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耶治扭头望向女子的方向,果然背后的凉意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于是向同伴交待好修理的要点,便脱下沾满黑色脂油的手套,缓步走到女子的身前。
看着利耶治那抹玩味的笑容,女子脑海又回荡起他的那就话,无力的身体挣扎般的蜷缩起来,满布血色的眸子露出包含畏惧、不屈、激愤的情绪。
利耶治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拔掉塞在女子嘴里的布条,换了的却是女子的激烈的骂声,但这些东国之语却听得少年一头雾水。
“诶,我想说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呢,我还是去继续工作好了。”
然后便想抓起女子的下巴将布条塞回去,女子乏力的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反抗之力,突然吐出一句:“有种放开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使手段算什么?”
“噢!原来你会说我们的语言啊!”
“什么叫我会说,我呸,你们的东西都是脏的,快把这些缠在身上的脏东西给解了!”
女子虽然语气虚弱,但内里却包含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换做利耶治自己被这散灵锁捆住,恐怕连话都没力气说了。
“让我解开这些东西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虚伪的渣滓!”
女子依旧拼命的想睁开手脚上的锁镣,但无力的身体那怕想抬起着沉重的锁扣都做不到。
“这个散灵锁呢,会将锁住的目标体内的灵能维持在虚弱的状态,是不是觉得想用力的时候却突然使不上劲呢?”
女子并没有听利耶治的劝告,依旧不断用力想去挣脱。看到她这股执拗的性子,利耶治也没有去阻挠,随意将布条丢在一边,继续回到兵械上进行修理。
初升的太阳散发着令人恰意的温暖,驱散掉夜里刺骨的寒意,劳累的五人更是将行军携带的粮食拿出来,打算补充体力后继续开工。
看着女子已经死去沉沉的躺在地上,利耶治再次走到她身旁。
“累了吧,就简单回答几个问题而已,就能换回想要自由,这不是很划算的交易么?”
利耶治一把坐在地上,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个灰色的袋子,从中掏出一块压缩干粮放入口中。这故意的举动恨得女子直咬牙,但又无可奈何。
“哎,平时都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吃,但细细品尝起来还真别有一番滋味嘛。”利耶治再次掏出一块放入口中,“呦,这块是牛肉味的,不错不错!”
“哼,迟早吃死你!”女子狠狠的啐了一口,没想到话音刚落,利耶治立即捂着腹部,一脸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我说过你们的东西都是脏的,想害我还早一百年!”女子虚弱的脸容挤出一丝得以的笑容。
看到女子的笑容,利耶治的神情瞬间恢复正在,继续细细品尝着这干涩的压缩干粮的味道。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嘛,,要不要来一块呢?”
“你耍我,我还不要你们施舍的脏东西呢!”
就算女子的性格再怎么倔强,也敌不过发自身体的本能反应,腹部传来一阵叽咕的叫喊声,惹得利耶治一阵发笑。
“咦,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利耶治说出这话的时候,更是故意将咀嚼的声音放大几分。
“才没有什么声音呢?”
女子依旧倔强的咬紧牙关,想将腹中那股空虚股强压下去,她是真的饿了,夜里的激战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加之被这个奇怪的锁镣捆缚,身体已然到达频临崩毁的边缘。
这时后放走来了一名队员,为利耶治递上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诱人的香味让女子最后的心里防线崩毁。
“埃尔里奇大人,给”
“谢啦!”
接过浓汤的利耶治并没有自己吃掉,而是放在了女子面前:“吃吧。”
“才不要你肮脏的施舍。”
女子干脆闭上了双眼,省得眼前这道诱惑摧毁自己的心神。然而从手腕传来一声清脆的撬动声,那是利耶治直接把散灵锁给解开了。
“冷了就不好了,来”
利耶治居然亲手将浓汤喂给女子,这让身后的四名成员惊讶的神色,身为机工团总务官这一要职的少年,居然亲手为一个俘虏喂食。
“你说埃尔里奇大人是不是看上了”
“谁知道呢!”
不过女子的确有自傲的资本,精致立体的五官,飘逸的黑色长发,丰满的胸部配合修长的身段更是每位男性不可抗拒的极致诱惑,只是那身小麦色肌肤不太符合当下人们的审美观罢了。
“不用你喂”女子一把抢过汤碗,毫不犹豫的大勺大勺将食物往嘴里塞,全然没有女性该有的矜持。
利耶治挂着一贯的笑容看着女子的神情,数小时前还是刀刃相向的敌人,现在居然能够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正如哲人所说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不过是一饭之遥,只有吞咽入腹中才能真切的体会这释然的满足感。”
“笑什么笑,别以为用几口饭就能收买我!”女子傲娇的说道,填饱肚子的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俘虏的身份。
“是的是的,那作为食物的交换,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如何?”
当利耶治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女子突然全身颤抖起来,脑海回荡起魁梧男子那把透入骨髓的冰冷声音。
“你是谁你是谁,你只是一件工具杀人工具!”
“我是一件工具,杀人工具,不对,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要杀了他,杀了那个男人!”
女子眼神一凛,突然用那银质的勺柄对着利耶治的喉咙刺来。但利耶治比她的动作更快,直接钳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劈下她的颈脖,让女子当场昏厥过去。
“你的名字”
“大人没事吧?”身后的成员听到女子的尖叫,关切的冲了过来,当看着总务官安然无恙的神情,他们都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利耶治若有所思地沉默的时候,突然从天边的雪白云层传出一股雷鸣的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剧烈的风压吹刮而至,竟让大地的生灵发出阵阵不安的低诉。
“看来已经开始了”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竟将外城墙加护的御天盾给轰裂了!”
此时镇守克特城的最高统帅,是新议派组织成员之一的哥卢家族的长子――巴登;哥卢,正在内城的指挥室紧张地来回踱步。
数分钟前蛮族从后方阵营突然轰出一道赤红的光芒,其蕴含的能量直接将构筑天盾结界的轰裂,如若再来一发此等规模的力量,恐怕克特城会被直接夷平。
“统帅大人不要紧张,刚刚收到消息,禁卫军已经到达后方,正在迅速沿城内往前线移动。”交谈的人是他的首席副官,德普;瓦亚弗聂。
“真的吗,法兰格托卿来了?”巴登脸上焦急的神情因听到这个消息而淡定了许多。
“千真万确!”
“那银焰骑士团那边呢,如果没有泰坦神雕的话,恐怕撑不过那些巨兽的突袭。
“这个”在这个问题上,德普却显得支支吾吾。
“说啊!”
“大人,据斥候汇报,昨夜银焰骑士团被敌方偷袭,甚至折损了数台泰坦神雕。”德普如实将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嗯遭遇偷袭?不是让你将后方的国道封锁么,敌军是怎么过去的?”
面对哥卢的质问,德普微颤的说出三个字:“尼帕兹”
恰好此时从顶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惊爆声,一个强健的躯体突然从砸穿了天花板后摔在地上,那狰狞的外表正是德普口中的凶兽尼帕兹。频死的凶兽勉强的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想拼着最后一口气将眼前的两人撕碎。
但哥卢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拔出腰间的长剑,精准的往尼帕兹睁圆的双目刺瞎后,闪身侧移至凶兽的身侧,将那粗壮的颈脖一刀两断。
“该死,还真是这东西”
哥卢狠狠的将被斩下,生气全无的尼帕兹头部狠狠的踩了几脚,望着湛蓝的天空有无数的迅捷黑点交战着,其中一部分正是驻守在克特城的护空部队。
而在最前线的外城墙上,除了守城军队外,还有数百个身穿链甲法袍的灵素学者,加护在城墙上的御天盾,正是由他们共同构筑而成的。然而抵挡住刚刚那如同洞穿苍穹的一击,大部分人的灵息已被震碎,无法继续维持御天盾的状态。
“在我们身后,肩负着千万同胞的宝贵生命,如果我这样轻易的倒下,那么我们的家园定会再次受到战火无情的蹂躏。到时候会有多少生命被吞噬,有多少家庭会支离破碎,这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说出这番激昂话语的,是管辖克特城灵素法仪团的指挥官,图理帕;青蓝,而青蓝这个姓氏,正是旧制五大家族中的一员。
对于图理帕的话语,每个人都会陷入激烈的挣扎,显然大家并非孤身一人活在世上,背后都有着期盼他们平安归去的家人,谁又愿意看到家人悲伤落泪的神色!
然而战争就是一个需要流血的残酷棋局,若不用鲜血来祭奠双方的愤怒,是无法为这场游戏画上休止符的。当棋局将军的一刻,生还的人固然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但承受的却是失去至亲所萦绕不止的悲伤,那是远比死亡时刹那解脱的疼痛都要来得剧烈的心殇!
“报告长官,北侧外墙传来报告,蛮族似乎利用我们未曾见过的方法,竟将构成御天盾灵触切断了!”
什么”理帕不可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北侧山脉冒出的那团浓烈的黑烟。
按照既定的部署,依傍着巨大的萨克洛琉斯的北侧城区因有易守难攻的地势,调动的驻守军队数量是三面城区最少的,加之构筑御天盾的灵触是封存在山脉里侧,更加不可能会被切断。
就在图理帕全力往北侧外墙移动的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从掠过的一头比一般体型更大的尼帕兹落下,随即那环身的墨色剑影将驻守的队伍瞬间绞杀。
男子随意从身旁抓起一个频死的守军,当冰冷的目光落入乞求眼神的时候,瞬间便将那最后一点生命榨干。
接着随意将那尸体抛出,瞬间便被身后的尼帕兹的巨口撕碎。男子晓有兴致的望着远处跑来的图里啪,冰冷的神色突然勾出一抹深沉的微笑,缓缓举起被灰黑甲铠包裹的右臂砸向地面,肩膀处那硕大的圆孔内跃动着蓝色的光团,所涌动的力量在地面击出一阵虚幻的雷弧。
一阵脆响随即从外城墙传出,当男子再度抬头的瞬间,划过的骇目红芒再度填满了视线,如若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接将厚重的墙体‘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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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183;战场内外(3)
看着被直接剜去的高墙,力量所残留的余热冒出滚滚的气雾,近在咫尺的图里帕扑通的跪倒在地,能将人类引以为傲的近乎绝对防御的力量破开,这真的是蛮族做出来的吗?
还没等图理帕从震撼中缓过神来,数把震天的咆哮声立刻从剜去的缺口处传去,只见数个满布血痕的庞大身躯,手中挥舞的獠牙巨棍将眼前的阻碍尽数扫碎。
“巴弗利图坦!”
这种足有人类身高数倍有余的巨人,就是号称蛮族三大兵种之一的巴弗利图坦。这种由上百种凶兽的血脉混合至蛮族人身体内所培养的巨怪所拥有的可怕**力量,每踏落地面一步,都会压下一个巨大的脚印。
过去蛮族曾四次进犯的战役中,巴弗利图坦都作为军队冲击在最前线的兵种,凭借皮粗肉燥的躯体为后面的队伍劈开一条血路,在泰坦神雕并未投入战场的时代,人类甚至要动用上百人性命的代价,才能将这种不惧死亡的怪物击杀。
周遭的建筑如豆腐般被杂碎的,巨怪浑身散发的压迫感让纷纷赶到的守军未战先怯。
“啊”
巴弗利图坦仅将獠牙巨棍一扫,便轻易地把数条生命带走,顷刻那让人恐惧的惨叫声充斥着北外城的空气。
城墙上的图理帕看着形势急转直下的战况,立即向地下的守军高呼道:“快后侧至内城墙的”
呼出的话语顿时被压倒性的力量卡在喉咙,只见魁梧男子锁住图理帕的咽喉,单手将他整个人抬起。
“指挥官大人,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吧!”
冰冷的话语不禁让图理帕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起来,自己的生命力不断被男子那双深邃的双眸吸扯着。
“你不是蛮族,你到底是谁?”
图理帕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扣在男子粗壮的手臂上,想着自身拥有的武技和灵素法学已立于帝国高阶水平,竟然也毫无还手之力。
“我是谁?这问题重要么?在这个残酷的修罗场里,我们终将会化为一具无人知晓的冰冷的躯壳。”
听到这番话语,图理帕不知男子曾在过去经历过什么,只替他感到一阵悲哀。
“呵,那只是你罢了,我身后还有和我浴血奋战的同伴,还有我珍惜的朋友,更有我要保护的家人,我的名字定会被记载在后人的传颂文书之上,以激励一代又一代的人为之奋战下去!”
图理帕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胸中的话语倾吐而出,所争取到的时间已在内心构筑完所需的灵素法式,他自知难逃一死,脑海里不断闪过出征前与家人道别画面。
“父亲,一定要回来噢!”
图理帕那还不到五岁的女儿全然不懂战争所带来的残酷,只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与自己道别,而一旁的妻子却是神色沉重,忧心忡忡地望着最爱的男子。
“别担心,好好照顾女儿,等我回来”
“嗯”
图理帕内心苦笑着,没想到这个临别的拥抱竟是最后的诀别。
“爸爸食言了”随着烈焰将脑海中的那副一家三口洋溢幸福笑颜的画面焚毁,图理帕默默的呼唤出最后的灵素法式名称——“寂灵归炎!”
被锁住的图理帕,他身上的衣物顷刻爆裂,接着尽数积聚在胸口处的灵能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来,形成的血色球体将两人包裹隔绝,随即球体坍缩,在城墙上剜出一个半圆。
而此时他正安坐的家中的女儿,在作画的途中突然压断手中那根红色铅笔的笔尖,桌上的画作正描绘着她自己和母亲与父亲回来相见的画面。
“父亲”
心里那根紧密的弦丝毫无征兆般的发出一声崩断的脆响,旋即望向那湛蓝的天空。
“图理帕队长!”
身后赶到的法仪队成员看到图理帕不惜引燃灵息,牺牲自己的一幕,惊讶的神情溢于言表。但更然他们赶到震惊的是,被图理帕拉入的男子居然在血球坍缩消失的下一刻再度的出现,那棱角分明的面容依旧挂着那抹冰冷的神色。
“你们的队长废话太多了”
从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让对面的法仪队成员胆颤的倒退几步。
“别害怕,大家一起上,为队长报仇!”
男子似乎对于这股呐喊声无动于衷,只是缓缓的拔出背后那把刻有无数的骷髅头骨雕花的灰黑巨刃。
“独自上路是非常寂寞的,你们一起去陪陪他吧!”
淡淡红芒从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激射而出,一道虚幻的剑影随即撕裂周遭的空气,向着人群迎面斩落。
“嗞”
那铺天盖地的斩击之力落下的瞬间,一阵刺破耳膜的锐鸣在众人头顶爆散,银亮的炽焰将撕裂的空气全数点燃,相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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