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老实呆着,我会在外面看着的。”
看着维清寒走到屏风外,气急败坏的云水岚双手握成拳,咬牙切齿,但是突然觉得不值,为了孩子,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她深呼吸,可是刚刚放松下来,却被这浓浓的药味刺激的一阵反胃。
“呃——”真难受。也不管维清寒是不是在外面了,为了孩子,忍。轻轻扯开了衣衫,除了肚兜,其余的统统被扔了出去。
檀木的浴桶里盛着满满的热水,正冒着热汽,咖啡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红如血的花瓣。整个身子泡进去,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小腹上顿时传来舒服的感觉,云水岚松口气,把湿淋淋的长发拨了一拨,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
擦了擦手臂,她低头一看,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充血。维清寒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是不是也如这水里的花瓣一样鲜艳呢。不禁哀嚎着,趴在浴桶上。
似乎泡了很久,就到她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微微有些倦意,不知不觉已经睡熟了。
………………………………
第67章:岂有此理
砰一声关门的声音将她惊醒,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想起身却看见维清寒正眯着饶有深意的眸子绕过屏风走到她面前。
云水岚干脆直接躲到药水里,然维清寒直接伸出了手到水里,一把把她捞起来,跟捞鱼似的,连自己身上的衣服湿了也不管了,口气里有些责怪:“两个时辰就够了,泡药浴竟然泡到睡着,水都凉了,再泡下去会生病,你嫌自己身子不够差吗?”
照样是光着身子,云水岚带着一身的水,只有低头沉默的份。
维清寒抱起她,走到另一边,扯下了已经准备好的大毛巾,把她的身子包裹起来,开始轻轻擦拭去上面的水珠。
云水岚有些受不了了,“维清寒,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吵!”维清寒只是轻轻的回复了两个字,轻而易举的让云水岚把剩下来的话都塞回肚子里。给她擦干净了身体,维清寒又继续擦她的长发,边擦边不满道:“怎么弄的,头发都湿了,一会儿不干不许休息。”
云水岚只能点头,双手环在胸前,紧紧的扯着身上的毛巾。
头发也擦干了一半,好人做到底,维清寒顺便又拿来了衣服给她穿上,云水岚偷偷伸出头去看,还好莫问不在。但是奇怪,莫问去哪里了?她哪里知道莫问早被维清寒撵出去了。
被人伺候,她不是没享受过,但是被维清寒这样——呃,云水岚确实全身都不自在。
套好了衣服,维清寒又为她细心的系上腰带,盯着她的小腹,表情认真到不行。
“别看了,丑死了!”她一把挥开维清寒的视线,那隆起的肚子竟也让她不自在起来。
云水岚刚想出去,突然脚下一轻,整个人似乎又被抱起来了。她想哭,怎么维清寒这么做,是想让她的脚用来做摆设的么。
维清寒把她放在饭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又转过身回去,桌上摆着一大碗新鲜的人参汤和一大碗燕窝粥,外加几样小菜。看样子很好吃呢,恩,有些奢侈。
看向维清寒,他,正在换衣服呢,换衣服,衣服,他的衣服怎么在这里的!
“维清寒——你的衣服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她大声问道。
明知故问,维清寒白了她一眼,继续旁若无人的换自己的衣服。
“你说清楚,你的衣服怎么在我房间里。”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住。”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你是我什么人?”云水岚挺直腰杆,却只是显得肚子更加突出而已,突然有些泄气了。
“我是你孩子的父亲,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呢,而且,你身子骨差,体质不太好,保不准一个不小心就会——”维清寒顿了顿,只是这样就让云水岚愣了下,不小心,“什么?”
“为了配合慕先生的药浴,我需要给你渡真气以确保孩子的稳定。”
云水岚挫败地不再言语,为了孩子,她能怎么说。
“来吧,吃点东西。”不知何时,维清寒坐到她对面,手里端着清单的食点,那眼神,那态度,温柔得没话说,啧啧,如春日一般,不觉有些脸红,心底暗暗气恼自己的不争气了。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了——”云水岚欲夺过他手里的细瓷碗,却被他闪过了。
“我说我自己来!”她有些气恼的再次伸出手,嘟着嘴,委屈状。
维清寒放下碗筷,一个使力便将她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她惊慌之余只能用手撑在他的胸膛,姿态暧昧不明。他用手托着她的下巴,一脸温和的笑意,盯着她。
“你来?还是我来?”他问的暧昧,她无言以对。
维清寒一口一口吹尽燕窝粥的热气,再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她很争气地没有吐掉,但是也只是争气地吃完了那一碗燕窝粥而已,现在,还不是吐地昏天暗地的。
“呕——呕——”一声一声吐得脸都绿了,却还是吐不尽似的,维清寒假意立在身后,脸上扬着幸灾乐祸的笑。
“该死的维清寒——呕——”她要吐死了。
好不容易好了点,维清寒递来水,漱完口,回到桌边,看了眼那未尽的燕窝粥,差点又吐开了,忙不迭的让下人断了出去,却被维清寒制止了。
“吃饱了吗?刚刚都吐出来了,你不吃也得为肚子的孩子想一想吧!”他又夹了些菜给她。
云水岚本来不想吃的,但是他总能找到她的弱点,那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乖乖的忍着反胃的呕吐感一口吞下所有的东西。
终于吃下了一些,云水岚眼前一黑,维清寒已经凑上前来,轻轻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并没有深入,然后低笑道:“饱了?”
“呃,饱了——”云水岚莫名其妙,无措地点头。
“那就好好休息吧。”说着,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云水岚有些闷,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喜欢抱人的呢!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又不能动她,她也懒得理会了。
一连数日,郝思幻不曾出现,而维清寒便这样硬是挤进云水岚的生活。
每个晨昏似乎定时一样的干呕,这样也就算了,若不是维清寒逼着她,她几乎什么都吃不下,每天按时照着慕枫开的药泡澡,身子倒也多了些气力,但是却因为害喜吐得脸颊惨白,形销骨立,如今,除了一个突起的肚子身上几乎不剩半两肉了。
眼下正直夏末,阳光依旧不遗余力地发挥着热。
回廊被葡萄的绿色藤蔓缠绕成荫凉的空间,云水岚躲在那林荫里,有青藤一片片爬在了不远处的矮墙上,绿影斑驳。她很喜欢这个小院子呢。看着走来的莫问,神色怅然,不禁有些疑惑。
“莫问,出了什么事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公主,您该药浴了。”莫问避重就轻地答。
“别催我,先回答我的问题。”
莫问抬起的眸对上她清澈的眼,随即又低了下去。
“莫问没事,公主还是快些回房吧,维少爷还在等您呢。”虽然莫问看不惯主子的待遇,但是知道主子决计不会喜欢眼前的女人受伤,抿了抿嘴,还是咽下了出口的话。
“莫问,那个太子离开这里久了,到底还回不回来啊,不回来的话,我不如跟维清寒回——”骤闻她提到郝思幻,莫问抬眸撞进云水岚乖觉却透着狡黠的眸子里!
“回去好了——”
这会儿莫问更是不语了,表情更加的难看。
“公主,您是不是会回去乐国,您是不是不会留在太子爷身边?”
“莫问,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怎么——”她突然明白莫问是为了郝思幻才说这些话的,脸色表情柔和下来,缓缓道:“莫问,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离开赤炎的,父皇已经赐婚于我,要跟赤炎国联姻不是吗?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公主说的是真的,不会随着他离开。”
随着莫问的视线,云水岚转头便看见身后不远处的维清寒,背光而立,隐约看不清楚萧萧肃肃的面容,颀长的身影带着些许落寞。
他总是给人这样孤单的感觉,他在等她吗?可是,她从来不曾知道他愿意等谁?若有人,也不会是她吧!
“不会。”她淡淡的说,一个不曾为她的人,她怎么可能跟着他走呢。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世事多变,她会偎在他的怀里,数着过往的流光,想着现在的信誓旦旦,不会跟着他一路走远。
时光,是件很奇妙的小事件呢。
一间弥漫着浓郁药味的八角形暗室,由八根圆柱支撑,栩栩如生的腾龙、飞凤、翔鹰、猛虎、白鹤、神龟、麒麟、蟠蛇雕刻,分别盘踞在八根圆柱上,每只猛兽的眼珠子嵌着巴掌大的夜明珠,莹莹生辉。
桌上的油灯旁除了茶水,还有一尊薰炉,轻烟袅袅,淡淡的香气溢满整间石室,与药味混合在一起。
当石门被推开,暗处传出声音,“小白,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办妥了。”小白步入暗室,将手里的木盒递给慕枫。
“恩,等人来了就能派上用场了,太子殿下那边情况怎么样?”慕枫倒了杯水。
“雪崩下砸伤的人数不少,伤药已经备好,但是冻伤更为严重,太子殿下已经派人来备药,我等下将药单递给总管,让他去张罗就行了。”
“此事事关重要,千万不能马虎。”慕枫叮嘱道。
“小白知道,但是——先生,您真的要医治维家小少爷的病吗?”小白不解。
“世事无常,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谓医治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过,他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想知道,那个白痴会不会把他当成一种挑战而与他较量呢。
“下去准备吧!”慕枫将一张药单递给小白,起身走到白鹤的柱前,按下它眼珠子里的夜明珠,旁边一面石墙反转过来,大大小小的抽屉和药格分搁在整面墙,每一格都贴上药名。他随手将手里的木盒放置了进去,随手又将墙恢复原状。
如果以八面墙来计算,只这间石室就有不下上万种药材,而这样的石室在,慕府就有两座。这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呢,他是炼毒的,最后药比毒还多。
“还有什么事?”看着小白欲言又止,慕枫开口道。
“恩,先生,岚公主找您。”一般慕枫在石室时是不见客的,但是这个公主难不成会见呢,他这才大胆禀报了。
“知道了。”慕枫只淡淡应了声,在熏炉里放了些东西,便有香香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让她进来吧。”
………………………………
第68章:玉龙雪兰
“慕先生——”云水岚第一次踏进石室,不禁有些好奇。
“岚公主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吗?”慕枫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一语道破。
“慕先生果然英明,我都泡了这么些天药浴,还吃了那么些苦药,他还给我输真气,身子好得很了呢。当然,除了害喜的症状,但是近来有所减少了。”
慕枫示意她坐下,抓起她细白的腕子,不经意见看到一串别致的手环,梅花状的红色玛瑙犹如泣血,数世间罕物,但慕枫还不至于贪财至此,眼神微愣,开始把脉。
“这——”似乎有什么惊异的事,慕枫低呼。
“怎么了?孩子不好吗?”云水岚急切地问。
“不是。”慕枫一口否定,欲抬起她的手,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了过去。
“维清寒——你怎么来了。”
他并未抱歉,直道:“我也想知道孩子好不好啊。”抬眸看向慕枫此时镇定下来的表情,他当然知道原因是她腕子上的手环呢。
云水岚欲挣脱他的钳制,却不敢大动作,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维清寒,放开我。”
“不想有事就安静。”
说完,维清寒不再理会她,看向慕枫,冷漠地开口:“正如慕先生把脉所发现的,这串手环似乎很神奇,可以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力量在她身体里循环着,但是单看手环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慕枫不解,在岚公主身上,发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
“孩子很好,已经很稳定了,公主不必担心。”
“那我以后可以不吃药,不泡药澡了吗?”她可不想继续被维清寒占便宜了。
“恩,只要没有什么大动作,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了。”
“耶——万——”岁,动作被阻止,额头冷不丁挨了一拳。
“喂,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是孕妇呢,孕妇很脆弱的,你怎么可以打我。”强词夺理道。
“打你?我才懒得动手,我只是为了我的孩子。”刻意强调了‘我’,说罢,低头抚摸她隆起的肚子,姿态暧昧,表情认真,云水岚火大了。
入夜,皓月当空,繁星满天。点点淡黄色,一闪一闪的微弱荧光飘荡在庭院之中,四下依然空无一人,夜来香正胜放浓郁。
云水岚房间内灯火通明,却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出来一点声响,声响犹如被欺负的波澜一般,渐渐变大,变大——最后,房门不知道被谁大力打开,紧接着,一个人影被丢了出来,门又立刻合上了。
“维少爷,岚公主如今是联姻的公主,已经不再是您的夫人了,还请您自重。”莫问突然出现在被丢出来的维清寒身后,淡淡的讽刺。维清寒蓦然转过身去看她。
“这段时间看戏看得是不是很过瘾,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呀,终于按捺不住了吗!”表面上训斥莫问的无理,实则是说给一个人听的吧。“郝思幻那家伙还不回来吗?”
“大胆,竟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直呼!有什么不敢。”维清寒说完也不再勉强房间里的人,倒是房间里的人先沉不住气了,门应声而开。
“你,卑鄙小人,竟敢连莫问都欺负。”看莫问这么老实护主的人被维清寒训斥,她心里很不爽。
“我欺负她你很不爽吗?这样就对了,你很不爽我就很爽呢。”维清寒直接道。
“让我不爽吗?为什么把这个给我。”说着,举起手腕,那一串晶莹的手环迎上淡淡的月光,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晕成细致的图案在手环表层,像一层细细的碎花,不知名的。但是,当时没有人注意,除了莫问。
“为什么给我?别说为了孩子?你会这么大度?”云水岚鄙夷道。
“大度?我只是大度地提醒你一个事实呢。”
她听完,想起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怎么忘记了,这串手环曾经在维忠夫妇死亡现场发现过呢,她竟然大意到忘记了这个事实呢,真是该死。
维清寒冷眸一撇,道:“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我就不提醒你了,在事情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你永远别想摆脱凶手的这个罪名。”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云水岚苍白着脸。
“自然——没有说够。”维清寒投以警告的眼神,“不准拿下了,丢了你不会太好过的。”
“你是来看好戏的吗?还是来伺候她安寝的?”维清寒摆摆手,避开这个尖锐的话题。
“维少爷,莫问知道自己做什么?不知道维少爷知道自己做什么吗?”莫问从来都是乖乖的,这会儿竟然像变了个人,不,今天貌似一天都不对劲呢。
“公主,是莫问失言了,但是这些都是莫问的心里话。”收敛的面容不带丝表情,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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