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时空,几千个日夜,几乎让她忘记了自己曾是一个独立的现代女性。
她跳下床来,做了几个深呼吸,望空大喊一声:“你走!有种就别回来!我……不稀罕!”
隔壁的璃洛闻听此言,啧啧称赞道:“真乃奇女人!人云‘妻以夫为天’她还翻了天呢!”
小恩却是半点也没听见,只当那璃洛实在胡言乱语,便也不理他,只是忙着翻看手中账本。
原来自璃洛继任掌门之位以来,百里家位于江南一片的商铺连连爆亏,入不敷出。经由暗探查明是他那继母因自己的儿子未能当上掌门,心怀不满,便暗中勾结江南一片的总管事,炮制大量坏账,虚增经费,单方面提高进价从而套出现银中饱私囊。
然而查看总报表,却发现账面做得很漂亮,根本没有任何瑕疵,最后在姨母的建议下,决定细查各商铺的账册。另据探子的回报,说是在江南一带发现了夏风的行踪,因而璃洛干脆携小恩一同下了江南。
人好找,帐难查。璃洛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几丈高的账本,有种逃走的冲动。就在他绝望之时,惊觉身边的少女居然是个中高手。面对小山般的账本,她有条不紊地一一查看,不时地在一旁记上若干笔。三天之后,真相大白,作假的管事面对白纸黑字的证据瘫软在地。此事虽不能扳倒继母,可依然让父亲对她产生了怀疑!
璃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神情淡定的少女,终于明白为何姨母拼命撮合他和小恩了,原来人家真正的才能不是会做一手好菜,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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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情已绝、心犹念
再说展云龙一路狂奔,唯见衣袂翻飞,俊目含恨。虽有春风拂面,仍拂不去心底寒冰;但见净空万里,却涤不清那满腹阴霾。
一个时辰之后,他会和了前来迎接的亲兵卫队,一众人马转头向着京都奔驰而去。
进京之后,展云龙婉拒了接待的官员为自己准备的驿馆,直接住进了大哥展云舒的宅邸。
展云舒的大宅位于京郊,虽面积不是很大,却也有二十来间房子,府内端的是雕梁画栋,陈设考究。让看惯了大漠粗犷风情的士兵们啧啧称道。
待到安排了十来个亲兵的住宿之后,展云龙随管家进入了内院。
院内,父母及大哥大嫂早已等候在正堂门口。
展云龙疾步上前与众人一一行礼,父母心中欢喜,虽说才分开半月而已,如今见两个儿子齐聚身畔,共享天伦之乐,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展云龙待与大哥行完礼后,正想与那大嫂行礼,忽地愣住了,痴呆呆地端详着面前之人。
他那大嫂见小叔子如此**辣地瞅着自己不放,臊的是一抹红霞飞上脸儿,手上的娟帕惊得飘然落地,慌得一旁的丫鬟急忙俯身捡起。
展云舒瞥见他的痴态,心中略有不悦,冷哼了一声,惊醒了正陷入苦思的男子。
展云龙忙掩饰地轻咳一声,再次对着大嫂行了个大礼,心中对自己的失态很是不屑。展父展母只顾着高兴了,倒是没看出两个儿子之间的微妙冲突,见小儿子给大家都见过礼了,忙上前掺着他的胳膊一起进了内堂。
待大家坐定,丫鬟们奉上茶水之后,展父吩咐下人将小哥儿抱上来。
那孩儿正是展云舒和新夫人生的已是三岁的头生子,大名唤做展忆风。展云龙见此子生的很是粉嫩可爱,眉眼机灵,心中喜爱,忙于怀中掏出于路上购置的一条金项圈送给他,一旁的丫鬟忙双手接了过来。他的大嫂含羞带怯地起身答谢,展云龙却也没再造次,只淡淡地回了个礼便作罢。
待到晚间,回到住处休息的展云龙刚送走了殷殷叮嘱的爹娘,又迎来了面色不虞的大哥。
展云舒刚刚沐浴过,身着一件宝蓝的长衫,腰系一条银灰腰封,端的一位温和如玉的谦谦君子,但那双俊目之中却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他进得屋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淡淡地问了问边关的生活起居等闲事,但见那展云龙却魂不守舍地盯着自己的衣裳看个不停,心中微恼。殊不知此时他穿的正是夏风为他做的衣裳,宝蓝色的锦缎上绣了片片银羽的那件,而夏风也为展云龙照样子做了一件一样的。
展云龙的心中当真是苦不堪言,嫉妒之情如同猛虎般在他的四肢百骸来回冲击。虽说已是下定决心再不去想那女人,然而单单一件衣裳已是让他那刚刚树立起的坚固堡垒裂开了一条缝,他心烦意乱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桌案之上。
一旁正襟危坐的展云舒却纹丝不动,冷眼旁观之下,似乎有些明了他的心思,暗想这厮居然还不忘凤仪,实在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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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变天之前的准备
展云舒心中暗恨展云龙对他的凤仪念念不忘,却不知自己的爱妻已变成了弟媳。兄弟俩为一女子反目成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展云舒爱惜地掸了掸身上的袍子的褶子,意味深长地说道:“二牛,听说你的新媳妇回娘家了?怎地才成亲就回去了呢?这不合常理啊!”
展云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回道:“这种小事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展云舒轻蔑一笑:“谁愿意管你!只是下回不要对着我的娘子犯花痴就行!”
展云龙呵呵一笑,“原来大哥今夜此行的目的是这个!大哥请放心,我今日的确是多看了大嫂几眼,只因她长得太像一个人了,仅此而已!”
展云舒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惦记着她!不要忘了她也是你大嫂!她虽不在人世了,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赶紧收起你那份心思!”
展云龙心道:大嫂早就变弟媳了,只可惜你不知道!只可惜……与我无缘……
展云舒见展云龙突然神情落寞地垂下了头,高大挺拔的身躯一瞬间似乎有些颓废,心中有些不忍,便转移话题道:“我今儿来的目的是要告诫你,明儿上朝之后,莫要与那太子殿下走得太近,如今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改朝换代是早晚之事,在这关键时候,保持中立是最稳妥的做法,你可听明白了?”
展云龙微微弯了弯唇,站起身来,并不急于回答,只是负手在房内来回踱了几步,这才语气颇为严峻地答道:“你们的那些个事我都不想管,只是还请大哥小心为上,一切以爹娘为重!”
展云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省得,明日还要早起,我回去了,你休息!”说完站起身来撩开帘子出门去了。
展云龙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次日一早,兄弟二人结伴上朝,在朝中引起了一阵轰动。以往展云舒一人如鹤立鸡群般杵在一众其貌不扬的大臣中,已是朝中一景,如今又来了个展云龙,容貌气势似乎还在那展云舒之上,如神祇般的风采让人不可逼视。
大家伙儿兴奋了,交头接耳的功夫也不忘朝着展云龙扫视几眼。偏那展云龙脸皮极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着看他的众人一一送上优雅迷人的微笑。
展云舒在一旁极其鄙视地冷眼旁观,余光中瞥见谢月亭进了大殿,忙轻轻咳嗽了一声,大殿之上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紧随谢月亭之后,是他的大哥谢明亭,如今的明王殿下。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只见太子殿下气势凛然,浑身充满了萧杀的气息,明王则是眉眼谦恭、温文尔雅,好一个玉面郎君!
二人走至殿前站定之后,太子殿下开始审理本日的奏折,明王则在一旁尽力辅助,二人配合相当默契,众人皆在心里赞叹这两兄弟的团结。
下朝之后,展云龙被单独留了下来,在传话太监的带领下,去了圣上养病的流翠宫。
药香扑鼻的殿内,宽大奢华的龙床之上,圣上面色平静地倚靠在绯色圆枕之上,昔日饱满的面庞现如今是面黄肌瘦,两眼无神。
他见展云龙来了,枯槁的脸上忽地有了一丝喜色。
“爱卿,你终会回来了!靠过来,朕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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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事出有因
展云龙迟疑地走过去,单膝跪在龙榻边。圣上吃力地抬起手,朝着他无力地招了招,孱弱地说道:“再过来点,此事机密,不可与外人道知!附耳过来!”
展云龙依言凑近,浓重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夹杂其中一股时有时无的腐烂苹果的蜜甜气味,他心下一沉,看来圣上的病情相当的严重。
圣上气若游丝地跟他耳提面命一番之后,抚着膨大如鼓的腹部,祈盼地盯着他,气喘吁吁地说:“展爱卿,向朕保证,你一定不会食言!”
展云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但见圣上那黝黑晦暗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摩挲着从枕下取出一个布卷递给他,“此乃你的保命符,小心收好!回去!”
展云龙双手接过那布卷,塞入怀中,行了跪礼之后,悄然退下了。流翠宫中,龙榻之上,传来一声绝望的叹息,却瞬间湮没在寂寥的大殿深处。
……
天色渐暗,一抹晚霞衬着如黛的远山。展云龙如遗世神祇般,岸然屹立于庭院之中,抬首凝视着昏黄的天际,心中只觉万钧重担压在肩上。
他沉思良久,暗下决心,将来无乱如何也要如此这般才行!……
既已下定决心,他便把那重担暂且放下,负手在这繁花掩映的庭院之中信步闲逛。
看来展云舒是个爱花之人,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空气里浮荡着阵阵幽香,虽是天色已晚,影影绰绰的花影反比白日更多了一份妖娆,展云龙有一丝的晃神,似乎那傻子也爱种花……
正值他愣神之际,忽觉一具馨香柔软的身体撞了上来,忙躲闪开来,然两旁皆是浓密的花草灌木,无处可避,那人仍是将将地擦着。
本以展云龙的耳力不至于人走至跟前了还未察觉,都怪那个夺人思绪的傻子,才一时走神撞上了人,展云龙懊恼地低头向着那人致歉:“只怪在下莽撞,还请……见谅!”
他有些语迟,身前之人掩映在这昏暗的天色之中,宛若那令人思不成寐的……她!他心中一跳,险险地差点拥住眼前这个忸怩不安的女子,然,终是于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地克制住那双手臂,堪堪后退一步,俯身行礼道:“嫂嫂可还安好?”
面前之女正是那展云舒的娘子,沅娘。她本是一五品文官的女儿,虽说也算是才貌两全,但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本不是拔尖的,却不料被展云舒看中了,殊不知这一来让多少贵族少女失魂落魄、肝肠寸断。
那沅娘如入云端,俊美如斯,文采出众的夫君让她觉得自己没白活这一世,每日里都觉得婚后的小日子如同拌了蜜般的甜。然而,自她怀上孩子之后,云端再也载不住她那沉重的身子,展云舒像是换了个人般,对她是恭敬有余,怜爱不足,再也找不回新婚的甜蜜。
如今孩儿已三岁了,那展云舒对她越发是冷淡,在外人看来是举案齐眉,但在沅娘看来却是心如死灰,两人就好比那熟悉的陌生人。
那一日,她随公婆相公来迎接素昧谋面的小叔子,虽早就听闻他的大名,但一见之下,才惊觉镇北大将军真不是浪得虚名。虽是风尘仆仆,却也掩盖不了浑身的霸气,相比自己相公的儒雅气质,他那自然流露的英雄气概更让她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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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沅娘的回忆
那一日,沅娘小心地掩盖着自己的惊羡,不料小叔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惹得自己那小心肝砰砰直跳,端的是好不羞涩!让自己那蒙尘已久的心田波澜起伏。
入夜,风柔花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沐浴之后,沅娘打发了侍婢,独自漫步于庭院的花丛中,静谧的后院时时传来小虫的低吟,她颇有些自怨自艾……
忽地,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期然撞入眼帘,正是那俊美威武如天神般的小叔。
她的芳心一时大乱,心潮起伏,在这无人的后院,蓦然撞见心仪的男子,让她有些把持不住。
虽然她也曾爱过相公,可那如冰窟般冷酷的男人让她只能敬而远之,而昨日小叔那双火辣辣的眸子让她永生难忘。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躲在花影里暗自窥视,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中流窜。
他要走了,沅娘心中一急,慌不择路地走了出来,却朝着小叔撞了过去,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她嗅到了他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仿佛是如青草般的气息。
但那展云龙却只是彬彬有礼地问候了一句,便错身离去了,看着他那融入夜色中的矫捷的背影,她的心中无限留恋,然而事实残酷,只能是“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一路绞着手中的帕子踟蹰而行,待到回房之时,已是月上中天。
掀开珠帘,赫然见相公端坐在灯下看书,沅娘大惊失色,心道他久不来这里了,今儿是怎么了?难道刚才一幕被人撞见了?她有些不寒而栗。
展云舒见她回来了,脸上有些惊疑不定的神色,不悦地问道:“这么晚去哪了?”
沅娘暗自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相公,妾身见今儿的月色很是宜人,便出去散步了,委实不知相公今夜会来,让相公久等,实在该死,还望相公见谅!”
展云舒不怒不喜,只在心里比较,若是仪儿回来晚了被自己这样问,她一定会朝自己甩脸子,绝不会这样做小伏低、唯唯诺诺……
他只顾着在那里神游太虚,却没看见沅娘掏出娟帕偷偷地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沅娘瞥见相公一脸神往地看着自己的脸,然那道深邃的目光却已穿透自己而去往另一个的女人那里了。
这一点是她早就参透了的,新婚伊始,每每见相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她都会娇羞地低头,然后就会被他轻轻托起下颌,深情地吻上柔唇……那一刻的旖旎风光是多么迷人!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晚,他在外多喝了点酒,略微有些醉意,迷蒙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进得屋来,直直地扑在她的身上,疯狂地亲吻、啃噬,仿佛要将她揉进体内一般,一股带着酒香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他伏在她的肩上呢喃道:“仪儿,你好狠心,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好想你……”
她忽有种身陷冰窟的感觉,难道……
早前曾听闺蜜私下里说过他原本是有妻子的,只是不知人们为何对他的前妻三缄其口,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曾成过亲!再联想到他在赏花大会上偶遇自己时那副吃惊的表情,及公婆见到自己似乎很是诧异的样子,她隐隐约约地觉着自己是不是和他的前妻长得很像,从而当了她的替身……
原来那些从天而降的爱意根本就不是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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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安排
沅娘自欺欺人地过了一段时间,心中却越来越沮丧,被相公当成别人来疼,还要装出一副幸福的模样,实在是虐心!
她累了,不想再装下去,言辞之间有了一些懈怠,哪知展云舒比她撤得更快,原本还温情脉脉地眼神转瞬即逝,整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有时接连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到后来干脆搬去了书房,说是要看书怕打搅她的休息。
鬼才信!她在心中默默抗议,却是不敢表露出来,反而还要装出一副温良谦恭的贤妻良母的样子来,获得大家的交口称赞。
时间如一把锉刀,慢慢地磨去了她的满腔爱意,然而展云龙的到来却让她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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