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情深- 第55部分

　　　　“逆天行事，岂无果报？”

　　　　“这么说，一切都是命令，是命中注定？”

　　　　“天意从来高难问，”

　　　　“是啊，天威难测，再不甘心，一想到还有天意这回事，便也不得不放手，天意……呵，我常常问自己，读过那么多书，最后能记住几成？学那么多术法，最后能用上多少？救那么多族人，最后能在身边的，又有几人？这茫茫浮世，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事一物，真正为我所有，为我掌控，究竟有没有心意相通，生死与共，永不离弃？”

　　　　“你想要的太多了，”

　　　　“对，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本不该有所奢望才是，”

　　　　“罪孽深重？哦，我明白了，矩木枝一点事，你居然如此挂念？杀死下界那些人的，并不是你，而是他们自己的情绪与欲念，非要怪的话，也该怪砺罂，神农和伏曦，第四个才轮到你，”

　　　　“唉……你看看你，怎么偏偏就生了病？今天若大祭司是你，我们彼此省去多少烦恼？”

　　　　“你也病着，不是照样做得很好？”

　　　　“你知道？”

　　　　“嗯！”

　　　　“何时知道的？”

　　　　“谢衣走后，不过，现在想来，在收谢衣为徒的时候，你就已经病了吧？要不然，何必那么早就寻觅能继任人选？”

　　　　“你这个人，总是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大祭司过奖了，”

　　　　“当年，我和小曦都隐约有了病状，我症状轻微，小曦略重些，父亲忘了尝试用神血救治同样患病的沧溟，就让我们――”

　　　　“你们进矩木的事，生灭厅里有文书记载，我看过，”

　　　　“是么？那些东西，只有生灭厅正副主事能看，是怎么记的？”

　　　　“前任大祭司的手札中说，你们接触神血之后，虽受苦楚，且小曦有些异状，但病症却已痊愈，而你意外获得部分神血之力护持，想必余生都不会再染上病症，因此，虽然你并不适合，但之后他仍会将你作为下一任大祭司训养，”

　　　　“原来是这个原因哼可惜，他还是算错了……只不过，神血毕竟是神血，百余年过去，也就近几年，病状进展略微快些，”

　　　　“我抱病多年，很明白这其中的痛楚煎熬，你不必掩饰，”

　　　　“你当真明白？……同神血灼烧相比，这一点痛楚可酸算得上仁慈了，对了，说起来――初七呢？那几个小毛孩去了你的地方，他是不是和他们一起？”

　　　　“不，他们一行只有四人，肉傀儡身上都有子母蛊，子母蛊的特性之一便是，母蛊若死，很快子蛊也将死去，我那里初七的子蛊，已经――”

　　　　“我明白了，……你腿脚不便，不要久立，早些去吧，保重，”

　　　　“是，属下的领地，属下自会尽心打理，”

　　　　“你为何也不愿去龙兵屿？”

　　　　“我的理由和你一样，”

　　　　“得友如你，是我三生有幸，”突然沈夜的妹妹沈曦过来了，“哥哥……哥哥，你在么？”

　　　　“小曦？你总算睡醒了？”

　　　　“咦，哥哥，你在和瞳叔叔说事情吗？那小曦就不打扰你们，小曦到里面去，”

　　　　“不必了，小曦，过来，陪哥哥一会儿，”

　　　　“啊！哥哥一小曦陪吗？好呀，小曦唱歌给哥哥听～”

　　　　傀儡“小曦最乖了，来，跟瞳叔叔说再见，”

　　　　“瞳叔叔再见，下次来找小曦玩呀～”

　　　　“嗯，若有机会，属下一定会来，”

　　　　“去吧，自己多加小心，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于是瞳便转身离开了神殿，“哥哥，你不想瞳叔叔走吗？你怎么很难过，很难过的样子……”

　　　　“小曦，我们生活的这个流月城，就快要彻底坏掉了，很快，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会化成灰烬，随风散去，”

　　　　“真，真的吗？发生什么事情了呀？”

　　　　“万物皆有定数，就像一只大鸟，飞得再高，也总会有老了飞不动的时候，”

　　　　“唔……那，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不能再住在这边了？”

　　　　“嗯，如果再留在这里，那就会死，小曦是要去下界，还是想留下？”

　　　　“死……就是和神女姐姐一样吗？”

　　　　“对，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什么都没有了，永远永远也再不会醒来，”

　　　　“小曦还是不大懂……但是，哥哥去哪，小曦就去哪，小曦不要离开哥哥，一时一刻也不要，”

　　　　“好，哥哥和你一起，”而正于此时，攻入流月城的各大门派已经与流月城开始激战，“秦百将，你看！这些人也是一样，死了就变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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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幻蛊

　　　　“对对，而且这些人力大无穷，受伤也不会退缩，照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损失惨重哪，”一个天罡突然说道，

　　　　“他们受魔气侵蚀，神智尽丧，不能以常理度量，”秦百将突然解释道，“发生了什么？为何身体……无法动作？简直就像是……一切静止了一般！是这人施的术？”突然秦百将疑惑的说道，只见刚从神殿出来的瞳正朝秦百将等人走来，“流月城必定灭亡，如若爱惜性命，就立刻退走，”瞳突然对众人说道，“什么？这人是谁？流月城祭司？”

　　　　“我是流月城七杀祭司，位次仅在大祭司之下，信或不信，悉听尊便，”便又继续往前走去丝毫未做停留，“刚才，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像有团影子，从这里飘过去了？”一个天罡疑惑的说道，“对，对，我好像也看到了！”另外一个天罡也说道，“原来如此，灵力相差太过悬殊，对方能随意干扰我方五感……那人的修为，实在骇人听闻……而他在这流月城中，竟只能屈居次席？”秦百将疑惑的说道“秦百将，好像有些蹊跷，咱们还按先前计划行事？”一名天罡突然建议道，“不可，我只当我们足够谨慎，却不料――仍是太轻敌了，传令下去，所有人集合一处，互为犄角，缓缓推进，还有，点燃驱魔香，削弱那些魔化人的行动能力，”秦百将突然下令道，“得令，”

　　　　“闻人师妹……”秦百将望着流月城突然担忧道，而乐无异等人自从进入流月城丝毫未受到阻拦，一直走着走着，“糟了，”阿阮姑娘突然说道，“不妙……前方突然出现一股灵力，而且异常强大，”夏夷则也解释道，“是沈夜来了？是他吗？”闻人羽疑惑的说道，“不是，这股灵力十分陌生……不过无论如何，来者至少也是名高阶祭司，”夏夷则突然解释道，“别担心，被咱们遇上了，总比被师兄他们遇上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如过去看看”乐无异突然说道，“对方有意示威，想来我们轻易也走不脱，像打个照面，再伺机行事吧？我觉得，既然他不是沈夜，那还是不要硬拼为好，”闻人羽也说道，“嗯！正有此意，”夏夷则也很赞同闻人羽的意思，“那就这么办，仙女妹妹，准备好解毒祛除的术法，看这儿的情形，这人恐怕不简单，”乐无异突然说道，“嗯！我知道了，”于是众人便继续往前走去，不一会儿闻人羽突然停了下来并且疑惑的说道，“那，那是…………师父？是你吗，师父？”

　　　　“什么？沈夜不是说，你师父已经――！”乐无异惊讶的说道，“太，太好了，师父，你还活着！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师父，你回头看我一眼啊！”闻人羽激动的说道，“等一下，阿阮，我没有察觉到幻术气息，你呢？

　　　　”夏夷则突然说道，“我也没有……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阿阮姑娘不解的说道，“师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闻人，危险！”一旁的乐无异突然提醒道，只见那个被闻人羽当成师父的人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神智尽丧，如今似乎只是流月城的一个杀人工具而已，“闻人，他真是你师父？你确定？”乐无异疑惑的说道，“刚才他的招式，你不觉得很眼熟？这一招，是他当年亲手传给我的啊！”

　　　　“装神弄鬼，出来！”夏夷则突然喊道，“很好……这么快就察觉了我是如何操控十一，反应速度相当不错，”只见瞳突然现身说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流月城七杀祭司，生灭厅掌事，他们叫我瞳，”

　　　　“你这妖人――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闻人羽激动的质问道，并且出手去攻击瞳，倘若瞳消失不见了，“怎么回事？他去了哪里？”

　　　　“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乐无异疑惑的说道，“不，他没有动……从一开始，他就在那里，”夏夷则突然解释道，“什么？那刚才的是――？”

　　　　“那是幻蛊，一种介于幻术与幻蛊之间的东西，”

　　　　“蛊术？……对了，大家小心，雩风曾经说过，这人身体里养着许多毒蛊，”闻人羽突然提醒道，“呵呵……这位姑娘，实不相瞒，我的腿脚不大方便，而蛊术大多需要近身施展――你猜，我会不会用蛊虫招待你们呢？”

　　　　“等等，你的双腿和左手……是偃甲？”乐无异突然疑惑的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们烈山部自古以来，便久受疾患困扰，因为患病，我身体的许多部分已经溃烂，只能切除后代以偃甲，”

　　　　“你不是很痛苦吗？你已经很厉害了，可是连你都――你们的这种病，真的有这么可怕？”阿阮姑娘疑惑的说道，“若非行动不便，本该由我亲自迎战你们，实在可惜……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若是因为你们孤寂十一而不尽全力，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等一下，你还是没有说清，你对师父做了什么？”闻人羽突然说道，“呵，这究竟有什么难懂？当初大祭司让我问他几句话，问完之后，我看他资质尚可，就将他做成了第十一号活傀儡――然后，我的解释，你可满意？”

　　　　“也就是说，师父他心里，还是明白的？”

　　　　“这个～对你来说，这很重要？”

　　　　“闻人，别上当，他巴不得我们束手束脚！”乐无异突然说道，“我明白，但是――我一路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师父？不管他动了什么手脚，我们先把师父打晕，然后送去师兄那里，剩下的，全都交给老天，”

　　　　“开始吧，记住，你们和十一之中，必有一方会死，不要心存侥幸，”

　　　　“不劳你费心，这笔帐，我会好好跟你算的！”闻人羽突然说道，“很好，我期待着，”于是众人便与十一展开了殊死搏斗，“成功啦！”闻人羽激动的说道，“啊哈！看来，老天还是帮我们的嘛！”乐无异突然说道，“是吗？”突然瞳又略施法术，那十一果然又站起来了，“怎，怎么回事呀？他明明已经被我们打晕了！”阿阮姑娘疑惑的说道，“怎么会这样……！已经昏迷的人，怎么会再爬起来？这是什么妖法？”闻人羽不解的说道，“妖法？这猜测未免太缺乏美感……你们或许不知道，人的七情六欲，行为举止，都是由这里控制的，而十一的这里，塞满了听我号令行事的蛊虫，”

　　　　“什么？你居然能用蛊虫――直接操控人的行动？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乐无异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做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到了，你们打晕他又如何？无论清醒与否，他都同样是我的提线人偶，”

　　　　“果然是流月城的一贯手段！践踏生灵，玩弄人心，简直卑劣至极！”闻人羽不屑的说道，“人心？你说的，是这里跳动的东西吗？那我要告诉你，人的心，只不过是个肉块而已，你们所谓的正义，尊严，善恶，爱以及恨，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我切开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难道就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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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瞳之死

　　　　“我说的这么清楚，你们还是不懂？看不到的东西，就无法把握，我只是尽量把握能够把握的事物，至于虚无的那部分，我看不见，也不在意，”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有毛病……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能把损人利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乐无异疑惑的说道，“损人利己？呵……我们烈山部是天地间最早诞生的那一批人类，善驭灵气，寿数长久，与如今的所谓人相去悬殊，”

　　　　“在我们眼中，你们充其量是些会说话的兽类，还谈不上人，”

　　　　“……胡说！你们有家人亲友，我们一样也有；你们会生病会难过，我们也一样会啊！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闻人羽突然反驳道，“猪牛羊马一样有父母兄弟，一样有喜怒哀乐，你们可曾体恤过它们？”

　　　　“这……！人和牲畜，怎么是一回事？”

　　　　“人和牲畜本来就是一回事，上古时气候与今大不相同，奇珍异宝遍布九州，反倒是人数量稀少，后来天柱倾塌，气候陡变，异兽灭绝，人界才渐渐被人主宰，这世间，从来不是靠正义就能生存下去，甚至仅仅实力强大也还是不够，非要说的话，想活下去，必须足够合适才行，”

　　　　“所以弱者就该死？”乐无异疑惑的说道，“万物天生天灭，弱肉强食，谁曾说过半个不字？如今我烈山部为求生存，杀几个下界的人，究竟有何不可？”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们杀猪不成反被猪拱了，所以心里很委屈？”

　　　　“噗噗！哈哈，猪拱了～”一旁的阿阮姑娘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差不多吧，”

　　　　“乐兄，莫要那我们比……那什么，”一旁的夏夷则突然提醒道，“呃！一时嘴快，不好意思……”乐无异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在自取其辱吗，“喂，瞳祭司，抱歉啊，听完你的话，我愈发觉得，你们这种人，还是少一些的好，”乐无异突然又说道，“呵，彼此彼此，十一，去待命吧，这几个人与谢衣有些渊源，我要亲自动手，”

　　　　“师父，你……真的已经彻底被蛊虫控制了吗？”闻人羽心中担忧道，“你认识我师――你认识谢衣谢伯伯？”

　　　　“嗯！初七也是我做的，他是第七号，”

　　　　“很好，你很好！”

　　　　“我与谢衣也算故人一场，听说你算是他的徒弟，看在他份上，我会尽量让你们少些痛苦，”

　　　　“……这个灵力好强！小叶子，快退后！”阿阮姑娘突然喊道，“我有剑心，你们到我身后来，快！”

　　　　“笨蛋小叶子，这个不是法术，剑心挡不住！”阿阮气急的说道，突然闻人羽手持长枪，突然刺向向他们袭来的十一号，正中要害，“闻人姐姐――你为什么……？”一旁的阿阮姑娘见闻人羽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惊讶的说道，“呃……你……怎会……”一旁瞳也难以置信的说道，“闻人，你～你为什么出手……？你为什么要……！”乐无异疑惑的说道，“嘿……我家小羽最听话不过了，她出手，自然是奉了老子的指示，小羽啊……你可算来啦？为师等你等得呦～花都快谢了……”闻人羽的师父突然说道，“师父……！”闻人羽跪在她师父面前说道，“握拳待命……三指为师先行……二指二徒弟冲刺……嘿嘿……小时候教你的，你还没忘，不错……！”

　　　　“阮妹妹，救我师父，求求你，救救她！”

　　　　“啊？好……”于是阿阮姑娘急忙施法相救突然发现根本行不通，“不行，他身体里都是虫子，灵力一过去就被吞掉了，根本来不及生效……这怎么办呀？”阿阮姑娘突然解释道，“师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