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可口,办事也不算灵光,偏偏她运气不错,主人是宴菟儿,既不喜欢支使丫鬟,也不在乎吃喝,对丫鬟的要求就是不要怕骷髅。小燕怕蟑螂,怕老鼠,怕小虫,偏偏不怕骷髅,确切的说,当初宴菟儿选丫鬟的时候,拿出一个骷髅,脑袋灵光点的都吓了一跳,只有她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她被选中了。
在宴菟儿的庇护下,小燕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她这个丫鬟可以说是宴湖最幸运的丫鬟了,菟儿求学之后,有飞烟陪着,小燕常年一个人居住在金香园,宴湖屈指可数的好宅子,没有主人的呵斥,看着美丽的风景,简直过的比千金还千金。即便宴菟儿回来,对她也极为宽宏大量,简直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
可现在小主人就这么把自己给“送”出去了?小燕心里好委屈,伸手解开自己小袄的纽扣;一颗,两颗,胸脯一阵剧烈的起起落落,肥硕的胸围呼之欲出。
“哎,你干啥?”宴菟儿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丫鬟。
“你不是让我脱衣服嘛?”
“是脱他的衣服。你脱你的干嘛?”宴菟儿绝倒,难怪不止一个人对她说,她的丫鬟笨笨的。
齐大夫也是一脸苦笑,回想方才她说的话,好像没说错吧。
池仇却如斗败的公鸡,小声抗议道:“不是给我治病吗?”
齐大夫瞥了池仇那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着急,不着急。”
小燕如蒙大赦,不是脱她的衣服就好。
齐大夫取掉方才临时的夹板,在小燕的协助下,池仇的外衣被取掉,然后是内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油光发亮的青铜色,却显示出一大片极为不和谐的烂肉,早已经结壳了,但坑坑洼洼的诉说着当年。
“这是?”
“骑马,掉下来了,脚被马镫挂着,被拖了几百米,就变成这样了。”
“哇。”
伤痕从肩颈以下一直蔓延到腰间,若不是裤子的遮蔽,估计左边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如果火烧过的木炭一般,这是真身遇难之时留下的,池仇夺魄之后无法改变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明显。
“没什么,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不碍事。”池仇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男人的本质。
县主的金香园,伤药什么的一应俱全,虽然她喜欢拨弄的是尸体,但并不妨碍她收集药品,正所谓学什么怕什么,医学院学口腔科的学生一般一天会刷六次牙,而喜欢摆弄骨架的宴菟儿,家庭必备的药品也绝对不会只有伤寒药那么简单,固定手臂的医用夹板,她这里也有,甚至还有几套,长短不一。
齐大夫手法并不好,宴菟儿毫不客气的要求齐大夫让一让。
池仇冲着齐大夫安慰的笑了一笑。
宴菟儿将纱布缠好,果然漂亮:“难不成你经常给尸体包扎?”
“是呀!为了研究骨头的运动和恢复能力,我会把黄鼠狼的腿打断,再给它接上,咋啦?”
池仇咳了两下:“当我没问。”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是小事。
池仇现在情绪不高,因为无论是齐大夫、小燕甚至宴菟儿,围在他身边,他那处还是没有啥特别的反应。坐在金香园外延的院子里,看着碧波荡漾的微山湖,湖的那边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江南。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唱一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 好地呀方
好地方来好风光,好地方来好风光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当年的南泥湾
到处呀是荒山没呀人烟,如今的南泥湾
与往年不一般 不一呀般,如今的南泥湾
往年不一般,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陕北的好江南
鲜花开满山 开呀满山,学习那南泥湾
处处呀是江南 是江呀南。
这首《南泥湾》他改编了一下,将这首名曲改成了成为他们雕仇部的人人皆会唱的小曲。唱着唱着,他就很想看看江南,五岳大陆,华夏正朔在江南。在他骨子里,如果再过十年,西亭帝国就有能力东出函谷,挥师南下了,岩煌部落和华夏联盟新一轮的碰撞也许不可避免,他不愿意面对这个情况,情感和良知都让他无法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情况,十年的西域生涯,让他感受到那一方人的豪爽和简单,他愿意带领他们开荒南泥湾,挖坎儿井,甚至移民开发天山南北,但不同的世界,国与国之间的摩擦、战争不是个人力量能够左右的,他想逃避,也想去看看现在的江南到底是啥样子。
难道真的要看着岩煌和华夏斗的你死我活?生灵涂炭?无论是西亭还是南颂,谁胜谁负,池仇都难以接受。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池仇回看屋中,齐大夫和宴菟儿不晓得去了哪个小屋说话去了,而丫鬟小燕很不情愿的去市集买猪下水去了。“这个世界不能这样,我不能就这样苟且偷生,碌碌无为,坐看云起时,煌煌中华,到时候岂不是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为了部落,为了联盟,天眷之人的责任,华夏的未来的希望,他不能这么沉沦,池仇呼的站起来,对着广阔的微山湖水面发出心的呐喊:“奶奶的,晚上得去花楼逛逛,找个妞儿,让她跪着给我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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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涉宴湖 第八十一章 小忆前世
与池仇印象中华夏古代动不动三进三出、七进七出的院落不同,宴菟儿的房舍颇有些现代别墅的气息,一幢二层小楼,搭配着一亩见方的草坪,外延烟波浩渺的微山湖,景色璀璨,令人心旷神怡。
周封微子于宋,微子死后所葬之地就叫微山。其实微山湖,并不是一个自然湖,它的成型主要源自几次黄河夺泗入淮,加上京杭大运河的开通,为确保航道,人力介入注水此处,才逐渐形成的。因在微山之侧,故而称为微山湖。
秦于此置沛县、留县、戚县,汉高祖刘邦在微山湖畔的沛县发动起义,推翻了秦朝建立了汉朝。此地算是汉民族的发源地了。
南北朝时,微山湖尚未形成。《魏书》记载:“留。二汉、晋属。有微山、留城、微子冢、张良冢、祠、广戚城、薛城、戚夫人庙、黄山祠。
据《隋史·薛胄传》戴:“兖州城东沂(即小沂河)、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大泽中”,可见在济宁以南,古泗水东岸的兖州以下,在时隋朝才开始形成沼泽湖泊。
虽然五岳历史在古唐时期发生巨变,但黄河泥沙淤积,河床增高,不可逆转,随着时间流逝决口增多,那改道频繁,加上京杭运河逐渐繁盛起来,此处依然形成了这个大湖泊。
池仇在黄土高原的延州待过,那里是黄河上游,五岳大陆的深林覆盖率,远远高于他曾经的世界,黄河要清澈许多。池仇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五岳历纪年元年乃是秦皇称帝。秦王政二十六年(前221)灭六国后,以王号不足以显其业,乃称皇帝,现在五岳历2210年,按照这么计算,若是在前世,今年应该是1989年。心中不免唏嘘,若是没有穿越,他也才是十几岁的孩子,来此地也有十几年。
这个世界的大致结构与自己所在世界应该差不多,但可能局部有些变化,不过,千年之前的天灾,毁坏惊人。
过往的苦难,池仇不曾亲见,但从一些古迹、古城墙的遗迹之中,砖瓦腐蚀,古城废弃,能够感受那个时代的灾祸并非人力可抗衡。池仇不止一次想到,若不是他那些“前辈同伴”一点一滴的贡献,说不定天罚之灾后,真的要回到“石器时代”,起码没有他们的点拨,世界范围的大灾,才几百年,单凭古人的自身的力量想恢复到现在这个水准,甚至还有些进步,实在太难。
正想着,宴菟儿莲步轻移,飘逸轻灵,连风都没有惊动,一声不响就来到了池仇身后,近近地看这个男子,想着池仇那如月亮表面陨石坑的后背,不觉的亲近许多。
池仇猛然间察觉到了什么,蓦地一下回头望来,神色一怔,在如人偶般美丽的女孩脸上呆滞了一下,随即,哐当一声,凳子滑到,池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呲”的一下,池仇又磕着自己的左肘子了。
宴菟儿楞了一下,赶紧上前搀扶:“我,我可不是想吓你。”
“无妨、无妨,是我走神了。”
“又摔着了吧,让我看看你的伤。”
“磕了一下而已。”池仇一脸悲戚,今日真是倒霉。他也毫不客气,就着宴菟儿伸过来的手,就站了起来。嘴里还叨叨道:“这一回生,二回熟,你现在吓我都不带风的。”
没想到池仇几乎半个身子爬在宴菟儿手臂上方才起身,这等姿势就有些过分亲昵了,宴菟儿大羞,回头一看,只见身后齐大夫笑盈盈看着两人。
以前在军中,伤兵伤号借机揩油女护的事情多了,齐效妁本不在意,神情坦然的看着两人,忽然想起方才,小县主拉着她,说是带她参观一下金香园,实际上总是在旁敲侧击的问池仇的伤势如何。若是外伤,骨裂,方才安放夹板之时,宴菟儿不可能不清楚伤情,齐效妁思来想去,这宴菟儿问的必定是池仇内伤。
本不想跟着姑娘家说起此事,在她心中,县主和这个池仇并没有什么瓜葛,好与不好,管宴菟儿啥事呢?最后耐不住宴菟儿反复试探,有点打趣的提了句:“他那情况,得问他媳妇放才知晓哦。”
此时二人表情瞧在眼里,齐大夫有些惊奇,难不成县主对这个莽汉有情?她是一个大夫,其实更多的还是个媒人,心中暗骂自己不够专业,居然没看出两个现成的郎情妾意来。她对两情相悦的事情从来都是乐见其成的,笑呵呵凑前说道:“这骨头的上的伤最怕复发了,县主大人你可得小心了。”
宴菟儿关心则乱,忙不迭的说道:“真的嘛?要不拆开了看看。”
池仇心中腹诽,你们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齐效妁漫不经心的检查了一下池仇的手臂,笑道:“这,你也可以弄,我该回去了。”
“别。”宴菟儿自然不依,挣脱池仇的贼手,瞪了一眼。
齐效妁发型在五岳的叫做“寡妇头”,其实就是遮耳的短发,按照习俗,寡妇每年在相公的忌日要“剪发”将自己的青丝与纸钱一起烧给自己的相公,故而头发不能太长,否则人家会说你,心中没有先夫,是要被人指点的。
其实河间女子剪发修发的不少,以披发过不过肩为准。若是少妇,敢剪个短发,就是咒自己相公早死,若是少女敢这般,只怕就没人敢娶了。
但寡妇难当呀,缺乏男人的关爱,让齐效妁的肌肤显得黯淡无光,比起活力四射的菟儿,不知差了几许。
不过她此时眼神温柔得很,浅浅的微笑给人感觉总是饶有深意:“你这金香园,我也参观过了,也该去值守了。”
“时间还早呢,齐大夫不着急。”今日闹了这么多事情,其实现在也不过早晨八九点钟,一想到要跟一个男子独处一室,宴菟儿就算再大大咧咧,也是受不住的。
“我也要走了。”
“小燕还没回来呢?”
“回去路上,经过市集,我去那堵她就好了。”
宴菟儿衣衫脏了,想换一身衣服再出门,又不好让两人等,只得将他们送到园子门口,挥手作别。
“就一个宅子也要起个名儿。”池仇想到那个名,觉得好笑。
“你懂什么,高门大户的院子,每个都有专有的名字,讲气派的,还得请文士高人来题词呢。”
“我是不懂啦,就算是起,干嘛不起文菱院、大观园、潇湘馆,起个金香园,乍一听还以为夜香园呢。”
齐效妁听了,笑得眼睛都小了,说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阴损。这要是要小县主听了去,非得扒你一层皮了去。”
“这不是听不到吗?”池仇望着齐效妁:“你不会告密吧。”
齐效妁并不是惊艳型的,却比较耐看,池仇并不知道她除了当大夫,居然还是有名的媒人,在他的印象里,媒婆都是四五十岁,满脸皱巴巴的,嘴唇红艳、外加一颗大痣。齐效妁不屑的说道:“我是那种乱嚼舌根的八婆吗?”
好严肃,一种女大夫的冰冷感油然而生,池仇停下脚步,认真的模样让人奇怪,齐效妁被池仇的严肃神态也给镇住了,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呢,结果只不过平淡无奇两个字“不像”
齐效妁这才明白,池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调侃她方才说话的严肃模样,忍俊不禁。
这里是近两年来新修的住宅区,因离内城进,城主有意将一些分配给官员的宅子建在这里,还有一些空地则自有买卖。道路到是修的很宽,都是用煤渣、石子、外加沥青铺设的,显然河间一带对煤炭的利用已经有了一定的阶段了。
只不过还比较原始,沥青的作用并非为了路面平整,更多的原由只是为了将石子、煤渣粘合避免扬尘。不过对于只有马车行使的地方来说,足够了。可能是为了节约成本,或者担心夏日暴晒,沥青路面变软,道路有一半是用青石板铺设的。
有意思。池仇一边研究这个路面,一面跟齐效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所说不过是今日的伤需要主意的事项,江老的笔记,还有池仇说起他的“生计”猪下水。齐效妁不信猪下水能洗的干净,池仇把他的“秘方”顺口告诉了她。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市集附近,看着小燕捏着鼻子走了过来。
“你的下水,让肉摊的老板把肠子清理了,恶心死了。”
“做出来就好吃了。”
“呸,我才不吃呢。”
“不吃你能长这么胖?”
“我哪里胖了?”小燕双手一叉腰,又想着自己的手不干净,会脏了衣服,赶紧又松开。
“哪里都胖,尤其是……”池仇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小燕的身材。
“你这个色坯。”小燕一扭屁股就走了。
“你说的方法似乎可行,这河间确实没人吃这玩意。”齐效妁劝说道。
“吃不吃,喜不喜欢吃都是个人的意愿,一个婢女,自己不会做,还嫌弃这嫌弃那,真当自己下水道里冒出来的卫生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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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涉宴湖 第八十二章 生产肥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在大街上,手不方便,这次池仇没有再钻林子,而是正儿八经的从普救堂大门方向走去。宴菟儿换好衣服,骑着踏红,反倒追上了两人,三人一同进了院门,就看着李远正在院子,见到宴菟儿,迎面而来。
宴菟儿对他不理不睬的,与齐效妁往后院走去。
李远扯着池仇,也不嫌弃那猪下水的味道,凑近的问道:“你还没跟她说那事呀。”
池仇翻了一个白眼,心道:就算提了,人家也不待见你呀。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兄弟我都伤成这样了,也不见你问候一下,就关心你那点破事。”
“啊,兄弟,你咋伤成这样了呢?”李远打了个哈哈:“你肯定没说。”
池仇叹气道:“你觉得我拎着三付猪下水,谈你那事合适吗?”
“不合适。”
“那不就得了,行了,我先回去把东西放下,再过来找个机会跟她说,好吧?”其实池仇早就忘了这茬子事了,既然答应了,不如早些办了,反正李远也不在乎成不成,至于他打了啥盘算,池仇不得而知。
“行,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