的已经改变了很多了,怎么一回来就――”他叹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还是没有真正改变。”
秋水本来不想知道他们的一切,可听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多年来一直藏在心中的问题,“薛平林,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到底,喜欢她哪里呢?”她到底给自己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她是我们班的班花就对她情有独钟!”
“我,”他心里清楚秋水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因为当初他们已经商量好要一起去上名校的,可他却因为思蓉的一点点暗示,就失信于她。现在,秋水要质问他,他不敢逃避,可他又感到自己实在没有准确的答案可以回答她,“为什么对她情有独钟,我不知道。如果一定要我找一个答案,应该是我们在高中的那场篮球赛。高二那年的比赛,我不但输了,还为此摔伤了腿。那段日子,我真的感到自己跌入了谷底,很无助,也很崩溃。直到有一天,她来我家看我,她鼓励我不要灰心丧气,还给我带来了她亲手为我叠了一千只纸鹤和她为我绣的一幅图,那是我在篮球场上投篮的一幕!虽然她的针脚没有你那么好,可那是我在那个时候最大的安慰。”
平林说完这个,秋水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麻木不已。她呆了半晌,方才微微说道,“平林,既然是这样,那她,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为了这个,你也要相信,她是个好女孩。她既然之前为你改变了很多,那你就要再给她一点时间,毕竟,改变一直是一种漫长的过程,你需要好好支持她,珍惜她。”
“是啊,她是个好女孩。”平林回忆到这里,顿时又有了信心,“我不该有今天这样的想法的,是我没用,没用实现对她的诺言再先,打她在后。她当然会生我的气,我明天一定会向她好好道歉的。”他回过头说道,“秋水,谢谢你。你对朋友这么热情,一定会找到一个很好的人的。”
秋水微微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
平林又信心满满地往回走,半路上又接到清雯发来的短信:平林,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都应该好好谈谈。她今天很喜欢城里一家店里的红毛衣,平林,记住,女孩都是要人来疼的!另外,也希望你能真正改变她!
平林点点他,回想起思蓉之前对他的好,他确信自己应该好好待她!在他走出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每天都能收到一只千纸鹤和一朵纸叠的百合花。之后他感谢思蓉,“谢谢你这么久的支持,每天都送我纸鹤和纸花。”她笑而不答,转了个圈才说,“同学之间,相互支持是应该的,何况你还是我们的一班之长!”
看着平林就这么离开,秋水心中困扰了她多年的问题总算水落石出,可她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平林因为曾经的支持和鼓励而对思蓉穷追不舍,甚至放弃名校,或许这是许思蓉应该得到的付出,可是她怎么能假借自己的名义乱认呢?那些纸鹤纸花和刺绣明明是自己送给他的!当时,她刚刚向母亲学会了十字绣,所以技艺当然不是很精湛,可她却每天下午都会去看薛平林跟校中的篮球队打球的英姿,希望可以把他绣进自己的作品中。可当那场比赛结束后,他意志消沉,她就来不及改进自己的作品,连夜叠了千纸鹤想要鼓励他。可是,当她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他的时候,却因连夜赶工,没有休息好,饮食不当,更没有了胃药,住进了医院,只好托思蓉把她的祝福和鼓励送到。可没有想到,她出院后却发现平林喜欢的是许思蓉,所以她只好一直把这份爱藏在心中,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够理解。可竟然就这样阴差阳错地造就了这份姻缘!难道这是天意,注定他们会有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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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二)
秋水仰望天空:“薛平林,李秋水,你们在同一个村子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却注定只能是萍水相逢,未必三生有幸。算了,既然已经到了今天,那就不要在妄想了。事情的原尾搞清楚了,你没有对不起他了,那就不要再为他的事伤感,不要再为他流一滴眼泪。李秋水,你记住,你们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缘分,逝去的日子,就算把之前的一切真相都告诉他,也无法挽回丝毫。反而只会让你们之间的感情更尴尬,到那时候,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李秋水,忘掉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她给自己打气,却掌不住腹中又开始疼痛,她倔强地抓住飞来的柳条,“李秋水,你不是飘荡的柳絮,从今往后,你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而做任何不值得的事。薛平林是,他,更不值得!”她挣扎着走回家,“李秋水,胃病不会消磨你的任何意志的!”她对自己这样说着,可她就是这么努力回避,却还是赶不走相似往事:自己从小一直胃病缠身,这胃病一直折磨的她,甚至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可就当她会心丧气的时候,平林带来了他家的祖传秘方,帮她缓解了大半的痛苦。她真的很感激他的关心,更痴迷于他强健的体魄,可以在篮球场上尽情挥洒自己的魅力。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家。回到自己的房中,她把自己关在被窝里,希望可以马上入睡,可另一个人的影子又再次出现――
平林回到自己家,父亲不在。他很奇怪,这么晚了,他去哪里了呢?他想拿起自己的手机,却又想起来父亲没有手机,打电话都不知道往哪儿打。嗨,他坐下来,现在怎么办呢?不过他又很快想起:父亲经常半夜出诊的,难道是又去诊所了?于是,他又来到了诊所,果然,父亲正在跟云峰和杨婶说话。他想去叫他,却听到了这样的对白:
薛大夫说道,“云峰啊,你说平林是不是很没脑子啊,之前人家都说你傻,你呆,可我看他现在比你还傻还呆!你至少以后不会给你妈带回来一个这样的媳妇啊!”
“薛大爷,其实思蓉很好的,就是有点――”云峰不再说下去,其实他也有同感,可还是不好拆兄弟的台。
“哼,你跟他好,我也不说你了。好了,云峰,你明天要上课,早点回头睡。让我跟你妈在好好聊聊。”薛大夫也明白自己跟他有代沟,便不想他在身边。
可云峰还是为难,他站起来说,“这么晚了,我还是再等一会儿跟我妈一起回去,你放心,我不打搅你们。你们在这儿聊,我进去看会儿书。”云峰说罢进入诊所里面,看书去了。其实他也一早知道,薛大爷跟母亲聊得很开,他上过大学的人,也希望母亲可以再给自己找个伴。而这些,当然也是平林想的,所以他也不想打扰他们聊天,可竟然他们说道了自己跟思蓉的事,那他就不得不听了。
“老薛啊,”杨婶拍拍他的手劝说道,“现在人家都讲求自由恋爱,而且他们都是大学生了,既然人家平林乐意,你就别再反对了。不管是多任性的姑娘,只要做了人家的媳妇,多少都要守人家家里的规矩的,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可我就是忍不住,那个姑娘,也太难伺候了。我就是想忍着自己的想法,任他们自由发挥都不行,今天吵着要去买衣服,明天闹着要去买包,后天又上了火,出了痘子要去美容。我劝她,我家有方子可以降火,她说中药苦。”薛大夫放下烟袋,“今天我要平林帮我去浇菜,她又缠着要去逛街。好不容易把她打发走了,中午又打电话,八百块不够花,还要平林再给他打钱!你说,嗨!她,她还是快跟平林散了好,我们家养不起这位贵妇人!要真要把她娶进门,我们家非破产不可!平林在外辛苦工作几年,恐怕积蓄都被她给挥霍光了。你说人家清雯是华国栋的女儿都不像她那样一天十八变,她怎么就,嗨!真要被他们给气死了!”
“你跟平林这孩子好好谈谈,要真是不行,就让他们散了算了。”
“我看难呢,”薛大爷又抽起烟来,“他是注定要被这个姑娘咬死了,今天我看见他们似乎闹翻了,正要说话,他就立即丢了魂儿似的去追她了。这孩子,就是不让我省心,从小不肯听我话跟我学医,非要去学那什么造价。之前他都不肯听我的,我还能指望他现在听我的。嗨,他迟早要被这个姑娘给害死,本来他们属相就不和,现在还――”他无奈地摇着头。
“爸,”平林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走过来,“你不要老拿属相来说事儿,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事,要照你这么说,那属虎的人是不是就不敢结婚了,它可是什么都吃的。”
“你回来了,”薛大爷看到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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