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姑母这态度我实在不懂”荣宝儿停步,抬手用力握住梁高悬而下的纱幔,娇美的面孔满是不甘,“她是万事无忧的贵妃娘娘,当然不用把叶初雨当回事可我不行她害死了最疼我的二哥她害我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
丫鬟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不敢触怒此刻的荣宝儿。
她狠狠将纱幔一甩,又在地来回走了几圈,自言自语道“不行,我不能让她这么翻身人证物证那来个死无对证”
朝门外一指,荣宝儿对丫鬟道“你去把洪四叫来,说我有事要他去做。”
洪四表面是景祥宫的大总管,暗还掌管着荣氏为荣贵妃训练的一批杀手,专门为她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凌晨最黑暗的时刻,小安子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凉意惊醒,猛地睁开眼睛,攥紧了胸前的棉被。
眼前一花,一抹白光划过半空,下一秒要劈向他的喉咙 床下滚出一道黑色人影,须臾之间长刀出鞘,堪堪拦住来人的攻势。
两刀相撞,一室兵戈。
燕珩迅速和来人缠斗在一起,而小安子也像是早有准备一样,趁着二人无暇分身之时,飞快朝门口跑去。
那人见事情不成,燕珩又越战越勇,心生退意,意欲跳窗逃走,故意卖了个破绽,趁燕珩提刀回身时,突然往窗边奔去
一张金属大从天而降,将他了个结结实实,越挣扎越收紧,无法动弹。
燕珩嚣张地吹了声口哨,房门突然被打开,齐齐涌入一群侍卫,前将那刺客制住。
点亮灯台,燕珩一把扯下他脸的黑布,着烛火眯起眼睛,玩味的道“哟,这不是景祥宫的小林子公公您大晚的不好好睡觉,梦游到这儿来了”
小林子还想装傻,连忙点头哈腰的道“奴才从小这个毛病,看了多少大夫了”
燕珩毫不客气给他一个爆栗,啐了一口道“还真会顺杆儿往爬啊你带走”
他得意一笑,这下叶小姐可不会再嫌他没用了吧
到了皇帝和叶初雨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刚从勤政殿下了朝,吴公公一眼看见悠悠闲闲站在廊下的叶初雨,他眼里有欣赏之色一闪而过,却又立刻恢复了御前总管那副毫无破绽的表情,转身对皇帝道“陛下,叶小姐想必马要给您一个结果了。”
皇帝此刻也注意到了踮着脚尖晃来晃去的叶初雨,也忍不住面带笑意,似是意有所指的感慨了句“叶相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吴公公不着痕迹地提醒“叶小姐似乎下个月及笄了呢。”
“一晃也这么大了啊”皇帝微眯起眼睛,依稀回忆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那场轰动京的泼天红雨。
皇帝连夜赶往神宫,向墨羽卜问吉凶时,她只是将一个金丝锦囊递了过来。
“天降红雨,地无双;色若桃花,凤临天下神女这是何意”
墨羽摇头,“我当年下山时,师尊醉月曾交予我这锦囊,指明让我在今年六月初三夜里交给陛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皇帝握着锦囊里的字条,盯着面清隽飞扬的字迹出了会儿神,匆匆奔了出去,甚至来不及跟墨羽客套几句。
他当夜召主管刺探情报的燕羽卫统领进宫密谈。随后的日子里,燕羽卫迅速查清了京城在六月初三夜里出生的所有女婴的身份,其又数叶相的小女儿的出生时辰与红雨落下的时刻最为接近。
而当皇帝得知,那个被叶相取名“初雨”的小女儿,锁骨旁还天生长了七颗北斗星形的红痣时,基本可以确定,她是醉月锦囊里所说的那个天命之女。
天降红雨,地无双,是应了真龙之象;而色若桃花,凤临天下,则又暗示她未来可能会入主宫这龙凤二相同时出现,连皇帝也摸不清头脑,而墨羽亦是讳莫如深,不肯多言。
勤政殿后殿内,皇帝看着叶初雨将物证一样样摆来苍隼的尸体被梅少羽缝好的、乌头子的粉末、小安子父母那座大宅的地契、小林子身搜出的景祥宫的出入腰牌。
他面色铁青地扫向跪在下面的小安子和小林子,不悦的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荣贵妃所为”
叶初雨巧妙地答道“从初雨目前得到的全部证据出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皇帝重重闭眼睛,许久没有睁开,只是缓缓地吩咐吴公公“去请荣贵妃过来。”
当荣贵妃迤逦着华美的裙角婷婷而来,却在看见小安子和小林子时有瞬间的怔神,但她很快定了心神,美艳的面孔含着笑,柔声道“陛下召臣妾来,有何要事”
皇帝将叶初雨别出心裁写的祥瑞神鸟被害进行的调查进度实录及总结报告丢过去,“你自己看看”
荣贵妃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立刻换一脸怒容,指责叶初雨道“叶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找不着凶手,难道便想攀诬本宫吗”
“初雨不敢。”叶初雨言笑晏晏地回望回去,又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这攀诬构陷,不是娘娘一家人最擅长的么我又怎敢班门弄斧”
荣贵妃狠狠翻了个白眼,手重重往椅子一掼,包金镯子砰地撞了去,“本宫不屑和你这丫头片子斗嘴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有什么理由要去害死祥瑞啊”
其实皇帝在看到报告那一刻,基本已经相信了叶初雨的判断。
这只神鸟是天降的祥瑞,象征着北苍,象征着萧氏皇族的昌盛兴旺。叶相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根本没有理由唆使叶初雨害死祥瑞,妨害北苍国运区区一介臣,有什么造反的资本
可荣贵妃不一样了兄长镇守边境,手握重兵,家族财富盈天,早生了某些不该生的念头
若是他一开始相信了荣贵妃对叶初雨的指控,并且一怒之下处置了她,不光是叶相,连朝臣一派都会对自己这个冲动易怒的皇帝离心。要是此时荣氏再动什么手脚
其实叶初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些话,只是皇帝天性多疑,自己已经完整地脑补出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
第112章 当场翻供【三更】
荣贵妃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死不承认,一脸悲愤的道“陛下,臣妾服侍您二十二年,抚育太子长大成人。 Ыqi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也不过这丫头一番妖言惑众吗”
她本生得美艳,即使了年纪,容貌也不曾被时光改变多少,此刻眉心微蹙,凤目含泪,看起来更是有种别样的美。
在人前一贯高傲强势的荣贵妃,此刻作出这等楚楚可怜的情态,倒是更加慑人心神,连皇帝也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道“那小林子难道不是你宫里的人小安子不是从你宫里出去的”
荣贵妃美眸斜睨了小林子一眼,斩钉截铁道“臣妾宫里从没有过这个人,一定是有人偷了景祥宫的令牌,令他来诬陷臣妾”
而小林子也突然改口,重重在地叩了个头道“陛下,奴才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往贵妃娘娘身攀诬还请陛下饶命啊”
此言一出,叶初雨猛地起身,镇定自若的脸闪过一抹错愕,难以置信地盯着小林子。
如果可以,她简直想捏住他的脖子一边摇一边狂吼“亲不带这样翻供的啊啊啊”
自从借贤妃之口散播出那个消息,昨夜燕珩一直守在小安子床下,凌晨时分抓住了想要来灭口的小林子后,立刻带他下去审问一番很简单,不招的话把“梳洗”在他身稍微用用行了。
荣贵妃得意地看了叶初雨一眼,又梨花带雨地哭倒在皇帝脚边,哀声道“陛下,臣妾到底犯了什么错,让陛下如此厌弃”
“你说谎你明明已经招认画押了的”叶初雨慌不择言地伸手指着他。
小林子却一把拉起衣袖,露出血迹斑斑的手臂,抬高了道“陛下,奴才被他们严刑拷打,用铁刷子刮身的肉奴才实在是忍不了疼啊”
皇帝眼眸一眯,看着叶初雨道“你对他用刑了”
叶初雨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辩解道“可臣女绝没有指使他攀诬贵妃那份供词都是他自己交代的”顿了顿,又道“即便供词可以作假,可那景祥宫的令牌总不是假的吧”
“区区一个令牌,有什么不容易拿到的难怪洪四前几天来告诉本宫,说想要给景祥宫重新做一批令牌想必是有人偷偷弄丢了令牌,又不敢声张,这才求到了他那里。”荣贵妃反应极快,顺口将令牌的来路推了个一干二净。
小林子是荣氏世代豢养的死士,为了保护她的安危,连净身入宫都肯做,又怎么会轻易背叛她
荣贵妃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临场发挥,和小林子一唱一和地配合起来。
原本明朗的情况又变得扑朔迷离,皇帝的目光在叶初雨和荣贵妃之间转来转去,一时间也难以决策。
如果这样给荣贵妃定罪,恐怕荣英第一个跳出来喊不服了;可如果把责任又推回叶初雨身,皇帝又有点不情愿他已经坚信这是荣贵妃干的了
清了清嗓子,皇帝决定再给叶初雨一个翻盘的机会,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初雨已经从一开始的错愕慢慢镇定下来,在心底不停给自己打着气冷静冷静,当做是直播时出了场事故,现在轮到你来救场了。
她深吸了口气,脸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有理有据的道“陛下,小林子突然翻供,臣女的确也没有料到。但若凭他一面之词,认定臣女是攀诬贵妃娘娘的主谋,未免有失偏颇。”
“既然不是你,那又是谁指使小林子这样做”
“贵妃娘娘是绝不会蠢到往自己身泼脏水的。”无视荣贵妃瞬变的脸色,叶初雨忍住心的不甘,斩钉截铁的道“此事主谋必定另有其人,意图通过神鸟被害这件事,挑起臣女和贵妃娘娘的仇恨,用心何其狠毒”
说到最后时,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毫不顾忌地狠狠对视荣贵妃的美目。
荣贵妃心满溢着痛快和得意叶初雨,不得不亲口推翻自己的调查,亲口否认真正的元凶,这种滋味如何
“所以呢接下来你要怎么做”皇帝有些失望,叶初雨这样耐不住压力改了口,他也失去了趁机发落荣贵妃的机会。
“还请陛下再给臣女一个机会,让臣女能继续调查谋害神鸟的更深元凶。”叶初雨先给出了一个遥遥无期的许诺,看荣贵妃高傲地冲她挑了挑眉,她居然回以淡淡一笑。
“但是,臣女认为,造成这样的误会,贵妃娘娘宫的防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叶初雨起身,对着皇帝娓娓道来“若是娘娘的景祥宫管理严密,又怎么会被人偷去令牌又怎么会让人冒充”
皇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慢慢透出喜色。
“所以臣女请求,将贵妃娘娘宫所有服侍的人全、部、换、掉。”
叶初雨缓缓回头,看着荣贵妃脸的表情瞬间僵硬,笑得愈发甜美。
“不行”荣贵妃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不自然,这才降低了音调急急忙忙的道“臣妾宫里的人不少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一直伺候得很用心陛下不必为此大费周章”
“娘娘,陛下也是为了您的安危啊。”叶初雨不怕死地煽风点火,凉凉的道“今天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偷走景祥宫的令牌,说不定明天能潜进宫,害了娘娘的性命啊”
皇帝适时点了点头,“初雨说得有道理。”转头吩咐吴公公道“马让金吾卫带一批宫人去景祥宫,将原来那一批都处死这样不用心的奴才,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早觉得荣贵妃从娘家带来的那批人不对劲了,叶初雨这次可真是有了瞌睡递枕头,给他一个光明正大拔除荣氏内线的机会,看向叶初雨的眼神越发亲切了。
眼看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荣贵妃脸色惨白,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进手心,身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全部力气,无力地瘫坐在描金地毯。
叶初雨扳回一局,负手站在那里,望着荣贵妃慢慢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勾起,笑得真心实意。
没了那些宫人做眼线杀手的荣贵妃,成了没牙的老虎,以后再想交手,可容易多了
小林子一时也没想到叶初雨会来这么一手,张大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承认,自己的的确确是荣贵妃的人,景祥宫的防卫没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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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玫妃封殿【一更】
“叶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馨兰殿的总管太监捏着嗓子,看着叶初雨和身后一群怀里抱着不知名干草的侍卫,有些心虚地拦在殿外,“玫妃娘娘正在休息,您还是请回吧。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匕匕”
叶初雨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令牌,狐假虎威地在太监眼前一晃,“公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奉旨查案谋害神鸟、私挪内库的人都还没找到,我有权在皇城任何地方搜查。”
不待太监再次开口阻拦,叶初雨不耐烦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看去没用什么力气,却把那太监推得不自主一个趔趄,让出了一条路。
叶初雨一扬手,身后的侍卫鱼贯而入。
“都给我点起来”
侍卫们立刻有序地站成几排,分散在馨兰殿院的空地,将怀的干草放下,掏出火折子点了起来,很快在院飘起了一阵并不刺鼻的淡黄色烟雾。
叶初雨站在央,听着内殿一阵忙乱的走动声,随即看到叶雪玫一脸怒容地走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尖叫道“叶初雨,你是想烧了本宫的寝殿吗”
叶初雨微微一笑,也不看她,目光移到了院内深处的花木丛。
“大胆,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叶雪玫气急败坏地转到她面前,头的步摇流苏撞成一团。
“娘娘。”叶初雨瞧着她,声音里带着丝淡淡的鄙夷,“我可是奉旨查案,你要我跪你”
掏出令牌,“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格外醒目,“我觉得还是你跪较好”
叶雪玫面一白,她没想到叶初雨居然会拿这御赐令牌来压人,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跪了下去,低声道“吾皇万岁”
她飞快起身,愤愤地看着叶初雨道“算你奉旨查案,难道可以来本宫殿内放火吗”
叶初雨伸出食指摇了摇,道“娘娘看不懂么我哪里是在放火,明明是在驱蛇啊。”
“你什么意思”叶雪玫心虚地别过脸去。
“这批干草是我特意托人从西夏带回来的,叫做金花豹子。”叶初雨顿了顿,看见叶雪玫听见这四个字时脸一闪而过的慌乱,“又叫凤凰花草,是蛇天生的克星”
她凑近叶雪玫耳边,看着耳垂那只红宝石坠子轻声道“我说过,攘外必先安内,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叶雪玫一把推开她,猛地朝后退了几步,厉声道“你想怎样本宫可是陛下亲赐的二品妃位,是北苍的贵人”
“贵人”叶初雨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淡漠如一汪死水,深不见底,“别忘了你这贵人是怎么来的,我能让你成为贵人,也能让你变成罪人有天女转世的宁嫔娘娘在,你觉得陛下还会在乎你吗”
凤凰花草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烟气渐渐笼罩了整个院子,隐然有“嘶嘶”的声音从花木下传出,立刻有侍卫手执铁夹,将那些被熏出来的蛇都捉到竹篓里。
叶初雨转身看了看,又道“在你的寝殿里发现这么多毒蛇,你觉得陛下今后还会想要迈进馨兰殿一步吗”
叶雪玫惶恐万分,她终于意识到,原来叶初雨和墨羽从一开始设了个套让她钻,亏她还沾沾自喜了许久
眼看着幽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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