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的目的是?”江浩然问。
“回皇上,我刚从震营选好三千名步卒,顺便过来把战船也选定下来。”赵遴答道。
赵遴三个月征服琉球的赌约早已流传开来,钱义也已经有所耳闻,不免替赵遴感到担扰,替他打气:“赵遴王子可要努力啊。”
“多谢钱将军好意。”赵遴礼貌的回以一笑。
“我们正好要上船检阅一下,一起?”江浩然邀请。
“好。”赵遴爽快答应下来:“能与皇上和诸位将军一起检阅战船,是我赵某的荣幸。”
赵遴在言词间,一直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
正是这样的人,江浩然才会更加提防。
一行人一起朝湖岸边走去。漫长的湖岸线停靠着一百多艘体积庞大的战船,中小型战舰更是多达四百多艘,一眼望去,场面浩大。
“像这些战船一般一艘能容纳多少人?”江浩然指着湖岸边的那些大船问道。
“那些大船每艘可以配制一千二百人,中型战船一艘可配制七百人,小型战船五百人。”周明轩答道。
江浩然粗略一算,单是大船就可以装配十余万人,而这个水师营也不过十万人规模,不禁奇怪,问:“一支十万人的水师配制这么多战船,是不是有点浪费?”
“回皇上,这些战船除了用于训练和作战,平时也会负责从沿海各路往京城运送物资。何况在训练和实战过程,战船难免会有损耗,而且如果真有大规模战事发生,士卒过江也要用船,所以战船的数量就不能仅够维持整支水师的正常运转,后备必不可少。”
江浩然了然的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倒是我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领教了。”
一行人此时正好走到一艘战舰前面。那艘战舰横卧在众人前面,将近七十多米长,四十余米宽。船头和船尾居然装配着铁板。
装甲战船?如果宋人已经具备这个能力,为什么只在船头和船尾装配甲板,船身仍然是木质结构?
江浩然的好奇心又被勾引出来,指着船头的铁板问道:“这样配制有什么用处?”
“皇上是指船头上的铁板配制吗?”周明轩问道。
见江浩然点头,周明轩随即答道:“回皇上,船头和船尾配制铁板,如果与敌人作战,就能用船头和船尾撞击他们的战船,这样我们的船就能减少损伤,而他们的船很容易就被撞损撞沉。”
江浩然再次领教宋人的海战特sè,点头说道:“明智。但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既然船头和船尾可以装配甲板,为什么不设法把整艘船的船身全部用铁甲装配起来,这样整艘船不就更加牢固,更加占有优势了吗?”
周明轩苦笑:“回皇上,这样一来,整艘船就会变得异常笨重,无法保持速度和灵活xing,在海战中也就不占任何优势。何况我们目前的造船技术还达不到这个要求。”
要知道,古人还没发明机械推动船只运行的原理,所以除了船顺风时的帆力推动,其余时间都是使用人力划桨,借住桨板划水产生的推动力前进。
这艘船非常高大,要上船必须走过一道将近五十米长的木梯。泊船的位置水质竟是浅碧sè,显然这段湖岸经过人工修建,把水下的沙土淘走,导致水位变深,否则这么大一艘船停在这里,很容易搁浅。
眼看江浩然的目光投到木梯上,严松知道江浩然已经有了上船的意思,赶紧作出一个礼让的手势说道:“皇上请。”
江浩然没有客气,一马当先,走上木梯。
这架木梯很小,只能允许一人通过,好在非常坚固,两根支柱是比人的大腿还粗的硬质楠木,一百个人依次踩上去都不会折断。
遇有紧急情况,将士们需要快速上船或下船,船梯的承受能力就必须够大。以楠木为梯柱,考虑的就是这一点。
众人一个跟着一个往船上走去,江浩然身后是大将军孟珙,然后是钱义、孙不可、严松、赵遴。然后才是江浩然的一众保镖。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种环境下,竟然有人也能制造杀机。
“噗!”
江浩然距离船身还有将近十米的时候,左右两边的湖面突然爆裂开来,二十根铁索从湖里腾窜而出,一同朝中间的众人卷刺过来。
其中十根铁索绑着巨大的铁勾,还有十根铁索缠着利剑。
“啵!”
一边十朵银白sè的水花瞬间腾空而起,四溅纷飞。
每一朵水花,都笼罩着一个人。
这些人全部身着黑衣,脸带面具,恐怖骇人的鬼头面具。显然他们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
这些人刚从水里腾飞而起,立刻对准江浩然,同时扬手一抛,手中数不尽的暗器一同朝江浩然纷飞过去,迅疾凌狠。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使用暗器的高手。
又是暗器!江浩然最讨厌暗器了!
“皇上小心!”
“有刺客!”
“护驾!”
整架木梯瞬间陷入混乱。
同一时间,率先抵达的十根梆着铁勾的铁索已经勾上船梯的两根支柱。一阵大力拉扯,整架船梯顿时破裂开来,一层又一层木质阶梯四散纷飞。船梯上众人瞬间落空。
好在众人早已作出反应。
十柄绑着利剑的铁索齐刺江浩然头项胸腹这些致命部位,瞬间即至,刻不容缓。
江浩然双眼微眯,凭借着船梯散开时,以脚踩梯借到的那股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态翻飞旋转,所有捅向他致命部位的利剑竟然全间错位,从他身上呼啸而过,而他身体旋转的同时,把卷着利剑的十根铁索全部缠到自己身上。
双手齐探,一边各握住五根铁索。
其实他的这种做法非常危险。一人之力怎能抵得上十个人?五马可以把一人分尸,那各握着一根铁索的十个人如果一同使力,把他拦腰勒断又有何难。那些带着面具的刺客,面具上两只小孔里迸发出来的光芒,瞬间兴奋异常。
但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一股暗红sè光芒一闪而逝,缠住江湖然身体的十根铁索竟然瞬间折断,然后纷飞出去,快速腐化成一股白烟。
这一系列动作只在电光火石间完成,那波数量庞大的暗器此时还在呼啸飞驰的途中。
之前走在木梯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普通,全部身手超凡。
孟珙离江浩然最近,反应也极快。虽然无法为他挡下那猝不及防下飞驰而至的十根铁索,但他决定为江浩然挡下正迎面而来的那波暗器。
袖中剑瞬间出手,夹杂着凌厉的风声袭卷而去。
“叮叮叮叮叮!”
旋转着的剑刃与无数暗器迎面相撞,暗器与火花四溅纷飞,那把剑还在快速前进。
孟珙身上的外套已在瞬间脱下。右手卷动长袍,呼呼生风,竟然形成了龙卷风一样的一股强大吸力。正扑面而来的所有暗器,几乎都被那股吸力攫取吸附。
孟珙的防护力虽然强大,但还是无法挡下所有暗器,而且也只能挡住一面。
幸好落网的那些暗器有身旁的钱义和孙不可替他挡着。
能当上将军的人,不仅需要会行兵打仗,更需要身手超凡。
孟珙此时最担心的是,距离江浩然最近的三个人同时挤在了一面,另一面的那波暗器怎么办?江浩然能不能应付过来?
倒不是他觉得长浩然长得英俊迷人自己很喜欢所以有点担心,而是因为,如果江浩然无法挡下那波暗器,他们背部受敌,也要跟着遭殃。
其他人都距离江浩然很远,而这次袭击又太过突然,他们就算能及时反应过来,应该也来不及近身救驾。
………………………………
第92章 疑
孟珙的想法明显是错的,因为他忽略了一个人。
赵遴。
赵遴几乎是与孟珙同时作出反应。
孟珙飞身向左,赵遴则飞身向右。
他在半空中的身体甚至比孟珙运行更快。
赵遴人在空中,裤腰带一解,握在手上的腰带瞬间抖直,然后便是残丝纷飞。
他用来绑裤子的那条腰带里面竟然隐藏着一把软剑!
软剑旋舞,剑气如虹,剑式密不透风,呼啸而来的所有暗器竟然钻不进去,全部被软剑的反抛力带动,掉头原路返回,比来时速度更快。
“走!”赵遴舞剑御敌的同时,身体还在快速转移,拉住江浩然一条手臂,带动江浩然朝十米外的大船飞驰而去。
江浩然突然怒了,很愤怒很愤怒。
你在看低我的能力吗?你以为我自己到不了那条船上,需要你拉?
那些黑衣人并没有趁乱追击的意思,一击不中,身体快速坠入湖底。除了被赵遴反抛回去的那波暗器击中身体要害而以死尸形式留下来的三名面具人外,其他人瞬间消失。
“追!”陆华山大声喝令,带着腾飞在身旁的众多侍卫同时俯冲,纷纷扎入湖底。
这场惊险从刺杀到结束,只维住了不到半分钟时间。
除了入湖追击的那些侍卫,其他人都在空中借力,腾身上了大船。
“皇上,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被暗器伤到?”刚到船上站稳身体,赵遴就急切的出声问道。
如果保护皇上不力,在场的每个人都难辞其咎。
“没事。”江浩然说道,眼带笑意的看着赵遴左肩:“倒是你伤得不轻。”
一枚齿状暗器正钉在他的左肩,鲜红的血迹已染红了周围一大圈衣服,触目惊心。
赵遴面容肃穆的回过目光,看了眼左肩上的那枚暗器,脸上并没有呈现出任何痛苦:“小伤小痛,不碍事。”
“总要先把暗器拔出来包扎一下。还有,要检察一下暗器上有没有毒。”江浩然说道。
“快传军医!”孟珙立刻作出吩咐。现场唯一受伤的人只有赵遴。
孟珙话音刚落,赵遴的裤子突然掉了下来。
孟珙就奇怪了,老子的话竟然会有这么巨大的伤杀力?如果真是这样,随便跑到姑娘扎堆的地方吼上几嗓子,那就真是艳福不浅了。
众人的目光一同探向赵遴,然后就一同看到两条光滑修长的大腿。
赵遴的腿不仅均称结实,修长好看,而且不像很多男人的大腿一样黑毛浓密,而是腿毛稀疏浅淡,比大部分女人的腿毛还少,他那双腿当然也比大多数女人的腿都要好看。
于是不少大老爷们的眼睛里就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这是?”江浩然十分困惑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裤子突然掉了下来?
赵遴的脸sè竟然情不自禁的红了红,快速俯身,拉起裤子盖住私*处。
要知道,古人都是不穿内裤的。
不过幸好赵遴的上衣虽然不是长袍,但也非常修长,所以他的小弟弟并未走光。
“还是先给我找条腰带过来吧。”赵遴说道:“暗器上不可能有毒。他们之前潜伏在水中,如果在暗器上涂毒,先毒倒的就是他们。”
江浩然一阵汗颜,这个常识自己居然没有想到。
“赶紧给王子找条裤腰带过来。”不待江浩然吩咐,严松就已抢着说道。
他想巴结江浩然,也想巴结赵遴。凡是比自己级别高,觉得可以借势的人,若非明知没有希望,他都想要巴结。
堂堂一国王子,当然比他这个下军将级别高。
很快的,就有人悄悄解下属下的裤腰带给赵遴送了过来。而那名下属,只能很不雅的双手拉住裤档。
“谢谢。”赵遴一边接过,一边道谢。
江浩然的目光此时才开始转移。先是在孟珙那位叫多于的侍从身上定格了一会,眼神复杂的观察着他每一个表情。
多于面无表情的与江浩然对视,显得一脸坦然。
江浩然移开目光,转移到钱义身上。
这个水师营归钱义管辖,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的嫌疑当然最大,因为最能实施这个yin谋的人就是他,别人很难在他的地盘做出这一系列布署却不会被人发现。
周明轩和陶立辉的嫌疑也很大。但他们本身与自己无怨无仇。唯一的解释就是,如果这事是他们做的,也是受人指使。
还有一个人的嫌疑也很大。史弥远。
众所周知,严松是史弥远的人。上船之前,严松第一个出声邀请自己首先上船。
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受到攻击,所有赶来救援的人都被挡在身后,身前孤立无助,风险无疑就增大了。
孟珙,赵家,所有与自己有利益冲突的人都有嫌疑。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江浩然却不能盲目怀疑任何一个人,甚至很有可能,因为找不到证据,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江浩然需要一个解释。
孟珙也已把目光转到钱义身上。
“这事不是我做的。”钱义立刻明白了江浩然目光的含意,一脸坦荡的说道:“我没有理由和动机。”
“我也相信不是钱将军所为,但我需要一个解释。”江浩然说道。
严松看向钱义的目光就显得幸灾乐祸起来。
两人一向不和,现在在钱义的地盘出了这种事情,皇上遇刺,他无论如何也免不了责。钱义落不得好,作为他的死对头,严松当然感到很高兴。
在自己的地盘发生这样的事,钱义能怎么解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设法找出真相。
钱义目光不善的转向周明轩和陶立辉:“立刻去查。我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查出结果。”
“是。”两人奉命,立刻转身吩咐手下,针对这件事情逐步盘查。
正在这时,韦世杰从湖里冒头,身体发力,然后从湖里飞身而起,到了船上。
“皇上,陆统制让我先回来向你汇报情况。我们找到这些。”韦世杰举着手上的一条绳子,一根木桩和一根苇管说道。
整根苇管是空的。那些潜伏在水底的人,就是依靠这个换气,否则他们早就憋死。
至于那根绳子和木桩,江浩然就看不明白具备什么作用了。
不等江浩然发问,韦世杰就已解释起来:“那些人就是利用这些绳索和木桩在水下辨认方向,从很远的地方摸索过来。他们逃得很快,我们无法追上。”
“有多远?”江浩然问。
“很远,还在追踪。”韦世杰答道。
孙不可走到赵遴跟前,端详着他左肩上的齿状暗器,嗫嚅着说道:“齿骨钉,唐门?”
“没用的。齿骨钉虽然是唐门首创,但江湖上的仿制品一向很多。从这里追查不到任何线索。”赵遴说道。
“把那三具尸体打捞上来,查看一下他们的真实面目。”孟珙出声吩咐。
立刻就有人着手准备。没多久,三具尸体就被打捞到岸上。
已经有人搬着另一架船梯过来,再次搭架起一条上船下船的路。
众人还没来得及检阅一下这艘船的内部结构和配制,就不得不再次下船。
三具尸体的面具都已经摘下。这是三个面相非常普通的男人,其中一个右脸有道疤痕。这个家伙非常不幸,除了脖子上中了一个飞镖,左眼也中了一个,整颗眼球爆裂开来,看起来非常恶心。
其余两人五官并未破相,致命原因相同,都是心脏部位中了一枚暗器。其中有一个人,暗器从他前身穿入,却从后背探出一头,可见赵遴舞动软剑时的那股反抛力抛竟有多么惊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然并不认识这三个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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