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四人的反应,亚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内心本想就给点教训他们,并没有想要去真正伤害的意思,人生在世,冷暖自知,很多的选择往往都是身不由已,不能独善其身,唯顺应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了好了,地都给你们磕裂了,那就按你说的,要是之前再有什么小花样。。。。。。”
亚萨耸了耸左肩放背负的剑刃摆了摆。
“是是是,都听先生的。”
“那还不走?”
进入所谓的‘龙界’,只是第一步,真正的任务还远未开始,但没想到在这之前遇到这般事情,不过更让亚萨在意的,是当时出现的那个人。
左手背上盘伏的丑陋疤痕,上面六个拇指大的圆点所泛起的隐隐灼痛不时刺激出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呈现于脑海,特别是那个面掩白纱的少女。
“你的名字。。。。。。”
亚萨紧了紧左手,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无云而纯净的湛蓝色,唯那毒辣的烈阳炙烤着这片荒芜的大地。
史诗中述说的终末一战何其壮丽,身为冰与火之化身,霜华玄龙兰奥斯与爆炎怒龙莉尔,合倾天之力助双子将混沌之恶封于不可视界。待新日破晓打开黎明漆夜,二者便一同前往大陆最南端的‘至净之地’,随不止的时光渐渐隐没在世人的记忆。
书中的‘至净之地’,便是南疆人民口中所说的‘龙界’,在这片荒芜的黄土地上,那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就算去过那边的人也无法给出真正的答案。
相传古籍记载,关于这个‘龙界’的第一次记录,是从一名旅人口中听闻的,原话如下——
放眼望去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碧落草海,抬头是那星夜与白昼交融出的无垠穹顶在同辉的日月下荡漾出如琉璃瓦般的七彩幻光,一阵劲风拂过,掀起的花之浪潮带着清幽的花香,让人瞬间坠入甜蜜的理想乡。
一声厚实而悠久的低吼倏然打破了这份迷失的美好,尔后视线的注意力被一对遮天蔽日的暗色巨翼牢牢吸引住。。。。。。毫无疑问,那是龙,是传说中的龙!
——
冰火化身隐没的地方,光阴荏苒不知数载,终究重现于世,尔后那名旅人将在‘龙界’所见的一切给记录下来,在托付给她的两名学生后,便再次进入这理想乡,从此杳无音信。
而那两名学生的形象,正是在黑格伦城的城门口前那两尊灰黑色的猎人石雕,尽管两人的名姓不为世人所知,但‘猎龙铠’这个名号却是由他两而起。
“给我说说。。。。。。”
看着映入双眸的孤峰的轮廓一点点的清晰,亚萨似乎隐约听到一把缥缈的声音正向他发出求救的声音——
“索。。。。。。托。。。。。。救。。。救。。。。。。”
“是是是,先生,小的接着说,接着给您说。”
猎龙铠,此名号在这南疆之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在这里就是‘最强’的代表,若想获得此名号,就得拿出对应的‘功绩’,而这一切都要从这旅人的两名学生说起。。。。。。
在旅人离开的第三个年头,她的两名学生因忆师情切,遂翻出老师留下的记录,开始踏上寻找‘龙界’的道路。
根据这份简陋的手抄本记录,这个‘龙界’的大致方位就在当时的阿尔加特大荒原西北部,加之记录中的配图,那是一座巨大的漆灰孤峰,孤峰之下有一道深刻的天堑,由此往内,若为适格之人定能抵达理想之乡。
按照上面的提示,两人确实找到了这条天堑之隙,却并没有能如记录所说找到往内深入的通道。就在两人即将放弃之际,繁星夜幕中的皓月却指出了明路,本应封闭的缝隙竟在洒落银晕的映照下打开了前进的道路,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出乎意料——
“唔吼!”
一道浓白的霜冻龙卷随那震天的怒吼从缝隙中喷薄而出,释放的凛寒瞬间令焦躁的热土宛如置身浓冬腊月般披上一件晶莹的冰鳞外衣。
下一幕,无数乱石从陡峭的岩壁向外迸溅,一头覆裹玄霜的巨龙破壁腾空,森然的巨口涌益出煞白的冻气,那对如钻石般的双眸在月晕的照耀下格外抢眼。但这两人很快就从这幕震撼中缓过神来,因为他两看到,那冰龙锋锐的指爪间勾着一具无头尸体,由此落下一截残破的染血围巾,此物正是两人老师离去时所佩戴的。。。。。。
“所谓的屠龙传说,说的就是两人?”
“先生说的对,但这些流传下来的故事,谁又知道是真是假。”
两人与这条冰龙激斗了三天三夜,尽管最终侥幸将其诛杀,但二人因伤重过度亦无法存活。等后来者寻及此地的时候,已剩三具风化已久的枯骨以及一晶莹的龙头骨,在头骨上刻着如下话语——
吾辈二人将恶龙屠命于此,若有人能寻到此地,恳请将吾辈二人与先师合葬于希瓦纳湖边,此龙头价值连城,用作吾辈之愿的报酬!
合二人之力屠杀传说造物,实力非凡可见一斑,为报先师之仇却仍旧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这结果不可谓不让人惋惜。
“那这些‘后来者’有遂二人所愿?”
“先生且听我说完下面的,你就会明白了。。。。。。”
遵循两人留在龙头骨上的遗言,他们把三具尸骨运回了希瓦纳湖畔,此处于黑哥伦城东北方向仅有数里之遥,并选择在月圆之日将三人尸骨进行下葬。
就在下葬的当晚,那具‘属于’先师的无头尸骨竟浑身燃放出红莲业火,与带回的龙头骨引起共鸣,并发出如下话语——
破晓之日,先祖降临此地,并以划下一方之地用作复原耗损之身,但隔于界外的混沌之息无孔不入,不仅无法根除,反之利用心*念为食而日益强大。
为此,冰之先祖以本命之源化为封禁祭器,将魂中寄存的污秽之物封闭其中,并令世代镇守此一方之地。
不过我们还是低估了这恶魂的可怕,先祖的本命之源乃御柱剥落碎片合时空灵素所化,本就同御柱一样拥有联动时空生体之能,这点却反过来被混沌之魂所利用,不断入侵守护者们的灵源,借此诱导出内心隐藏的恶之欲念。
不知经历多少任守护者的更替,如今这片一方之地的守护者们终究成为恶魂的俘虏,幸亏先祖划界之时施加了至高神所遗存于御柱中的禁咒之法,虽说以恶魂当前的力量一时间无法突破限制,但随着守护者不断腐朽的灵源,终有一日定会重临世上。
彼时美丽的家园,如今已是分崩离析,在恶魂的支配下,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杀戮与破坏,若是可以,以每个三年为期,在梅侬月至俊内月这三个月内的圆月时分,紧闭的划界之门便会打开通往内里的道路,可怜吾之同胞,又有谁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话毕,燃尽的龙头骨轰然碎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晶莹钻胚,徒留茫然的人们面面相觑。。。。。。
在场的人虽将此话留作记录,但他们在意并不是内里那些所谓乱七八糟的事情,人性的贪欲将其过滤,最后只聚焦在那龙骨头化作的钻胚上面。
“也就是说,你们所得到‘龙界’开启的时间,都是出自这件龙头骨的传说?”
“是的,先生!”
“那你们就如此确信?”
看到亚萨眼色微微一紧,吓得商旅男子心里直打哆嗦,连忙回道:“这都那些生还的冒险者从那边回来后给大家说的啊!小的不敢骗先生,真不敢骗啊!”
亚萨嘴角一勾,话锋一转,道:“这是快到了吧?”
横亘在眼前的漆黑孤峰散发出一股抑郁无比的气势,在昨夜龙影之像的出现后,许多队伍已是连夜启程往这里进发,苦等三年后再度开启的大门,每一位冒险者都幻想着那遍地的财宝,只要给拿回来,这辈子都足以无忧。
不过这种天真的想法只会出现在菜鸟身上,对于那些曾经从内里逃出生天,如今选择‘二进宫’的人来说,内里凶险不言自明,何况能不能再给你机会进去,还要看‘那条路’作出的选择。。。。。。
“怎样了?”
“没,只是有点乏。。。。。。”
露娅朝天看了看那毒辣的烈阳,炎热的空气与体内隐约躁动的热流,内外兼施地折磨着这具正急剧蜕变的脆弱之躯。
“好好休息,估计还有一段路才到。”
维诺尔将重新润湿的毛巾裹在露娅的项脖上,如此细心的待人算是第一次。
“迁灵还没缓过劲来。”
驾驶着驼车伊苏发声道,昨夜三人在激斗过后,便跟上一支队伍马不停蹄地赶赴孤峰,而这一路上也听到不少关于这‘龙界’里里外外的消息,似乎绝大多数冒险者都是第一次进入,只有极少数是回归玩家。。。。。。
“毕竟强行抽出大量的暴走灵能,若不是龙躯使然,恐怕早就撑不住。”
维诺尔给陷入睡梦的少女理了理衣物,尽管平复了灵甲的影响,但陷入自然蜕变的身体各处出现了明显的龙化迹象,特别覆盖在胸口的那块丑陋的赤红鳞痂,内里红晕所闪动的频率正越趋频密。
“怎么没看到昨晚那帮人?”
一路上,并没有看到猎龙铠团的半分影子,不过露娅在陷入暴走时将他们手中的装备毁坏大半,可能是一时半会没整备过来吧?但真正让两人在意的,恐怕只有那位‘老大’而已。。。。。。
“嗯,他两很像。。。。。。”伊苏淡淡的说道。
“你也这样认为?”
维诺尔回想起昨晚的那幕,露娅一把捏住那位‘老大’的项脖,对他重复了数遍——是你干的吧?却立即失心般地松开了手,口中的话锋随之转到了‘哥哥’这个字眼上。
“很多事情靠猜是没用的,如果我说,在那秘银的地下集会看到了谁的话。。。。。。”
“谁?小哥!”维诺尔不禁喜形于色,“来,快告诉我!快啊!”
“诶诶,我可没说一定是,只能说很像,特别是那诡异而犀利的步法简直如出一辙。”
但伊苏留意到当时的少年眼神里似乎隐藏着一份无法言表的迷惘给禁锢着什么。。。。。。
“那把这消息告诉伊文啊,我就说小哥没这么容易走的!我说的没错吧!”
维诺尔嘚瑟得挑了挑眉,正准备掏出铭牌,却被伊苏接下来的话语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有看到天灵重生的迹象吗?”
伊苏的话语让维诺尔立马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流转的光轮乃灵甲传授宿主的印记,围绕中圈旋转的六个圆环分别代表这天、地、光、虚、炎、寒,六大灵极,每当任何一极出现异动,光环便会与其余宿主发出共鸣律动以作昭示。而其中的天之极,在岛心之战凯文以命祭器将邪魔封印后,便彻底陨灭,再无生机。
“哎,真就只能这样了。。。。。。”
——
“凯文。。。。。。”
依旧独自躲在房间里伊文看着交叉而立于眼前的双剑,神色木讷地呢喃着,连日来的不止思念让她日渐消瘦,两人过往的记忆不停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重播再重播而让她无法入眠。
特别有好几次梦里,看眼就要抓住念想之人的手的时候,却总是看着突然杀出的切西尔一剑将凯文的胸口刺穿——
“不要。。。。。。凯文,不要啊!”
大量的浓稠黑血顿时从刺破的血洞喷涌而出,随即沿着凯文的身体在地上漾开。
这时切西尔用那双诡异的橙眸朝伊文嘲弄地挤了挤,接着把沾染黑血的指尖伸入的嘴里细细吮吸起来。
“唔,这味道,让人厌恶!”
切西尔眼神一凛,反手一抖,爆发的腕力直接将凯文整个人给掀飞出去。
“啊。。。。。。”
见此伊文下意识冲上前去,赶在少年落地之前堪堪将他拦腰兜入怀里——
“你可从未这样对待过我呀!”
怀中少年的面容竟瞬间变换成切西尔的模样,当伊文对上那愤恨的目光的瞬间,围绕二人的黑血池骤然穿出无数条漆血手臂将两人死死抓住,其中一条更是直接扣住了伊文项脖。
“我不会杀你,还会好生待你!”
再度的发话竟再度换回凯文的容貌,扭曲狰狞的神色是与伊文记忆中的笑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阴魂不散的家伙,我要亲手在他面前慢慢折磨你。。。。。。”
妖异的橙眸怒然一瞪,抓捏伊文项脖的血手一把将她整个人给支到半空,凌空而立的少年桀骜地张开双臂,令脚底的黑血池随之朝两侧缓缓分裂开。
“将你你一点一点吃干抹尽!”
待最后一字重重脱口之际,伊文便被无情地投入底下那满布蠕动血手的深渊之道,直堕无间炼狱。
——
“唔啊。。。。。。”
亚萨伸手用力按住两侧的太阳穴,头部突然爆发的刺痛让他的意识一阵混乱。
“这到底是什么?”
………………………………
第四章·纯白的失乐园(2)
眼前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洞道,到底是否如之前所言能通达传闻的‘龙界’,之于现在的情况只能说一半一半。当亚萨进入这个通道的瞬间,适才的画面就在脑海里一再回放,但所处的视觉似乎一直置于此前想目睹真容的那位少女,而刚刚面对的那名少年,那对妖异的橙色眸子给人一种无法言状的混沌之感。
手中的火把照亮环身一丈见方的范围,可见包围的粗糙洞壁内镶嵌有不少形态不一的银灰色光亮结晶,在昏黄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无数个相同的‘自己’。
“怎么这里没看到刚刚那队人?”
亚萨心里叨念着,刚在洞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一队刚好到步的冒险队伍,本想一起同行的,却被队伍的领头一口回绝,理由是看到亚萨的装备十分简陋,不想被他拖后腿。
既然别人的态度如此决绝,那亚萨也不强人所难,完成之前与商旅男人几人的约定后便再无瓜葛,俨然准备一人步入通道之时,商旅男子却叫住了他——
“先生,就算在里面看到什么,也千万不要相信,一定要凭自己的直觉。”
“直觉?”
“对,这是猎龙铠团之前曾给大家说的信息,还有就是,月圆之时,光华遂通,此刻便要展现出‘人性之面’。。。。。。”
当商旅男子说出‘人性之面’的瞬间,他给亚萨的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那种无形的强大压迫就像被造物者捏在股掌中的玩偶一般,让亚萨无法逃避与质疑。
待回过神来,这几个所谓的‘引路人’早已不知所踪,而在亚萨手中却多了一根行将枯朽的白色树枝。
——
“居然是凌华镜界!”
维诺尔对嵌于洞壁的银灰结晶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对于这位珈凝一族的嫡长子来说,自幼便在父辈的指引下接触各式各样的素体构筑,对于素体呈现的状态判断可谓火眼金睛。
常态素体呈现可分为三类,物质定向型、元素不定型,以及意识显现型,三种素体的呈现方式虽说在灵素法学中互为独立,却能通过一定的重构方式而衍生出各种复数式素体。
眼下这银灰结晶,则是三类常态素体结合后呈现的产物,根据灵素法典上记录,该种素体是一种会令进入作用范围的生体的自身灵能直接发生灵波侵扰的高阶复数式素体,越是对灵素法掌控强大的人,其作用效果就越强大。
“布下如此规模,怕是那边的人不想让强者进去呢!”
“这都是龙鳞!”
露娅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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