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吧。。。。。。”
方才,凯文同样看到了那位镜阵中缓缓出现的少年形象,正是此前在梦中曾遇到过的。
“忘却过往,命定当下,无常未来,缠时间之物于无止!”
意识中的女武帝念出岩台所纹刻的神羽文字,回转之念令岩台射出三根灰质细剑,用那锋锐的刃尖抵住这颗眼球。
“过去因谎言所积怨的永劫罪孽,今日将揭开虚伪面具去直面真实的内心。。。。。。”
凯文高举手中钝刃,共鸣的三根细剑将锁缚住的眼球缓缓脱离并升至半空,旋即在皎白月下强行撕开一道时空裂口——
“吾不要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啊!放我出去。。。。。。”
紧缩的瞳孔在眼球上不停游移,从中流露出的恐惧之色不言自明。
凯文那深邃的紫眸无言地注视着不断往裂口靠近的眼球,突然胸口一闷,火辣的灼痛随即涌上喉咙,腥甜在液体差一点忍不住吐了出来。
“时间快到了。。。。。。”
意识中的女武帝看着渐欲虚幻的身体,如炬的凤目此刻溢满的尽是无奈。
凯文当即深呼吸一口,下肚的冷气将上涌的灼热强压下去,挥出的湛蓝晶刃跃出一匹雷弧缠身的俊美天马,头顶独角绽放的华光不禁让天地万象为之哑然失色。
“自由之矢,破幽禁之物于无拘!”
响彻天地的嘶鸣犹如敲响剧终的钟声,只见双翼扑腾的天马从原地骤然加速,带着含在口中的橙色眼球一同冲向满溢混沌的时之裂缝——
“汝心所归,承寄托之物于无常!”
凯文垫步跨出,双手高举起无锋钝刃,此前脱出的九把剑刃重聚其上,表面褪去的光之华衣在月下露出本应的真容。
“。。。。。。”
欲言又止的少女对眼前少年的目光是那样的寸步不移,紧握的双拳让手心印满指甲的痕迹,似乎只要一闭眼,他便会从记忆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连接彼此的血契让几欲落剑的少年用余光往少女身上一瞥,若隐若现的笑颜不禁让少女将适才未吐之言喊出——
“不要!”
巨刃斩落,撕裂的时之裂缝骤然坍缩,没有耀眼的辉光,没有恸天的声响,更没有横叉的意外,有的只是直达最终结局的沉默。一切之事如同少年最后定格的动作,直到不止的时间流转到下一秒。。。。。。
“咔。。。。。。咔嚓。。。。。。”
伊文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奔去,只想快一点能触碰到心念之人,这时,破晓的华光从遥远的天际映入大地,这是漫长的夜晚行将逝去信号,亦昭示着新日轮回的开始。
“要好好活着,对不起了,大小姐。。。。。。”
凯文微颤的唇齿让伊文读懂其中的意思,覆裹全身的结晶在洒落的温暖霞光下让少年的形象瞬间高大无比,亦反衬出同框中念及的彼此诉不尽的凄凉。。。。。。
“不!”
一星淡绿光晕从胸口沿左臂迅速流淌过,抢在伊文触及凯文前一刻在指尖悄然涣散,眨眼工夫,凯文被结晶完全覆盖的身躯便碎成一地晶渣,徒留已然褪色的生锈巨刃斜插在焦黑的土里。
“!”
身后的众人无言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而距离两人最近的凌丝蒂,晶莹的泪滴不自觉从双眸滑落脸颊,散尽的生息灵波已然抹去一切的存在。
“不要,不要!坏蛋,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能这样,为什么啊!”
伊文发了疯似的将碎落一地的晶渣往自己怀里拼命的刨挖,然而晶渣只要被阳光照射到便会瞬间升华成淡蓝色粉尘散于空中。
“别,别,不要,不要带走他,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
蹲伏地上的伊文神色激动的吼道,将地上残存的晶渣死死地护在怀里而免受阳光的照射,然后掏出腰包的行军水壶,蹑手蹑脚地将一块块晶渣装入里面——
“好,这样就好,等我,等我带你回家。。。。。。”
当下如此狼狈的模样怕是连伊文的生母也未曾见过,但又有谁能懂少女内心此刻的情绪,好不容易找到那道消融心之冰壁,照亮世间纷繁色彩的微光,终究还是狠心的将她抛弃,再度将自我封存入黑白无声的世界,孤独的自我消亡。。。。。。
“伊文,不要这样,小哥他走了。。。。。。”
“没有,他没有离开,他,他就在这里!”
伊文看向手中的行军水壶,却发现才装入内里的碎片竟全数消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伊文不相信的将仅剩的碎片装入,但结果依旧,一如不曾存在过般空无一物。
“是你们带走他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些都要给我带走!”
伊文紧搂着水壶向初升的红日喊道,不止的泪水浸红了她的双眼,梦魇之旅的终结对她而言才是一切悲伤的开始。
这时地上剩余的碎片突然光芒大盛,这不由得让伊文的内心为之一喜,但下一刻却再次坠入谷底,盛放的光芒中凝出一个灰白的虚影,这正是结下这份永劫罪孽的源点——婴祖,幽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当此刻到来的时候,剩下的唯有坦然,这位先生已渡轮回,开启新的旅程。。。。。。”
幽婴淡然的望向渐升的红日,阳光穿透他虚幻的身体,却让他的形象更显渺远。
“伊文。。。。。。”
站在一旁的凌丝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好,而这也是她除了自己的母亲和已故的师傅外,第一次替别人流泪,想起路途上的种种,就不由得感动痛心与惋惜。
尔后赶到的古泽、利耶治,亦或蜥龙族那边的沃雷特、红牙,都纷纷沉默下来,凝重的气氛丝毫没有结束后的轻松或是喜悦。
喧嚣的风儿将伤痕累累的大地吹得呼呼作响,伴随的冷意让所历之事得以渐渐冷却,然而这还未画上真正的句号——
短暂的沉寂大地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四周的峰峦再度诡异的移动变换,不禁让稍稍放松的众人再度绷紧神经。。。。。。
“这份永劫罪孽,终于要画上真正的休止符了。。。。。。”
发话的正是另一位主角——月祖,怜月,一袭白纱衣裙美的不可方物,如同从九天坠落凡尘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月。。。。。。你都想起来了吗?”
怜月微微摇头道:“过去的所有一刻都不曾忘记,却不料你独自背负了这么久。。。。。。”
“事因我而起,若是当初没如此选择,亦不会为祸至此,幸好我们还有机会去偿还,对么。。。。。。”
怜月颔首,白皙的柔夷往袒露的胸口一抹,两颗流光四溢的水晶球悬于二人之间。
“这是。。。。。。圣印?”沃雷特顿时双眼微瞪,其中一个正是影沼森林中被盗的圣印。
“与其说圣印,不如说是封印岛心逆阵的钥匙。”
“岛心逆阵!那是什么?”
作为一团之长的古泽神色凝重地问道,方才历经如此战斗的众人已然心力交瘁,当下首要的应是与合圈外的队伍汇合,再是商讨离岛计划。
“连接负灵轮的奇点,通过此处能引导与正向灵能相逆的负向灵能,其威力之大不可估量。”
作为帝国首屈一指的灵素法学者,凌丝蒂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语简单的解释道。
“嗯,本存于岛心的芯之晶便是为了压制逆阵而存在的,但龙之地母的重筑之躯以及经年累月的损耗已将绝大部分力量消耗,仅存的部分更是被他们用于对我体内永时之力的封镇,由此外泄的逆灵之力不禁影响这岛上的一切生息,更被他们加以引导,从而用作进行无数惨无人道的试验,才会早就出今日的种种。。。。。。。”
幽婴此番解释,此前旅途所遇的事情都可以一一理顺清楚了。
“那逆阵在哪里?”
怜月淡然地向骑士团长指着脚下的大地,其中怜月用那双梨花带雨的眸子望向呆坐在地上的伊文——
“太多的亏欠已来不及偿还,莫要辜负身边所要珍惜之人。。。。。。”
幽婴与怜月各自伸出左右手十指相扣,樱花与勾月历尽分离之殤而再度合一,骤然刮起的劲风不禁让人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双眼,视线朦胧可见漫天樱花瓣在阳光的映染下拂面涌至,最后归于煞白。。。。。。
——
“你,害怕么?”
“唔。。。。。。”怜月温柔地凝视着身旁这位既是弟弟,又是丈夫的男人,“生世轮回,我都会记住你的容颜,让我穿越重重人海,再次来带你的身边。”
“嗯,一言为定!”
缓缓湮消于光芒中的两人深情地四目对视,眼眸之中不约而同地出现那位少年的模样,耳际回荡他那最后的话语——
“去吧,再一次拥抱所爱的人。”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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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拖了足足1年多,2年也来了要,第二卷终于落下帷幕,可能很多读者读过后会说第二卷有很多坑没有填,就草草完结了,那是当然不会的,第二章那些未解的坑啊,都会在第三卷序章开始有特别篇幅说明的。
在第二卷里所塑造的故事主线均发生在遥远的小岛上,起初构想的时候本想将一切的历史来源,地域一一说明清楚,难耐篇幅实在太长太长,这样一来不仅增加了大量的人物线关系,还会让坑越挖越多,使得第二卷的内容失控暴走,当然这也是诗人对文章驾驭能力欠缺的问题,第三卷中,会紧跟着第二卷出场主要角色故事轨迹进行主线续写,并会联动第二卷的未填挖坑点,让整个故事的脉络得以完整。
第三卷以龙作为核心,以龙神为尊的东大陆亦会渐渐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继续为大家揭开片大陆背后存在所有真相。
翻开新的一页,这次必将有始有终!2017。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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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古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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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
第三卷即将启动~~~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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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归乡
新元纪年二一年春,以古泽为首的银炎骑士团,于第十三次远征暴风圈征程得以回归,此途派出合共三百二十八名成员,回归之际却仅存七十八人,其中有四十二人为据岛部队之列,剩余二百九十二中于旅途中不幸阵亡,该数字超过此前十二次远征的任何一次。
然此次远征所获最终成果,却是彻底终结往后时间再次前往海心孤岛的需要,因为延续近八百年所苦寻之物,终是真相大白……
“瓦诺德卿,此次旅途甚为艰难,那些逝亡的英雄们,必会得到诸神之庇护,以求轮回易世再续圣洁不灭的焰魂。”
站在窗边的半百老者望着灰霾的穹苍淡淡说道,此人正是青空帝国最高权力机关,最高分议会现任议长,哈根·苏烈培。
“感谢议长大人的关心,骑士团定会好好安顿英雄们的家眷。”
古泽那棱角分明的军人脸依旧冷峻,但凹陷的双眸已然被微泛的泪水映红。
“嗯……”哈根缓慢的转过身来,视线不由得落到一旁代表议事圆桌最高身份的位置上,“这个身份,很快就不属于我了,而我能做的,也只能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完成那些过去未曾完成的事情。”
此话一说,空旷的议事大殿不禁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议长大人在这十年的任期内,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况且前不久才遭遇到蛮族的进犯,帝国上下能够作出如此快的反应,也是多得您的领导。”
“但这,却是付出了先团长的性命为代价不是,加上此次匆忙的远征之途,贵团对帝国作出的牺牲与贡献,上下人民都看在眼里,而我,不过动了动嘴皮子罢了。”
哈根走到议事圆桌旁边,枯瘦的手掌轻抚着一尘不染的桃木桌面,包围在中央那本是纯白大理石板亦因年月而微微发黄,但印刻在上面的太古六灵阵法及三女神图则依旧犀利。
“关于此次运送回来的晶石原矿,据各地御灵炉柱的正常消耗计算以及帝国当下的炼金水平发展,应能维持接近半纪时间,而且法学院对能料残渣再回收提炼的课题已有突飞猛进的进展,我想在这一问题上已是无忧。”
古泽将话题回归起初远征的主要缘由上,因蛮族的进犯期间,各地存储的能料被运至克特城以供使用,才造成存储能料紧缺的问题,然而不曾料到的是,蛮族竟祭出能击穿御灵炉柱释放的御天盾的恐怖兵器,这不由得让帝国上下紧张起来。
“五十年,且不说世间沧海桑田,人类短暂的生命,又有多少个五十年呢?哲人云:‘前人铺路后人乘凉’,吾等只需做好当下之事即可,卿你说是么?”
骑士团长微微点头,眼前这位最高分议会议长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永远让人看不透,更遑论他过去为人所传的传奇经历,以及那份足以撼动大陆局势的力量。
“想必卿还有诸多骑士团内务要忙,其他的事情,等这位置坐上新一任主人再议……”此时哈根轻咳了一声,“不如到时候,我就肯定不会出现了。”
古泽对此不作声,行以骑士之礼便利索地扬袍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大殿门口,铁靴响亮的蹬踏声在殿内回荡不止。
哈根看着映在地上自己那朦胧的影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这份是本次远征的总结汇报书,夫人请检阅。”
珐莉斯将手中的白皮书放在迪娜面前的桌上,旁边还有一大堆文件等待着这位复职的书记官查阅。
迪娜用余光瞥了瞥面前的白皮书,随之向珐莉斯回报以慈祥的笑容:“真是苦你们这些孩子了。”
“夫人见笑了,比起我们,不知。。。。。。”
“你想问伊文是吗?”
“嗯,毕竟挚爱之人逝去的苦痛,我也能稍稍理解。”
珐莉斯不禁想起那位在当晚凰鸣舰遇袭过程中身亡的发小,每每想起他的面容,心里便会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堵塞。
“那孩子。。。。。。”迪娜单手托腮,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有个把星期没走出过房间一步,哎。”
惆怅的神色无不是母亲对孩子的担忧,但归根到底都需要伊文自己用漫长的时间才能将心中的创伤给慢慢愈合。
——
“给我出去,出去!”
“小姐,你这。。。。。。”
被赶出房间的管家杰森无奈的望向一旁走来的迪娜,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食物于餐具,已不知道是第几次,伊文拒绝任何人踏入这房间了。
“让我来吧,把这些收拾好。”
“是的夫人。”管家杰森点头应允。
“小丫。。。。。。”迪娜在门外轻声唤道,这是伊文的小名,从小到大也只有迪娜是这样叫她,“我进来了。。。。。。”
迪娜缓缓的推开这扇厚重的门扉,虽然这座府邸只有杰森管家和母女二人居住,但迪娜在伊文成年之后,就没再踏入过她的房间一步。
紧闭的白纱窗帘阻隔着外界光线的进入而让房间略显昏暗,凌乱摆放的杂物一如它们主人此刻的心情,压抑得无法自拔的黯然神伤。
“大坏蛋,别不说话,我知道你在的。。。。。。”
只见少女紧揣着怀中那个行军水壶,双手抱膝地坐在地上摇晃着,面前交叉而立的生锈钝刃与湛蓝晶刃所折射出的晕光恰如其分地映在她那呆滞的双眼。
“。。。。。。”
迪娜叹了口气,脚步尽量轻柔地向伊文靠近,然仅差一步之遥,鞋底却不巧碰到安躺在地上的鎏金刃轮,一下打破了房间寂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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