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竹曲- 第28部分

　　　　全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鲁雨墨飞身而出的身影，和那把短刀插入张锡山胸膛时所迸发出来的血光！两条人影就在这如同凝固了巨大气流中飞向了半空，然后猛的坠向了万丈深渊。

　　　　不！！！！！逆水在此刻如同发了疯一样，奔跑着冲向了悬崖边，看着那坠落的两具尸体越变越小，直到逐渐消失。刹那间，逆水心如死灰！哀莫大于心死，逆水就像一滩软泥的一样，瘫坐在一边，呆滞的目光和停滞的思维，眼泪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仿佛才可以让她忘记现在的悲伤。

　　　　寒风就这么肆意侵略着逆水，逐渐冷冻上了的头发，逐渐冷冻了上了的心，逆水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让我也冻死在这山顶上吧！看着远处赵大全冰冷的尸体，逆水真的觉得，对于她来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束微弱的光，突然从石缝中迸了出来，先是一缕缕，后是一片片，最后终于化成一大片金光，竟将整个山顶照亮。逆水终于转过脸去，看着那石缝中，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一株雪莲！是摩崖雪莲吗？逆水发出一丝苦笑，就是为了你，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死了，而我自己，马上也要死了，我现在要你，还有什么用？

　　　　逆水轻轻走到赵大全的身边，看着他刚毅的面容，缓缓的坐了下来，轻声道：“大全，对不起了，就算是下辈子，我还是不能嫁给你。如果真的有来世，那希望我们还是不要相见吧。”她看着赵大全暴露在风雪中的光着的上身，心中不由一阵怜悯，轻轻俯下下身来，将头靠向他的胸膛，轻声道：“你冷吗？大全。”就在她的碰触到赵大全身体的一瞬间，不由愣住了。都这么久了，他的身体怎么会还有一丝温暖，难道说，难道说大全还没有死！

　　　　心底涌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给了逆水无穷的力量。她猛的站起身来，向摩崖雪莲跑了过去。雪莲，你不是万能的吗？既然如此，那我求求你，你救活赵大全吧！

　　　　断了双臂的逆水，直接用牙齿咬下了雪莲，叼着它回到了赵大全身边。看着双目紧闭，和死去没有半丝分别赵大全，逆水略一沉吟，要救他，就只有一个办法！

　　　　逆水将雪莲全部含进嘴里，用力将它嚼的稀烂。随即轻轻俯下身去，此刻的逆水没有半点羞涩，因为她本来就心无杂念。柔软的嘴唇，轻轻的碰触着坚强，她轻吐香舌，叩开那冰冷的牙齿，缓缓的将所有已经嚼烂的雪莲用舌头顶进了他的喉咙。这一刻的逆水，就像化身为女神来拯救大地般，那道圣洁，光芒万丈。

　　　　风雪依旧无情的肆虐，逆水整个人就趴在赵大全的身上，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可以给他带来一丝温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逆水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就要睡去的时候，忽然一丝暖流在小腹之中缓缓升起，慢慢的、慢慢的流向全身，四肢百骸。

　　　　逆水一凛，猛的坐直了身体，突然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居然能动了。心中一喜，是雪莲，一定是摩崖雪莲！即便刚才自己并没有服用，可是，毕竟自己嚼烂过它，那残存在自己嘴巴里的那一点点汁液，竟有这么强大的功效！那大全呢？赵大全！

　　　　想到这里，逆水猛的看向赵大全，可是，他却还是一动不动。冰冷的身体，若有如无的气息，毫无起死回生的征兆。逆水看了一眼漫天的风雪，一咬牙，半抱起赵大全的身体，将他向小石屋拖去。

　　　　赵大全，你一定要给我活过来！逆水就这么在自己的内心中，不停的这么呼喊着。我们的生命是鲁雨墨用他的生命换来的，既然老天给了我们机会，那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活过来。眼泪顺着逆水的脸颊滑下，清澈如玉，滴落在赵大全的胸口，绽成一朵朵泪花。

　　　　没了有鲁雨墨的日子，却叫我怎么去过？没你在我身边，我生气了，谁哄我开心，我苦恼了，谁帮我分忧，我想你时，谁来抱着我，对我说他喜欢我！鲁雨墨，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丢下我吗？鲁雨墨，我……我真的好想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石门的缝隙照射进来，赵大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充彻着全身，我没有死吗？这是怎么回事？满满的力量，浑身的伤口居然没有了，困扰自己多年的腿疼也突然消失了，就在赵大全满肚子疑问时，突然看见紧紧抱住自己的逆水，就这么趴在自己胸口，沉沉睡去，而她红肿的眼睛上却还挂着未曾风干了的泪花。

　　　　在大秦帝国的最北边，住着一群游牧民族。他们住的是帐篷，吃的是牛羊肉，喝的是马奶酒。可伊儿就是在这大草原上长大的姑娘，她飒爽的英姿，美丽的容颜就像是这草原上最美丽的花。她是这里的莫尔特族族长苏合的女儿，可她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这天，可伊儿像往常一样，和父亲一起带着族里面的男子们骑着马去狩猎。正当她在拼命追赶一只鹿时，突然发现一个少年晕倒在不远处的小河边。可伊儿不由一愣，这里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而且看服饰打扮并不像这里的人。当即跳下马来，抽出随身携带的马刀，小心谨慎的靠了上去。风，鼓动着河水，拍打着那少年的身体，可他却始终一动不动。

　　　　可伊儿走到近前，用刀背拍了怕那少年的肩膀，大声问道：“喂！醒醒！你死了没有？”过了片刻，可那少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伊儿撅起了小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个死人？不会吧，这么一大早的，真晦气！”随即用刀背用力一挑，将那少年翻了个身。正当可伊儿准备上前仔细看看他有没有死的时候，突然一只小鸟猛的从那少年的怀里跳了出来，对着可伊儿的脚就狠狠得一口啄了下去。

　　　　“呀！”可伊儿吓的一声大叫，猛的向后一跳。可是，当看清刚才那只是一只连羽毛都没长齐的小鸟时，自己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在此时，那少年忽然动了一下。

　　　　可伊儿不再理会那只小鸟，直接冲向前去，将那少年从河里抱了起来。然后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将他平平的放了上去，用手试了一下，发现他还有呼吸，不由稍微放下了心。

　　　　可伊儿看着那少年紧皱着眉头，似乎他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于是就用手去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做噩梦时，额娘就这么轻抚自己一样，安慰道：“放心吧，既然你被我救了下来，就不会死了，安心的睡觉吧，一觉睡醒，就什么都好了！”

　　　　那少年听着可伊儿清脆的声音，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好意，慢慢的，眉头竟真的舒展开来。

　　　　此刻，看着这沉沉睡去的少年，可伊儿忍不住嘴角挂起了笑容。她轻轻帮他整理了下潮湿且凌乱的头发，刹那间，一张俊秀的面容呈现在了眼前，他那轮廓分明的脸颊，直挺挺的鼻子，浓浓的眉毛和略显单薄的嘴唇，可伊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

　　　　可伊儿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逗着那只可爱的小鸟，等待着少年的醒来。忽然，一声呼哨，可伊儿抬起头来，只见苏合带着族里的战士们骑着马向这边疾驰过来。

　　　　“阿爹！”可伊儿微笑着迎了上去。苏合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男人，“大家都在到处找你，怎么回事？”

　　　　可伊儿指了指那晕过去的少年道：“遇见了一个人，他好像受伤了，到现在还没醒。”

　　　　苏合跳下马背，走向那少年。看了一眼，道：“带回去吧。扶他上马背。”

　　　　可伊儿大喜，大声喊道：“恩古，巴希尔，你们过来，把他抬回去！”

　　　　立刻，就有两名强壮的莫尔特族青年走了过来，两人合力将那少年抬上了马背。而可伊儿就捧着那小鸟，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苏合一声令下：“走了，莫尔特族的英雄们！我们回家！”

　　　　当夜幕降临到大草原的时候，可伊儿已经和莫尔特族的族人们一起围坐在了篝火前，大家一起唱着歌，跳着舞，吃着今天狩猎来的兽肉，喝着新鲜的马奶酒。

　　　　这时，一名族人飞速的跑了过来，冲到可伊儿身前，大声道：“可伊儿，今天救回来的那人，他醒了！”

　　　　可伊儿大喜，忙放下手中的肉，连声催促：“走，快带我去！”

　　　　苏合一把将她拉住，一脸不悦，道：“你看你，像什么样？”随即吩咐刚才那名族人道：“去把那小子带道这里来。”

　　　　可伊儿嘟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坐了下来。

　　　　不片刻，那名族人已经将那名少年带了过来。看见那少年挺拔的身姿，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随着那少年渐渐走近，可伊儿也看清楚了他英俊的相貌和那双仿佛能看透自己内心的眼睛，刹那间只觉的脸红心跳。

　　　　苏合轻轻“嗯”了一声，待到那少年走近，大声问道：“晕倒在河边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直愣愣的看着苏合，却没有说话。

　　　　可伊儿站起身来，轻轻巧巧的走到他的身边，微笑道：“你不用害怕，今天是我救了你回来的，刚才问你话的呢，是我阿爹，我们都是莫尔特族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啊？”说着，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忘向那少年。

　　　　那少年忽然伸出左手，搔了搔后脑勺，直盯盯的忘着可伊儿，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不知道。”

　　　　可伊儿乐了，道：“我的名字叫可伊儿，那是我阿爹，他叫苏合。你说你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你没有名字吗？”

　　　　那少年皱起眉头，似乎在用力思索，过了良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可伊儿求助的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苏合一声长叹，摇了摇头道：“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个痴儿！”

　　　　可伊儿“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在乎。”说着，转过脸来，道：“不知道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我给你起个名字，你就叫……”她话没说完，突然她怀里的那只小鸟蹦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那少年的怀中。那少年抱着小鸟，眼神忽然迷茫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

　　　　可伊儿侧过脸来，看着那少年道：“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那少年楞了半天，嘴里说出两个字“小……小翼。”

　　　　可伊儿大喜，道：“你是说你的名字叫小翼吗？”

　　　　那少年抬起头来，看着可伊儿美丽的脸庞，道：“也许吧。”

　　　　“好吧！”可伊儿用力一拍那少年的肩膀，大声道：“小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跟班了，我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那得先问我的拳头！”

　　　　小翼听着可伊儿话，忽然觉得好像什么时候自己也说过，但是却怎么也都想不起来了。

　　　　莫尔特族的生活是简单的，却也是快乐的。他们从大草原的一个地方迁移到另一个地方，男人每天要出去狩猎，而女人就在家里放牛牧羊，当然，这里的所说的女人可不包括可伊儿。她就像草原上的一阵风，从来就没有停下的时刻。尤其是在有了小翼这个新跟班以后。无论有多大的风沙，也无论有多狡猾的猎物，小翼总是能在所有人前面把猎物抓到。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用苏合的话说，小翼就是一名天生的猎手。除了精准的箭术，灵活的脚步，小翼还有着一把乌黑的削铁如泥的短刀。

　　　　对于可伊儿来说，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带着小翼四处游荡。每经过一个部落，她一定会像有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把小翼带给所有的人看，让他们都知道，她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跟班。当然，可伊儿最值得炫耀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小翼带来的那只现在被他命名虎儿的小鸟，已经长成了可以飞翔的大鹰，它凌厉的爪子和锋利的嘴，丝毫不弱于小翼的狩猎能力，最主要的是，对于草原上所有的莫尔特族人来说，虎儿就只亲近小翼和自己两个人，即便是苏合也别想去摸它的头和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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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飞翔，草上的一双翅膀

　　　　赵大全没有说话，虽然只分开了半年，可是他明显能感觉到发生在秦负熙身上的微小变化，至少现在，当他听到鲁雨墨的死讯时，就远没有表现出他本该有的悲伤。反倒是他去安慰逆水时所表现出的理性和冷静，着实让赵大全无法把他和半年前的秦负熙联系在一起。

　　　　“大哥，你怎么了？”秦负熙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赵大全。

　　　　赵大全犹豫了良久，终于没有喊出那一声“小欣子”。“没事，只是一路上快马加鞭的，有些累了。”赵大全道。

　　　　秦负熙道：“实在抱歉，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这么催你们回来。虽然二哥不在了，但是，只要大哥和逆水能来，我一样觉得安心多了。”

　　　　赵大全深深看向秦负熙的眼睛，道：“三弟，现在到底情况如何，你仔细说明一下吧。”

　　　　秦负熙转过头去，道：“不用这么着急，既然你们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小东，你先带我大哥和逆水回房间好好休息下，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说吧。”

　　　　莫小东上前一步，道：“是！殿下！”

　　　　逆水问道：“对了，负熙，我们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楚乾和长生？”

　　　　秦负熙闻言转过身来，面带微笑道：“楚乾你还能不了解他？他什么时候能安静下来就好喽。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就到。一大早，他和长生还有小西就出门了，说是要买些好吃的，等你们来了，给你尝尝。其实啊，我就说他是假惺惺。这候爵府里，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还那么费事呢？”

　　　　赵大全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自己买的，怎么能和候爵府的一样呢，再怎么说，也是楚乾的心意。”

　　　　秦负熙尴尬的一笑，道：“大哥说的也对。”随即话锋一变，大声道：“小东！”

　　　　莫小东上前一步道：“两位这边请，房间早都准备好了。”

　　　　三个人一边走，赵大全问道：“小东，现在到底战况如何了？”

　　　　莫小东一脸沉重，这次齐都是出重兵了，上次跟屠牧歌合演的一出好戏，把所有人都骗过了。当大家都以为齐都会先出兵攻打西凉的时候，没想到他和屠牧歌根本就是一伙的。齐都先是直接出兵贵州，连下了六座城池，然后屠牧歌就出兵蜀离州，牵制住了秦古，让他不能分兵去救贵州，现在孙能川的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往广宁。而同时齐都又派遣大将军高飞轮，率四十万大军，直接南下徽州，十多天以前已经抵达我洪州边境，我父亲已经带兵奔赴前线上饶。”

　　　　赵大全道：“高飞轮？是那个和刘洪喜并称左右拳的高飞轮吗？”

　　　　莫小东道：“就是他。传说此人用兵入神，当时，打苏州就是他带的兵。只用了十天就拿下了苏州全境。”

　　　　赵大全转头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的逆水，道：“知道了，我们先休息会儿，待会晚上再聊。”

　　　　莫小东答应了一声。

　　　　待将赵大全和逆水安顿好后，莫小东便离开了。独自坐在房中的赵大全，却不由得的深思。如果是鲁雨墨在，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沙场上的打打杀杀。率领百万雄兵，驰骋于疆场，斩敌于马下，扬名于天下，这些，都是鲁雨墨天天挂在嘴边上的梦想，可是，自己却真的不是很在意这些。如果不是因为和秦负熙义结金兰，也许自己宁可选择在赵家村陪着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