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让他们身心极度疲惫。
“刚刚凌姨所激发的压缚之灵,果然连我都无法抵抗呢!”
利耶治看了看身前的希捷儿,脸颊依旧是那毫无血色的苍白,看强作精神的神色掩藏的是极度劳累的空乏感,要知道之前所使出的光之四重灵夕雾像,这是一种挑战身体极限的灵素技法,不单单要通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更要有过人的忍耐力才可以。
希捷儿都说自己作为十二圆桌内最弱的一环,能够身处这个位置,她比常人不知多付出多少血汗才换来的。
“嗯,那可是记载在银焰骑士团史上最伟大的灵素法学者,没有之一的泰格艾璐珈凝,结合从碧灵族处习得的古灵法所编织的复叠式封灵法阵,就算是现在的凌姨也远不及撼动分毫的程度。”
凌丝蒂作为当下帝国仅有的几名拥有特阶灵素法学者职衔的人,而在这个水平线上,也就只有团内的莫图老师能微微胜过,其他诸如帝国灵素法学院以及黑甲禁卫军秘仪法部的部长更是远远不及。
“别忘了还有我们敬爱的书记官大人,不知伊文那边什么情况了……”
随着队伍不断的往下深入,整条石柱的楼道宽度也随之缓缓缩小,最后只能供两人并排行走,之于这种设计,是因为凛冬冰壁地下所拥有的特殊脆性岩质。
因为凛冬冰壁正好横亘在凛冬雪域和幻风沙漠这两个冷热极端的地区之间,由此对地下岩质造成了与之相对应的极端温差。而其中在这冷热温度扩散交汇处的岩质因温差积压差导致强烈的脆性,也由此孕育出这岛上的珍宝――龙火琉璃矿。
发现岩质脆性此特点的,正是泰格艾璐的结发好友,来自珈凝氏旁系血脉的菲莉艾琳,而开凿这条贯山通道的下潜入口时,就是因为考虑到岩层间的脆性而通道坍塌,选择上大下小的结构,将脆岩受力点分散依附在石柱上,然后聚集在下端处。
路上的安静气氛让所有人都不想打破这片刻祥和,以两人并排依次列队的方式向深处前进着,而在最后压阵的利耶治却总有股莫名的焦虑感让他谨慎再谨慎。
当沿照明的星焰隐隐看到石柱底部所支撑的地面上,一旁的暗处应该就是出口处了,从中涌动的阵阵阴风不禁众人微微倒抽一口凉气,纷纷如临大敌般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在这时,耳尖的利耶治隐约听到顶上楼道有数声不和谐的异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瞬即向耳膜冲击而来。
“这是……”
众人的神经如同被雷管撞击的炸弹般瞬间炸开,纷纷沿星焰照亮的顶上通道望去。只见支撑整条楼道的中央石柱有数道深刻的裂缝噼里啪啦的龟裂开来。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出去噢。”
位于稍下方的凌丝蒂依旧玩味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似乎对这突然的变化无动于衷的样子。
“快走,我来殿后!”
面对贵妇人投来的那份‘笑意’,冷峻的军人面不改色的指挥着在场的队员,凌丝蒂也自知无趣般随意地耸了耸肩,保持一贯优雅的容姿沿螺旋楼道向下走去。
这时,更为猛烈的爆炸声从上面汹涌而至,大量的碎石粉尘从每层梯道的缝隙不断的抖落,整个柱体结构的损坏程度正在迅速的加大。
“唔……”
只见希捷儿一脸虚弱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显然过快的动作让她触动到本就劳损肌体的伤处。
古泽见状,二话不说沿楼道迅速飞奔至希捷儿身边,一把将这个身材娇弱的小女生负在宽厚的背上。
凭借星焰发出的亮光,就在古泽背负希捷儿启动的瞬间,顶上的楼道终究无法承受住断裂石柱的下压重量,笔直向下迅速倒榻。
“快!”
不断下压的轰隆声让众人内心的搏动急剧加速起来,沿着眼前这唯一的通道转了一圈又一圈,那看似临近的出口则给人可望却不可及的咫尺天涯,加之顶下石柱坍塌的速度更在不断加快,宛如天塌的压迫感让人快被压到窒息。
突然顶上一块梯道被塌陷的石柱碰撞下,十分不巧的砸落在队伍与落单的三人之间,直接堵住了逃生的去路。
“团长大人!”
隔着横亘在双方之间的残骸,距离三人最近的成员们不禁呼喊起来。
“你们快下去,不用担心我们!”
“但是……”
其中一名成员想反驳什么,却被古泽一口打断――“要让尽量多的同伴存活下去,快走!”
如果换在平日,眼前这种规模的阻碍物,古泽只要稍加出力便能轰成碎屑,但换作当下的境况,若是直接破坏恐怕力量的余波会让这石柱坍塌的态势进一步加剧。
“……是!”那位成员不舍的回道,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冷峻的军人望向一旁的天才机工师。
“看你的了……”
利耶治将身后背负的夹子打开,旋即拿出一个装满黑色浑浊液体的烧瓶,当瓶盖打开瞬间,一股让人作呕的刺鼻腥气立马蔓延至整个空间。
“虽然是粗制品,但胜在里面的料子很足!”
利耶治手中这片液体,加入了之前在凛冬镇所诛杀的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体内囊器提取的‘酸血’,通过与王酸结合的腐蚀酸剂。
整个空间再度剧烈地晃了晃,塌落的碰撞声在头顶不断地轰隆翻滚,利耶治示意古泽远离那道阻挡的石壁,接着将手中的烧瓶对准裂纹集中处用力甩砸过去。
“咔擦!”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更为强烈的酸腥气味将空间笼罩起来,直接被酸剂砸中的石壁如受热的冰块一般直接化开成液态状。
“效果明显!”
利耶治得意地向古泽竖起拇指,此时头顶承压的楼道也被积聚的压力粉碎,赶在石柱塌落的之前,三人从石壁上化开的洞口逃脱出去。
而先头的凌丝蒂此时已经到安全脱出这根通道,从外部可见这掩藏在地下岩层中的石柱通道一直插入顶上支撑的岩层,只是在内里发生的爆炸冲击让外部出现了不少松动的裂痕。
“奥斐老师,你说团长他们会不会……”
面对前来询问的成员,凌丝蒂则是一脸轻松拍了拍沾染在裙摆上的灰尘,右手掌心燃起了一团高亮的银焰将周围照亮。
“你觉得呢?”
对于凌丝蒂那怪异的脾气在骑士团可是出了名,不过只要她在话中使用反问的语调,那就表明她对此事站在当事人反向的立场。
随着石柱出口涌出的大量灰尘将底下彻底掩盖,隐约听到从中传来缓慢的脚步身,只见古泽背负着希捷儿,与利耶治毫发无损地从灰尘中走出,在骑士团内,团长的存在象征着坚定意志精神,古泽的出现顿时让众人悬在半空的心得以放下。
“给我吧!”
凌丝蒂指着希捷儿,眼神细细打量着三人此刻的神色,外放的灵能顿时将希捷儿娇小的身躯托在半空,流转的银色光晕加护在她重要的部位。
“现在退路也没了,只能向前走了!”
利耶治无奈地向众人摊手示意,但刚刚再一次从险境脱困的焰刃战骑们对此在情绪上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波澜,在这凶险连连的旅程中再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们看那边!”
劫后余生的众人正想抓紧时间休憩的时候,其中一名成员指向不远处的东城区位置,那里正不时闪烁起一片喑哑的银灰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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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集结(6)
“好家伙,居然用灵铳都打不穿,看来要用真本事了!”
舒曼抹了抹脸颊那划破的轻微血痕,在与眼前这只蛛王短暂的交锋中,身上的轻式甲胄却早已千仓百孔。
俊秀的军人用余光瞥了瞥刃矛尖端的炮口,正是经由改造的灵能缩聚器,通过内里的缩聚法式能将施法者倾注的灵能进行进一步的凝聚,从而释放出比平日高出数倍灵能的元素法球。而此前施展的正是他自己拿手的风灵之力,面对那些小家伙来说只需一击便能让其身首异处。
这位身经百战,甚至千战的老兵将手中的武器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本是双手持握的长矛回缩至单手操作的短锏,锏面盘旋而上的纹理展开一条细小的倒钩锯齿。
狂暴的蛛王面对眼前的猎物,愤然扬起前腹那如钩镰般的巨大前肢向舒曼胡乱挥舞起来,撕裂的风压直接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喝!”
抓住蛛网挥臂间的间隙,舒曼直接将手中的短锏卡在中间,继而猛然转动的锏身所带动的倒钩锯齿直接将包裹前肢的硬质甲壳直接撕开,顿时让蛛网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
“哼,还没完呢!”
舒曼一把扭动柄上的卡扣,重新拉伸的长柄直接撑开前肢,打开那密布蛛眼的头部前方的空间,旋即将双手指缝早已准备好的银锥毫不犹豫的掷去。
如此近的距离下,被银焰包裹的银锥不费吹灰之力便钉入了那碧青色的蛛眼之中,烧噬的剧痛让它的情绪进一步狂乱起来,毫无规律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让开,我一个就能收拾!”
舒曼自傲的向着一旁与蛛群们战斗的同伴招呼道,以刃矛借力,一个轻盈的翻身鱼跃同时单手回抽刃矛,稳稳地落到蛛王的背上,只见有数十块青色的晶体正以六灵法阵的样式镶嵌其中。
“好像这群小动物怎么也杀不完呐,大小姐你说呢?”
凯文一脸轻松的说道,手中的自由之矢早已被青绿色的浓稠蛛血沾满。但反观伊文以及维诺尔等人则显示出明显的疲态,可见在这种数量完全处于劣势的消耗战,加之连续战斗积累的疲惫已然令身体吃不消了。
“这位凯文小哥果然厉害,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面对又一只蜘蛛扑杀而至,手执紫蔷薇剑的维诺尔向前凌厉的一甩,瞬间便将其一刀两断。
“他可是一个怪人,小心!”
伊文手臂机匣所射出银丝如利箭般精确的从蜘蛛头部贯穿至后腹,随着这些强韧的丝线回收之际,被贯穿的敌人直接拉扯到一起,让珐莉斯祭出的炎灵法球直接焚成焦炭。
“呼…呼…呼……”
喘着粗气的珐莉斯紧握着手中的法匕,正与围攻而来的蛛群周旋的少年那如鬼似魅的身法让她大开眼界,不曾想过帝国之中竟藏有如此武技的年轻一辈,那他的师者更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凯文那不符常理的连续折射身法,所掠过之处便会有大片蜘蛛被收割生息,一路上渐渐施展出的武技渐渐让那些怀疑他实力的战骑们变得信服,甚至让他们有种只要这个少年存在,一切困难都能安然度过的错觉。
那边厢,跃至蛛王背上的舒曼将刃矛猛力破开镶嵌在中心的青色晶体,继而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出,矛尖展开的刃片直接将其搅碎。
而脚下挣扎的蛛王似乎意识到上面不妥,狂躁的情绪突然冷却下来,背上镶嵌的青色晶石以逆时针方向依次迅速亮起,并释放出微弱的光线连成法阵,一股巨大的吸扯力顿时让中心的舒曼有种宛若被人紧扣咽喉窒息感。
此刻,脚下的蛛王突然剧烈的颤抖了数下,之前被舒曼毁掉的蛛眼处不断的飞溅出绿色的血液,接着便从头侧开始发出躯壳开裂的不和谐声音。
舒曼费尽力气想要将握住刃矛的右手松开,却像与其融为一体般无法挣脱。只见沿头部蔓延而来的开裂痕迹往两边缓缓撕开的同时,一只被绿血沾染的纤细手臂艰难的从中伸出,并依附在刃矛之上缓缓向上攀附而来。
“这是什么?”
舒曼感到紧握刃矛的右手被一股不可名状之物根植进入,肿胀的青筋被注入一抹刺骨狂乱的恶寒,啃咬着内里的灵息。
“美…味……我要…我要吃!”
那手臂下的人型从蛛王裂开的躯体吃力的爬出,外表给人一种十分恶心的残念形象,那并无皮囊包裹的头颅更是违背常理反转在项脖。
那枯骨般的手指紧扣在舒曼的右腕上,布满裂纹的灰质指甲一点一点的嵌入血肉之内,从中渗出的血气不断被这具躯体吸食着。
舒曼见状立即运转全身的灵能,往右臂调动的凤本真焰,欲将其侵染的污秽之物焚尽。然而在这躯体不断吸食他自身的血气之下,舒曼感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匮乏,适才在手臂燃起的银焰迅速衰弱,其力量更是加快了血气被吸食的速度。
“该死,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舒曼空出的左手立即抽出腰间的银剑,屏息凝神片刻后,瞬间向近在咫尺的躯体接连不断地进行突刺,浓稠的绿血不断从被切裂的伤口飞溅四散,却在其后的呼吸间便完全复原。
“呼……不可能!”
舒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具躯体上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并不断强化,内心悄然泛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队长……”
周围与蛛群缠斗的队员见状当即向舒曼大声呐喊,却被愣神的他一一无视,那被切裂躯体的双手化为尖刺向舒曼的项脖刺来,如此短的距离任凭再高的武技也是避无可避,万念已休的神情从舒曼俊秀的双目流出,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突然从暗处射来数根手指粗细的尖锥钉入体内,连接的银丝顷刻绷紧回拉,硬是阻止其进一步动作。
“舒曼先生,快将手砍掉!”
声源的主人正是伊文,在舒曼眼里这位小娃娃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手救了自己,真是让他始料未及。
看着被侵染而发涨的右臂,的确当下只有这样做才能得以保全性命。
“啊…这个不用你这小娃娃提醒!”
舒曼当机立断,将左手上的银剑反握,唰啦一声将上臂中段以下的部位切断,同时双脚猛力一蹬,当即从蛛王的背上落在伊文几人前方,手中缓解冲力的剑刃在地下留下一道深深划痕。
“先生,你的伤口……”
赶忙上前的珐莉斯关切的问道,只见视线未曾从蛛王身上移开的舒曼缓缓抬手示意不必,左手掌心亮起的盛亮银光毫不犹豫的按在断臂的伤口处。
“啊…嘶唔……”
顿时一股焦香的味道从中传出,然而这位眉目俊秀的军人依旧面不改色的目视着前方。适才所用的是最为简单的热凝法,直接将炎之灵素施以伤口处让创口迅速加热结痂,这种止血的方法是最为古老的止血方法,其承受的瞬间剧痛不言而喻。
伊文将凰本真焰沿着机匣上束缚猎物的丝线侵袭过去,焚尽一切污秽之物的净火透入那被血污沾染的身躯,让其冲内体迅速的撑涨起来被从其表面的伤害燃起清晰的火痕。
就在众人以为伊文的凰本真焰能将这怪异的躯体焚化之际,只见那被银色火痕烧蚀的膨胀身躯骤然发生坍缩,若不是凯文眼疾手快的用自由之矢削断连接的丝线,可怕伊文整个人都会被这股无匹的巨力倒拉过去。
那坍缩的躯体被压成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点,此刻下方被撕裂成两边的蛛王从体内不断涌溢出青绿色的气息,不断被黑点吸食,与此同时,周围与战骑们缠斗的蛛群也停下了攻击,纷纷面向那颗漂浮在半空的黑点发出诡异的嘶鸣声。
“大家小心,恐怕正戏现在才开始!”
舒曼从新拔起地上的银剑,话音刚落,那些像是在朝拜黑点的蜘蛛们毫无征兆地原点爆裂,从体内飘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