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战(二)
清雯转过身,“妈,一直以来,我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包括您在手术台前的逼婚。对于那次之后,我对自己跟文辉关系一直心存疑虑,所以,我一直拖着婚期。文辉,他是不是真的爱我,是不是真的要娶我?我是不是真的爱他?这些问题两年来一直困扰着我。可是,后来,他告诉了我自己的真心话,让我感受到了他的真诚。所以我不再犹豫了。在医院里他向我求婚,我是想都没有再想就点头答应。我想,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我要好好做好他的贤内助,可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让我不是怀疑他的真心,是怀疑,我们真的合适在一起吗?”
“清雯,”美琪抓住她的手,“你不能一直只考虑这些外在的因素。你摸摸你自己的心。我承认,我在两年前的逼婚是自私的,可是,我不认为这样完全是错的。你跟文辉之间还是有真实感情基础的。你可以假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跟他分开了,你问问自己的贴心感受,你真的会感到像放下了一项重担的轻松吗?你真的会那么放下你们之间的一切,忘掉一切吗?”看到清雯复杂的表情,美琪明白自己说道她心坎了,因此继续劝道,“清雯,你们都还年轻,有很多事都不懂。像我跟你爸爸这个年纪,都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相处需要不断的磨合,只要两个人有坚实的感情做基础,它就会让你们不断地为对方着想,包容彼此的一切错误和不一样的想法,甚至把对方作为自己生活中的一个习惯。而这个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冲突和握手言好的过程,在相互不断的影响下,他们之间的很多行为都会趋于一致性,这才是夫妻啊。清雯,你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试想想,那对情侣夫妻会不吵架,可吵完架之后,他们都会静下来认真地想想为什么会吵架,怎样避免下次的吵架。你想想看,你跟文辉是不是就在这个阶段,这是一个好的现象呀。清雯,你们吵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你们连架都不吵,两个人只一味的迁就彼此,这才叫危险的关系呀。”
无可厚非,美琪这段分析简直堪称无懈可击。清雯本来也只是在心里有所顾虑,有些犹豫,可被她这么说,还真是把心中的疑虑释解了大半。她转过脸,“妈,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清雯,有时候考虑事情不能太过理智。像你这样,只会前怕狼后怕虎,到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明白你的立场的为难,可是,世间很多事都是你稍稍一犹豫,它就会悄悄的溜走的。这个世上分手的情侣恋人比天上的星星都多,可并不全是他们真的不合适,很多情况下都是一时的冲动和犹豫造成两人天各一方。清雯,像你跟文辉这样难得的一对,这样一拖再拖的推了两年。两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可是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两年可以这样耗着。清雯,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又要逼你怎么样,只是,妈确实是喜欢你,害怕失去你这个儿媳妇。不希望你们一个冲动就毁了这一段来之不易的姻缘。”
清雯听着,泪珠不禁又簌簌地滚落下来,“妈,我知道了。”
看到这般,美琪放了心,拿出手绢帮她拭泪,“好了,清雯,不要再哭了。来坐下。”说着拉她又坐下,看她擦干了泪水,就又问道,“清雯,你这次回去,还有别的打算吗?”
“妈,我好几年都没有回去了,所以阿姨病的这么重都浑然不知,才会让她就这么孤孤单单的离开。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好好照顾紫妍,好好地陪陪她。我也好几年没有回去看我妈妈了,眼看着,她的忌日也要到了,我想给她扫完墓以后在回来。”
“你要等你妈妈的忌日完了才回来?”美琪虽然也料到她不会很快回来,可是要等到佳琳的忌日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过她也不能在多说什么了,只得微微地说道,“这样时间不会太长了一点吗,除了文辉,你还有工作呀。”
“我也知道,可是既然要回去一趟,我还是要住一段时间的。工作的事,我待会儿会安排好,至于我和文辉的事,”她滤了捋额头上的头发,“或许分开一段时间,让我们都可以静下来好好地看清楚,想明白,如果我们真的都那么在乎彼此,那我回来之后就马上结婚。”
听了这话,美琪也无话可说,说到工作,她又问道,“那,清雯,你离开这段时间,工作上你打算怎么安排呀?”她注意着清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就试着提议道,“其实玉庭一直由你跟程经理全权负责很好,你突然一走,我怕程经理一时无法适应。要不,让文欣来帮忙。她在文辉那儿也大部分是协助管理的。”
“妈,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的,您不用担心。”清雯站起来,看看表,“妈,时间差不多了,相信其他董事应该都已经到了,我们去。”
“好,”美琪站起来跟清雯一起出去了。
………………………………
暗战(三)
会议室里,阿浩看看身边的国栋,紧张之余还不忘试探他,“爸,你看清雯这次会怎么安排?”
“清雯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用多猜了。”国栋也只淡淡地回答。
“爸,你就这么放心她的决定吗?”国栋回头看他,他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次佳瑜阿姨的事让她这么伤心,我怕她一时感情用事,思虑不周,所以――”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国栋很自信地说,“我都跟她谈过了,她处理很周全。”
这时文辉,文欣以及其他董事都进来了。国栋便不再多说什么。文辉便问道,“爸,清雯现在好吗?”
“你放心,她会恨坚强的。”国栋的表情看不起任何责备和担忧,让文辉也不好乱猜。
文辉便同文欣一起坐下,此时就在阿浩对面,两个人这么大眼瞪小眼,都没有好气,不过碍着国栋和其他人,都各自忍着怨气。
清雯陪着美琪一起进来,程经理也进来了。张助理刚告诉清雯德宝今天又请假的时候,德宝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张副总,请坐。”清雯指了指他的位子。
德宝便和大家一起坐定,清雯看了文辉一眼,便开始讲话了,“各位董事,今天特别请大家在百忙之际抽出时间来开这个会议是有一些事要告知大家。大家应该已经知晓,我因为个人一些原因要离开一段时间,在这个期间,我们玉庭大酒店的经营管理还要继续。我突然离开,所以工作的临时变更问题,想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有什么意见,请提出来,我们一起商讨。”
清雯这么说明显也只是客套话,却也是必走的程序之一。谁都明白,这个玉庭大酒店的管理问题一直是华家跟罗家在做主,而他们两家又是亲戚,所以唯一的联系――华清雯出面协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别人就是有意见,也不好当面提出来对抗他们。因此其他的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不愿意单独表态,只看这位华家千金罗家准儿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清雯心中早有打算,见大家这般,也不再拐弯抹角,“大家都没有意见吗?”
美琪看了国栋一眼,心中清楚他一定还是支持自己女儿的,因此不好提出异议,就索性支持,“清雯,我们都没有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经美琪这么一带头,其他的人便纷纷迎合,“是啊,华董事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得到这句话,清雯看了文辉一眼便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想请罗文辉先生暂代我职务。”
“啊?!”大家一愣,阿浩,文辉不用说,也瞪大眼睛。美琪虽然意外,可看见国栋那面不改色的摸样,就意识到不那么简单。
“但是,”清雯继续说道,“考虑到罗总一直没有管理过我们酒店的事物,怕他一时难以适应,而且,他还要打理诚志集团的各种事项,如果再麻烦他兼顾我们玉庭酒店太多的事情,也太不近人情。所以,我考虑了一下,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主要由程总经理总揽全局,张副总在旁协助,罗总可以随时监督他们的工作,定期向各位董事作出汇报。大家认为,这个方法可行吗?”
大家不禁暗自感叹,什么请罗文辉代管,说来说去他真的没多少权力。张德宝根本就是草包一个,而程总经理一直协助清雯管理这么多年,可以说已经相互取得了足够的默契,所以一切还是操纵在她的手里。哎呀,好一个傀儡,这个华家小姐也太有心机了!
这些简单的道理,别人明白,文辉美琪当然也不傻。可美琪既然公开表示没有意见,这会儿也不好多说。而文辉心中就难受了,这就是我的老婆吗?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而文欣此时也被清雯这个决定震住了,她瞪着双眼看着这位熟悉大嫂,一面跟母亲一样担忧这件事对她跟文辉的影响,一面也觉得她过分。
清雯看着大家,凝视着文辉,充满期待和希望,文辉对不起,我不是不替你着想,可我如果不这么做,阿浩一定会闹翻天的,我们两家也会增加更多的矛盾的,希望你能了解我苦心。面对这些,我只能努力的把矛盾降到最低。
阿浩听到这个,虽然多少有点失望,他本想借此机会介入玉庭的事,可想想大权依然在清雯手中,请罗文辉进来不过是个幌子,他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当然更没有意见了。
国栋当然明白女儿做这个决定的苦衷,不过想起这样让带给她的痛苦,他又有些心疼自己强加给她的无形压力。
整个会场也就只有德宝还在暗暗自喜,以为文辉来了是件好事。
大家相互理了一下头绪,美琪终于站起来了,“这样好啊,清雯考虑的很周到,不知大家有什么意见?”
还能有什么意见?既然罗家表了态,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于是乎,都点头称好。
这场暗战就这么悄悄走完了自己的高#潮,可你如果以为就这么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清雯当然不会不顾文辉的感受,她还准备了什么,之后会向大家一一揭晓。
………………………………
迷失
会议散了,文辉站起来走到清雯身边,“清雯,这真的是你的意思吗?”
看着他不解和些许愤怒的面孔,清雯真想立即给他解释清楚,不过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看着,要她怎么说?而且,她还有其它的事在离开之前一定要处理完,她叹了口气,“晚上,晚上雪桥下,我会跟你好好谈。”
“好,我会等,我等着你跟我好好谈。”文辉说罢,转身离去。
瞧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一股泪花立即又涌现出她的眼眶。她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可以有一百个理由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做,可是面对文辉,她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有了要失去文辉的恐惧。她开始责备自己是怎么了,之前明明已经告诫自己要做好他的贤内助,要好好顾好他的颜面,为什么今天还是做了让他痛心的事。如果这一走,回来之时,文辉和她还会再是人人羡慕的王子和公主吗?她想着,突然又一种想要追上他,告诉他一切的冲动。
“清雯,”阿浩上前打断了她的冲动,“你这么做太对了!”
“哦,”她无神地转身看看父亲,“爸,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
国栋点点头,“不要让自己太累!阿浩,我们先走。”
“哦,”阿浩想着,跟着父亲离开。不过想起来,清雯今晚会跟文辉见面,他还是心有不安,突然眼眶一转,他计上心来,就停住脚步,“爸,我去一趟洗手间。”
“哦。”国栋点点头,便先走了。他便又返回去了。
清雯开着车到了晓梅的家门口,她下了车,看着眼前这一幢幢建筑,半晌不知怎么进去,就索性又上车,要离开,可没走几步,就远远地看见晓梅在跟一个男人纠缠,就停下来,放下车窗玻璃。
晓梅因骂道,“沈长贵,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我真是被你给缠得要崩溃了!”
“晓梅,”他很有耐心地说,“我只是要你认清现实,你现在已经被你老板赶出来了,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我被赶出来不过是暂时的,罗总以后一定还会找我回去的。”
“你别做梦了,被赶出来,一定是他老婆的意思,她容不下你,你还回得去?”
“你懂什么?”晓梅很自信,“她越是容不下我,对我来说越好。”
“你还在做梦吗?”
“我才没做梦呢,现在他们的婚礼取消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马上就要回到罗总身边了。这个速度快的超过我的预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危险到这个地步。我不过略施小计,他们就连婚都结不成了。”她分析道,“罗总现在势单力薄,才会受他母亲的压制,被他母亲和华清雯两个人逼的孤立无援。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我了。等华清雯一走,他一定会想办法寻找真正忠于他的人在身边,组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样以后才不会被别人牵制,做人家的傀儡!”
“这只是你的想法。”沈长贵根本不信她,“他跟他母亲是母子,不是兄弟,用得着明争暗斗,争夺地盘吗?”
“你别不信,慈禧太后,武则天不也跟她儿子争夺权力吗?我看他母亲就是想当武则天,”晓梅也知道他一定认为自己在胡说,因此又补了几句,“我进诚志虽然时间不长,可我看得出来,大小事务表面上是罗总在做主,实际上,他母亲在他身边安插了个眼线,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就是那个梁刚!”
听到这句话,清雯心中一颤,“她的野心好大啊,看来,我今天这趟来也是白来。”
“你怎么知道他是眼线呀?”沈长贵继续问,
“我当然知道。”晓梅很得意,“罗文辉真的很可怜,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自由,这次让我离开一定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你等着瞧,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等她们那些人过分到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一定会爆发的,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他会离不开我的。”
听到这些,清雯也不想再见她了,径直开车走了。她本来想在临走前见见晓梅,劝说她回头是岸,可听到她的白日梦,她清楚:这个人已经疯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谁跟她在一起,谁就会有危险。她现在真的很后悔自己把她的罪证毁了,这样一个人,或许让她受到制裁,才会有一线生机。
沈长贵还在继续劝慰晓梅,“晓梅,别再傻了好吗?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氰-化-钾”他一字一顿。
晓梅一阵心惊,回过头看着他,又回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瞒我了,”他自信地说,“凤儿没告诉你我在坐牢之前是的化学老师吗?”
“那又怎么样?”晓梅抵死不认。
“氰化钾是剧毒,一般的地方根本买不到。可是稍微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它制法,”他见晓梅依旧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就索性继续陈述,“用氨气nh3与碳c在瓶里混合后加热,可以得到氢氰酸hcn,再加入大量草木灰(碳酸钾k2co3),就能制得溶有氰化钾kcn的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