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赶到阵地,就看到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向着他跑来,看到周昊之后,立时松了口气,道:“周队长,可找到你了,冯指挥已经离开三芝屯,现在正向吉林城区赶来,他让我带命令过来,立刻到后方与他会面!”
周昊奇怪道:“冯指挥都已经过来,干脆马上过来一口作气攻下吉林城才对啊?”
通讯兵挠了挠头,憨笑着道:“冯指挥只说让您前去会面,说是军情紧急。”
周昊立时一阵无语,这种关键时刻,还打什么哑谜啊?
时间已经是凌晨六点多了,虽然经过一晚上的战斗,但是周昊仍旧没有丝毫睡意,这是一种激战的情绪,把黑夜的时间拉的十分漫长,他掏出一根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卷烟,抽了起来。几场战斗下来,也从鬼子那里得来了不少香烟,香烟盒还非常的精致,都快比的上他前世抽的烟盒了,不过这些烟在他抽过一支后就再也不抽了,不过瘾。
周昊刚刚赶到刚才鬼子的一线阵地时,就碰上了冯占海带着警卫连往这边赶,看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周昊,我想,我们应该要撤退了!”冯占海看到周昊,就脸色沉重地说道。
周昊眉毛一挑,有些措手不及,道:“冯指挥,我没听错吧?”
冯占海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作站地图,指着图上的几个地方道:“长春的鬼子已经突破了防线吗,正在往这边赶,现在已经到了桃子岭,我派遣的狙击部队挡不住,已经出现了较大的伤亡。而辽宁的关东军,有一个旅团,现在正在往这边前进,形势非常不妙。再不撤退,就怕被鬼子包了饺子。”
周昊听完冯占海的话,狠狠掐灭了烟头,冷声道:“冯指挥,你在给我两个小时,我就能把这帮狗日的全灭了,只要我们占下了吉林,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冯占海挥了挥手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我们能够攻下吉林,也会被鬼子堵在城里面,到时候鬼子再无顾忌之下,必定会调集重炮向吉林城内开火,那时候遭殃的可是城里的百姓啊!而且现在我们一无增援,二来激战良久,部队本身已经是疲惫之师。。。。。。”
周昊叹了口气,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失望:“娘的,也看就可以占下吉林了,娘的,辽宁那边不是号称有二十万的东北军吗?怎么就让一万鬼子大摇大摆地过境了!这一退,咱们的弟兄不是白死了!”
冯占海望了望天上初升的太阳,与其说是劝说周昊,倒不如说是自我催眠,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咱们现在也算是重创了盘踞在吉林的鬼子,我们现在孤军深入,不能和鬼子硬碰硬啊!”
周昊明白冯占海说的是事实,但是心里还是难以接受,呆立了半饷,才点了点头道:“现在看来,也只能够撤退了!冯指挥,你的部队牺牲是最大的,我的队伍留下来断后,你们先走!”
冯占海见周昊点头答应,舒了口气道:“我就怕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所以才跑了过来。你的队伍打的非常出色!现在就让三支队和五支队掩护,你们先撤退,再向通辽一带转移。”
周昊笑道:“别麻烦了,临阵换防,要是让鬼子看出破绽,那就不好了。”
冯占海心里有些感动:“那行,不过一定要记住,安全的撤下来,我代表全体兄弟,谢谢你和龙牙大队!”
时间宝贵,冯占海又交代了几句后,就往后方去准备撤退事宜。
周昊回到河边的阵地上时,天上刚刚神奇的额太阳竟然又隐入了云层,天空中下起了沥沥小雨,坑坑洼洼的地上不多时就结起了一层冰。
拉了拉大衣,周昊更加感到一阵阵寒意正向着自己涌来,来到阵地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正在准备攻击的战士们接到命令都有些意外,不过看到周昊阴沉着的脸,谁也没敢多问
此时对面的鬼子和伪军正是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丝毫不知道义勇军已经开始撤退,而吉刚安此刻也是坐立不安,根据通讯兵的报告,长春方面的援军是最有可能率先到达的,但是这个消息仍然无法让他放松下来。
而一旁的熙洽,则找个借口来到了阵地上,他此时心里已经打起了跑路的主意。
吉刚安和熙洽的心思,周昊自然是不知道,当队伍已经撤出到了三芝屯时,周昊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立住了身子,道:“停下来,洪大军,王胡子,你们俩。修整队伍,清点人数。有愿意跟着我周昊的,都留下来,不愿意的,就跟着冯指挥,从这往难走,应该很快就能够赶上大部队。”
周昊重新走进那个临时的指挥所,原本如蜘网密布的院子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一如他现在的心情,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些什么。
“二爷,俺们真就这么走了吗?”二柱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些失落,他的家也在吉林市中,现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见见父母家人了。。。。。。
周昊觉得很难面对这些一直跟着自己的手下,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老苏的声音:“二柱,日本人可不是傻玩意,咱们要是不走,到时候得全陪在吉林城,二爷这步棋没有走。。。。。”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哎呦”一声惨叫,王胡子刚清点完人数走了进来,就看见老苏在这儿大放厥词,一脚就踢了过去,骂道:“瞎议论什么,毛病!”
王胡子骂完了老苏,又骂了几声鬼子,走到周昊身后道:“二爷,在林瑜那儿收编的伪军现在都跟着冯指挥去了,一来二去,咱们的队伍还是老样子,倒是有几股胡子组成的队伍要来加入咱们,收下吗?”
周昊点了点头,道:“只要是打鬼子的,就收下!鬼子不就是希望把咱们打散,打没了吗?咱们就不顺他们的意,就算队伍不大,我们也要像一把刀,牢牢插在他们的心脏!”
………………………………
第九十五章 驻扎
入冬时节,西风呼啸着,像一个酷吏拿着鞭子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抽。光秃的枝干被大风吹得上下摇摆,所剩不多的几片树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转儿,随后又被无情地甩在地上,任凭风的戏耍,又无可奈何。风咆哮着,每经过一个地方,这儿便会“大变脸”。雪不停的下着,在地上结了一层冰,部队都小心翼翼的在上面走着,可还是会有几个心急的战士滑到,摔了个四脚朝天。
经过人数的清点,不愿意留下的都走了,这会儿也剩下了四百八十人,周昊仍旧将部队分为了一营和二营,虽然没有满员,但是都是经历了数次战斗的战士了。周昊心里头想着,这么点人数还是少了点,不过现在一没有上面的支援,二来鬼子周围又全是鬼子,人数少点倒也无所谓了。
老苏走不了一会儿,从嘴里,鼻孔里面冒出的寒气便凝结成了一片片的霜花儿,冻结在狗皮帽子的周围,像是在皮帽上镶了一圈银色的花边。
部队这时候正往吉林东南部的老爷岭赶去,那里是长白山与东北平原的连接地带,山丘遍布,河流密集,东北部分是高山密林,西南部分是丘陵,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与春水寨的九龙峰能够相互呼应,是展开抗日工作的理想环境。
老苏原本想趁着部队还没安定下来的时候,回一趟老家,好看看他老爷子给他定的那门亲事,对方怎么说也都是个前清的格格啊!
可是他刚已提出申请,马上就被王胡子给否决了。
“怎么的?刚刚打了没几仗,就想着当逃兵啊?”王胡子骂骂咧咧地说道,“烧鸡蛋,崩瞎了你的眼,这时候还想着逃老婆,到时候鬼子打来了,还不给人家祸害了?毛病!”
李子超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这小子这就叫什么来着?打铁烤糊卵子,看不出火候哇!”
老苏心里一急,拍着胸脯道:“瞎说什么!老子是那样的人吗?到时候我一定归队!”
“归啥队啊?走吧走吧,媳妇跑不了,等咱们先安顿下来,你再回去相对象,别墨迹了,快走!”王胡子推了一把老苏,不耐烦地说道。
都是一帮傻玩意,老苏闷闷不乐地在心里埋怨几句,刚想上路,一股尿意涌上来,这个毛病来的突然,一有事就会来尿,让他有些苦恼。
“解个手!”老苏匆匆打了下报告,就往路边走去。找到一个树丛就尿,完了之后轻松了许多,可是刚一上路,就感觉还有尿似的,部队离开三芝屯出发了,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姑娘,可是一阵寒风吹过,却是一片树叶贴在了他的帽檐上。
这一路走来,老苏心里头情绪有些低落,连带着力气似乎也小了不少,脚步变的越来越沉重。熊大走在他的边上,没一会儿就被拉下了好一段距离,老苏只能小跑几步再跟上,可是身上背着不少从鬼子那里搜刮的战利品,还有棉被水壶桄榔桄榔一大堆,来回几次就吃不消了。
看着熊大健步如飞的背影,老苏紧跑了几步追上熊大身边道:“还是熊哥身上有劲,以前练过的吧?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熊大被老苏一夸,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道:“咋样?羡慕吧?不瞒你说,我打小就是在武馆长大的,这么点东西,算个球!”
老苏眼珠子一转,接上道:“哪能这么说,这东西少说也有几十斤重,也就你能不当回事儿,我是跟不上你了,东西太沉了。”
熊大乐呵呵地道:“看你那身板,就是个学生样儿,咋背的动?实在不行了,我来帮你背着。”
老苏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道:“这怎么行,我怕累着熊哥了,前边好像就要走山路了,远道没轻载,千里不捎针,我怕到时把你累趴下了!”
熊大闻言脸上露出不屑神色:“拿来!这么掉东西,我就跟拎只老鼠一样的,算个球!”说完,上前把老苏的步枪先拿了过去,又拿下了老苏的背包,一股脑儿背上了。
老苏这会儿空着手跟在熊大后边,可是没想到熊大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步留神又被拉下了一段距离,只得又跟着跑了上去。
傻玩意,又不是背媳妇儿,这么拼命干什么?老苏看着熊的的背影,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他又在心里寻思起来,看把你能的,有本事把部队里的东西全背上啊?
就这样部队在严寒中不断行军,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大山之中。
而义勇军的这一次吉林战役,让关东军司令部震动非常,关东军的司令本庄繁,打了个电话将吉刚安大骂一通后,此刻正趴在地图上,研究着义勇军可能的去向。他一直没怎么在意这些“野部队”,可是这次差点丢掉了吉林,这就要闹出笑话了,关东军发动的九一八,原本就是非常冒险之举,现在满洲国建立在即,容不得出现半点纰漏。。。。。
而为了巩固吉林的城防,本庄繁破例地将原本驻守在朝鲜的第十九旅团调入了中国境内,打算用这只专门用来预警苏联军队的精锐,一举铲除义勇军。
此时的周昊浑然不觉自己果然成功地引起了关东军司令部的高度重视,他的队伍现在已经来到了老爷岭中的一个小山谷处,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还留有当地木帮留下的一排小木屋。小木屋显得很破旧,雪已经堵住了窗户,冰溜子像透亮的水晶小柱子,一排排挂在屋檐上。
在小木屋群的外围,还立着一块有些年份的牌子,上面写着“马家屯子”四个黑色大字。
“好了!就这儿了!”周昊对这个地方还是觉得挺满意的,因为从这个山谷的角度,那九龙峰就在这里的东北边,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大家各自分工,咱们就以这里作为根据地了!”
部队长途跋涉了许久,这时候见这里地势极好,又有现成的木屋,心里也是满意,不由纷纷叫好。
周昊此时的心稍稍的定了下来,拿出了根烟卷起来点上,又派人联络附近的抗日部队,山林队,打狗队,希望能和周围的部队订下攻守同盟。只是烟刚刚抽到一半,二柱就跑过来打起了报告,粮食储量,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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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清水林木合作社
此时的山野,地都冻裂了缝,小北风像刀子似的猛刮,大雪满天飞。
在野外冷得会使没有去过东北的人,感觉到没有穿棉衣一样,山上路边的雪象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周昊往木屋的炕里头添了把火头,火又旺了一些;这个半荒废的马家屯子,屋子的门口堆着成垛的木材,也不知道是下山等着过年了,还是兵荒马乱的年头,逃亡去了。
李子超走进了屋子,坐在火炕上,一会儿就得蹲起来,烧的屁股就像要烤熟了似的。
“二爷,咱们的口粮不多了,算上从鬼子那儿收缴的罐头,勉强够吃上个把月的,现在咋办?”李子超端起碗来,喝了口炕上煮的滚烫的开水,嘴巴差点烫起了个球。
“什么咋办?当然是去抢鬼子。”周昊摊开了一张地图,上面只是粗略地标了些附近的地名,连铁路线都没有标,就连当时小学生的地理书都比这个详细。
“下这么大雪的,冬装也不够,我看很多战士的军装都已经破的不能再穿了。”王胡子此时正在门口,抽着烟,道:“我们来的路上,有一个叫方郎的小县城,我记得那里有个叫什么清水木业合作社的,这清水什么的,该就是鬼子经营的,我在奉天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么个地方,每天都是十几大卡车走的货,要是能够打下这个林场,冬装和粮食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了!”
一听到要去打鬼子的主意,李子超拍手叫好,道:“就这么着!”
周昊点了点头,道:“派个人去打听一下这个合作社的情况,要是驻兵不多,明天就去打掉!”
刚刚说完,又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这回还是我自己去吧,战士们长途跋涉,该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披上了件袍子,戴上了顶狗皮帽子,就往屋外走去。
“二爷,我跟你一块儿去。”李子超见周昊说走就走,赶忙站起身来喊道。
周昊挥挥手:“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帮战士们多建几座木屋!”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周昊来到方郎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方郎县城的城墙边上,枯木林立,无数杂乱的石块叠放着,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型的采石场。
周昊看着这个县城的样子,不由有些怀疑,远远看见城门口似乎还有几个士兵站岗,那马粪色的衣服,一看就是鬼子兵。周昊身上虽然只带了一把毛瑟枪,但是现在正值鬼子抓捕义勇军的风口浪尖,这会儿却是有些麻烦。
正犹豫要不要找个地方把枪先藏起来时,一个老牧民赶着两只老羊走了过来。周昊一看,来的正是时候,上前拦住老牧民,掏出了一条小黄鱼,就道:“老乡,大冬天的,还这么辛苦做啥子?来,这个你收下,羊就归我了!”
老牧民先头还是一愣,但是看到了货真价实的小黄鱼,眼睛都亮了,赶忙千恩万谢地拿了就走。
周昊想了下,又在地上抹了些泥巴往脸上贴,这才赶着羊往县城走去。
走到城门口时,两个鬼子一脸嫌恶地捂住了鼻子,显然是受不了这羊身上的味道,也没检查,就让周昊进去了。
周昊赶着羊在县城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鬼子个个都是杀气腾腾,而且军装上没有任何的军衔,分不清哪个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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