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江湖,入了朝堂,然而,朝堂,也成了他的束缚。
他也不知自己这一生到底在执着什么,帮一个越来越没人性的皇帝办事,他已开始怀疑自己的初衷,所以他想要放弃,放弃眼前的这一切。
林潼抵达皇陵。
计都和他的锦衣卫随后到。
东厂侍卫第三波到。
乍一看,皇陵几乎被包围,皇陵守陵侍卫各个面面相觑。
林潼催马到那皇陵前,看着守陵侍卫道:“九千岁王妃可是在此?”
守陵侍卫相看一眼,然后一致对林潼说没有。
“没有?”林潼目光幽远,冷意乍现,他背光,整张脸隐在阴影下面,身上有种寒意,倾泄。
嗜血剑,无情划开一人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洒了另外一名侍卫一脸,那侍卫满面的血迹,他战战兢兢地跪下来,慌忙喊道:“九千岁饶命,九千岁饶命啊!”
林潼染血的嗜血剑对着他:“凤秋溪的陵墓,带路!”
侍卫将他们给带到了凤秋溪的墓碑前,可无人也无狗。
林潼的黄骠马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任何蛛丝马迹,墓碑前有些流沙,他觉得疑惑,便翻身下马查看。
计都问道:“怎么了?”团圣厅才。
林潼用手捻起流沙,这些流沙,好生奇怪,他的墓碑前,怎会这样脏乱,他说:“有问题。”
计都也翻身下马,他跟林潼一起查看那些流沙碎石,计都扒开流沙,他看着脚下这块石头,和边上的石头颜色似乎不太一样。
计都说道:“会不会在下面?”
林潼看了计都一眼,眼中有几分赏识,他也这么想,竟是想到一处了么!
“现在要怎么样?”皇陵已封死,是要大张旗鼓,撬开皇陵么?
“是,撬开。”
计都担心道:“若不在下面呢?”
林潼沉着脸道:“她没有回青绝府,江南九怪一直不怀好意,想要王妃一起跟着陪葬,本座不管后果,只要结果。”
计都说道:“让锦衣卫来吧!”
“计将军这是改姓了么,本座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潼也是知道计都和柳笑笑、宫海青之间的渊源,只是没想到他竟跟为了救小东西帮助撬开凤秋溪的皇陵。
计都说:“我意已决,九千岁就莫要再来撼动!锦衣卫,听令!”
林潼看着计都指挥若定,他绕着皇陵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根白色狗毛,越来越确定小东西在下面。
希望不要出事才好,锦衣卫在想办法破开陵墓,林潼趴在了地上,他耳贴着地面,想听听看下面是否有动静。
计都不经意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看到尊贵的九千岁,竟纡尊降贵趴在地上听动静。
而且听得专注和认真,眉宇间是隐隐的担心。
他忽然觉得,宫蔷柳能寻得此夫,也算无求,只可惜,是太监。
听了半响也没动静,林潼手中抓了一把泥沙,他起身,朝着计都等人过来,他看到锦衣卫都在想办法撬出口,可是出口处封得严实,没带**,没办法,他只能干着急,实在看不下去,手持嗜血剑也加入了进去,可是这石头,为何硬得束手无策,一直都在做无用功,林潼越发觉得不对劲,他伸出手摸了摸石身:“硬而不碎,计将军,这石头似乎不是一般石头。”
计都步近,他也查看了一番,说:“这个好像是金刚石啊!”
该死的居然是金刚石!“金刚石,固若金汤。”林潼攥紧了拳头,他看向计都:“计将军,可否用应龙行试试?”
计都点了点头:“嗯!”
林潼携锦衣卫退避,看计都爆出的应龙行威力无穷,震得石门颤动,却依然无法不会碎裂。
林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紧绷着脸,一拳头砸在了金刚石上,心里面呼唤无数遍的小东西。
手背上渐红。
血染白皙的手,绽出一朵血梅来。
计都眉间褶皱深刻:“本官已派人去找**。”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林潼心中着急,他不觉又砸了一拳上去。
计都欲言又止,却在此刻间,石门轰然碎裂,哗啦一声,全部碎在地上。
他们全部的人都震惊了。
没有任何思考,林潼奔进皇陵,却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宫蔷柳和站在一旁的白狐狸。
“小东西……”他双膝一软几乎栽下,等他奔到宫蔷柳面前时,她脸上的白纱已然不见。
脸上的红纹不见了。
她紧闭着双眸,蝶翼长睫垂下,安静到令人窒息。
林潼将宫蔷柳抱了起来,他轻轻呼唤着她:“小东西,醒醒,我来了。”…#~妙♥笔♣阁?++
白狐狸呜呜地叫了两声。
林潼敏感地看向白狐狸,只见白狐狸歪着脑袋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他咽了咽口水,看向怀中人,心中有个声音在咆哮。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是他的动作违背了他的意愿,他颤抖着手缓缓落在她的人中――
他紧张害怕的几乎要崩溃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你只是睡着了,对吗?”他凄凉地笑了一下,然后将宫蔷柳给抱了起来,他抬眸看着计都时,眼底猩红,若无间地狱。
计都无声地看着这一切,他让锦衣卫的人撤开,给林潼让路。
“她睡着了,本座带她回去歇息。”林潼抱着宫蔷柳走了一步,可是膝盖瘫软,他跪在了地上。。。。。。
。。。
………………………………
第247章 碧落黄泉也随你
林潼生怕她碰地时的疼,他将她给搂紧,抱着她的身子不松手。缓缓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间――
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身上冰凉没有余温。
好想捂热她,怎么了,就离开半天,她怎么就成这样了。
“醒醒……小东西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求你醒醒……”
喉咙似被撕裂,嘶哑疼痛。
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无力承受,无法接受。
计都转过了身,他带着锦衣卫出了陵墓,外头阳光刺眼,他无法想象若是倚天知道这一切后会怎样。
白狐狸摇着尾巴到林潼的身边,它趴了下去,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在二人身上穿梭。
“小东西……你说话呀。说话……”林潼猩红眸底,蓄满着泪水,那泪水凶猛,肆意流落。
湿了他的脸颊。
脂粉被冲得鬼画符一样狼狈。
“这不是真的。”林潼忽而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嘶鸣,那声音从陵墓传出,心有余悸的悲痛。
“你怎么舍得离开我,这不过是和我开的一场玩笑,对吧?”林潼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他将宫蔷柳给抱出陵墓,外头的阳光没有任何的温度,照在身上都是冷的,他抱着她,一步一沉重。
“我们回家,回家。”
白狐狸跟在了林潼的身后。
计都留下善后。还得将七王爷的陵墓修好。
林潼是一路将宫蔷柳给抱回去的。没有骑马,因为马儿颠簸会不舒服。
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去的,他只是一意孤行地认为,她没有离开,她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而已。
整个亥城的百姓都传开了,九千岁王妃去了一趟皇陵,回来时就出事了。
累不知累,疼不知疼,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木了,麻木的没有了知觉。青绝府前,冢离站在门口,他看到一身伤痛的大人,仿佛活死人一样。没有一点生气。他看着他怀中睡着的人儿,皱了皱眉。
林潼抱着宫蔷柳一路进绝情阁,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替她盖上锦杯。长毛小兔跳上床,抬起前爪立着身子看着宫蔷柳,它的红眼睛湿盈盈的仿佛有泪。
门外脚步声凌乱。团向夹扛。
背着医药箱的江鱼鱼快步到了床前,她看着床上安静的人儿,嗫嚅道:“大人,王妃她……”
“出去!”
林潼面上紧绷着,下颌收紧,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与他为敌,他不想见任何人,不想管任何事,只想安静地陪着她。
他眸底的猩红和鬓发上的血色彼岸花,宛若忘川河畔的半边天,红得惊心动魄。
江鱼鱼面对林潼的雷霆之怒,只好作罢退出,门口她遇墨染夏和薄少,朝着他们摇了摇头。
“蔷柳!”墨染夏声嘶力竭,满腔的悲伤,无处释放,积压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薄少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进去,他强行地将墨染夏给带出,然后命人关好门。
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局。
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薄少对激动中的墨染夏说:“染染,你冷静一点……或许我们还有办法呢。”
墨染夏红着眼睛看着薄少:“薄哥哥,他们都说蔷柳她……”
“不会的。”其实他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可他真的不想染染这般难过,所以他才自欺欺人。
墨染夏靠在他的胸膛上,哭成了泪人:“薄哥哥,薄哥哥,蔷柳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薄少看着站在一旁的冢离,白面小生冢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那,目光垂落看着地上。
薄少说道:“阿离,奴兮呢?”
冢离抬头,眼神茫然:“奴兮不见了?”
“是啊!”薄少一脸的郁闷,他说:“奴兮和白狐狸去接王妃的,可是却一直不见奴兮,我生怕奴兮会出事!”
冢离道:“阿离去找奴兮,薄公子,麻烦你们帮忙照看着大人,莫要出事才好。”
薄少点了点头,目送冢离离去。
绝情阁内,白狐狸趴在地上,长毛小兔缩在宫蔷柳边上。
林潼握着她的手,他使劲搓着,希望能让她热乎起来。
可是她的手怎么都捂不热呢!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沙哑着声音道:“小东西,不要再调皮了……”
没有反应,没有任何反应。
小东西,你好任性。
任性到不顾虑我的感受……
他深深地叹了一声气,将她的手放入锦被中,他低头印上她的唇瓣:“你想怎么玩,本座都陪你,碧落黄泉也随你,等我,等我来找你!”林潼看着长毛小兔说道:“你和白狐狸,好好守着她,不要让人来打搅她。”
白狐狸汪汪地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林潼握着嗜血剑的手指节泛白,鸢纸娘,江南九怪。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梳妆镜前,林潼将自己重新收拾好,他想起她给他梳妆带彼岸花的情景,嘴角勾了勾。
此情此景难再有。
是宿命么。
他一生最重要的,也跟着失去了。
焉还能忍。
就算毁天灭地,他也要替她报仇。
林潼从梳妆台下的暗阁里拿出一个锦盒,锦盒里躺着一枚黄色丹药,师傅说此药有无穷威力,也能于七日内伤人性命无转回。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此药。
这是他前师傅赠他的唯一一枚。
人生再无牵挂,不怕会伤害自己的性命。
他拿出黄色丹药,正准备服下。
门外传来阎书的声音:“阎书参见九千岁。”
林潼捏着黄色丹药,将它迅速给放入锦盒中,他本想到除夕一战,服此药,可是刚一刹那,他真的想不管不顾,他只想要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即使,七日后,会因此丧命,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阎书阻止了他的冲动,他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静的人儿,然后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只见阎书冷着眸看他,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侍卫,这才靠近林潼:“侯爷,要你找出伤害郡主的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林潼唇紧抿着,他说:“凶手要找,迫害王妃的江南九怪也要杀。”
阎书冷硬的五官上染上愠怒,他道:“江南九怪在懿坤宫中,你莫不是要杀进皇宫?”
“是。”林潼看着阎书,面无表情地道:“不论是皇宫,还是地狱,本座都要手刃他们的项上人头。”
阎书的声音低沉而愤怒:“你疯了,忍了十五年,就差今朝,你要功亏一篑么?”
林潼冷然暴戾的眼中有着毁灭一切的可怕,他冷笑道:“十五年……何需要十五年,侯爷到底想要做什么,本座焉能不知道,侯爷口口声声说要为本座报仇,其实他不过是需要十五年来历练兵马,想要做这大梁的主宰!
阎书也不否认,他冷声道:“那又怎么样,侯爷于你是有恩典的,若不是他,你早就病死了。”360搜索。给九千岁请安更新快
“不可否认,本座是要感谢侯爷这些年的栽培,可本座这痛苦倒地是谁造成的,想必侯爷比本座还要清楚。”林潼不在乎了,他敢这样对阎书说话,就说明他不在乎这一切了,被侯爷知道又怎么样,顶多来个玉石俱焚,如今没有了小东西,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呵。还有什么可畏惧的。他本就最讨厌被威胁被束缚。
阎书目光渐渐凶狠起来,他发狠道:“这么说,你也不怕自己的身份会公诸于众了?”
林潼扫去凌厉一瞥,眸中狂澜肆虐,他说:“阎老大,这里是青绝府,是本座的地盘,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阎书勾唇笑了笑:“你自己什么处境,不用我多说,若是将你身份昭告天下,皇帝和侯爷,和全天下的人都将是你的敌人,你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你会背负一生的骂名。”
林潼受不得威胁,他张狂道:“失了她的天下,又算得什么,背负一生骂名又怎么样,本座就是要为她颠覆天下,哼!”
看着林潼不受控制地离去,阎书无可奈何,只好喊道:“十二时辰内,魂魄可招回……”
林潼跨出去的脚步骤然停住,他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阎书,道:“你说什么,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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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她如果死了,我也跟她陪葬!
阎书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服从侯爷的命令。我就能让她起死回生。”
林潼心中欣喜如野草般滋生,且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是这一丝希望仿佛黑暗中的曙光一样,他激动道:“你说得可是当真?不曾骗我?”
“何须骗你!”阎书说:“我师傅是阴阳师,穿梭阴阳两界,师傅走后,将招魂术传授给我。”
林潼皱眉,他的龙鳞镜可回到过去,可制造幻境,还有什么不可信的,他说:“只要你能救回本座的王妃,命都可以给你!”
“不需要你的命。你现在只需要找出伤害郡主的凶手。”伤害郡主的人一定要找到,因为那个暗处的人实在太危险,他若是知道郡主的身份,那岂不是知道林潼和侯爷的关系。
而这样发展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嗯。”林潼也知道要找出幕后凶手的重要性,所以他让小东西留在醉香楼,一是为了帮忙处理秋莲姑姑的尸体,二是想让小东西查探一下杀手是否还回来。
林潼走到阎书的面前,他目光凶狠而又冰冷:“阎老大,希望你真的不会骗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真的去阎罗殿,坐实你的姓!”
阎书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冷哼了一声:“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林潼猩红的眸并未褪去红色。他点了点头,既然他敢这样说,就信他有真本事,林潼匆匆出门,带了一批东厂侍卫前往醉香楼。
――――…――――
冢离找到奴兮的时候,奴兮晕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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