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去和王子告别:“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王子依旧用他独特的方式叫他:“燕子,燕子,小燕子,你不愿再陪我过一夜吗?”
燕子坐在了王子脚边,有人注意到,他的嘴唇不知何时慢慢地褪去了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声音里充满疲惫,但更多的是向往,他轻轻地说:“冬天到了,寒冷的雪就要来了。
而在埃及,太阳挂在葱绿的棕搁树上,暖和极了,还有躺在泥塘中的鳄鱼懒洋洋地环顾着四周。我的朋友们正在巴尔贝克古城的神庙里建筑巢穴,那些粉红和银白色的鸽子们一边望着他们干活,一边相互倾诉着情话。
亲爱的王子,我不得不离你而去了,只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明年春天我要给你带回两颗美丽的宝石,弥补你因送给别人而失掉的那两颗,红宝石会比一朵红玫瑰还红,蓝宝石也比大海更蓝。”
王子没有回答他,只是说起下面广场上那个可怜的卖火柴的小男孩,他恳请燕子把他的右眼也摘下,送给小男孩。
竹原又重复了一遍摘左眼的流程,这回黄濑倒是很配合,颇有种放任自流的姿态。
从小男孩那里回来后,燕子就没有再说自己要去埃及。
他说:“你现在瞎了,我要永远陪着你。”他把头轻轻靠上王子的腿,坐在台阶上给王子讲述他曾经见过的一切。
“我要一直陪着你。”
但王子更关心穷人们的处境。
燕子只好一根一根地抽去王子马甲上的金线,满舞台跑来跑去,放进每一个穷人的手中。
最后,他回到王子那里与他告别时,声音恹恹的,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了。
“再见了,亲爱的王子!你愿意让我亲吻你的手吗?”
王子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甚至表现得非常开心:“我很高兴你终于要飞往埃及了,你在这儿呆得太久了。不过你得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埃及。”竹原站起来,面对着黄濑,说完了他的最后一句台词,“我要去死亡之家,死亡是长眠的兄弟,不是吗?”
他垂下眼睫,面容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人世的留恋,反而充满了从容与难言的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地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凑上去“吻”了一下王子――至少在观众们看来是这么回事,然后倒在了王子的脚边,死去了。
所有的穷人都在微笑,眼中充满对生活的希望,大声地叫喊着,嬉戏起来。只有王子和燕子在的角落冷冰冰的,燕子死去的瞬间,王子用铅块做的心裂成了两半,这座雕像也一同死去了。
白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在他们的身上。
同样是死亡,竹原可以安稳地闭起眼躺在地上等谢幕,黄濑还得让自己的躯体站着。
不过这也不是很难,因为他的身体从刚才起就一直是僵硬状态。
虽然并没有真的被亲吻,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相当近,唇与唇不过隔着一线,他只要再往前那么一点点就能碰上。近到,他嗅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又青又涩,仿佛树叶被揉碎后流出来的汁液,似乎是橙花,不然就是苦橙……他不由地屏住了呼吸,眼观鼻,鼻观心,拒绝继续发散思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切都太可怕了!总之现在黄濑凉太满脑子跑马,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炸烟花,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对着他轰个不停。
还没等他炸够,反面角色市长就翩翩出场了,由白兰・杰索同学友情出演。
观众:啊,又一个崭新的帅哥!
“我的天啊!快乐王子怎么如此难看!”本是夸张粗鄙的语言从他嘴里吐出来就莫名带上了优雅的韵律。
“他剑柄上的红色宝石已经掉了,蓝宝石眼珠也不见了,也不再是黄金的了,实际上,他比一个要饭的强不了多少。”
“还有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只死鸟!”白兰勾起嘴角,抬脚踢了踢竹原的“尸体”,“我们真应该发布一个声明,禁止鸟类死在这个地方。”
竹原和黄濑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最后,他总结道:“下次再筑一个雕像吧,我的雕像。”
他忠实的拥护者水木一马递上一包未开封的棉花糖:“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本该出场的上帝与天使都被删去了。比起燕子和快乐王子快乐地生活在天堂这个结局,双双死亡似乎更有妙趣。
不是所有的逝去都能被挽回,结局自然也不必完美。
二年a班的话剧获得了全场激烈的掌声。
虽然有点小瑕疵,但这的确是一部经典的作品,特别是最后燕子死亡那里,不少人掉了眼泪。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部剧王子很帅,燕子也好看,连市长都帅,颜值逆天。
观众a:“啊但我老觉得那里怪怪的。”
观众b:“其实我也这么想,说不出来那种。”
观众c:“完了,我不想站cp。”
观众d:“明明是纯洁又崇高的羁绊啊!有什么好说的!”
竹原觉得心情舒畅,整出话剧节奏都掌握在他手中,这让他感到愉悦。但他不享受掌声,因为他从不在意别人的认可。
没有留下来与大家一起庆祝,他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看同人,学园祭大家都排练《睡美人》,这样王子就能顺利成章亲吻公主了2333当时选这个《快乐王子》的时候没想到,它竟然和睡美人有这样的异曲同工之妙,简直笑死xd
竹原撩完就跑,真刺激666
这个童话写得真的很美,但总觉得燕子死得好惨,每天说要飞走过冬,但都被留下来救济穷人了_(:3∠)_
话剧我瞎搞的,所以也没写旁白什么的,基本上就是引用原文讲讲故事啦~
下个角色也该出来了吧,有点犹豫让谁先来哈哈w
话说黄濑真的好难搞……不开心,可是我又不喜欢太快2333
对了,谢谢大家,昨天科三科四都一次通过啦~开心(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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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所谓剑士
学园祭不止班级有活动,社团也有特别企划。竹原想了想,往剑道部的方向走去。
与往年一样,剑道部照旧做现场演示。场中二人都正规地带着护具,但通过身形竹原很轻松地判断出其中一名正是剑道部部长河内,与他对战的则是一年级那个非常有天赋的新生木下,这应当是一场指导战。
作为剑道部部长,河内的实力毋庸置疑,据说已经达到了三段水准,只是碍于年纪不够没有拿到资格而已。
三分钟不到,这场比赛以河内率先拿到两分胜出为结果,他正准备将刚才一战中木下所暴露出来的不足告知,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话说,踢馆应该也可以吧。”
竹原循着出声方向看去,发言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浅栗色短发,暗红色眼眸,眼睛圆滚滚的,看起来人畜无害,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刚刚那句有点不太礼貌的问话联系起来。他穿着颇有些奇怪的黑色制服外套,腰间挂着一柄太刀,身形纤长,脸上满是少年人的天真,一步步地走向河内。
河内一怔,肃容道:“当然可以。”
见他没有任何防护装备,旁边的木下取下自己的护具想要递给他,却被拒绝了。河内见此,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也将自己的护具全部卸了下来。
浅发少年像是没看到般自顾自解下腰间日本刀,随手将那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太刀扔到了地上,接过了木下的竹剑。
“听说你有三段实力,非常厉害?”少年咀嚼着三段这个新奇的词汇,多少对这里人实力划分标准有点兴趣,这才是他主动出声的原因。但也不值得抱太多期待,毕竟刚刚的比赛毫无看头,权当作是打发时间。
见二人准备就绪,裁判宣布了开始。
开始的话音刚落,少年手中的竹刀就猛地劈向了河内的面门!这一剑来的声势并不大,甚至是平常无奇,动作间带起的风却刺得河内汗毛倒竖,靠着身体的本能疾退几步以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但无论他如何移动,一股被锁定的感觉都死死地攫住了他,他觉得自己像只困在蛛网的昆虫,恍惚间四面八方都是剑影――他竟在这关键的时刻走神了!
下一秒,对方的竹剑就已经刺向了他的咽喉。
二人交手实在太快,场外众人甚至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全场哗然!
就连裁判也十分惊异,停顿了几秒后方才宣布:“刺喉有效!一本!”
河内的额头不知何时已经满是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在裁判宣布比赛继续后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这一击并没有因为心态失去水准,相反的甚至有超越以往的趋势,凌厉而迅疾,连他自己也为之惊叹。这次的话……一定可以!但那少年只是略略向右偏了偏竹剑,就着这个姿势往下一按,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然后于电光火石间朝他动作开合间露出的空门挥刀斩下,狠狠地击在他的腰侧。
经历了第一次洗礼的裁判这回反应快了许多,立马宣判:“打胴有效!二本!”
时间不过一分钟而已。
即便不懂剑道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与面色苍白、喘气不止的河内相比,那名少年甚至一滴汗也未流。
如果说,作为败者的河内都拥有三段的傲人实力,那么这名少年的段数又该是多少呢?
“五段?不会是六段吧?”剑道部的成员们也无比震惊地揣测着。
实际上,这名少年――或者称呼他为冲田总悟,江户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同时也是真选组第一剑士,他在剑道的造诣难以用现今所谓的体育剑道段位划分,是真正斩杀过生命的死亡剑道。真要说的话,也许会是十段,毕竟这位某种意义上来说正符合“已逝,对剑道做出杰出贡献”的要求。
而现在,这位活着的,年仅17的剑道高手看着剑道部部长河内,拉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满点的笑:“啊,完全是把钝剑呢。”
即便他再过优秀,这态度也让人着恼。
“你这家伙!”本来对他实力产生敬佩的剑道部成员见他如此轻慢河内,都不忿了起来。尽管河内这次输得难看,但他平素为人处世勘称正直高洁,除去实力,部员同样对其人格心悦诚服。
“侮辱对手,你犯了禁忌,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学习剑道!”
剑道与很多项目不同,它的存在并非为了克敌取胜,而是为了培养人格。侮辱对手、使对手受伤、因胜利得意忘形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一旦犯了任意一项,就会被判定为失去资格,比分清零,对手自动胜利。
“这场比赛是河内赢了才对!”
面对众人热血的指责,冲田毫不放在心上,手中竹剑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河内:“无所谓。倒是你,怎么样,敢再来一次吗?”他虽然是笑着,但眼中弥漫的却是绝对的恶意,清秀的面容陡然变得煞气腾腾,令人畏惧于与他对视。
他当然不是在挑衅,河内还够不上资格。他是在嘲笑,嘲笑河内发抖得握不紧竹剑的手,嘲笑那双流露出恐惧的双眼。他是不知道什么侮辱对手就失去资格的规矩,但倒是知道一点――“虽激烈交锋恰似地狱,更进一步才得极乐。”'1'
连对战的勇气都失去的话,不如就由他来折断这柄钝刀。冲田隐隐兴奋起来。
有趣的是,与几分钟前的情景一样,有人突然在人群中问道:“话说,挑战你的话也可以吗?”问话人正是旁观许久的竹原涉。
他面容上的妆容早已经卸去,留下一张清俊冷然的脸。他也笑着,但这是一个不含有任何信息的、纯粹的笑,是他用以示人的一面而已。
“竹原,不要胡闹!”河内低声喝道。不管他此刻情绪如何,他都是个真正爱护部员的好部长。他清楚地明白那少年的“气”有多么可怕、多么能摧折人心,自然不会让他的部员再做尝试。
再者,竹原本身就是个问题学员,自己练习动作的时候总是十分标准而有气势,一旦进行对战的时候却总是状况频出,闹了不少笑话,虽然是二年生,但比起一年级的木下也相差甚远。
竹原当然不会因为河内的话而退却,难得有这样与高手对招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把握住?
与应付式仅为了修身养性的花道不同,剑道是他真正喜爱的东西,练习时间已有十年,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他也不曾荒废练习一天。
他的真实水平其实与河内相近,如此说来,似乎这一战早成定局,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他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永远只会在战斗中出丑。
然而尽管他会为此感到憋屈甚至愤怒,却从来不曾、也不会畏惧。
世界可以压制他的一切,唯有意志无法磨灭。即便面对比自己强上再多的对手,他的目标,也只会是胜利!
冲田对上的,正是这么一双战意凛然的眼。他曾经见过许多这样的眼神,这是属于武士的眼神。他不由地舔了舔下唇,欺负起来的话,当然是这种比较有趣。
“当然可以,不过这回,提前说好,失败的话,会死哦!”冲田掩藏在阴影下的脸恍如恶鬼,朝着对面的黑发少年正式露出了獠牙。
感受到对方带给他如有实质的压力与杀气,竹原握紧了手中的竹剑,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一变,从宁和温润变得锐利而尖冷,如同一柄开锋的宝剑,这也许才是隐藏在他一贯平静外表下的真正面目。
他这幅做派打动了许多不明真相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个叫竹原的也是你们剑道部的高手吗?看起来很厉害呢。”
剑道部成员们有苦难言,他们最初也如此天真地被欺骗过,结果……此刻只好沉痛地摇摇头:“你们继续看吧。”却不禁在心底埋怨上了竹原,明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却还要出来丢人现眼,今天过后恐怕会在其他同学心目中留下“这届剑道部都不靠谱”的坏印象。
竹原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此刻都处于紧张之中,裁判一发令就“咚”地踏前一步,双臂往前一送,竹剑顺势朝着对方刺去,被轻易隔开后他也并未后退,反而迎着再上一步,闪电般地再次劈向对方,再被挡,再刺,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字典里仿佛根本没有“后退”二字,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
正当冲田玩够了这格挡的游戏准备反击回去时,他的对手脚下却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自己摔了个大马趴――脸着地。
啊,果然是这样!剑道部的成员们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当事人竹原习以为常地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摔痛的鼻梁,重新摆好姿势:“再来!”
接下来换冲田出击,竹原格挡,这一击无比的沉重,他的手臂为了抵抗这力道甚至爆出了条条青筋,他却顾不上隐隐有些发麻的手掌,瞅准空隙后同样以钧天之势砍了回去,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却仿佛被什么猛地抽打了一下,竹剑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抽他的当然不是冲田。在场下众人看来,就是竹原自己在攻击过程中莫名其妙地丢了剑。
“什么呀!”“这也太废了吧,剑都拿不稳!”有人不满地嚷嚷了出来。
竹原抿了抿唇,弯腰捡起自己的剑,双目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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