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怕死?我不怕,大不了和轩哥哥一起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紫萱气得脸色发红:“这你疯丫头不讲道理,我们现在想的是怎么救老爷,若是鲁莽行事,不但救人不成,反而会让老爷罪上加罪。”
云竹望着腰间的短刀,眼睛一亮:“不如我找哥哥借兵吧,弄几万人来,不信就攻不破天牢,到时候不让轩哥哥当这个大秦丞相了,去给我哥哥当丞相也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当官强。”
紫萱连连摇头:“我就说你异想天开,莫说现在根本来不及,即便来得及,几万匈奴兵出动,上郡的守军都不能让他们过关,若是硬打到咸阳,天下大乱且不说,老爷就得背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命还能保得住吗?”
云竹被紫萱顶的心里窝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出个主意呀,平日里你天天缠着轩哥哥,现在出事了,却贪生怕死。”
“你……”紫萱气得身子只抖,委屈的落下泪来。
云竹一时气话,见紫萱难过,忙凑过去安抚:“好姐姐,我就是着急口不择言,给你赔罪了,咱们几个属你最聪明,你拿个主意呀。”
“你们别说了,”林艳楠站起身,“我有个办法。”
云竹和紫萱都兴奋的看着林艳楠:“姐姐,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林艳楠神色严肃:“我与紫萱都有天子赐的封号,云竹是匈奴王的妹妹,我们明日一起上殿面君,若圣上网开一面当然好,若是不成,我就将他挟持,逼他放了相公,哥哥和陈顺在宫外接应,你们一起向北逃,去投冒顿。”
紫萱听着有点不对劲:“艳楠姐,你怎么办?”
林艳楠昂着头语气笃定:“我当然留下请罪,挟持天子劫狱北逃,怎么也要有一个交代才行。”
紫萱与云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可,若如此,你会没命的。”
林艳楠淡然的笑了笑:“只要能救出相公,赔上我的性命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别无他法,只能铤而走险,你们听我的就是了。”
正说着话,陈顺从屋外进来:“有客到,要见三夫人。”
云竹听说有人要见她,不免一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不高穿着皇宫侍卫服装的人走了进来。
云竹定睛一瞧,吓了一跳:“福琪公主,你怎么来这里了?”
福琪迫不及待的将披在身上的兵服解开,露出里面的女孩子服侍:“这个行头太大了,穿着真不舒服。我怕你们担心,所以连夜赶来了,恰好赶上侍卫换防,偷了一套侍卫服就混出来。我见过王轩了。”
林艳楠与紫萱一听,急忙凑过来:“我家相公怎么样了?”
福琪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你们谁是林艳楠呀?”
林艳楠连忙施礼道:“公主殿下,臣就是。”
福琪笑眯眯的牵过林艳楠的手:“姐姐别弄这些礼数了,怪不自在的。我听云竹姐提过你的事情,你真是女中豪杰呀,教我几招好不好?”
林艳楠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说什么练武的事情,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女孩子既然是公主,那必然能在天子面前说上话,说不定能救王轩的命。
林艳楠想到这,微笑着道:“公主若是不嫌弃,臣一定倾囊相授,只是公主能不能先说说我相公的事,他现在怎么样?”
福琪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紫萱马上殷勤的端上茶点,云竹一撇嘴:“别和她客气了,她是我的小徒弟,给口水喝就行了。”
林艳楠生怕云竹这话激怒了福琪,熟料福琪不怒反笑:“云竹姐说的对,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玩,你们若是老惦记我是个公主,就没意思了,还是叫我福琪吧。”
福琪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王轩在牢中有吃有喝还不错,皇兄没撤他的职,他还是丞相,狱吏们巴结还来不及呢,不敢使坏的。”
“相公究竟犯了什么事?”林艳楠焦急的问道。
福琪轻轻的摇摇头:“他不肯说,皇兄也不讲,不知道他们想瞒什么。我向宫里的人打听了,他们说只听到王轩建议给官员加俸禄,后来不知怎么就和圣上吵了起来。”
林艳楠听来听去还是一头雾水:“福琪,你有办法把他救出来吗?”
福琪有些为难:“这可不容易,我试着在皇兄面前给王轩说说好话,结果被皇兄狠狠骂了一顿。我长这么大,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云竹接话道:“我们刚才商量,想去劫狱,你觉得怎么样?”
福琪顿时来了兴致:“这主意好,我给你们做内应,一起杀进去,把王轩抢走,多好玩呀。”
林艳楠心里凉半截,这位公主不谙世事,劫狱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当儿戏,不由得叹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韩信,突然开口了:“方才听福琪公主说,我妹夫是与天子争论为官员加俸禄被关起来的?”
福琪点点头:“宫里的人这么说的,他们也是一知半解,君臣讨论国家大事,宦官什么的哪敢偷听。”
韩信笑了笑:“我倒是有个主意,也许管用。”
第二天,咸阳的官员们就从官方渠道得知王轩入狱,很快他们又从手下的管家随从那里得到了小道消息,说王轩与天子是因为谈官员加俸的事情言语不和吵了起来的。
奉韩信安排散布这个消息的是陈顺,他在咸阳这几年,与大大小小官员的跟班们都混得很熟,关系网相当大,消息一捅出去,马上传播开来。
人多嘴杂,事情越传越变味,最后变成了王轩为官员谋福利,不惜顶撞天子,结果含冤下狱。
官场沸腾了,这样的上级领导多难得呀,自己富裕了不忘同僚,不顾个人安危冒死进谏,简直就是亘古罕见的模范丞相,这样的人必须的保住。
于是,咸阳城内的大小官员纷纷上疏为王轩求情,一时间胡亥的御书房奏本堆积如山,创这位天子登基以来未见之盛况。
这些奏本如出一辙,都是先引经据典,论证乱杀忠臣的严重后果,纣王等反面教材被提了又提。随后,就是列举王轩的种种功绩,将他描绘成千年以来贤良之臣的光辉代表。最后是猛拍马屁,称颂胡亥是尧舜级别的君主,如此圣明肯定不会让王轩这种直谏之臣重蹈比干覆辙,至此收笔掷地有声,言外之意,胡亥若是杀了王轩,就是向桀纣看齐,万世唾骂。
胡亥看着这些奏本哭笑不得,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变,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袭上心头。
………………………………
第94章 生死预测
胡亥看着这些奏本是又欣慰又恐慌,欣慰的是王轩威望竟如此之高,可见天子用人眼光,但恰恰又是因为王轩人气太旺,不免功高震主,一旦……。
胡亥早已从与王轩那次对话的暴怒中走了出来,他不想杀王轩,即便至今也搞不明白王轩为何要冒着杀头的危险欺君,阻挠往巨鹿增兵。
不杀,却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削减一下王轩的锐气,相权大于皇权万万不可。
可是,咸阳官员大多力保王轩,若是硬要惩戒,对立的就是整个官僚集团。如今关东战火纷飞,断不能与官员们翻脸。
胡亥围着龙书案踱了几步,计上心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黄冕,去传旨,让周青臣入宫,朕要见他。”
周青臣正在家中纠结,虽然他的儿子曾与王轩有过两次冲突,提起王轩就恨得牙痒痒,但他本人与这位天子宠臣却没有过节,每次碰面都是客客气气。周青臣为官多年老辣狡诈,深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圣上身边的红人。
可如今情况不同,周青臣之前检举江正立功受赏,官升廷尉位列九卿,事业心再度绽放。
九卿在往上就是三公了,这三公中太尉是武职,丞相是王轩,御史大夫空缺,实际上是王轩兼着呢,若是扳倒了王轩,三公就空出两个位置,他周青臣难道不能占一席吗?
周青臣有心写奏本弹劾王轩,但他先观望了一阵,惊闻咸阳官员多拥护王轩,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事,否则王轩若是被赦免,知道他在背后参了一本,后果不堪设想。
得知胡亥召见,周青臣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诚惶诚恐的来到御书房,迎面看到的是胡亥亲切的笑脸。
“爱卿多日不见,听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可好些了?”
周青臣赔笑着躬身施礼道:“老臣承蒙圣上惦念,犬马之疾,已无大碍了。”
胡亥态度相当和蔼:“爱卿坐吧,你我君臣不必这样拘礼。朕年轻,还指望着你们这些老臣帮忙呢。”
这几句话说的周青臣心砰砰直跳,猜不透这位天子究竟意欲何为,有些紧张的坐了下来拱手道:“圣上召见微臣,有何圣谕?”
胡亥笑了笑:“朕一是想看看你身子好了没有,二是有件事与你商量,你知道王轩下狱的事情吗?”
周青臣一哆嗦,小心翼翼的答道:“臣已经听说了。”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胡亥这话问的毫无头绪,周青臣根本无法揣度圣意,只能绕弯子:“丞相乃柱石之臣,臣不敢妄言,圣上自有龙意天裁。”
胡亥脸色一沉:“朕不绕来绕去的了,这次王轩有欺君之罪,朕要惩治一番,可百官纷纷上奏本保他,朕着实有些为难。这么多的官员,竟没有一个与朕同心,这天子当的竟成了孤家寡人。”
周青臣政治嗅觉相当灵敏,这明摆着胡亥要处置王轩,苦于没有官员支持,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帮忙,岂不是就成了天子的心腹,一旦除掉了王轩,官途无可限量呀。
周青臣拿定主意起身恭施一礼:“臣自当为主上分忧。”
胡亥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周青臣身边:“爱卿回去写一份奏本上来,若是有门生故吏愿意助朕一臂之力的,朕都会给爱卿记功。”
周青臣连夜赶写弹劾奏本,另外还有一人也在盘算着如何给王轩落井下石,这个人就是本次随陈辉来咸阳的崔严。
年逾五十的崔严是蜀王陈庄的头号谋士,他这次来咸阳就是探探路。陈庄早有反心,但没有把握,所以让崔严考察考察情况。
崔严早就听说过王轩,这次来咸阳的一路上,又得知王轩平定上郡兵变的消息,对于这位弱冠丞相感兴趣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觉得此人必成陈庄建立帝业的最大障碍。
如今王轩被捕入狱,崔严看到了良机,盘算着借此机会杀掉王轩,让胡亥失去最得力的助手。
可没等崔严动手,就有消息传来,咸阳官员纷纷上奏本保全王轩。崔严觉得大事不妙,急忙找到陈辉。
陈大公子刚刚与胡亥御赐的两位美人缠绵完毕,正躺在床上享受美女按摩,见崔严进来,很不情愿的推开如花般娇艳的女孩,客客气气的与老头子聊了起来。
陈辉在蜀郡的时候,除了他爹,最怕的就是崔严。这位老先生从来不笑,总是一副别人欠他万两黄金的表情,但陈庄对于崔严十分器重,陈辉自然不敢怠慢。
“崔老伯,你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呀,”陈辉装着关心的问道。
崔严看陈辉贪恋美色的样子就怒其不争气,但陈庄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能将就着来了。
“公子,恕老朽直言,我们这次奉蜀王之命来咸阳,不是吃喝玩乐的,有大事要办,您多少用点心。”
陈辉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我前两天刚被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身上有伤,所以歇一歇,爹交代的事情,我不能忘。”
崔严看了看四周无外人,压低声音道:“公子可知道王轩入狱之事?”
陈辉漠不关心道:“听说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崔严眉头一锁:“公子,这怎么会与你无关呢?蜀王大计你是知道的,王轩是当今天子第一宠臣,此人年纪虽轻却才能不凡,若是他在丞相的位置上,必然碍手碍脚,这次是个好机会,公子应该想办法将他除掉。”
“除掉?”陈辉摇摇头,“没必要吧,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碍什么事。不瞒你说,方才那两个美女,据说还是他给我选来的,这人还不错吗,何必杀了呢。”
崔严哼的一声:“此人十分奸诈,这不过是小恩小惠。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一旦蜀王得了天下,你就是太子了,到时候这全国的美女任你挑选,不比现在还要等别人赐舒服?”
陈辉兴奋的眼睛放光:“你说的这个挺有道理的,那我该怎么做?”
崔严心中暗骂陈辉烂泥扶不上墙:“这样,老朽写了一份奏本,你明日呈给天子,另外再发动在咸阳一些与蜀王有往来的官员,一起弹劾王轩,趁着圣上怒气未消的这个时候,彻底将王轩扳倒。”
周青臣奏本第二天就到了胡亥的御书房,这位昔日的博士带头人,除了自己写了之外,还发动了一些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官员,一起弹劾王轩。陈辉的的奏本也呈了上来,同样附带着数位文官武将联名状。
胡亥在御书房召见了周青臣与陈辉,表情欣慰的称赞道:“两位爱卿辛苦了,在这个时候敢于上奏本弹劾,朕心甚慰。不过只有这些奏本还不够,总得有个罪名才行。”
周青臣欠欠身道:‘请问陛下,王轩究竟是因为何事被关入天牢的?”
胡亥思忖一下,这才将巨鹿增兵的事情讲了出来,周青臣闭口不语,陈辉急于表现,眼珠一转抢着说道:“这个事简单,他不是说巨鹿之战必败吗,自以为有先见之明。陛下不如让他说一说那个什么项羽接下来的动向,若是说错了,就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
“若是说对了呢?”胡亥问道。
“不可能对呀,他在咸阳,项羽在巨鹿,他又没有法术,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呢,若是如此,那就邪了门了。”
………………………………
第95章 圣殿赌约
陈辉得意洋洋的出了御书房,刚拐个弯,就被人一把扯住耳朵拉了过去。入宫不得带随从,陈辉就孤身一人,吓了一跳,刚要喊,却见一张俏丽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福琪呀,你想和哥哥亲热一下,也不必这样呀,去你的寝宫就是了。”
这几句下流话羞的福琪一阵恼火:“闭上你的臭嘴,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为什么要弹劾王轩?”
陈辉听福琪问这件事,还以为这位公主记恨着与王轩夫妇的那次冲突,笑着讨好道:“上次王轩的那个婆娘欺负你,我想给你出口气,整整他。”
福琪又急又气:“你胡闹,我什么时候说要报复他了,你赶紧去找圣上,把那个奏本收回来。”
陈辉莫名其妙:“你和他无亲无故的,干吗保他,不是你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吧?”
陈辉说的就是一句玩笑话,却触动了福琪的心事,公主脸红红的垂下头,口不对心答道:“你别胡说,谁看上他了,我就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又是忠臣,不该杀。”
见福琪脸红,陈辉心中升腾起浓浓的醋意,眉头一拧,发狠的说道:“福琪,你别妄想了,据我所知,那王轩已经娶了三个了,你堂堂公主打算去做小妾?我告诉你,方才圣上已经恩准了,将你许配给我,等处理完王轩就成亲,你快要成为我陈家的人了,要规矩一些。”
福琪大惊失色:“你说什么?皇兄将我许给你了?”
陈辉色眯眯的道:“那是当然,咱们早晚要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