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世嫉俗,如她此刻。
江若宁此刻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嘴里骂骂咧咧,那果子酒怪好喝的。似乎没喝多少,怎么就如此热血沸腾了。
阿欢从屋里出来,一看江若宁坐在地上,“师姐。你喝了果子饮,怎么就醉了。”
“我没醉!你师姐的酒量好着呢。别拉我,我烦,我要跳舞,我想唱歌。阿欢。江若宁好可怜,好可怜啊……
她四五岁时……咯……就知道她不是河家的孩子,她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阿欢、师妹,你知不知道,当姥姥给她长命锁时,她真的好开心,以为那是娘亲还想着她,可原来,那是打赏下人的东西;姥姥用京城捎来的旧裳做衣服,她以为那是娘亲穿过的。幻想着那是娘亲的抱抱,可原来,那是下人穿过的旧裳……
好可笑!好可笑!
她那么渴望一份真情,可最后,真相却是那样的残忍。
她最后的愿望,最后愿望竟然是: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我为他们做了两件事,牺牲自己的名节,保住他们的声誉,清偿他们的生育之恩。
我不欠谁了!
我谁也不欠了。
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打赏下人的首饰,我一个不要,他们给我的银钱,我一文不花……阿欢。为什么我心里还是难受。
人间真情,抵不过算命先生一句话么?”
阿欢听她说话,心里一直揪痛,“师姐,你别再说了,如果你难受。你就哭吧。我知道,你今天这么做,其实心里最苦的还是你。”
“阿欢,你不懂……你不懂……天下所有痛苦的人,各有各的苦,而天下所有幸福的却总是相同。阿欢,当年我收留你,其实是因为你与我都是孤女。”
“师姐,我不苦,我有你疼我,最苦的是师姐。有亲生爹娘却不能认,非但不能认,他们还要杀你;从小到大,他们不管你;你长大了,又来利用你、伤害你……师姐,你别再喝了,别再喝了。”
“阿欢,我不是宋清尘的影子,不是她的替身,我不是她,我是江若宁,我是江若宁……前世今生,下下辈子,我都是江若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唱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看是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而我却是这等的悲哀……”
“师姐,乖,听话,回去睡觉了,你喝醉了,不要再唱歌了,会把大家都吵醒了。”
她在院子旋转着,四分醉,六分醒,嘴里唱着歌,一首又一首,居然不重样。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阿欢累了个半死,也没将江若宁扯回屋里。
“师妹,这词好吧,好不好?”
“师姐,你能小声些就更好了。”
“咦,这怎么能小声呢,吟诗诵词最是一桩风雅事,就得有气氛,你师姐我今天诗性大发。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江若宁仰头望月,“师妹,你怎么跑天上去了,眼睛瞪可真大,另一只眼睛去哪儿了?”
阿欢立即跳了起来,“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买果子饮了。你是不是把一坛都喝光了?”
“没有,我就饮了一壶,就一壶。”
“你还骗我,那坛子都空了。”
“你傻呀,我装这铜壶里,只装这壶,那就永远是一壶。”
阿欢看着江若宁,气恼地问道:“你到底醉没醉?”
“没醉,你看我脸不红,心不跳,吐词听(清)楚,没醉!乖师妹,要不你再给我买一坛果子饮,这怪好喝的。”
“不买,你喝一坛就醉了,要再买一坛,还指不定醉成什么样。”
“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乖,再给我买一坛。”
“不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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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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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道:“乖啊,快给我买果子饮,买回来,我跳舞给你看,我会跳很美的舞,很美很美的,你没瞧过,呃……你不是好奇,我的劈叉为什么那么厉害吗?你给我买一坛回来,我就告诉你……”
她已经醉了,这是阿欢认识江若宁几年来,江若宁第一次喝醉。。しw0。
阿欢看着她,“师姐,你就会欺负我,都醉了还吊我胃口。”她不是醉了买了,她抱着坛子出去,然后装一坛凉茶回来,哄哄她就好了,反正她又不知道是凉茶。
阿欢如此一想,“我给你买一坛果子饮,你就告诉我秘诀?”
“买了我就告诉你,快买!”
江若宁见阿欢抱着坛子出去,旋转着身子,嘴里“啦……”地哼唱着,张开臂,双腿踮着脚尖,挥舞着手翩翩起舞,她转着、跳着,就出了院子,月光下看到两个男子,她一把扯住淳于先生:“师妹,一会儿没见,你长高了啊!”她依旧跳着,全是芭蕾舞的动作,一举一动,说不出的轻灵柔软,飘逸若仙。
“啦啦……”她继续跳着,旋转,飞跃。
夏天的夜,因为她闹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松青院、松涛院的捕快注意,不知道是谁在那大喊了一声:“江姑娘喝醉了,在园子里跳舞,大家快去瞧热闹。”
淳于先生忙道:“谢少卿,助我把人扶进屋里。”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江若宁。
她不由恼道:“哪来的狂生,敢吃本姑娘的豆腐!”
拳腿并用,只一招。两人就被她推开,再一招,只听“啊呀”一声,淳于先生栽倒在地,谢少卿直接摔了四仰八叉。
江若宁双手叉腰,指着她们道:“本姑娘艺高人胆大,美貌如花。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想吃我豆腐――欠揍!”
她一个转身,突地坐到淳于先生身上。伸手轻拍着他的脸,“小公子,长得还不错嘛,好人不做。学什么坏蛋,还想调戏本姑娘!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喏,给你亲一下我的手。”她直接将手背往淳于先生的嘴上一碰,“不要脸!让你亲就亲,你这种人就是做薄情汉的料。尤其是你这脸,长得太诱姑娘们犯过,所以呢。本姑娘决定拿凶器把你的脸毁了。”
冷二铁血赶过来,见十几个捕快围在旁边观望。“你们……”原打算替淳于先生解围,却被郑刚一把拦住:“大理寺难得有这等好戏,淳于先生这只狐狸,被江姑娘调戏了,还是酒醉调戏的……”
有趣啊!
淳于先生是大理寺卿朱拯的师爷、谋士,整个大理寺上下都敬称一声“先生”,此人学富五斗,才华横溢,精通律法,最善智谋,而且还懂晓医术。早前郑刚、铁血等人不服他,被他设局算计了几回,虽是个文弱书生,却最是个小肚肌肠的人物。
这会子,众人见醉酒的江若宁戏人,初是意外,后便当成是好戏瞧了。反正关起门来,大家都是一家子,就当是瞧笑话了。
淳于先生大恼:“你们还站着作甚,把她拉开。”
“谁敢过来?”江若宁指着众人,“想找打的就过来,这是我这小公子之间的个人恩怨。”她伸手拍拍淳于先生的脸。
想他淳于斐英明一世,竟被小姑娘给戏耍,真是……太丢人!
向捕快求助,一个个乐得看好戏,尤以郑刚、铁血二人为首,郑刚环抱着双手,铁血则是一本正经,那表情纯粹就是置身事处;还有旁的捕快,也都是作壁上观状模样。
江若宁拿了支墨笔出来,“小公子,乖啊,姐姐把你画得漂漂亮亮的。”
她哪来的墨笔?
她拿着笔在他脸上画了起来,这里一笔,那里一画,“嗯,不错!像小公子这样长得天怒人怨,害姑娘相思的,就应该变成花蝴蝶,我在你脸上画了花蝴蝶,从今天开始,你就这样出门好了。”
阿欢换着一坛凉茶水,刚过来就见院子前面围了一群人,尖叫一声,扒开人群,却见江若宁骑在淳于先生身上,还在淳于先生脸上画蝴蝶。
淳于先生挣扎了一阵,谁曾晓得,江若宁的力道不小,将他压在身下,他竟不能将她推开:可恶!这臭丫头居然欺他!更可恶的是那些捕快,站在旁边围观也不替他解围,今儿这个仇是结下了,看他不好好收拾他们。
“师姐!”阿欢放下坛子,扑过来就拽江若宁,“你在做什么?”
“给这害姑娘相思的花蝴蝶画一只花蝴蝶。”
明明是男人,居然长得这么英俊。
李观长得好,温如山也是仪表堂堂,就连淳于先生也是美男子一枚,他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一看都是祸水。
阿欢汗滴滴地,今儿江若宁太失礼了,喝醉了酒,还欺负淳于先生,偏淳于先生手无缚鸡之力,还由着江若宁打趣欺负了,而周围的捕快竟没有解围帮忙的意思,“师姐,你真是醉得不轻,那是淳于先生。”也不晓道,明日淳于先生会不会恼啊。
“淳于先生……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她想了片刻,看着谢少卿,问道:“你也想要花蝴蝶?”
谢少卿连退几步,这丫头醉了武功还这么好,一招就把他们俩放倒,他可是会武功的,貌似淳于先生也会一些,没想就被她轻轻松松给制住了。
阿欢拉了淳于先生起来,连连赔礼:“先生千万别和我师姐计较,她今儿醉了,耍酒疯。”
“谁说我醉了,你看本姑娘……哈……”她打了呵欠,“我走给你看。”扑通一声扒在草地上,用手拍了拍,“这床好咯人,师妹,明天替我买点稻草铺上。师妹做个好梦!”
阿欢奔了过来:“师姐,这是草坪!”
“别吵我,我要睡觉。”
阿欢伸手来拖,拖不动。
求助地看着众人,淳于先生的脸被画花了,阴沉地看着草地上的师姐妹。
阿欢连连摆手:“先生,师姐醉了,还请见谅,绝非我师姐故意为之,你大人有大量,莫与一个小女子计较。”
大人大量……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个小女子吃豆腐、欺负,还骑在他身上,在他脸上画蝴蝶……
今晚丢的脸面够大了。
酒疯子!酒疯子!今日他淳于斐算是领会到什么是真正的酒疯子。
可恶的江若宁,今日真真让他颜面丢尽。
如果他计较了,就是小肚量?这大理寺上下,谁不知道他淳于斐的肚量原就不大。
阿欢见淳于先生阴沉着脸,继续道:“先生,我师姐醉了,她是第一次喝醉,你要怪,怪阿欢好了,如果不是我我买了果子饮,也不会被师姐贪杯喝完……”
喝果子饮也能吃醉……
可见这江若宁的酒量也多低,这果子饮可是京城贵女们当茶水饮的饮品,貌似还是温太后令人酿出来,这几十年来,颇受贵妇、贵女们欢迎。男人们多不饮此物,也就女人喜爱。但貌似他们还没听说有人吃果子饮就能吃醉的。
江若宁是真醉了,双颊酡红,面泛红霞,举止张狂……
这不真是醉了!
美人醉酒,能娇如春花,媚如流霞……看得他们个个直了眼。
众人见淳于先生的脸,仿若夏天的暴风骤雨,早有机敏的,趁机开溜,千万不能被先生发现他们在旁边看戏啊,弄不好他日就要报复。
一个溜、两个溜……
一时间,捕快们逐一散去。
阿欢原想扶江若宁回屋,怎耐醉酒的人软如烂泥,而她的体形原就生得小巧玲珑,至今也是个瘦弱如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状,嘴里急道:“郑大哥!郑大哥,帮帮忙,帮我把师姐扶起屋里,这在外头睡,刚下过雨,可是会受凉的。”
郑刚走了过来,将江若宁横抱怀里,大踏步进了院子,又将她放到东屋的床上,然后一转身:“阿欢,明儿你师姐醒了,记得告诉她,淳于先生向来睚眦必报,她醉酒戏耍淳于先生,怕是明儿有麻烦了!”
这话还真是被郑刚给说中了。
*
江若宁躺在床上,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头痛如山,这是醉酒后的反应。
“师妹!”
她大呼一声。
阿欢奔向东屋,苦着脸道:“师姐,你总算醒了,淳于先生让你醒后去他院子里,说是有任务了。”
“我梳洗就过去。”
江若宁动作够快,三两下就拾掇好了,还换上了捕快服。
路上,江若宁道:“师妹,我昨晚做了好奇怪的梦,梦见我又唱又跳,最后还在淳于先生脸上画了只蝴蝶……”
阿欢暗恼:还梦呢,原就是真的啊!“师姐,这是真的。”肯定有大麻烦了。阿欢昨晚也担心了一宿,她也听其他捕快说了,淳于先生瞧着彬彬有礼,温文儒雅,实则有时候公报私仇。
啊――
她一转身,真的给人画了一个花蝴蝶。
她还是不去了。
耍酒疯了?在人脸上画蝴蝶了,这回死定了,她梦里还有一群围观的人啊,丢人死了。
她怎么酒后乱性呢,不对,酒后冒充女侠,愤世嫉俗。
阿欢拉着她道:“师姐,郑大哥说淳于先生睚眦必报,叫你有个准备,我们还是快去吧。”
“师妹,我还是不去了吧?”
丢死人了!
她怎么发酒疯了!
酒后乱性,这话可一点不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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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西洋棋
昨晚的她,就真真是个酒疯子。
阿欢道:“师姐,你再不去,淳于先生一回就到飘花园。躲过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走!”
江若宁想逃,却被阿欢死死地拽扯住不撒手。
江若宁身子往后倒着,“师妹,我不能去……”
“走啦!”阿欢拽着人,“你必须去!郑大哥说了,如果淳于先生发了脾气还好,越是不让他报复回来,往后发作时越是可怕。师姐,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我一定帮你求情的,这不能怪你,都怪我,不应该买果子饮回来,如果不让你吃到果子饮,你就不会喝醉了……”
而昨晚,江若宁的心情很不好。
淳于先生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只红泥小炉,悠闲自在地品茗吃茶,听到外头的说话声,眼睛不抬一下。昨晚,他颜面尽失,从今晨开始,大理寺上下的捕快、衙差个个都避着他。
他知道:那些臭小子一定在背后说他被江若宁吃豆腐的事。
他一世的英明,他一惯的儒雅……
全毁了!
阿欢站在院门口,禀道:“淳于先生,我和师姐到了!”
“照规矩来!”
阿欢想着“规矩”,立时站好,抱拳道:“尚欢到!”顿了片刻,“先生找我们有事?”
淳于先生想到昨晚的窘事就恼,他何尝被个姑娘调戏过,居然说他是花蝴蝶,还说他长了一张惹姑娘相思的脸,又气又恼,想着自己被调戏,所有的捕快居然看热闹不帮忙,实难容忍。
“照规矩来!”
阿欢扯了一下江若宁,抱拳道:“尚欢(江若宁)到!”
“照规矩来!”
江若宁先还有些愧疚,再是疑惑。然后就觉得有过分了,她吐了口大气,盯着淳于先生身子一转,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淳于先生再次吓了一跳:“你……想以下犯上?”
“淳于斐,你别太过分了!我昨晚是醉了,可你被我欺负,那么多捕快却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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