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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此刻我们身在哪里,这是我不熟悉的地方,我从未到过这里,昨夜太过惊慌,便窜到这里来了。不过,我并不担忧,因为有红鸾,他既然可以和大哥打得不相上下,我想,只要不遇到万年妖,那么我们就可以横着走!
我坐在藤椅上荡秋千,看着脚下的山峦,只觉得一览众山小也莫过于此,心中顿时生出些许雄情壮志。摇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狐狸窝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万一遇到大哥,非得扒了我的狐狸皮不可,再怎么说昨夜我也该帮他的,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要怪只能怪大哥狐品太差。世界如此之大,还有许多地方等着我去发现,所以还是不回狐狸窝了,说白了就是浪迹天涯,心里默默的流了两条宽泪,感叹我的命运怎么这么坎坷。
夜晚渐渐来临,我挥别了白天,仍旧百般无聊的荡着秋千,九条狐狸尾巴也一样无聊,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那茂密的花花草草,荡过去,随手扯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巴里,悠悠开口:“红鸾,你为什么接近我?”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打破这份安静的,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那个,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厉害,故意败给我,然后被我抓回狐狸窝是怎么回事儿?”夜空衬得红鸾的背影越发缥缈,这样一个少年越看越让人觉得忧伤,看到红鸾动了动身体,我连忙道:“当然,你不想回答也可以。”心里没有任何底气,只能弱弱的开口。
红鸾往右边偏过头,把目光投向我,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红鸾,他眼中的黑暗让我感到恐惧,像是要把我吸吞噬掉一样,脸上挂着的诡异笑容让我头皮发麻。红鸾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像魔鬼一样恐怖!
“红,红鸾!”我惊叫一声,从秋千上摔下。红鸾转瞬间又变回了平日里安静的模样,他伸出右手,欲把我扶起来,我却不敢再直视他,身体做出了最忠实的反应,远远的避开他。
“对不起,吓到你了。”红鸾轻声开口,那声音犹如小鸟的啼叫般清脆,夹杂着一起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没有搭上红鸾的手,而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样子有几分狼狈。
抬头看着夜空,不去看红鸾,所以没有发现他那停留在空中的右臂,久久的没有收回。
今夜的夜空,竟点缀着几颗星芒,闪烁着淡淡的微光,却依旧看不清红鸾脸上的神情,只听闻他细碎的道歉和叹息。他说:“青间,我已经活了一千两百万岁了,你信吗?”
听到那叹息中夹杂的一丝寂寥,我竟没有任何怀疑的点点头表示我信。见我如此,他欣慰一笑:“我就知道,你还是她,并没有变。”说完将一旁楞楞的我拥进怀中,低声在我耳边轻喃:“青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接近你吗?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此刻,他最是温柔,就好像刚刚那个恐怖的如同魔鬼一样人不是他一般。
“不好!”我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奈何他右臂微微用力,便将我的头往他胸口按去,耳边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莫名的觉得熟悉。感觉到脸上在慢慢升温,我停止了挣扎,将脸深深地埋进去,不让他看到。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害羞了?”耳边是红鸾轻声的打趣,我的脸变得更烫了。如果是白天,我想我的狐狸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可是,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刚刚的场景,我的脸由红转白,体温瞬间降下几度。好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红鸾放开我,我立马奔离他身边,以防止他突然想杀狐灭口,万一把我灭了怎么整?首先,父君肯定不放过他的,其次青丘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所以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儿,想到此,我稍微靠近一下红鸾,开口道:“要和我说什么故事?”
“青间,绍华他,并不是你大哥。”红鸾盯着我的眼,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而我,站立在原地,久久的不能动弹。就好像你天天相处的爸爸,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爸爸不是你亲爸的时候,你会怎么样儿?那种感受,是最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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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任性的红鸾
我听到红鸾的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在开玩笑,可是他这样的人会开玩笑吗?随后他又道:“绍华,他同我一样,被六界遗弃,既不是妖,又不能成神,亦妖亦魔。”红鸾在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而且脸上全是留恋,他说:“千万年后的现在,我已不为世人所知,绍华亦是如此,时间将我们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红鸾放开我,伸出手,随手一握,时空就这样被他撕了一个口子。继续道:“我们拥有超越六界生灵的力量不受六道轮回,但拥有这力量的同时,我们也失去了自我,我们的时光永远都不会流逝,不论过了多久,都不能够轮回,看着一代一代族人人死去,我们却无能为力,最后心都麻木了,感觉自己被遗弃了。”红鸾看着掌心处的纹路,如同巨网一般从横交错,不知道哪里是开始,也不知道哪里是结尾,就如同他的一生。
“青间,你问我为何要到你身边来,因为,你似我的一位故人,我想了却我一桩心愿,它已经压在我心头千万年之久了。”
在六道之外,不受六道轮回,那岂不是长生不死?可是天宫上的诸神都在六道之内,就算是仙人也会有大限之日,那么超出六道之外是强到了何种境界呢?我不禁埋头苦思。随后咧嘴一笑,想那么多干嘛,会长白头发的!
“红鸾,你别开玩笑了,什么六道之外全是逗我玩儿的吧!”我伸手,推了一下红鸾的肩膀,随后跳开,我可没有忘记他刚刚施展的牛逼哄哄的徒手撕空间**,要撕了我也是一眨眼的事儿。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安全。于是开口继续道:“喂!你不许打我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你早就被大哥杀死了,现在也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奈何红鸾并不似我想象中的那样,而是苦笑一声:“我倒希望他将我杀死,我们两个斗了几百万年,从来都没有谁将谁杀掉,不受六道轮回,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求。”红鸾顿了顿继续道:“青间,我来,是想将你带走。你,愿意跟我走吗?”夜里,红鸾的黑袍被风吹起,默色的玉簪松松挽起前额的细丝,徒留三千青丝垂于脑后,随风起舞,右耳后泄下一缕红色的发丝,轻轻垂在他的胸前,显得很是乖巧。两道剑眉衬得他很是严厉,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带有点点青色的瞳孔道出了他对世间的冷漠与嘲讽。坚挺的鼻翼下方是一道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更是冰冷。红鸾没有大哥的妖媚,却比大哥多了几分凌厉。
世人都说,薄唇的男子薄情,红鸾是吗?可是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带我走?等等,一定是我幻听了!虽然说我和他抱也抱过了,但是那完全是他的一厢情愿好吗!
默默地鄙视了一下红鸾,亏我还苦心积虑的要帮他和他的妻子早点儿团员呢,转眼间就盯上我了,他这么做他妻子知道吗?不行,我要纠正一下红鸾的世界观!
“红鸾,请你记住,你妻子在家等你回家吃饭!”我正了正身体,咳嗽一声道,担当起了调教好夫君的重担,我一定要把红鸾调教成不出轨的好男人,第一次觉得我竟如此伟大,心里默默地表扬自己一把。
红鸾没有说话,视线又凝聚在北方,留给我一个高傲的背影。我受伤的抹泪,弱弱的开口:“红鸾,你在听我说话吗?”见红鸾还是不理我,我啥鞋手指玩着尾巴,无聊透了。
忽然间想起了我的初衷,急忙的开口:“对了,红鸾你那么厉害,不用我保护你一个人也能愉快的回到金鸡族吧?”说完,我面前又面临新的问题,我不用送红鸾回去,也就是说不用留下来陪红鸾发呆了,这固然不错,可是我接下来要去哪里呢?狐狸脑袋转了一圈儿,还是想不到自己该去哪儿。
王宫注定不能回去了,家有恐龙大哥,简直是我的不幸啊!泪奔~看来只能重新打算了,不能回狐狸窝,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了不被强大的妖怪吃掉,不能出青丘。那我能去哪里呢?去二哥那里?不行不行,大哥和二哥走得最近,万一被他撞着了,我会死的很惨的。去三哥那里?想了想,也不行,三哥在“往生海”修炼,敖锦那个臭小子会天天取笑我的狐狸尾巴的,我去“往生海”肯定会和敖锦打起来的。说起来敖锦还是往生海的三太子,到时候把往生海闹得鸡犬不宁,父君也肯定不会让我好过的。去四哥那儿?嗯~好像可以有,不过四哥去哪儿了呢?拖鞋下巴想了一阵子,依旧想不起来。
哎~天下之大,竟没有我一只小小的狐狸的容身之处吗?和红鸾一样,举目望天,只见几颗星星也不理我,傲娇的躲进云层里了。
我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肚子有点饿了,用法力化出几样吃的东西,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堆,眼角抽了抽,这根本不能吃好嘛!深深的感受到挫败感,第一次觉得我的法力竟如此低微,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出来混个毛线!泄气的蹲在地上画圈圈,顺手蹂躏地上的小草,也就只有它们能让我欺负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狐狸欺负小狐狸,小狐狸拔小草儿。看着被我折断的花花草草,我感受到了这世界对我投来的深深的恶意。
小鱼吃虾米,虾米!突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对啊,我可以去人界!一拍脑袋,蹭的从地上跳起来,人界,人界,那里又没什么厉害的妖怪,因为我是灵狐,修仙的道人见我都要尊称一声仙姑,哇哈哈哈,人界竟如此美妙!
“红鸾,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要去人界!”我拍拍手,九条狐狸尾巴兴奋的不停摇曳,嘴角是忍都忍不住的笑意,我挑挑眉对红鸾道:“你去不去啊?”我发誓我这句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完全没想到在思考人生的红鸾竟然点点头,我在原地石化了,卧槽,红鸾我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还有,你的妖格呢?你不是应该坚持你的选择吗?不是应该去找你的族人然后和你的妻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嘛!你这么任性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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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有暴龙大哥!
父君每次和我说到他的往事,都会提到他五千岁时已经在人界游历了一圈的事儿,而我五千岁了连狐狸尾巴都藏不住,想想就觉得心累,于是我也决定去人界走上一遭。可是没有父君的帮助,我怎么才能去人界呢?闭目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和眼前这只自称活在六界之外的万年妖红鸾搭话:“红鸾,你知道怎样才可以去人界吗?”我虚心的向红鸾请教。
奈何红鸾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搭理我,我不满的想捡起石子儿丢他,可是想了想他暴走后的样子,一只手都能把我捏死,只能讪讪的吧石子儿扔掉。不死心的继续搭话:“红鸾,你是在思考人生嘛?”太过无聊的显得夜有点儿漫长,和身边的活物聊天成了我唯一的消遣了。很显然,我并不擅长找话题,气氛一下子被我搞得冷冷的。许久,在我以为我会被冷死的时候,红鸾轻声开口,他说:“去人界。只需要找到通往人界的通道即可,六界之中,每一界都拥有可以通到外界的出口,而修为强到一定境界的人,不需要这些出口也能去外界,比如你父君。”红鸾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到。说是在告诉我,其实更像是在教诲我,特别是用一种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让我很是不爽。声音明明和八千岁的少年无异,但是却故作老成,其实,对于红鸾说的,他已经活了一千两百万岁,我依旧不信,不满他的态度,我小声嘟囔道:“不就是八千岁的小屁孩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料却被红鸾听到了,他带有一点微怒开口:“青间,我说过我已经一千两百万岁了。”随后又轻叹一声,眼中浮现的光彩慢慢散去,他自言自语道:“算了,是我错了,你终究不是她……”说完他又回归沉默,也不去看那北边的星空。那一身黑色的长袍,松松地披在他身上,我发现,此刻的红鸾竟比昨夜的红鸾更瘦了几分,墨色的里衣如同外袍一样,松松地挂在他身上,散散的系了几个结,除去发上的玉簪,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任何饰品,腰间本应别着的玉蝶也不在,连腰封都没有佩戴。
随着红鸾的沉默,周围的气流也跟着变得沉闷,就好像他的心情能影响周身的环境一样。我搞不明白,我的信与不信对他来说很重要吗?记得当我对他说我信他时,他眼里迸发出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同样,现在他的忧伤也藏不住。这种奇怪的感觉压的我很不舒服,于是我开口向红鸾道歉:“红鸾,我错了,我该信你的。”然而红鸾并未看向我,用手轻抚他身前空空如也的地方,一遍一遍,像是在描绘着他最心爱的人的容颜。
许久,他说:“青间,我带你去人界。”原本听到这个消息我应该雀跃的,可是我的内心却并非如此,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于是我摇摇头,拒绝了红鸾,我说:“红鸾,你回去吧,去找你的妻子,我也该回狐狸窝了。”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狐狸窝我回的去吗?想想家里的暴龙大哥,还是不回去吧。那么我的去处就只有往生海了,多年前大哥将我吊在树上,对外声称我去往生海修炼了,如今我也是了了他们一桩心愿了。我拍拍身上沾的几滴水珠,心想,夏天应该快来了吧,夜里都凝聚出露珠了。
其实我很讨厌穿裙子,但身为青丘帝君的女儿,我怎么说都得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和仪表,于是我每天都会被丫鬟们折腾一番。扇扇袖子,想想我离开王宫已经两夜一天了,还穿着这身裙子,心里默默地嫌弃自己一番。看看了红鸾,他依旧站立着,思考他的人生,对我的话依旧选择无视,于是我决定不管他了,反正他那么厉害,青丘的妖物都伤不到他,我对他竖了中指以后便和他说拜拜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朝着往生海的方向走下山,不腾云是为了保留体力,怕见到大哥的时候逃不掉。
边走边想,昨夜逃命似奔来,现在悠哉悠哉的离去,这是不是长老们常说的世事变化无常呢?肚子有点小饿,随手在林子里摘了几颗野果充饥,只怪我修为不够,要是像父君那么厉害的话,可以食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根本就不用担心肚子饿的问题。
我走着走着,实在是有些累了,看着离红鸾那个山头也挺远的啦,起码一眼望不到了,于是准备坐下来休息片刻。这时突然怀念起大哥来,如若此刻大哥出现在我身后,我想我跑的肯定比平日里腾云的速度还要快些。
正在想大哥的同时,只见头上一闪而过的白光,我急忙找个洞躲进去了,暗骂自己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说起来不知道这个洞是谁的洞府,不过不论是谁的,我都要感谢他,因为他的洞大哥没有发现我,相当于救了我一命啊!看着白光自眼中消失,往红鸾的那个方向射去,我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一步离开了。
刚刚过去的白光,正是我那“亲爱的”大哥,他脚下的坐骑肯定是名唤小九的白毛狮鹫,就算它化成灰我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