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下去了。
张氏还没有赚几个钱，得到这个结果，没少骂李氏和汪娥，婆媳两个都不怕张氏骂，反正张氏怎么骂的，她们什么没回去。
杜安把养蚯蚓的法子交给玉土后，想起蒋老爹家里也养了很多鸡，去蒋老爹家里走了一趟，告诉他养蚯蚓的法子了。
到了泸阳镇集市那天，沈氏和顾软起了一个大早，她们早前跟狗剩说好的，租他的牛车去镇，所以狗剩是来家门口接她们的。
顾软将晒干的蘑菇、忍冬花，这些天自己做的果脯、罐头什么的，都装在了背篓里，罐头和果脯她只带了一点，因为实在太重了。
狗剩除了拉顾软和沈氏，还拉了另外两个人，是同村的曹大姐和她的儿子虎子。
说起来，这个曹大姐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她的男人何老三常年在外给人干活跑腿，后来跟镇的一个寡妇好了，带着那寡妇回到村里，说是要抬平妻。
在这乡下地方，因为家家户户都很穷，也因为民风淳朴，基本是没有男人纳妾什么的，都是一夫一妻，何老三的行为，很长一段都成为大湾村的一个热议话题，羡慕的有，不屑的也有。
但是最可怜的是曹大姐了，她怀孕的时候，被婆婆当成牛马使用，没日没夜的干活，地里家里的活几乎都是她一个女人在干，所以生虎子的时候难产了，虎子生下来，还是个病歪歪的，何家嫌弃得不行而且曹大姐，月子没做好，亏了身子，郎说以后都没有办法再怀孕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一个总是靠吃药养活的还孩子，可想而知，这母子俩在何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何老三跟寡妇姚金娘好以后，是拿这个当借口，说虎子养不活，他何老三不能没有后，根本不管曹大姐同意不同意，将姚金娘接进门了，占了本来属于她的卧房，将她和虎子赶到了偏仄的那间茅草屋里，曹大姐为了儿子都忍了，后来姚金娘怀孕，眼里更加容不下曹大姐和她的儿子，挑拨着何老三休妻。
姚金娘本来有几个钱，是以前夫家留下的，曹大姐的婆婆贪钱，为了姚金娘的钱也拾掇着何老三休妻。
最后曹大姐被扫地出门了，连儿子也被赶了出来，娘家也容不下她，他们母子住在村里那间没人要的茅草屋里，过着苦哈哈的日子，还要经常给生病的儿子看病，那日子，要多难熬有多难熬。
而村里因为她是被休的女人，又没有娘家撑腰，都不太和她来往，她也不常出门，沈氏和他不是很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狗剩催着沈氏和顾软快车说是虎子病的严重了，曹大姐要到镇去看看大夫。
顾软和沈氏这才发现曹大姐的脸色煞白煞白的，而被她搂在怀里的虎子也是，那煞白的脸色透着一层死气，眼皮耷拉着，像快要死了一样，曹大姐无声的流泪，无助而惶恐。
顾软和沈氏忙了车，狗剩吆喝了一声，赶着牛车往镇去了。
曹大姐死死地抱着虎子不放手，这可是她唯一的希望，要是这个儿子也没有了，她真的觉得活着没有什么盼头了。
沈氏看到曹大姐这样，也想到了以前杜修的情况，心里有些难过，安慰曹大姐，让她先放宽心。
曹大姐领情，跟沈氏道谢，之后继续低声的哭泣。
顾软看着，实在有些不忍心，对曹大姐道“大姐，孩子现在病着，你勒的这么紧，会让孩子窒息的，你先别慌，把孩子放在牛车，平躺着。”
曹大姐已经哭的没有什么反应了，顾软和沈氏见状，只好一起帮忙，将虎子从曹大姐怀里拉出来平躺在牛车，看虎子这情况，到了镇，只怕真不行了，还这么小的孩子，这样夭折了，实在很可惜。
顾软拿出背篓里的竹筒，里面都是她装进去的灵泉，这灵泉杜修喝了那么久，病情也只是稍微有缓和，不一定能救得了死亡线的虎子，不过死马当做活马医，试试看吧。
顾软小心翼翼的喂了虎子几口，看着虎子似乎是将水都喝下去了，又多喂了他几口，她这时将头贴在虎子的胸口听了听，发现心跳起伏刚才明显了，而且平稳了许多，舒了一口气。
顾软对曹大姐道“大姐，虎子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等到了镇，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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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0118好茶
虎子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自小羸弱，在古代这样的医疗条件下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治好的，如果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公子，用补汤补药的吊着，恐怕还能平安长大，可曹大姐这家境，连药都吃不起，更别提买补品了，所以虎子这样，能平安活到五岁都很难。
所以虎子，注定是个早夭的孩子，这是当初何家不把这个嫡孙放在眼里的原因。
哎，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以为自己家里有个彪悍的张氏，已经够倒霉了，可看曹大姐，婆母丈夫娘家都不是好的，唯一的寄托还是个羸弱的儿子，这日子可真是没有盼头了。
因为牛马这样身体庞大的畜牲不方便进镇子，狗剩把牛车停在桥头了，一起帮忙将虎子背到了仁善堂。
余大夫一见是个急诊，忙过来把脉，脸有些不好，片刻让莺儿拿了一粒药丸过来给虎子喂下。
“大夫，我儿子咋样了”，曹大姐急切地问道，如今村里的徐郎对虎子的病束手无策，镇的大夫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余大夫眼神复杂的看了曹大姐一眼，谁久都没有说话，曹大姐心里咯噔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要是他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活了，大夫，你当做件好事，只要能救活我儿子，让我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你做是做什么快起来”，余大夫想要把曹大姐拉起来，但他一个男人，又不好伸这个手，而且这青天白日的，曹大姐抱着他的大腿，医馆里来看诊的客人又多，这样拉拉扯扯的实在有些不好，真是让余大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软见此，和沈氏一起把曹大姐扶了起来，及时的帮余大夫解了围，余大夫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孩子这病拖得太久了，要还小些的时候送过来，从小调养着，也不会坏到这种地步，而且这孩子，一看是经常吃不饱，把身子拖成这样，算是华佗在世，也是无能为力了。”
曹大姐身形一晃，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过去。
沈氏和莺儿一起，将她扶到了旁边的椅子里坐下，莺儿给她按了许久的人才醒过来，但曹大姐的眼睛却死寂死寂的，半晌才回过魂来，她眼睛里滚动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哭着扑倒了虎子的床前。
医馆里前来看病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纷纷露出同情的表情来，余大夫也无奈地叹了一声。
顾软问道“余大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余大夫摇了摇头，“要是有千年人参这样的好药吊着命，说不定还有一些希望”
可千年人参，别说他这个小医馆，算是皇帝想要，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曹大姐一听，更绝望了。
虎子在曹大姐的哭声请了过来，抬起手笨拙的给曹大姐擦拭泪水，“娘，你别哭，虎子不疼。”
虎子的懂事感动了不少人，但大家都是无能为力。
曹大姐居然没有了哭声，但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娘没用啊，是娘害了你啊”
虎子生下来有病，郎来看过一次，说是活不长，何家老婆子和何老三生怕浪费了钱，根本不让她带虎子去镇里看大夫，于是虎子的病这样拖着，越拖越严重，她这个做娘的，却什么都不能为孩子争取到，可真是没有用啊
余大夫私下里跟沈氏和顾软说“这孩子最多不过只有个把月了”
他是希望这个坏消息由沈氏告诉曹大姐，让曹大姐早做打算。
“大夫，要不抓一服药试试吧”，沈氏说道，她总觉得，这样判了虎子的死刑，曹大姐一定会崩溃的，还是给她留一点希望吧
余大夫点了点头，写了方子递给莺儿，“莺儿，去抓药吧。”
“爹，我知道了。”，莺儿按着药方去药格里抓药，然后将两幅药递给了曹大姐，说了服法。
曹大姐手足无措，没有去接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只有两钱”
莺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去问余大夫，可是余大夫已经进了内堂去看另一个病人了，她也不好去打扰。
曹大姐灰心丧气地抱起了虎子离开仁善堂，她已经打定主意，陪虎子走过人间最后一程，到时候他们娘俩一起下黄泉，也不会孤单了。
沈氏道“虎子他娘，你先等等”
可是叫住了曹大姐，沈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看见这种情况，她是很想帮忙的，可她自己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人需要花钱呢，她到底还是要先顾着自己儿子，于是沈氏一时无言。
曹大姐勉强笑了笑，走出仁善堂，一直等着的狗剩开始问她情况。
仁善堂里，顾软问莺儿，“莺儿姑娘，次见有人到你们医馆来卖药材，你们店里收忍冬花吗”
“收呀”，莺儿说道“忍冬花也是一味药材，如果是没有晒干的清晨刚摘下的新鲜忍冬花，是三钱一斤，如果是晒干，得我爹看过成色后定价。”
顾软这才将背篓里的一大把忍冬花拿出来，足足有一大蛇皮口袋，刚好这时候余大夫瞧完了病人出来，看见那色泽极好的忍冬花，仔细的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嚼了嚼，然后让莺儿提了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出来，抓了几朵忍冬花在杯子里泡开。
忍冬花在杯子里逐渐舒展开，花瓣保存完整，颜色也呈金黄色，忍冬花的清香也随着蒸腾的雾气浸了出来，让人神清气爽。
余大夫等茶稍微冷了一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只觉得那清香味久久萦绕舌尖，让人欲罢不能。
“真是好茶，好茶啊”，余大夫只是用这个方法来检验忍冬花的好坏，没想到喝了一口，心头大爽，他觉得这些忍冬花用来入药，着实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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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0119卖果脯
余大夫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大户人家以花入茶，他去大户人家过诊，也被主人家用好花茶招待过的，但跟刚才入口的忍冬花茶起来，以前喝过的那些花茶可真是差远了。
余大夫心里暗道，想不到一个乡下小妇人，也能晒出这样的精品来，可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杜娘子，这些忍冬花，你打算卖个什么价位”
要是平常的忍冬花，余大夫的收价一般在十五钱左右，但他看这忍冬花不一般，一定花了不少心事，不愿白白占人便宜，先问问顾软。
顾软知道余大夫是个有眼光的，而且还是一个正派的人，说道“小妇人也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卖的，余大夫这方面有经验，人也是个耿直的，小妇人信得过，余大夫说个价吧。”
余大夫抹了抹胡须，沉吟道“那七十钱一斤，你看如何
七十
沈氏吃惊不已，她知道这些忍冬花顾软用了心，晒得很好，应该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可她没有想到能卖得这么高。
顾软心道，余大夫肯以七十的高价买下这些忍冬花，对这些忍冬花竟然是极其满意的，她心里也觉得高兴，毕竟是有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于是她说道“那七十。”
余大夫让莺儿过了秤，总共九斤八两，余大夫算了整数，以十斤论，给了七百钱，于是这笔交易做成了，沈氏和顾软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拿出六十买下余大夫给虎子开的药。
买了药以后，她们离开仁善堂，在门前看见曹大姐与狗剩在说话，曹大姐抱着虎子，还在低声的哭，弄的不善言辞的狗剩不知所措。
狗剩也同情曹大姐，可他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在曹大姐需要牛车的时候，免费的拉她一程，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帮衬多帮衬一点，人家孤儿寡母也不容易。
曹大姐抱着虎子，失魂落魄的要离开了，沈氏忙追了去，把药塞到了曹大姐的手里，“当初大夫也说我家大郎活不过三个月，现在不也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身体也以前好了，所以大夫只是说了最坏的打算，虎子他娘，你别往心里去，这是余大夫开的药，你熬给虎子喝，好好的照顾虎子，会雨过天晴的。”
“婶子，这怎么可以”，自己跟杜家无亲无故的，没道理受别人家这么大的恩惠，而且她知道沈氏家里也有难处，更加不能接受了这个好意。”
“孩子都是父母的命，你这样的痛我也受过，你别再逞着一口气了，治好孩子要紧，再说这药钱都付了，你不要，难道要我退回去吗”
这两副药到底是虎子的希望，曹大姐不想拒绝，尤其沈氏是心实意的想帮助她。
可她也是个老实的乡下妇人，大道理懂得不多，小道理却是不懂的，这两副药要六十钱，她实在拿不出来，将来怎么还沈氏这个恩情
“婶子我”，曹大姐搓了搓手，有些犹豫。
顾软前说道“大姐，这两副药你先收着吧，你心里要是真的过意不去，等将来虎子好了，有了出息，你再连本带利的还给我们是了，我们可不嫌弃钱多。”
那些话让曹大姐感到很宽慰，她也想自己儿子快点好起来。
曹大姐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两副药接了过去，那神色间带着虔诚和感恩，顾顾软在她的身，看见了一种神圣的光芒，那是母爱的光辉。
本来曹大姐这次不好意思再免费搭狗剩的牛车的，狗剩反正也是要回村子的，顺路，免费送她们回去好了。
曹大姐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虎子的情况，答应了，于是先去桥头等狗剩和顾软他们。
因为端午将近，狗剩要去买一些糯米什么的准备过端午，顾软和沈氏婆媳两个则要去卖她们带来的东西。
顾软瞎鼓捣出来的忍冬花茶都卖了七百，沈氏现在对顾软做的果脯、罐头也很有信心。
她们走进了一家名叫七宝斋的铺子，铺子里有一些五花八门的糖果点心，花生瓜子，东西都很齐全。
端午节这样的节日古人还是挺看重的，所有平时舍不花钱的一些人都愿意掏几个钱买点回去哄家里的孩子，所以铺子里的生意也挺好的，不过现在集市都快散了，铺子里的客人便少了。
铺子里的小伙计支着脑袋在打盹，耷拉着的眼珠子看见有人进来，忙打起精神前招呼，“哎哟，夫人、小夫人可是要卖干货过端午节的快请快请”
顾软扫完了铺子里的东西，发现没有果脯罐头之类的东西后，胸有成竹，而且这个伙计的态度也很好，顾软直接拿了几颗果脯出来，问道“小哥，我是想来看看，你们铺子里有没有这个东西卖”
小伙计眼睛亮亮的看着顾软手里的几颗果脯，这东西跟七宝斋里卖的腌果子很像，但又明显腌果子好，看起来像红色的玛瑙石一样，还有一股果蜜的香气，小伙计一看知道这不是普通东西，他询问了顾软之后，忍不住尝了一颗，顿时眼睛更加的明亮了。
“不好意思，两位，咱们这小铺子，还真没有这样的东西，不知道两位是从哪家铺子里买来的”，小伙计机灵的开始打听起来。
顾软见引起了小伙计的好心，说道“也不是从别处买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家里人一起鼓捣出来的，是想问问小哥，不知道贵店收不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