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肤色,大概传说中的面如重枣是这种人了。一般人如果肤色太深,五官倒是不容易让人注意,但这位佛爷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更别提他那双疑似胸毛的笔刷眉了。
楚非绯摇着扇子微笑,倒是个怒目金刚。
那佛爷虽然长得狰狞,但是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平和的气势,百姓们也不害怕,反而发出低低的笑声。
有小孩子更是叫了出来:“庙里的金刚,庙里的金刚活了。”
那佛爷呵呵一笑:“这娃娃说得好,佛爷是那现世金刚。专门捉那魑魅魍魉,打入十八层地狱。”
说到这里,那佛爷对着一直有些惊疑不定的妇人一瞪眼:“兀那泼妇,佛爷爷在此。你可敢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佛爷身材高大,肌肉纠结,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妇人,那妇人顿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脊梁爬了上来,慌张地道:“你是什么人。老不认识你”
佛爷嘿嘿一笑:“你是不认识佛爷,但是你做下的那些好事,佛爷却全都看到了你和你那同伙,将这花神会里的免费东西,偷偷往外倒腾,被佛爷我看个正着,你还有何话说”
那妇人心中一虚,扫了一眼周围,见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算她此刻想溜也溜不掉。索性把心一横,谅这和尚也拿不出证据,便死撑到底地叫道:“你这和尚休要血口喷人,你说看到便看到了可有证据老娘倒说你和那贪财的杂役一伙的,串通着污蔑老娘,想背着邵老板捞点好处”
那佛爷没想到这泼妇居然敢颠倒黑白地胡乱污蔑,气得眼睛圆睁,那脸更红了:“你这泼妇,再敢胡说,佛爷打碎你的脑袋”说着提起铜锤一样的拳头。威胁地挥了挥。
那妇人却顺势撒了泼,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这是要灭口啊,咱们孤儿寡母地参加花神会不过是带着孩子凑个热闹,没想到碰到这群挨千刀的,不但抢钱,还要杀人啊”
一群小孩子这时也跟着哭了起来,那泼妇也罢了。这一群孩子跟着呜呜地一哭,是个人心里都觉得可怜起来。如今这情状,要是不知情的人路过看了,也许还真以为是那恶和尚欺负了人。
楚非绯却面色如常,依旧淡淡地摇着扇子,并不是楚非绯不看重名声,相反的,她很看重。她做了这么多免费的善举,固然有体恤百姓的心思,但又何尝不是为了给她的绯然居搏个善名
绯然居要想做到她理想中的规模,单靠一点新奇的商品还是不足,必须要将这个牌子深入人心,如此一来,这品牌形象很重要了。
不过此时,楚非绯确实不太担心,因为她已经看到一群黄衫女子在外围隔离了人群,防止不明事实的百姓继续加进来看热闹,一边向周围好奇打听的百姓解释,这是有人在故意闹事,劝大家继续游玩,不要在此处围观。
既然事态不会扩大,楚非绯倒起了看戏的心态,站得有点累了,索性半靠在陆坤身上:“陆大哥,你说那佛爷会怎么做”
陆坤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佛爷见那妇人撒泼打滚,一时也有些无措,空有一身力气,却不能对着个妇人下手,只气得原地打转,似乎想寻个东西出气。
那杂役和过来帮忙的黄衫女子也是脸色难看,均知道让这泼妇继续叫下去不好,却又不知该如何让那妇人停下,捂住她的嘴那还有那么多孩子呢
黄衫女子当机立断地对那杂役道:“你先撑一会,我去叫人。”
说着那黄衫女子便要挤入人群,却又听到人群外,传来一个大叫声:“死秃驴,你走得倒是爽快,将这肥猪留给老子,快点过来帮忙”
那正在爆发边缘的佛爷,听到这声音,哈地叫了一声,大步向人群外走去。
人群呼啦啦闪开一条路,楚非绯才看到人群外此时站了两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手上拖了一个绑成粽子的胖子,一边拖一边骂:“死肥猪,爷爷今天早上是没吃东西,现在身上没劲,不然你这块头,老子一手能举两个。”那胖子一边往后蹭,一边挣扎,嘴里虽然堵着破布,但也是呜呜有声,似乎甚为不服。
另一个看上去倒像是普通的农户,怀里抱着个大包袱,也是一头大汗,看样子那包袱重量不轻。
打量了那几人片刻,楚非绯突然“咦”了一声:“陆大哥,那个络腮胡子好生眼熟。”
陆坤心里道,可不是眼熟吗,你还在他手下做过肉票呢。陆坤又向那络腮胡子的身后看去,心想既然这家伙都来了,那其他的也应该来了吧。未完待续。~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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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犯大案了
围观的百姓兴奋了,如今这剧情真是比唱戏还好看,大伙纷纷猜测那络腮胡子拖来的胖子是什么人。篮。色。书。巴;
最主流的意见是,这胖子是这付三娘的奸夫。为什么因为那络腮胡子此时拖这个胖子来,定然是这付三娘的同伙,这付三娘不是说自己孤儿寡母吗如今又冒出个同伙来,不是奸夫是什么
群众们的八卦热情被充分地调动起来,来楚非绯都看得很兴奋,一个劲地用扇子敲陆坤的肩。还好陆坤是练过功夫的人,也不在乎楚非绯那二两劲,是觉得有些黑线,小主子看得这么高兴,她到底究竟有没有搞清楚,她看的根本是自家的热闹
那佛爷此时已经大步迎上,一伸手,将那胖子抓着身上的绑绳拎了起来,然后几步走到那妇人面前,将那胖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掼:“这是你那同伙,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那妇人此时已经面如土色,但还是在硬撑着:“我,我不认识他。”
这时,那络腮胡子叉着腰喘着气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那个农夫模样的人,将手里的大包袱,小心地往地上一放,然后打开。
随着包袱皮的打开,里面哗啦啦,几十件杯子散落下来,还有若干茶点,这也罢了,里面居然还有几株带着土的鲜花,看那花型都是名贵的花种,被人连着根从盆里挖了出来,胡乱地和那些杯子包在一起,此时也揉得不像样子,估计是再栽回土里,也活不了了。
楚非绯的脸黑了,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些花都是她逼着贺俭之拿着绯然居的招牌,连威逼带利诱租来的,这些花有的在世面上根本那是有价无市,千金难寻,竟然叫这蠢妇人这样糟蹋。这要让她拿银子赔。那得多少万楚非绯想到这里心疼得脸都白了。
那些百姓算再不懂,也看得出这花那都不是普通的花草,恐怕十分贵重,纷纷谴责起那妇人来。
那胖子自从见了肌肉男状的恶和尚。老实了很多,再加上恶和尚将他往地上扔的时候狠了点,他索性在地上装死,闭着眼一动不动。
那妇人见那些人连脏物都拿到了,一时也有些着慌。推着那胖子小声道:“死鬼,现在怎么办”
见那胖子还是装死,便急了,尖声道:“宋六,这都是你的主意,你这会子装死狗难道想让老娘背这黑锅”
络腮胡子眼里精光一闪,一弯腰将那胖子嘴里的破布拉了出来。
那宋六“呸”了一声,睁开眼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娘们,要不是你不开眼,连那些不值钱的破茶杯也想要。能让人盯上吗跟你说了只要那些花,你看看你都弄得什么破烂玩意儿”
那妇人呆了呆,忽然哭嚎起来:“你个挨千刀没良心的,老娘贪这些小钱,还不是被你这混蛋给逼的,要不是你欠了赌债,整日里在老娘那里搜刮,老娘能看上这点小钱,我付三娘在西市也是数得上名的人物”
宋六不耐烦地打断了付三娘的哭号:“闭嘴,你嚎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有后台,这件事自有贵人给咱们撑腰,要是这些人知道了咱们是给贵人办事,只怕那什么邵老板还要恭恭敬敬倒送咱们几盆花”
楚非绯气乐了。贵人如今天佑王朝最贵的人她都见过了,她还怕那瘪三嘴里的贵人
陆坤也是冷着脸,这胖子宋六的话他自然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背后给小主子使绊子呢,只是小主子如今风头正劲,眼红眼热的人估计也不在少数。这要查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络腮胡子听到这里,嘿嘿地冷笑了几声:“贵人怎么你还指望有贵人救你们两个看到你那婆娘挖的那个白色的花儿没有那花儿名叫龙牙,你那婆娘哪里是不开眼,我看她眼光好得很,这几千两一盆的花,她都给你挖了去。还有旁边那个红色的,那叫朱砂红霜,这是一种菊,大概便宜点,不过听说这世间也城府司大人家里的老太爷花,伺候了那么一盆,你那婆娘可真会挑啊”
宋六眨着猪朦小眼道:“那贵人说了,只管捡贵的挖。”
那妇人却似乎听出点味来,一个劲地用脚踢那胖子宋六,让他闭嘴。
络腮胡子啧啧地摇头:“猪脑袋,你这一包这几株名花,价值几万两银子,按照咱们天佑王朝的大律,犯事涉案脏银百两以上要坐牢三年,你这上万两,小子,妥妥的死罪,你懂吗”
宋六呆了呆,脸色发青:“你胡说,不过几盆花而已。”
络腮胡子冷笑道:“况且,你偷的这几盆花,都是朝中的王公大臣府里借给花神会摆放的,各个珍贵着呢,你将那些花糟蹋成这样,你觉得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那些官家老爷能饶了你贵人只怕这次是你的贵人也保不了你了。”
那宋六虽然蠢,但也不是太蠢,一听自己弄来的这些花居然价值几万两银子,那真算是几年来的大案了。宋六此时还好是趴在地上,若是此时还是站着,他怕是已经瘫倒了。
那妇人看到那宋六的怂样,知道狡辩无望,便手脚并用地爬到那络腮胡子面前,哭求道:“这位大爷高抬贵手,绕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受人蒙蔽”
络腮胡子低着头看着,心想此时正是个机会问清楚是谁主使,只是现在人多眼杂,又不是个问话的地方。想到这里不由得去望向那株海棠花树,只见那花树下高高站着一身穿男装的女子,英姿秀丽,只是此时脸色不愉,见他看过来也没什么表示,倒是她旁边的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白脸,一个劲地用眼瞪他。
络腮胡心里嘿嘿一乐,他这样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估计崔大人和小陆子都窝火着呢。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络腮胡子心里开始琢磨其主意来。未完待续。~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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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可造之材
正在这时,人群又呼啦啦分开了,却只见一个中年文士带着一小队银甲禁军站在人群之外。篮色;
那中年文士对着禁军的小头领低声说了几句,那头目皱着眉大踏步上前,看了看地上涕泪横流的妇人,还有那捆成粽子的宋六,再看看那包袱里的花株,倒抽了口冷气:“这花是你们两个挖的”
那妇人不敢答,早抖得筛糠一般。
禁军头目皱着眉看看络腮胡子和恶和尚:“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人”
“佛爷爷”那恶和尚刚要开口,被络腮胡子狠狠地踩了一脚,脸上的肌肉一抽,闭了嘴。
络腮胡子拱手陪笑道:“这位军爷,咱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只不过生得粗犷一点,在下和几位朋友都看到了这妇人将花神会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可做人证。”
禁军头目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络腮胡和恶和尚,怎么看也觉得这两人不像是良民,恶和尚此时勉强地在脸上堆着笑,大概是不太习惯做这表情,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
禁军头目又看了看那农夫一样的人道:“他也是人证”
农夫垂着眼,木讷地不答话,络腮胡子微一踌躇,答道:“此人是被我们拉来帮忙搬包袱的,不是人证。”
禁军头目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麻烦两位人证跟着走一趟吧,去城府司做个记录。”
络腮胡子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那恶和尚却叫起来:“那这花神会怎么办,佛爷辛辛苦苦”
络腮胡子及时回身捂住了那和尚的嘴,对那禁军头目陪着笑道:“我这朋友是个急脾气,咱们走,咱们走。”
那禁军头目再次打量了一下恶和尚:“我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络腮胡子笑道:“我这朋友长得像张屠夫,军爷可是和谁混了”
那禁军头目想了想,确实通缉在逃的名单里。也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和尚,便丢开手去。
叫了两个手下将地上的那妇人付三娘和胖子宋六各自重新绑了,便押着先走,络腮胡子和恶和尚也连忙跟上。临走前给那农夫打了个眼色,那农夫微微点头应了。
陆坤看到此处,却眉头微皱道:“非绯,我去交代几句,你在这里等我。”楚非绯看着陆坤分开人群。去找那禁军头目说话,那禁军头目认出陆坤是跟在邵老板身边的人,显得十分客气,陆坤不知说了什么,那禁军头目露出为难的神色,陆坤客气了两句便让他走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见热闹已散,便渐渐散去,但是那茶水点前还剩下一群小孩子,有些无措地看着众人。小一点的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黄衫女子温和地询问,才知道这群孩子并不是那付三娘的亲生孩子,而是付三娘出于某种目的收养的,平日里在那付三娘的指使下,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行骗讹诈更是常事。
黄衫女子微微摇头,这群孩子看上去似乎都有些营养不良,但是面目却都十分清秀,可以想象长大以后,势必一个个都是美少年。这付三娘的心思可当真歹毒。这些孩子的未来可以想象不是进了秦楼楚馆,是被那为富不仁的人渣买去做玩物。
楚非绯这时也跳下了大石,来到那茶水点前,黄衫女子和那杂役见了连忙施礼。楚非绯淡淡地摆手免了,也不说话只细细打量那些孩子的神色。
为首的一个男孩,已经大约捌九岁的年纪,见楚非绯穿着不凡,那黄衫女子和杂役又口称邵老板,心里便知道眼前这漂亮人儿。是天都城人尽皆知的那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了。
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几个响头,大声道:“请邵老板收下我们兄弟吧,我们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愿意做。”那领头的孩子一跪,剩下的孩子们也呼啦啦跟着跪下,异口同声地道:“收下我们吧。”
楚非绯微微一笑,摇了摇扇子:“我收下你们,做什么呢我这里可是正当生意,不需要什么小骗子。”
那为首的男孩脸一红:“邵老板,我们也是被逼的,那坏婆娘抓了我弟弟,我要是不为她做事,她不给我弟弟治病买药。我的这些小兄弟们,也都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在这天都城举目无亲,除了听那坏婆娘的吩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若是跟着邵老板,我们自然不会再做那骗人的事,请邵老板收下我们吧。”
楚非绯心里惦记着接驾的事,便没有再多说,只是让那黄衫女子将这些孩子暂时安排一下。那为首的男孩子倒也是有眼色,说是花神会人多事杂,他留在这茶水点帮忙跑腿了,让那黄衫女子带这些小点的孩子去安顿便好。
楚非绯不由得又留心地看了那男孩子一眼,那男孩也不躲避,脸上虽然不甚干净,但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却是坦坦荡荡地回视着楚非绯。
楚非绯眉眼一弯,不错,善度时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