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学童找饭堂的管事问话。
结果给那管事的小吏一句话给弹了回来,“你们是谁啊,不过是些没功名的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求知学院,有功名的廪生才能进来读书吃饭的!给你们吃已经是上面大老爷的恩典了!”
这话让这些海外学子羞愧难当……
与这些留美学童的失意想比,此时秦铠却十二分的得意,他刚准备从马尾启程,就接到了李东来的加急电报,长长一串一共32人,每个人的年龄、学习程度、专业都简单概括了,这一封长达五百多的电报,花费就达几十两银子,不过他可感觉这银子实是太值了!
一长串的名单中,两个让他非常熟悉的名字赫然其中,詹天佑、唐绍仪,这两位刚刚回国的日后的精英分子,今年不过二十岁和十九岁。
当然惊喜可不止这一点,32位回国的学童中,10名才上小学、11人中学,但是出去詹天佑和唐绍仪外,还有9人分别耶鲁、哈佛、麻省理工等高校进行专业学习,所学专业有物理、化学、金融、建筑,这可都是他迫切需要的人才啊,虽然其中几人没有来得及完成学业,但这时代的中国,无疑已经是非常难得人才。
不过这些人的名字,秦铠的后都无法找到任何的历史痕迹,看来他们后都被短视的清『政府』派去干那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工作,后彻底湮没人海之中……
秦铠当即拍发电报给李东来,调动所有的力量,了解这批学童的安排,他即可带着孙复连夜出发,赶往上海。
三天后,赶到到上海的秦铠一下船,李东来就带来了的消息,就当天上午,上海道台邵友濂召见了留美学童,因这些学童不谙官场规矩,见了官员也不知道跪拜,当时就有些不悦,询问之后,又因这些学童回答荒谬、答非所问而斥责了几句,现学童都还学院里听候道台衙门分派。
听到这么详细的消息,秦铠也颇为满意,李东来这上海滩看来是没白混,他笑道:“东来,这消息太重要了,你可有打听,这邵友濂可有什么熟人,作为我们办事的接引!这事,要请孙师爷去办的,若有个接引的人,那就方便许多。”
“大人,你估计忘了一个人了,上海滩上这人可是能呼风唤雨啊……”李东来一旁提示道。
“胡大掌柜?”
“正是,而且胡大掌柜可与邵友濂关系相当的密切!”
有了消息,这事情自然办起来利的很,此番前来,他原本就想见一下这位红顶商人,现正好,他立刻动身去胡雪岩的府上,这也是他第一次来上海,第一次与这位传奇的顶戴商人会面,虽然两家的贸易已经做的风风火火的。
胡雪岩对于这位素未谋面却实力强大的秦大人自然也是十分好奇,大开宅门,亲自到门口迎接,不过见到秦铠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却也十分惊讶,恭维一番之后,把秦铠几人迎进大厅。
秦铠此时自然也是十分好奇,这胡惟庸可是中国近代商人的典范,官商出身,至少一百多年之后,中国还是维系着这个模式,不过现的老胡已经是个标准的老头,不过保养得很好,长须白发,面『色』红润,言语间也是中气十足。
“秦大人,真是贵客啊,今日前来,可要让我做一回东,略表心意才是!”胡雪岩那是深谙官场之道,自然明白秦铠今天亲自来,必然是有大事情,不过客套还是必须的嘛!
秦铠拱手致谢,笑道:“大掌柜,我也是顺路而已,今天来那是有事想请大掌柜给引荐一下邵道台!我这边有些个事情要和道台那边商议一下!”
胡雪岩本来还当是多复杂的事情,现一听,完全是小事一件,立刻满口答应,立刻让手下亲信拿着自己的名刺和亲笔信陪同孙复先去道台衙门,自己则继续陪着秦铠说话,“秦大人,我正好有个不情之请!”
“胡大掌柜,但讲无妨!”
“去年的洋布买卖,我们可算是打垮的日本洋布,现这棉布生意可是红火的很,又有花布生意的高利润,我们这阜康丝绸厂正想着是不是要扩大下产量,除了这棉纱外,这国内的生丝买卖还是做的不顺,英国人、法国人都国内大量采购,打压价格,而我们需要生丝的厂子,反而常常原料不足!”
秦铠的心思咯噔一下就被拎了起来,这也正是他此番前来见胡雪岩的主要原因,老胡去年就叫嚷着要搞生丝的竞争,不过因为花布生意才刚刚投产,而且那一块的利润大的吓死人,估计忙活改进花布产能的事情了,到现也没动静。
孙复此时已经到了道台衙门,这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若是以福建巡抚或者秦铠这福建布政使的名义来见邵友濂的话,好些问题就不能说的上话,比如提出想要多要一些留美学童,若非邵友濂有意巴结,绝对是官面的道理一大堆,这事上,这位道台绝对不会多说一句担肩膀的话,一切都按规矩来……
现就要看这位胡大掌柜有多大的能量了,孙复暗暗盘算着价码,虽然秦铠这件事上大方的出奇,一切都让孙复自己掌握,他就希望一个结果――全部拿下!但是,孙复可不是这么想的,官场上既要给人以甜头,但是绝对不能让对方大开了胃口,那样的话,反而会把事情办砸!
很显然,胡大掌柜没让他失望,他那个亲信持着他的名刺到了道台衙门完全是一路绿灯,根本连那衙役的常例都免了,一路上的小官、胥吏看到了都是非常热情的招呼和指引,很快他们就被引到了衙门偏厅,带路的是衙门里的韩师爷。
韩师爷进去禀告后,出来悄悄说道:“两位,稍等,真不巧,道台见贵客,邵大人让我陪你们稍坐,马上就来!”说罢,把两人引到一旁的客厅,上茶后陪着聊了起来,还旁敲侧击的打听起孙复的来历。
孙复倒也不瞒这师爷,衙门那点事,什么时候能瞒得过内部人士,笑着答道:“下福州布政司孙复,此番与布政使秦大人出来公干,中堂大人说给我们马尾船政一批学西学的学童,所以顺路来接引下嘛!”
韩师爷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么芝麻绿豆大的事情,还劳动了胡大掌柜的面子,这位秦大人还真是好大面子啊,不过他显然马上想起来了,这位秦大人……莫非是近朝堂上的后期之秀嘛,那位越南立了大军功的人物,“布政司秦大人,莫非是越南……”
“正是!”孙复接口那是一个快啊!
“噢!”韩师爷倒是一惊,这位秦布政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知道这上海滩上摆得出的人物里,胡大掌柜可是数得上号的,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动用这么大面子……“孙大人,这是小事一桩啊,这批留美学童据说是恼了太后了,铁定了翻不了身了,何须烦劳你们亲自来嘛!”
“是嘛!”孙复故作不知道状,一脸惊讶的说道:“我们丁巡抚大人手头使唤的人紧张,还琢磨着多要些个人手回去呢!”
韩师爷看了看孙复,都是官场里的老狐狸了,这虚虚实实的见得多了,他这福州衙门显然是要多抓些个人手回去的,却故意这么说话,只是这批留美学童,回来几乎都是没衙门要的哪一类,也不知道这丁巡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看中这批人。看着孙复倒是个玲珑的人物,今日不妨卖个小情面给他,日后或许有用的上的地方……
“孙大人,这事其实不难……”
孙复一听,自己前面抛了个话头,这韩师爷若是不接,那就代表对方无意和自己搭搭关系,若是接了话头,那就是肯留个情分,忙接口说道:“韩大人,可否指点一二,兄弟我也承你一份情面啊!我丁巡抚、秦布政使面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三言两语,两人之间就完成了这份政治投资的口头契约,这是大清官场的常态,混迹官场不就靠的这份情面,当然还有实质的东西,那自然要等事情办妥了,双方产生互信之后!
“孙大人,这批留美学童回来可是犯了上头的忌讳,据说中堂大人都发话了,评价这批人‘离经叛道,无父无君’,所以回来后,邵大人也是头痛的很,第一批人好说歹说,都给塞到电报局里去了,这第二批大人正头痛着呢!”
孙复听到这等重要的消息,忙拱手谢过,又打听了一番第一批人员的情况,这韩师爷既然开口了,自然是把这情面卖足了!而孙复则一边闲聊一边盘算着这要人的道理……
过不了一会儿,又小吏来叫,韩师爷立刻起身,领着他们两个往正厅而去,孙复眼角瞥过,有一人从邵友濂会客的偏厅离开,朝大门而去,只看到个背影,不过此人背影看起来怎么都觉得眼熟……
胡雪岩那个亲信先进了屋子拜见道台老爷,等出来的时候,凑近了孙复轻声说道:“孙大人,都说好了!有事情管明言,邵大人答应办妥贴了!”
孙复点点头,跟着韩师爷进了屋子,落座之后,邵友濂已经客客气气的说道,“孙大人,都是官面上的小事嘛,丁巡抚有什么要求,管明言!”
孙复拱拱手,笑着说道:“邵大人,还不是为了我招些人手嘛!丁巡抚的意思是想量要下这批学童,因为大人那边缺些个懂西学的算术和物理的人手,所以这人自然是多多益善啦!”
最新章节txt,本站地址:
………………………………
第111章 抢了邓世昌的驾驶员
第111章 抢了邓世昌的驾驶员
邵友濂一听这话,倒是脸『色』一讶,想了想说道:“孙大人,这事原无不可,只是……”
“邵大人明言既是!”孙复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了,门外看到那个背影是谁,却是北洋的财神盛宣怀是也,自己上回替秦铠去平息棉布生意的麻烦,给这位北洋年轻的督办可送了一大笔银子!
“孙大人,方才你也看到了吧,盛宣怀盛大人来过了,他倒是没确认要这批学童,只是说他们天津水师和招商局缺些能用得上的人手,让我留意有没有合适的……”
孙复也是一郁闷,自己就晚来了这么片刻,就多一桩麻烦事,这盛宣怀既然来要人了,想来这上海道台衙门不可能不给些人手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借机略一思考,倒是有了个办法,哈哈笑道:“邵大人,这倒是给你添『乱』了嘛!不知道北洋那边要什么类型的人?要多少呢?”
“要些个水手,人数……这个倒是没明言!想来少了也不好办!孙大人有什么建议嘛?”邵友濂自然很明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利益,立刻说话都来了精神。
孙复一听这话由头,就知道这邵友濂已经生了捞好处的心思,不过秦大人早说了,花钱是必须的,这大清官场上没有不花钱能办事的地方,心中嘿嘿一笑,还说的真对,“邵大人,你看这般处置如何,您帮我从外面募集15个水手,另外跟盛大人回个话,就说这学童里没学船舶的,您给另外找了些……”
邵友濂一听,心中倒是暗赞一番,这福建巡抚衙门的官员到底是知情知趣啊,这招募15个船员,安家费、预支薪水还有杂七杂八费用算算,报个三五十两不是问题,回头给盛宣怀那里送三五个过去顶了天啦,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当下也满口应下。
孙复自然明白打铁趁热的道理,怀里『摸』出一封东西递了过去,“邵大人,听说后面还有两批学童岸吧,可否一并拨给我马尾船政!这事丁大人的一点意思,事成后,还有再另外感谢!”
邵友濂收了东西,也光明正大的打开了看看,是阜康银号的银票500两,心中暗喜,脸上却不『露』声『色』,“那可多谢丁大人了,这点小事不成问题,若是盛大人还来要人,我依旧这般回答他就是了!”
孙复拱手谢过,接过签好的文书,由韩师爷带着去“求知学院”领人。这么一大群人一时间还没有地方安置,秦铠让先安置同一家饭店里,从学院里充满霉味的旧屋一下子搬到这正儿八经的饭店,对于这些学童显然是变化太大了点,当天晚上的伙食也是饭店的标准,吃上了正儿八经的圆桌面,对于这些出身普通人家的学童来说那可是大享受。
想比孙复道台衙门里任务的全面达成,秦铠下午胡大掌柜家老老实实做了一下午的听众,胡雪岩提出了一大套的振兴中国丝绸工业的大方略,这其中倒也没涉及到生丝的收购问题,不过不说不代表不做。
秦铠婉转的提出了目前可能遭遇到的问题,包括他所知道的后世代胡雪岩遭遇到的战争阻断外贸通道、外资银行掐断资金链,还有就是欧洲、印度可能的生丝大丰收,不过老胡同志还是斗志高涨,一心要和洋鬼子斗一斗法!
让秦铠郁闷的是,目前提供胡雪岩如此斗志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前一年和小日本的棉布价格肉搏战,那一战耗时三个月有余,不过阜康银号始终步步领先,一步步把小日本『逼』上了绝路,现胡筒子可谓信心爆棚!
而对于秦铠提到了几种可能『性』,胡雪岩这老头还真是脑袋灵活,立刻琢磨出应对办法,一一化解,而且这些办法也切实可行,下面作陪的那些个阜康的大小掌柜也都频频点头,咱胡大掌柜可是宝刀不老啊……
秦铠郁闷的收回了自己的假设,他不是神仙,不能直白的告诉老胡,这些灾难『性』的情况或许是一并发生,而且还后糟糕的情况跟后面呢……
回转饭店他的第一件事情,倒也没去见两位还处成长阶段的历史大人物,而是把李东来找来了,先是对他这段时间的卓越表现好好的肯定了一把,同时允诺他两个位置,一是日后作为马尾商业体系长江以北的代理人,二是到海外的欧洲或者美利坚开拓商业基地的挑战『性』工作。
李东来考虑了一分钟,他现是有家有业,家中还有个小乖乖女,决定还是留上海,总管马尾商业体系华东的发展。
对此,秦铠自然完全同意,另外他特别关照了一件事,让李东来时刻注意阜康银号上海的生丝生意,对于其中的隐忧,他也直言告之,一旦情况发生,务必第一时间通报到马尾船政。
詹天佑、唐绍仪两人用过晚饭后,十分兴奋的回到客房,他们睡的是四人一间的套间,同屋的是詹天佑的耶鲁大学同学陈金揆、麻省理工的黄祖莲,入住的扬子饭店寸土寸金的外滩也算是颇为高档的饭店了,站窗口,已然能看到黄浦江上来往的外国兵舰和巨大的外国货轮。
“少川,今日之事,真是恍若一梦啊!”詹天佑颇有感慨的说道。
“梦什么梦啊,那是遇上贵人了!眷诚兄,我已经基本肯定了这一点!真是让我还琢磨不透的是,这位贵人看中了我们那一点,你看到今天申报上丑化我们的那篇文章了嘛?”唐绍仪抓抓脑袋,一脸沉思者的表情。
陈金揆、黄祖莲两人年纪略小两岁,不过想法没唐绍仪那么复杂,一脸奇怪的表情问道:“《申报》为啥要丑化我们啊,我们不过是些派出去读书的学子……”
“说你们两个脑子简单吧,”唐绍仪鼻子里喷了喷气,发出不屑的声音,拿起一份从大厅里揩油带回来的申报,读到:“国家不惜经费之浩繁,谴诸学徒出洋,孰料出洋之后不知自好,中国第一次出洋并无故家世族,巨商大贾之子弟,其应募而来者类多椎鲁之子,流品殊杂,此等人何足以与言西学,何足以与言水师兵法等事。”
这几个可都是好学生,自然听得明白这些文言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