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一次吴金贵、郑观应带去了包括粮食加工、榨油、纺织这些符合内陆地区发展的产业，不过，在听说要投入上百万的银子购置机器后，这位总督大人一口回绝在陕甘开办产业的计划，他的道理很简单，陕甘回乱这十余年间方才恢复，可不能因为兴办产业，导致新的矛盾……
好在吴金贵倒是机灵，总督大人不喜欢搞产业，当地的商户未必不积极，接着阜康银号曾经在陕甘的关系，倒是在当地结纳了一批商户，当地的商户对身上挂着广州盐运副使这等肥差的吴大掌柜，完全是以高山仰止的态度来接待的，事情果然推进的不错，这也成了陕甘方向没有全军覆灭的一点点亮点。请牢记
这一次的郑观应、吴金贵能取得的成绩，大多在秦铠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什么奢望，能让这固步自封的旧朝代焕发什么新的生命力，之所以有此动作，还是为了北面可能出现乱局后，自己在协调上能够多有几张底牌而已。
看着这些电报，秦铠捧着香味四溢的咖啡杯冲着依然抱着紫砂茶壶的赵烈文笑道：“赵先生，我这可是巴厘岛岛上的新收的南洋咖啡豆，要不要品尝一下！”
赵烈文对于秦铠赤果果的诱惑毫无感觉，嗤之以鼻后反击道：“烈风，近来看你行事也和这咖啡一般，猛烈多了，远不如当初苦茶那样让人苦后尚有回味啊！”
秦铠嘿嘿一笑，两人自然知道所指何事，不过这也是必由之路，这样的体制下，已经对南洋体系的壮大造成了越来越大的障碍，必须要有所改变了，这并非是南洋体系的呼声，而是来自两广五千万民众的呼声。
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秦铠并没有一一去看的意思，这都是赵烈文已经批阅过的，按照惯例秦铠还是要过目一下，不过内政方面，秦大总督虽时常都有一些奇思妙想，也时常因为一句话、一个主意让赵烈文有茅舍顿开的感觉，不过在杂务的处置上，他和老赵尚有差距。
所以，秦铠非常识时务的一般只检阅那些外壳红色、关于技术和产业方面的报告，这方面，拥有后世科技理念的他，自然拥有绝对的发言权……不过，这样的报告其实并不多，毕竟要在一项技术上去的突破，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就如特种钢厂的战舰钢甲工业，尽管秦铠拿出了克虏伯钢甲的工艺流程，而事实上，在王飞亲自领队的研发小组中也成功的制造出了克虏伯钢甲的合格产品，不过，这项工艺的推广却依旧让炼钢厂的大佬们谈虎色变。
掌握技术和让技术产业化，根本就是两个概念，而这时代的重工业，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依赖技师使用机器的能力，就如王飞的团队能够造出合格的克虏伯钢甲，不过那也是在极低的成品率条件下达成的，若是投入生产线，这生产出来废钢的损失就能让钢铁厂倒闭。
不过，掌握更新进的钢甲理念并非一无是处，通过对克虏伯钢甲渗碳工艺的研究，特种钢厂最近还是拿出了一个拳头产品，已经完成工业化生产的战舰用新式t83型钢甲，其原型就是根据秦铠提供的后世哈维钢甲工艺生产的。
t83钢甲在渗碳工艺上采用的是将高纯度炭在镍钢表面加热到1200度以上的固态渗碳工艺，利用轧钢工艺一次成型后置于高温碳化炉内进行加工，一次性需要持续进行碳化工艺两周时间，才能达到工艺要求。
其实这t83钢甲工艺的生命力可谓十分旺盛，这款19世纪末出现的装甲，因为工艺相对容易，而且适合大批量生产，甚至在20世纪70年代仍有美国工厂在生产，奸商将卖相不错的的军事设备倒卖到第三世界国家，发挥余热。
而现在研发代码为t85的克虏伯钢甲采用的却是气态碳元素表面的渗碳技术，工艺实现难度高，但是在南洋第一特种钢铁厂里，经过王飞技术小组的研究，倒是轻松实现了，而且，气态碳元素的表面碳化工艺的掌握，使得t83型钢甲生产工艺也得到的提升。
在通过反复的实验证实，表面碳化的层次越深，钢甲的抗击防御效果就越好，但若是整块钢甲都碳化的话，反倒使得钢甲变得坚硬有余，而韧性不足，毕竟大型炮弹光是这弹头重量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就极为惊人，刚则易折，这道理咱老祖宗早就说过。
所以，在充分的比较后，t83ii型钢甲的渗碳深度从原来的25％提高到31％，这也是综合硬度、韧性和屈服度都达到了极佳的水平，别看这小小的6％渗碳厚度，5英寸以上的钢甲防御能力提升了5％，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五的提高，这就意味着同样的护甲情况下，战舰可以省下5％的装甲用于增加火力。
所以，特种钢铁厂因为这一成果，被授予了这一年度的特别嘉奖。
不过，今天桌上的这份不是出自工业部的红皮折子，却给了秦铠一个小小的惊喜，这是由黄山舰枪炮军官柳河图等人根据南洋水师炮击海参威战事而做出的炮击校射设想。
当日，鉴于海参威正面航道过于狭窄、而且火炮众多的情况，出于加快战斗进程的目的，吕翰采取了设置前线尖兵观察哨的方式为舰炮指引射击诸元，尖兵观察哨的方式虽然有效，但是存在很大的危险性，毕竟是深入敌方前线，即便是隐蔽的再好，那地方还是敌人的势力范围，战斗结束后撤离也是个大问题。
所以，回来后，这次作战任务被海军部作为重点课题进行研判，即便是针对提督吕翰的作战部署，都被拿出来进行全面的剖析，海军指挥学院的军官团甚至提出更激进的作战方案，以舰队火力为支援，进行登陆作战，利用地形和舰炮完成对反击的敌人大面积杀伤。
而这些战术，都成为了海军部和指挥学院兵棋推演的重要战例，不过多次推演的结果都得出完全相同的结论之一就是，若是再次进行观察哨渗透，难度将呈现几何级数的增加，而观察哨做为炮火的眼睛，显然是不可缺少的，尤其是在海军引以为傲的间接炮击的战术之中。
秦铠之所以对柳河图赞赏有加，那是因为这位海军的年轻新锐不但注意到，随着战舰火炮工艺的愈加精细和成熟，南洋水师黄山舰装备的210mm、40倍径重型速射炮拥有极其稳定的弹道和射程，这为巨舰大炮的远距离作战提供了坚实的平台。
在这份红色的报告中，柳河图的调查小组亲自参与到火炮局舰炮的测试中，在靶场对黄山舰上的210mm速射炮进行的仔细的研究，有火炮局的技术工现场演示，让军官们对于手中掌握的这门划时代的重炮有的新的认识。
以往，对于210mm、40倍径速射炮的认识还仅仅停留在一个快上，每分钟3发的射速在这时代绝对是可以傲视群雄的高速，要知道，北洋水师刚刚服役的济远穹甲巡洋舰也装备的是德制克虏伯210mm、35倍径双联火炮，射速是1分半到两分钟一炮……所以，现在舰队的枪炮军官到了外面，可都不敢随便提水师的装备！
但是，到了这玩火炮专业的地方，柳河图才赫然发现，原来自己对于重炮的认识显然没有到位，靶场的一个技师能把火炮在1500到5000米距离上的破甲效果记的丝毫不差，能把火炮在各个射击距离上的精度更是微调到最佳状态，这可都是自己早应该掌握的东西。
结合南洋水师引以为傲的测距和210mm速射重炮射击诸元表，加上日夜操练、可谓是纯熟无比的海上稳定射击法，他们最后的出结论，使用栗色炸药的210mm速射炮的在6000m的距离上拥有极稳定的弹道，而使用无烟火药，稳定射程延伸至10000m，而且穿甲效果大增。
在火炮射程发展迅猛的情况下，柳河图这个研究小组在观测哨的问题上也拥有了完全颠覆性的观点，基于站得高、看得远的真理，报告中强调了舰队舰桥设计的理念，拥有足够高的舰桥就能尽早发现敌人，也就是尽早进行战斗准备。
而在火炮射击观察哨的问题上，柳河图几个充分的发挥了想象力和借鉴了十几年前普法战争中德军围困巴黎的战例，德国人战胜了法国，但是充分了解战争中的细节，即便是战败国法国，也能提供更多的资讯。
尽管拿破仑三世的指挥失误频频，但是仔细研究战斗的资料，法国人在巴黎被德军围困之后，却已然能保持非常畅通的消息传输通道，完全得益于法国人在一个全新领域的探索，作为全球第一个实用型热气球的研发国，法国人在热气球的军事应用上进行了很好的探索。
在巴黎被围困后，频频实用热气球从容的从高空对德军阵地进行侦查，并且实用热气球完成情报的外送，甚至于人员的运输，而这方面毫无经验的德国，只能“望球兴叹”。
而柳河图等人在从简陋的资料中并没有得到太多关于法国热气球的信息，但是柳河图却十分肯定的认为，未来战争中，射击观察哨应该充分利用天空这一从未开发过的广阔领域，那样的话，甚至可以到敌人的头顶上来充分评估炮击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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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慈禧发难
第535章
慈禧发难
看到这份报告前，秦铠也曾经有过进行热气球，甚至于飞艇试验的想法，不过这上天和入地那在国人看来都是了不得大事情，自己身边得力的人手倒也不少，不过这方面、原本这时代在东方就是个空白点，所以也就耽搁下来了
现在让秦铠更感兴趣的，其实是柳河图在报告中提到的一个名字——聂深泽，在报告中凡是提到热气球相关的内容时，柳河图倒是丝毫没有占功的意思，原原本本写清楚了这个设想最初的发起者，正是这个叫聂深泽的水师参谋官。
这次第一个提出来的利用空间概念的，竟然会是海军部，这多少让秦铠颇为欣喜，毕竟拥有广博的想象能力，这也是优秀军官的一个重要素质，而这空中力量的优势和未来发展，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正在广州外海执行训练任务的黄山号上，丝毫看不到任何的懈怠和马虎，水师提督吕翰笔直的站在舰桥指挥室内的海图旁，眼睛盯着地图上摆放的红色和蓝色的三角形棋子，这是舰队日常对抗作战的一部分，通过模拟实战情况，检验平时的训练结果。
而今天参与对抗的是旗舰黄山号和主力战舰泰山号组成的红军，而蓝军则是清一色的南洋水师新船队，是由上海号、苏州号、扬州号三艘驱逐舰组成的快速舰队，这三艘驱逐舰都是今年刚刚服役的新战舰，体现的是秦大总督向速度靠拢的建造思路。
三艘驱逐舰同属于“上海”级，常备排水量980吨，全钢外壳，采用的是由南洋特种炼钢厂制造的t83型钢甲，不过为了尽量减轻装甲的负重，除了舰桥外，整体装甲仅有25mm，战舰动力是新型的南海85型蒸汽轮机两座，双轴驱动，提供5100马力的强大推力，战舰在极限强排风加压下的速度，实测达到惊人的22。5节。
上海级驱逐舰舰首、舰尾为南洋火炮局成熟的自产120mm、40倍径速射炮，提供每分钟6…7发的发射效率，而两侧各有2门60mm、35倍径的小口径速射炮，射速更是达到惊人的每分钟10发，当然，它的杀手锏自然不是火炮，而是安装在舰首的350mm水下鱼雷发射管两根、水上鱼雷发射管1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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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黄山号、泰山号装甲巡洋舰的吨位来看，三艘小吨位的上海级驱逐舰实在是不堪一击，不过，任何看到过上海级驱逐舰全速在海面上飞驰情形的军官，都不会有任何轻视对方的意思，按照南洋水师惯例，演习只规定了作战时间和活动区域，并未规定作战的方式。
这也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让对抗激烈化，只是，现在让吕翰皱眉头的事情是，在小万山、白厉岛、大烈岛一线转了一圈，竟然失去了蓝军的踪迹，他对于自己这两个手下可是了解的很，701舰枪炮军官出身的刘邺，那就是一敢死队员，而华山号铁甲舰枪炮军官出身的刘振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几个家伙肯定在倒腾什么阴谋，很快，参谋就对演习区域进行的排查，得出蓝军可能集结在小万山岛和万山镇之间的狭窄水域，因为只有那一带，以为黄山级重巡考虑到岛屿间水域地形复杂，所以为进入探查。
事实证明，参谋们的推断是准确的，不过，驱逐舰快速编队利用速度优势，从紧贴小万山海岛的右翼向正往左翼进行编队航行的红军舰队发起了偷袭。
蓝军自然很明白自己的若是，这样程度的装甲，对于红军远距离上的120mm火炮尚有防御能力，但是贴近之后，120mm火炮也能轻松撕碎驱逐舰薄的可怜的装甲，所以他们选择了从舰队后方发起偷袭，并且利用海岛岛礁的掩护，一下子从3000米的距离上冒了出来。
蓝军三艘驱逐舰以平行推进的方式，几乎是以全速冲向红军的战舰，除了舰炮进行了模拟射击外，还试射了舰首安装的训练鱼雷，而红军在发现对方贴近攻击后，立刻侧转迎敌，战舰炮位上士兵紧张的演习着搬运炮弹和装填发射，秩序井然而迅捷，这让观战的吕翰也是频频满意的点头。
不过蓝军驱逐舰不要命的抵近攻击，却让吕翰大发雷霆，等演习结束了，派人去把三位驱逐舰指挥官统统叫上旗舰，等刘邺三个进来后，立刻被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通……被骂的有些郁闷的刘邺显然是听明白了提督的意思，明显为对快速舰队这不要命的攻击方式所激怒了。
三个斗牛士立刻就喊冤起来，领头的自然是驱逐舰队的指挥官刘邺，“大人，我们抵近攻击，那已经是充分考虑到侧后位置，黄山号和泰山号只能以双联尾炮和3门速射炮攻击的情况，依照目前列强在1500…2000米距离的命中率在10％…7％的几率计算，我们有70％的把握能够成功发射6枚鱼雷！”
吕翰见这几位还不怎么服气，自然开口反驳，“你怎么知道敌军的命中率，若是敌人掌握了我们所创的稳定射击战术，那样的话，在1500米的距离上，速射炮的命中几率几乎能达到50％，你们这么样装上去，鱼雷没发成，估计早给打成筛子了！”
听到吕翰的解说，几个刚才还捏鼻子装蒜的家伙立刻就蔫了，以南洋水师的火炮射速和命中，即便火炮再少点，想要贴上来发射鱼雷，那都无异于送死的行动……不过，吕翰在痛骂了他们的莽撞后，私下里对于这些家伙的战术计算，倒是又颇为满意。
在为期一周的训练结束后，吕翰回到港口就接到秦铠的命令，让柳河图和他的课题小组到总督府问话，而这位对于海军部热气球研发起到积极作用的参谋聂深泽也进入了秦大总督的的视野。
法国留学，因不满法国入侵越南，愤然回国，不过，在法国时，他就通过查阅资料，了解了法国人在制造热气球方面的技术成果，而且亲自考察了多个热气球发明者的成品，深深迷恋上了载人热气球。
很快，秦大总督就雷厉风行的做出了决定，由水师参谋聂深泽督办热气球研发事务，而相关的制造技术，由工业部高级技师汪海协办……汪海其实是工业部机械局协助戴勒姆完善四冲程内燃机的技师，而秦铠指名让协助，显然颇有深意。
京师醇亲王府，这几日皇妃叶赫那拉氏显然也是心思重重，她的儿子、现在的皇上显然卷入了与自己姐姐慈禧太后的一些纷争之中，醇亲王奕譞也是深感这其中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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