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余郭巧娘和李根生,小玉梅的心思就简单多了,在她心里,她那大山一般的爹爹回来了,她和娘亲便成过上以前一样快乐的日子了,不用挨打,不用挨骂,小丫头坐着针线都能笑出来。
李家老太太醒过神来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拍着推大骂儿子媳妇,不该放走大儿,那好些银子钱可别丢了才好!
小白氏心思活,在一边进言:“表哥怕是去了表嫂哪里!”
老太太一听就怒了,“什么表嫂,你哪来的表嫂?不想嫁进我们李家,就赶紧滚蛋,这阳城多少黄花闺女带着嫁妆争着抢着想要嫁进来呢!”
小白氏被喷了满脸唾沫,委委屈屈的表忠心:“大姨,哪里是我不想嫁给表哥,是表哥怕是还想着那个郭氏呢!”
老太太强硬的很:“那个郭氏不是已经是郑家的奴婢了么?怎么还能算咱家的人?咱家可是官家,怎么能要个奴婢当媳妇?”他的儿子跟县老爷一般大呢。
大白氏也在边上帮腔:“娘啊,大哥可是和郑家交好,保不齐那天的卖身契就使得是个障眼法,哄着您老玩儿呢!”大伯哥还是娶她妹子的好,要是另外娶个管家的小姐,保不齐就得把她们一家子赶出去。
说着,大白氏给丈夫使了个眼色,两口子一个下午,早把各种可能想了个遍,并且想出了应对策略确保大伯哥再发达也甩不开他们一家,两个儿子将来还得指着他们大伯奔前程,娶媳妇呢!等她老了也做个像婆婆一样威风凛凛的管家老太太,天天让儿媳妇给她做好吃的。
李云生接到妻子的暗示,忙扶了娘亲在炕上坐下,给她顺背:“娘啊,您老可不能有事,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儿子怎么活?儿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离开娘!”大哥养活娘,就得养活他!别想甩开!
老太太最疼小儿子,又听了小儿子的话,那心里跟吃了蜜似得,甜死个人:“儿啊,你放心,娘去哪也舍不得扔下我儿,你大哥是娘的儿子,就是说破大天去,他也得养着你!”还反了他了,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在小白氏的带领下带着儿子来到郭家大门外。
小白氏早就打听清楚了,那郭氏压根就没去过郑家,从出了李家门儿,就住在这里,这么好的院子,虽比不上现在住的,怕也值不少钱呢,一会得给姨娘提个醒儿,把这院子也收回去,都离了李家的女人,凭什么还住着他们李家的宅子?没有这个道理!
老太太上去就狠拍大门,“郭氏!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你还我儿来!……”拍着门,嘴里也跟着不干不净的骂开了。
门内,李根生因着长时间未好好歇息,上半夜又后悔跟媳妇说了不纳妾,悔得大半夜都没睡着,天快亮了才睡踏实了,正打着呼噜呢,就被媳妇狠命摇醒,怎么了这是?连觉都不让睡了?
还不等跟媳妇分说呢,就听见门外老娘骂骂咧咧的叫门声,郭氏寒着脸,把昨天脱下来的衣裳一股脑地都仍在他的脑门上,扭身出去了。
李根生自知理亏,忍着身上的疼痛,三下两下穿好衣裳,也不去开门,径自翻墙跑了。
郭氏在一边气的一佛出升天二佛出世,这个男人,她就不该信他!
她就该安安分分的呆在娘家,做她的寡妇,只当男人死了,好好养大闺女是正经!
李家老太太在大门外骂的更难听了,郭氏气恼,铁青着脸,开了门栓,一把拉开大门。
李家老太太不妨被闪了一下,差点摔倒,一看是郭氏,上前就要抽她巴掌:“你个贱人!”
郭氏一把甩开她抽过来的巴掌,“你才是贱人!”
老太太哪受过这个,立马就不依了,阵势全开,坐在大门口,拍着地大哭起来,边哭边骂:“我老婆子好苦啊!我个老天爷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啊,被媳妇挑唆的不回家啊,我个老天爷啊,我的命苦啊!儿子媳妇穿金戴银啊,老婆子吃糠咽菜啊!……”
李云生见娘亲哭了,气的上前要打郭氏,却被东院邻人拦住,都是多年的老邻居,看着郭氏长大,看着郭氏出嫁,怎么可能看着郭氏挨打?
“这后生,咱们郭家的闺女可不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李云生见人家硬起,他就缩了脖子。
李老太太可看不得这个,鼻涕一甩,站了起来:“什么郭家!进了我李家的们,还敢自称郭家?哪家的道理?”
邻人词穷。
郭氏寒着脸冷笑道:“这位老太太莫非忘了,我郭巧娘,连着我那苦命的闺女可都被你二百两银子卖给了郑家!什么时候我们娘俩又成了李家门里的人了?难不成你李家的人都是反复卖两遍的不成?”
老太太头一次被人说的没话,眼珠子一转,“人是我卖了,可这宅子我可没卖!你走可以,把这房契留下!”
郭氏整个气笑了:“我郭家的房子关你李家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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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比绣花针还细的雨丝交织在天空里仿若轻雾一般笼罩着整个阳城。
朦胧的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两个或挑着担子或推着独轮小车的小贩出了巷子匆匆而过;带出清晰的脚步声;车轮滚动声;间或还有一两声带着浓痰的咳嗽声昭示着朝阳升起之前最后的宁静。
雨渐渐大起来;银丝一般的雨线渐渐的汇集成了雨点;润湿了房上的瓦片,使得原本的灰白之色转为深色;天空撒下的雨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顺着瓦槽流下房檐的雨水也越来越粗壮起来。
城西的郑家小院儿里静悄悄的,正房内;泛白的窗纸上透进来些许隐隐的微光之下,早已醒来的郑钧侧身躺着,微光之下隐隐约约能看清在他怀里安睡的阿瑶的眉眼,若再仔细看看,好似还能看清她眼下的青黑,一夜混闹,到底是累着她了。
粗粝的手指细细的描绘着她的面容五官,皮肤必定是细嫩的,可却还是不如之前的好,边关的风到底粗劣了些,薄薄的眼皮下的黑眸也深邃起来,到底苦了她,把她一人仍在家里,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竟遇上了那样凶险的事,他的阿瑶必定受了不小的惊吓,鼻子还是那般的挺直纤巧,他的阿瑶的美早已刻在他的心里,鼻下的红唇必定还是那般柔软,却学会了轻抿,他的阿瑶受累了,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顾及十几个下人的吃穿住行,便是连他同袍属下的家眷都要照顾。
眼皮微动跟着长长的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也轻轻的扇了两下,知道她醒了才敢将渴望至极的大手肆意地轻抚她柔嫩的脸颊。
低低的一声嘤咛之声,瑶光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脸颊上微痒的触感使得她脑袋微动更加贴近放在脸颊上的大手。
“醒了?”郑钧满目含情,声音也带着清晨初醒时候的低沉。
“嗯。”瑶光轻哼一声又重埋进他温热宽广的胸膛里,熟悉的气息充斥鼻端。
“天还早,再睡会吧。”粗糙的大手轻抚着她柔顺的墨发,怀里温热的气流打在胸膛上痒痒麻麻的若一股热流自胸而发,片刻蔓延至全身血脉后又汇聚于某一处,身子顺着某处僵硬起来。
“是你吵醒我……”怀里的人儿软腻的话乍然而止逃一般的出了渐热的胸膛。
粗壮的手臂如影随形而至,将逃走的可人儿捉会重亲嵌入她应该在的地方。
“要起了……小……玮该醒了”
“昨晚上我把他们交给乳娘带了,便是醒了也会在跨院吃完早饭才会过来……现在还早……”将她细嫩的肌肤细细地贴在他熔铁一般炙热的胸膛,渐渐地也将她雪嫩的肌肤染成嫣红,亘古不变的旋律想起,交织的人儿尽情的畅游于爱河之中。
再次醒来,屋呢仍旧昏暗,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天还未亮还是已经天黑,转头枕在腿上,她细想了一下:“孩子们呢?”是还未醒还是已经睡下?“什么时辰了?”
“巳时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
“这么晚?你也不叫我!”饱受宠爱的小女人抱怨声里都带着娇气。
粗粝的掌心轻轻摩挲她的细嫩,带出一串的细小的粉色的凸起,“要起了!不准再睡!”
“嗯,好!”拿过床前小杌上的衣衫轻柔的披在她的身上。
从未有过分离的夫妻小别真似新婚呢!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来,晚上十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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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郑钧黑着脸看着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的属下,他该换宅子了;怎么也得换个三五进的;便是敲门也听不见。
李根生从昨天早上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一天半了,他就吃了一个干馍馍;还是被娘亲打出来的时候在厨房顺出来的杂面儿馍。
一桌子六个菜,一海碗的米饭,李根生连盘子都舔干净了;看得郑钧眼角直抽抽,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才赴了庆功宴回来的;能饿成这样;李家什么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饭倒是还能吃的起,只不过是穷的卖了儿媳妇和孙女,还是你媳妇买的呢,恭喜了,您家又添丁进口了!)
李根生吃完了饭菜,打个饱嗝,又自动自发的端起离饭桌最近的茶壶倒了碗茶往下顺了顺,到底是楚家的厨子,这菜做的就是好,既好看又好吃,比他媳妇做的好吃多了!额,便是难吃,他也吃不上了,一想起来,李根生胸口就堵得慌,媳妇带着闺女不愿意回去,老娘也强挡着门不让她们娘俩回去,非要他娶白家表妹,这叫什么事啊?!
李根生偷偷地瞄了黑着脸的郑钧一眼,极顺手地站起身餐盘碗筷一一收拾好摞起来问郑钧,“厨房在哪?”
“东厢房。”东厢房是原先郑家的厨房,有了仆妇之后厨房改在了下人院子里的南房,东厢房虽然不用,里面的灶火厨具却保留了下来。
这几天仆妇们都呆在下人院子里,是郑钧的吩咐,一家四口一应的吃喝拉撒都是他和阿瑶亲自动手,李根生不干,阿瑶就得干了。
李根生默默地抱着摞起来的盘跌碗筷去了厨房,郑钧跟在后面也去了厨房,两个男人一人洗一人涮,顺便把灶台也收拾干净。
这些女人家的活计,边城的男人们也是常干的,别看一个个大老爷们糙得跟个退了毛的狗熊似得,上了战场,有去没回的也是常有的事,可疼媳妇比起内地的男人们,强的没远近了!做饭不行,可刷碗扫地,哪个没干过?但凡媳妇说一声不舒服,男人们能把媳妇疼到骨子里去。
李根生更是其中翘楚,做饭刷碗是常有的事儿,还给媳妇洗过小衣,袜子,给闺女洗过尿布,哪个女人没有羡慕过当年的郭大嫂?
李根生也委屈的很,他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去?不就是不敢跟老娘硬碰么?媳妇硬是不让他进屋,连衣裳行礼都扔了出来!两口子十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他老娘几句浑说,媳妇一点也不疼他!
“说吧,怎么回事?”李根生默不吭声,郑钧却急了,他们的假期也就三天,过了明天,后天就得上值了,他还没跟阿瑶热乎够呢,郭大嫂也是,不把他拘在家里,放出来干啥?
“就那么回事!”李根生闷声闷气的说道,别的兄弟回家都是媳妇孩子捧着,好菜热饭侍候着,就他,两边不讨好,这边赶,那边骂,好像他就是个罪人,提着脑袋杀敌,立功升官发财回来反而对不起所有的人一般,郭氏看不见他的军功,他的辛苦,只能看见他老娘的跋扈,老娘也看不见他,看不见他闺女,只能看的见她的小儿子,大孙子还有他的赏银。
“就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啊?”郑钧皱眉,肯定不是公事,那就是家事,可郭大嫂一向是个能干的,家里也从来都是井井有条,并不用李根生操心什么,想当初他可没少在李家蹭饭。
“……”李根生皱眉,这小子虽然官儿比他大,可却比他小了三岁,当年还是他领着他熟悉军营,教他打仗的,年纪越大,官儿也越大,妆模作样的功夫也越发的深了,莫不是还要替郭氏撑腰不成?
“我是来向弟妹道谢的,”李根生一提起来就觉得没脸,自己去打仗,老娘把他媳妇和闺女给卖了,还卖给了他的兄弟,这得是多大的笑话啊?可他不自己说出来,这小子一直装傻,到了晚上他可又没地方去了!
找阿瑶的?
“些许小事,兄长不必如此!”郑钧以为是阿瑶帮衬过李家家计,自家家境不错,帮衬别人些也没啥,“咱们兄弟在外打仗,女人们来往帮衬本就是应该的,兄长严重了。”在军营他是上官,令行禁止,在家里,以前那群兄弟仍旧还是兄弟。
李根生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欠下郑钧媳妇的二百两银子他可以慢慢攒着以后再还,想着郑钧也不会在意,可他还指望着郑钧媳妇去劝自家媳妇好好跟他过日子呢,这不说清怎么弄?
郑钧见李根生一张驴脸涨红,蹑手缩脚,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一副有话说不清的样子便知他向阿瑶道谢不是简单的两家相帮那么简单,直打昨个回来,自家的话还说不完呢呢,哪有功夫说别人家的事。
正在此时,门外叫门声又响,却是贺云帆携着妻子赵氏。
郑钧出去开门时候瑶光闻声也走了出来,雨才刚停,院子里还湿漉漉的,郑钧不欲她多走,只让她原地站着,自己快走两步去开门,若不是他听见了赵氏的声音,便不让阿瑶出来走这一遭,地上湿漉漉的,还有些滑呢!
赵氏在郑钧面前倒还有礼,有模有样的曲膝行了礼,待看到郑钧身后的瑶光,快走两步上前亲热地挽了瑶光的胳膊随着瑶光往回走。
瑶光被赵氏挽着胳膊,只得朝贺云帆点头微笑见礼。
赵氏这个时候来郑家倒不是没眼色,她自然知道男人们沙场归来,很要歇息几日才好,搁在往日她也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上门叨扰,实在是出了大事她得跟瑶光商量,昨个晚上隔壁李家吵吵了一晚上,她贴在院墙上偷听了会儿,李家老虔婆竟然要让李大哥另娶那个假模假样的白姑娘,按捺着性子硬是在家里堂屋转了一上午,中午饭也没得好好做,孩子和男人的抱怨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这不才吃了午饭她就急匆匆的往郑家来了。
她是个火爆脾气,平日里跟姐妹嫂子们相处最是爽利,又极敬服郭氏,她新嫁贺云帆时候,没少受郭大嫂的照顾,在心里那是把郭氏当亲姐看待,李家的事她男人年轻官小说不上话,只有瑶光能说上话,又愿意管,来找瑶光说道说道才行。
贺云帆瞥了一眼与郑家妇人进了屋子的媳妇,跟郑家亲近,他是愿意的,他跟郑将军不像李根生,是跟郑将军从小兵一起走过来的,他自入伍被分在郑将军麾下便与郑将军隔了两个级别,后来当然是越隔越远,虽然跟着李大哥,郑将军对他也从来不端架子,情分却差着不少,如今他又跟在郑将军手下,两家亲近了,于他的前途只有好处的,虽不指望郑将军徇私,稍稍偏向一些也未必就没有。
只是这个媳妇是个愣头青,说话从不过心,咋想咋说,一点不懂看人脸色,又对李大哥家的事上心的不行,放她独自来郑家,着实的不能放心,只好厚着脸皮没眼色的跟了来。
“郑将军,真是打扰您和夫人了!”贺云帆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笑着跟郑钧说话,以前还能勉强跟他称兄道弟,如今却只好称将军了。
“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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