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年,其实也满累人的。郑小池一家跑动跑西,到处拜年,从初一忙到初五。今天这家请客,明天到那家喝酒,连番大鱼大肉的吃下来,就算是家里正当年能吃的郑小池现在见了肉也直反胃。
初六休息一天,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无论是郑小池还是两个大人,都不愿意再动弹。郑小池捧着手机和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卢雪互发短信。卢雪这些日子很忙,她妈妈带着她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总有见不完的人。
在卢雪描述的忙碌场景里,郑小池忽然联想起来那天卢慕青对自己说过的话:
“今后我会给卢雪介绍一些真正能让我满意的年轻人,给他们机会相处,让他们认识。如果你能一直守住小雪的心,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自己竞争不过,就再不要纠缠小雪。这些就是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他蓦然心中感觉到一阵不安,一条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发出去的时候,却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注意身体。
他还能要求卢雪什么呢,他该相信卢雪,也该相信自己。
中午,还躺在床上睡午觉的郑秋国被一个电话惊醒,他接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单位下了紧急命令,我必须要去一趟。”
郑秋国什么多余的都没对郑小池和张凤华说,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往家里打电话。”张凤华很不放心的嘱托。
“知道了。”郑秋国匆匆的推开门走了。郑小池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房门被郑秋国重重的合上。
此时的郑小池,并未觉察到将要到来的是怎样恐怖惊绝望以接受的事实。他只是觉得有些隐隐不安,并未多心,耸耸肩回了卧室。
一场狂风暴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到来,在浓浓的年意尚未褪去时,在千家万户还喜迎团圆的时候,残忍无情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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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乌云能蔽日
cy最大的地下赌场,就位于最繁华的正阳街。
在一家其貌不扬的洗澡城背后,有一扇暗门,暗门只能由里面向外打开。走进了暗门,沿着一条昏暗狭长的走廊走上二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灯光闪耀,美女成群,各式的赌桌左右有序的排列,赌桌旁总是人潮翻涌,沸反盈天。
而这只是赌场的第一层,有身份的熟客都不屑于在如此吵闹不堪的环境下赌博,穿过这喧嚣的第一层,里面还有一道暗门,沿着盘旋的楼梯上去,有一个较第一层小一些,装修却更加精致堂皇,环境也优雅安静的房间。
这里是赌场的第二层,能来这里的赌客,要么有地位权势,要么,非常有钱。
而在第二层尽头还有一扇暗门,这扇暗门不对外开放,整个地下赌场里,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能进去。
这扇门后,是一间只有三十多平米的小房间。房间没有窗户,装修也非常简陋,一张大桌子摆在中央,四周是零散摆放的沙发座椅,瓜子水果皮扔的满地都是,空的酒瓶子也乱七八糟的随意乱扔。
如果只看这些,这或许是间合格的杂物房。但当注意到墙壁上挂满的各式各样枪支弹药时,平淡无奇的杂物房就一瞬间升级成了危险的军火库。
现今,这里坐着几个低头抽烟的男人。
地下赌场的主人,cy最大的房地产商,周海超坐在最中间的皮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房间里坐着的,都是他的手下心腹。
“大哥,不再考虑考虑?”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把烟按灭在桌子上,瓮声瓮气的冲周海超说。
“刀疤,你怕了?”周海超静静的抽着烟,眼睛眯起来。
“大哥,我刀疤十八岁出道,一直跟着你打江山,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你可看我哪一次怕过?我是信不过京都里那些权贵,咱们要是动了手,可就和那个姓王的绑到一块了。一旦参与到他们这种大人物的较量里,咱们再想脱身就难了。”
周海超抬头起,环视在场所有人。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没有人说话,但很明显,大家都和刀疤的想法一致。
周海超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周海超出来道上混二十一年,每天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现在,放在我面前就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跑路,再不回cy,这里的一切基业都被苏正勋连根拔起;要么,就放开手脚赌上一把,靠上京都王家的大树,再拼一拼。”
“跑路,我周某人想来没有这个习惯。今天的基业,本来就是我光棍一条赌出来的。赌输了,大不了连命一起赔进去。想让我跑路,绝对无可能。”
“大哥。”刀疤神情激动,似乎还想劝些什么。
周海超一扬手:“你不用再劝我。现在就算想撤手也已经晚了。那边已经开始按照计划运作了,王家的人也已经到了l省。我绝不走,也走不了。你们中间,现在谁想退出,直接站出来。咱们都是多年的弟兄,也绝不为难你。我周海超双手送上路费,咱们好聚好散。”
周海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周海超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所有人都接连低下头。可目光当落在刀疤身上时,刀疤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
“大哥,我刀疤的命是你给的,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一定留下来陪你。”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周海超张嘴大笑起来,“你把好好心放在肚子里,今时今日的情形,我看得清楚。这一次,我们赌输不了。”
……
下午,郑秋国还没回来,苏婉给郑小池打来电话,约他去看电影。
“妈。”郑小池看了一眼张凤华,他本来没什么心思去,但苏婉的要求,他不好拒绝。
张凤华因为郑秋国突然被叫走,心里乱糟糟的。她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说:“去吧,你留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爸那肯定没什么大事,有什么情况我我电话叫你。”
郑小池点点头,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在走出家门口的时候,张凤华叫住他。
“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郑小池离开家,心中很压抑,如果不是因为苏婉刚失恋情绪波动比较大,今天他是不会出去的。
老爸的为人,郑小池很清楚。他相信老爸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中,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接到命令那样急匆匆的离开,应该是单位里下了紧急命令。
可大过年的,又能有什么紧急命令呢。
郑小池到了苏婉约定好的电影院门口,这里人很多,环境嘈杂。郑小池站在人群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苏婉的影子。
郑小池给苏婉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提示正在通话中,就是接通不了。
因为老爸的突然被叫去单位,郑小池本来心情就不好,在电影院门口等人,就更变得暴躁不安。他连续给苏婉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法接通。
在他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电话打来了。
他拿起电话看时,却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传来老妈张凤华平静的声音:“你爸刚才打电话回来,单位没什么大事,你别乱想,好好陪苏婉玩啊。”
“出什么事了,大过年的把休班的警察还都紧急叫回去。”郑小池问。
“是他们局里大领导的临时命令。年前因为走漏消息,让一个嫌犯逃脱了抓捕。他们上面领导怀疑问题出在一线干警身上,把参与行动的都叫回去一一问话。你爸什么样你还不清楚,这件事肯定和他没关系,所以咱不用操那个心。也就是走个过程,晚上就能回来了。”电话里的张凤华明显心情不错。
郑小池听到这个消息,也长舒了一口气。
“你和苏婉好好玩,苏婉刚失恋,身边就需要有人来陪,你多照顾照顾人家。”张凤华絮絮叨叨的说。
“知道了。”郑小池耸耸肩,得知老爸那里没事,郑小池刚才还焦躁的情绪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挂了电话,郑小池又在这里站了十五分钟,可苏婉还是没有出现。再打她的手机,干脆就关了机。
郑小池深深的皱起眉,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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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晴天霹雳
苏婉,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两天郑小池总隐隐约约感觉要发生什么,这种感觉时时刻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很不舒服。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满世界的打电话找苏婉的时候,苏婉出现了。
很明显,她去买了一大堆的衣服,而且新做了头发。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原本垂到腰际的笔直长发变成了娇俏的短发。
“你……干嘛去了啊,晚到这么久,手机也打不通。”郑小池本来满肚子牢骚,但当着苏婉的面却发不出来了。
苏婉今天的造型确实很别致也好看,简洁大方的短发只到脖子,露出晶莹剔透的耳朵,显得苏婉可爱之余又不失干练优雅。
就算是和苏婉相识已久的郑小池还不时偷偷的多看她几眼,周围走过的行人就更不堪了。
拎着苏婉买来的大包小包,郑小池跟在苏婉后面,活脱脱一个女王一个男仆。
“婉姐,你今天特别漂亮。”郑小池实话实说。
苏婉白了郑小池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不好看呗。”
郑小池尴尬一笑。
苏婉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递过来给郑小池看。
“不是我故意不接你电话,那,你看手机没电了。”
苏婉咯咯的笑着,郑小池也只能陪着笑。
苏婉似乎完全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今天她的状态特别好,一个人剪发、逛街,又拉着郑小池看了一下午的电影,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还是精力充沛的。
“小池,晚上请我吃大餐。”夜幕降临,苏婉站在闪烁的霓虹灯里,对着星空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扭过头大声的对郑小池喊。
“婉姐,我请你也就吃个拉面,请不起大餐。”郑小池嘻笑着说。
“那不行。”苏婉蛮不讲理的一歪头,“今天我开心,你就得请我吃大餐。”
郑小池苦笑着:“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苏婉咯咯的笑着。
两个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苏婉还在左顾右盼,思索到底去哪家餐馆吃饭的时候,郑小池的电话响起来。
是老妈打来的。
“小池,你爸出事了。”
电话里张凤华的声音是那样惊慌失措。
郑小池心中一突:“出什么事了?”
“你爸他……被发现有走漏消息的嫌疑,被扣下了。”
“不可能。”郑小池握紧拳头,“我爸什么样的为人我知道,他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消息走漏给嫌犯。”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小池,你回来吧陪陪妈,妈现在心里好乱。”张凤华六神无主的说。
“怎么了?”苏婉看到郑小池接完电话脸色大变,疑惑的问。
郑小池皱着眉头:“婉姐,我爸出事了,我得回家一趟。”
……
走进家门,郑小池一眼就看到缩在沙发里的老妈,她现在脸色惨白。
“妈。”郑小池走过来坐在张凤华的身边,张开双臂抱住她。
郑小池发现她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阿姨。”苏婉跟着郑小池回来了,她坐在郑小池的旁边,宽慰张凤华说,“阿姨您先别担心,我已经打电话给了市局里的领导,让他帮忙过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相信叔叔不会有事的。”
张凤华现在的反应有些缓慢,苏婉说了好几秒,她才转过头,含着泪点点头。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焦急的等待。
半个小时后,苏婉的手机响了。
“喂,李叔,怎么样了。”苏婉急切的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这件事,我帮不了忙。”
“啊?”苏婉愣住了,“李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吧,他会跟你说。”
电话挂掉了,苏婉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婉姐,怎么样了。”郑小池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婉,苏婉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我再打个电话问一下。”
这回苏婉站起身去了里屋,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婉婉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l省最有希望的政治之星,苏正勋。他现在虽然还任职cy市政法委书记,但上面的调令已经下来,他很快就要到沈城报道,出任常务副市长。
从地市级到省部级,这大多数人毕生都难以迈出的一步,苏正勋却只用了短短四年。
“爸,究竟怎么回事,李叔让我给你打电话,只是一个派出所里的小事情,怎么还惊动到您了呢。”苏婉急切的问。
苏正勋沉吟了一下,沉声说:“你先回来。”
苏婉咬着牙:“现在小池需要我,我不能回去。”
“这件事牵扯很大,你不要管了。”苏正勋淡淡的说。
“爸!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相信郑小池,也相信他爸爸,绝对不可能违法乱纪的呀。为什么现在连你对这件事都这样的避讳?”
苏正勋沉默了一会,“你先回来,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
“好吧。”苏婉又是急又是气的挂了电话。她走出房间,一脸歉意的面对郑小池。
“小池,对不起,市局的李叔说他帮不上忙。我现在马上回家去见我爸爸,只要我爸爸肯帮忙,一定没问题的。”
郑小池脸上愁眉不展,老爸被莫名其妙的扣押了,老妈又吓成这样,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行,婉姐,只能谢谢你了。”郑小池声音是沙哑着说。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苏婉挥了挥手,匆匆的离开。
她心里也有一个疑团,什么样的事情能严重到这样的地步。她要赶快的回家向爸爸问个清楚,在弄清事情的原委前,她决定先不告诉郑小池。
郑小池抱着老妈坐在沙发上苦等,今天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他心中的不详预感越来越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这可怕的寂静中,有一个铃声响起来。
郑小池惊得一抖,张凤华同样一阵颤抖。
这回是张凤华的手机响了。
张凤华接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郑秋国单位里一个比较熟悉的同事打来的。
“嫂子,您先保持情绪,千万别激动。”
电话里郑秋国的同事声音很低落。
张凤华手一阵抖,几乎抓不住手机。
“小池,你来听电话。”
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拿手机的手,努力的不让手机掉下来。
郑小池心跳的厉害,从张凤华的手里接过手机。
母子俩脸色同样惨白。
“喂,我是郑秋国的儿子,郑小池。”
……
手机从郑小池的手里脱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郑小池的脸扭曲着,几乎要撕裂开,他的眼睛涨红,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接连落下来。
“怎么了,小池,怎么了?”张凤华颤抖的厉害,她紧紧抓着郑小池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郑小池的表情。
“没……没事。”郑小池喘着粗气,他似乎想拼命的对着张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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