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着谢明亭躬身行礼道:“吾皇万岁!”
这一声“吾皇万岁”让谢明亭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本是阴鸷的眼神立即充满了异样的光彩。
人们心生疑虑,太子谢月亭是怎么了?为何不见他的身影,这到手的鸭子都要飞了,他怎么就不出面呢?不过大家对谢明亭的印象也挺好的,于是心中也不那么抵制。
但总是有不识时务的人会出现,人群中一个三品官员发出了疑问:“柳相,这是真的遗诏吗?”此话一出,满朝又是一阵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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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后台
谢明亭本处于箭在弦上的状态,一触即发,听得有人这样质疑,忽地扭头恶狠狠地看过去,谁知那人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喊道:“柳相,我等不信!请把遗诏给大家鉴定一番!”
谢明亭冷笑一声,厉声喝道:“来人,拉出去砍了!”
只见大殿深处窜出几个黑衣人,冲至那人身边,居然等不及拉出去,抽出剑来穿胸而过,一声惨叫响彻大殿,熙熙攘攘的殿内立即鸦雀无声,才刚还觉着谁当皇帝都可以的人后悔万分,他们咬紧牙关、双目紧闭、浑身发抖,恨不能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躲起来。
展云舒双手微颤,听到那人的惨叫声他的心猛收了几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穿入脑。
他此时非常矛盾,脑中不时闪现出后悔的念头。
在同谢明亭的交往过程中他不是没发现此人的阴毒、狭隘、伪善,但当谢明亭告诉他谢月亭那谁都不让见的义子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时,真相几乎使他疯狂!所有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滔滔恨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在那一刻,他便将谢月亭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谢明亭刚好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他当然明白此人是将自己当枪使,然仇恨的火种一经点燃,便全然不可收拾,为了复仇!为了夺回连面都没见过的爱子!他铤而走险地上了谢明亭的贼船。
然而,几个月的谋划终成事实之际,他却犹豫了,那谢明亭并不是能主持大局的不二人选,他的能力根本赶不上谢月亭!他会耍阴谋诡计,但管理一个国家岂是一个阴谋家能胜任的?
展云舒的心里越来越恐慌,他并不想成为千古罪人,可贼船已上,断无再下船的可能。……
再说大殿之上,浓郁的血腥气在大臣们的身边来回飘散,有几个人已是禁不住那死亡的气息,趴在一旁呕吐起来。……
柳相睥睨着脚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心中异常舒畅。他早就看出谢家这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自个儿都把女儿嫁给他家了,他们还不放心,企图孤立自己,亏得自己还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儿――柳璃,那谢明亭被她迷得是神魂颠倒,两人见面的第二天便娶入府中,人称璃夫人。
柳相的如意算盘打得精,无论是谁最后当了皇帝,他都是国丈!因而对于篡位这件事,也只有他,干得是有恃无恐,毫无顾忌。
当下,他迈着颇为矫健的步伐走至谢明亭的身旁,弯腰请奏:“皇上,明日便是黄道吉日,这登基大典就设在明日!”
那谢明亭微微一笑,矜持地说道:“就依爱卿!”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虽有黑衣人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依然有几个不怕死的大臣叫嚷起来:“柳相,这不合礼制啊!天下百姓不服啊!”
这时,内中站起几个人来,默默地站在了柳相的身边,众人一瞧,心里有数了,这朝中的几个一品大员敢情都是谢明亭一伙的啊!咱们几个不入流的还掺合什么呢?人家是谁?人家就是礼制!
然而还是晚了,谢明亭眼神阴鸷地看着那几个唱反调的大臣,阴测测地说了声:“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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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虐
大殿之上,一片喧哗,大臣们慌乱地挤在一起,恐惧地盯着围抄过来的黑衣人手上的利刃,明晃晃的亮光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般让人心惊胆颤。
一位上了年纪的官员挺身而出,颤巍巍地指着谢明亭,义正言辞地呵斥道:“明王!你如此残暴!先皇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谢明亭于嘈杂的人声中听闻此言,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般,笑得是声嘶力竭,气喘不已。
柳相见此,有些不悦,然而也不敢多话,只是皱着眉头拉长了脸瞅着他。
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惊恐地看着他,那个昔日在朝堂之上温文尔雅、侃侃而谈的儒雅男子,如今像是阿修罗般浑身上下充满了暴虐、狂躁的气焰。
谢明亭忽然止住了笑,对着空中轻佻地说道:“父皇!我那英明的父皇啊,请你来收拾我,为你的这些忠诚的臣子们报仇!”
他嘿嘿冷笑数声,忽地扭头看着底下众人,声调上扬,戏谑地说到:“看,你们的救世主没有出现,要不,我送你们都去见他!不要担心你们的家人,很快,你们就会见面了!”
此言一出,立即从人群中爬出几个官员来,扑至他的腿边哀嚎道:“陛下,饶命啊,微臣愿跟随陛下,……”
接着又有几个人犹豫着靠了过来,局势明朗起来,谢明亭眯着一双如豺般的黑眸,狞笑一声,对着那群站在大殿一角不肯投靠过来的官员冷冷地说道:“好!有气节!那我今日就成全你们,让你们的大名流芳百世!来人,给我杀!”
展云舒忍不住了,出声制止道:“慢!陛下,明日登基,不可有太多杀孽!可否将他们先收监,待日后再慢慢处置?”
谢明亭闻言,阴着脸,围着跪在地上的展云舒转了一个圈,冷笑道:“展大人,做大事最忌感情用事!我今日不杀他们,来日便是他们杀我!”
展云舒伏在地上,心灰意冷地说道:“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谢明亭突然飞起一脚,将展云舒踹翻在地,暴怒道:“你给我闭嘴,你的那些陈辞滥调我不爱听!再说废话,我连你一快杀!”
大臣们虽初时十分鄙视展云舒的气节低下,但此时见他居然冒险为大家说话,心里皆有些佩服。
谢明亭已是急不可耐,他要除去所有的反对者,以确保明日顺利登基,他觉得身后的龙椅似乎在低低鸣叫,召唤着自己前去占有它!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呵一声:“杀――!都给我杀光!”
黑衣人们早就摩拳擦掌,只待主子的一声令下,便准备大开杀戒!
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的打击声,闭眼等死的臣子们却并没有感到应有的疼痛,有人悄悄睁开眼睛,惊诧地看到黑衣人如同死鱼般倒了一片,而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来个身着银色软甲的士兵!
这些兵士个个人高马大,手持利刃,面朝谢明亭等人,威风凛凛却又一言不发,大臣们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救兵,恨不能跪在地上给他们一人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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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神
谢明亭等人有点儿发懵,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这些士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场面实在诡异可怖!阴暗的大殿之内气氛比先前更加紧张了,一阵怪风吹来,刺鼻的血腥气来回飘散,谢明亭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以压制自己颤抖的神经。
他努力回忆,倒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忽地他想起昨夜谢月亭逃走之前的那个怪异的眼神,现在想来里面似乎还包含着怜悯的意味!
怜悯!谢明亭有些绝望,难道谢月亭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
柳相和几个大臣靠了过来,他们的内心十分焦虑、恐惧,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却出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变化,他们怕了!
谢明亭焦躁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正想出言呵斥,却听得大殿之外传来了一支队伍的整齐而厚重的脚步声。
他眯起了眼睛,看向朱红雕花的大门外,金灿灿的阳光里,队伍的前方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越来越近,银白的铠甲,俊美的容颜,勾着头往外看的众人心里惊呼,难道是天神下凡?
谢明亭认出来了,此人正是戍边将军展云龙!他心中大惊,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情报不是说他正领兵扫荡边疆的流寇吗?
展云龙走至大殿中部,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顺速对谢明亭几人形成包围之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几个人,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一股如宝剑出鞘般锋利的气势。
大臣们激动得欢呼起来,战神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他们那快绷断的神经慢慢恢复了正常,有人已开始低声咒骂谢明亭等人……
谢明亭强装镇定地说:“展将军,你不在边城,来此作甚!你不怕朝廷问你个渎职之罪?”他很有些心虚,本想直接自称为“朕”,但当着展云龙的面实在说不出口,因而只敢拿朝廷当借口。
展云龙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瞅着他,那轻蔑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败寇。谢明亭慌了,他觉得浑身冰凉,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软得那么的不真实。
他的幕僚们更加惊恐,当初的得意、嚣张一去不复返,他们嗫嚅着,颤抖着,……
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兵提着剑匆匆跑进大殿,对着展云龙抱拳道:“将军,宫内所有的叛军都已伏诛!”
此言一出,谢明亭觉得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飘然而去了,五千人哪!居然都已伏诛?他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为什么不可能?我的大哥!”
他怔怔地转过身,见一队身着黑衣、上绣金鹰的英姿勃勃的侍卫簇拥着谢月亭从大殿的后方走了出来。
谢月亭登上平台,昂然站在龙椅之前,嘴角微勾,轻轻一笑,说道:“你筹谋了半年有余,我就陪着你谋划了半年有余,你说为什么不可能啊?”
谢明亭脸色苍白,全身无力,一滴冷汗顺着额角倏然滑落,跌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他突然嚎叫一声,从腰里抽出一把软剑,挥舞着扑上陛阶朝谢月亭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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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清理
金鹰暗卫们哪里容许有人如此嚣张地靠近他们的主子,只听得嗖嗖几声,接着谢明亭惨叫一声,捂着左臂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回去,谢月亭忙出声呵斥道:“住手!不要伤他性命!”
谢明亭双眸赤红,咬牙切齿,绝望地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利剑,毫无章法地乱砍乱杀,吓得大臣们纷纷躲避。
一个金鹰护卫飞身跃起,在他背后轻拍数下,处于癫狂状态之下的谢明亭瘫软在地上。
谢月亭闭上双眼,仰头叹了口气,说道:“关进天牢!”
话音刚落,四个护卫闪身而出,抬起已是昏迷不醒的谢明亭迅速地出了大殿。以柳相为首的叛臣们慌乱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悔不当初。
谢月亭腰身挺直地站在平台之上,厉声道:“将他们拿下,关进天牢,派人缉拿明王家眷,一并处置!”
他顿了顿,看着底下这些敢于变节的臣子,冷笑道:“至于你们的家眷,念在你们多年为国分忧的份上,暂不处置!”
众人闻言,皆在心中夸赞谢月亭的仁心仁德。只有展云龙心里明白,他不处置这些大臣的家眷的真正用心,那是因为展云舒的家眷里有凤仪的亲娘!他为了不落人口实,便采取了一视同仁的做法。
展云龙心中苦笑,自己的娘子有这样一号人物惦记,前景可是大大的不妙。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依旧默默跪在地上的大哥,暗暗地喘了口粗气。
柳相不顾地上石砖的冰凉,跪着爬到谢月亭的正前方,哀求道:“殿下,老臣一时糊涂,看在苏儿的面上,饶过老臣这一回……”
跟他一起策反的几位大臣皆在心底鄙视他,暗道怎么早先就没发现此人的节操如此低下呢?
谢月亭弯唇一笑,眼睛里的寒气却直射这个自以为是的岳丈,冷笑道:“柳相,看在苏儿的面上,我会给你留条老命的,拉下去!”
护卫们行动迅速,瞬时大殿之上的叛臣被双臂反剪地拉了出去,只余下展云舒依然垂头跪在地上。
谢月亭慢慢地踱步至他身旁,颇为寒心地说:“老弟,为何如此?!”
展云舒双目紧闭,恨恨地低声说道:“为何如此?你难道还不知道,可怜我那亲儿,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亲生父亲!”
谢月亭扶额,暗叹:若是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知道自己的亲弟娶了凤仪,那又会怎么做呢?他斜眼向那一直默不作声的展云龙看去,见那厮也正拿眼睃着自己,便邪魅一笑,心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回头吩咐道:“将展大人请进天字一号,好生伺候,若有差池,金鞭伺候!”
……
一场政变如闹剧般地结束了,经过清洗的内阁让谢月亭十分满意,他踌躇满志地宣布三日之后举行登基大典,届时将给大家论功行赏,一时间,满朝文武喜气洋洋,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唯有展云龙黯然神伤,他虽和大哥不十分亲近,然今日展云舒在朝堂之上的狼狈相深深刺激了他,他心疼了!心慌了!不知日后谢月亭会如何处置这个背叛了他的人。最坏的结果,展云龙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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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战
朝堂鏖战结束了,夏风那边才刚刚开始。
入夜,谢明亭的爪牙们趁夜闯入广化寺,却被埋伏已久的武僧逮个正着,然而人数众多的夜袭者稍占上风,十来个落网之鱼还是冲破了他们的堵截,闯入了内院禁地。
灯火通明的院外,小七抱剑临风独立,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大汉,心痒难耐,这都有多久没开杀戒了,久得宝剑都要生锈了!
杀手们见一个身材消瘦、面容俊俏,身着粗布衣衫的年轻后生挡在院门口,忍不住狞笑数声,提刀便围抄过去。
小七嘴角微扯,说道:“你们别不讲江湖规则啊,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恃强凌弱啊!”
杀手们脚步一滞,心道: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奇葩?先灭了再说!
小七见自己的话不仅没有阻止他们的进攻,反而让他们更加凶神恶煞地砍杀过来,气愤地嚎叫一声:“救命啊!杀人啦!”
院内的护卫们闻言,集体抬头望天,心道:小七大人啊!有点出息行不?
杀手们实在是大意了,这个年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佩剑,强悍的力道让他们始料未及,呼啸而过的剑锋划破了他们护身的褐色软甲,突如其来的疼痛迫使他们发出了短促的哀嚎声。
小七却不忙着取其性命,不亦乐乎地玩着猫捉耗子的游戏,不料一只“耗子”居然趁他一没留神顺着墙根溜到了院后。
院子里的护卫们像是听戏般地散坐在地上,一边听着他们英勇的小七大人与敌搏斗,一边小声地讨论着他会在几招之内解决掉这些麻烦,有人甚至拿出钱来押宝。
那只“耗子”便趁他们聊天之机一个飞身,跃进开着的窗内。
房内,夏风搂着夏禛坐在床上,心中正紧张着,忽见窗外飞进一个黑衣大汉,吓得尖叫起来。
那大汉一见夏风,大喜过望,心道此番有命回家了,只要挟持了这个女人,还愁外面那些人不会退兵吗!
他挥起利剑,直扑过去,忽地斜地里窜出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徒手捏住了他的剑锋。
大汉大吃一惊,定睛望去,居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眉清目秀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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