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抬长得并不高大,说是五短身材也不为过,而且皮肤黝黑,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他是从乡下地里捞出来的一般,从他绷得紧紧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真的在很努力的抬胸,不过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依旧像是……一只虾,特别配上那身红sè官服,就更像一只烧熟了的虾。
白弘非常的愕然,很多年前,嗯,其实也不是很多年前,两年前张煚的奇葩言论让他差点不相信爱情,甚至连带着怀疑起了杨坚以及当时吏部尚书等人的智商,不过后来因为后来没在发生过这种事情,至少他没在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他也就把这件事渐渐淡忘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天朝人太多了,人才多,奇葩同样也很多……每卖出十罐凉茶,七罐加多宝……不对,是每拉出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这个也不对,是茫茫人海随手一抓,至少有一个人才,剩下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然后会有两个奇葩,还有一个小学生。
白弘认为小学生应该不算在奇葩里面。
面前这位不知名的五短人士长得就足够奇葩了,没想到他的言语更加奇葩,这该怎么说,相由心生,他人是微缩的心还是猥琐,说浓缩都是宝的全是骗人的,白弘觉得这位胸抬在浓缩自己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智商也一起过滤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群臣也安静了下来,高颎估计是认识这位胸抬的,此时他正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位胸抬。
“祖宗之法不可变,祖宗之制不可改,祖宗之……”胸抬依旧说的慷慨激昂,现在白弘终于不是封建主义社会的毒瘤,现行的反革命反社会反人类罪犯,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白莲教明教轮子这些邪教的中心人物了,嗯,教主。
白弘觉得自己无辜爆了,黄天在上,他明明是一个再良不过的良民啊,虽然小时候剪过前桌妹纸的头发,偷过别人的钱,还经常引发群体斗殴事件,长大后抄过别人的作业,考试作弊,穿越到这里后坑过人杀过人,但是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良民,就算不是良民,他压根就没宗教信仰怎么就成了邪教教主呢?
还是说没宗教信仰就是邪教?
“自古以来,万物皆是chun播秋收,唯独这占城稻……”
白弘的心中默默地吐槽,这位胸抬明显不知道什么叫多年生草本……
他心中吐槽的非常愉快,但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就在胸抬说话说得越发的铿锵有力之时,朝堂已经进入了死寂的状态,高颎杨素等人,乃至整个在这个朝堂上待了五六年的官员团体,他们的脸sè都变了,随后白弘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杨坚,发现杨坚的表情……父子同心!
假如说昨天陈女王那个表情比较像自己,可她也就只是形象神不像,但是杨坚脸上的笑容却是和白弘想要坑人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只不过杨坚的外貌问题,没能像白弘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罢了。
不对,这应该不只是想要坑人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在第一次踏进这个大兴殿时,在门口看到几个太监手中拿着长长的棒子,当时他不能理解,可又不敢问人,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这时他才想起这些棒子是用来做什么。
白弘的心砰砰跳着。
这是杀意,这是代表杨坚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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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转站,二更。
明天应该就能到魔都了。啊啊啊,希望国好可怕,我再也不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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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朝堂之争(六)
来说说杨坚这个人吧,杨坚在西方人眼中是中国最伟大的皇帝之一。
但是再伟大的皇帝也有犯浑的时候,杨坚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就像孔乙己所说的“读书人的事,能说偷么”一样,皇帝的犯浑能说犯浑么?一般叫做……雷霆。
怎么说的来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其实杨广比起杨勇等人更像杨坚,最像的就是他们的“忍”,杨广为了得到太子之位至少忍耐了十四年,那杨坚呢,可以说自他懂事直到登上帝位之前,他都在忍,因为他的相貌在这个时代实在是过于危险了,让当时北周君主感到害怕,只不过杨坚不是王虎,他的家世以及人脉让北周君主无从下手。当年他的女婿宇文赟不止一次的对外人说过要杀了他,曾经一次杨坚入宫的时候,宇文赟甚至下令在皇宫埋伏杀手,说:“只要杨坚有一点无礼,立刻杀掉!”古往今来翁婿能到这种地步的,也算是头一遭吧。
杨坚忍了二十多年,登上了帝位,和杨广一样,他也就像脱缰了的野马一样,想要为所yu为以缓解这些年来心中的郁愤,只不过他的身边是独孤后,而杨广的身边是萧皇后,独孤后能管住杨坚,萧皇后不行,所以杨广悲剧了,杨坚没有。
但是这种郁愤必然还是要爆发的,所以杨坚在继位之初首先是大力革除前朝苛政,删减北周旧律,用轻刑代替重刑,把一些应判死刑的条律改为流放,也就是所谓的“化死为生”,后世的史学家以及法律人士对于《开皇律》的评价也都是很高的,什么内容简要清晰啊,什么刑罚简明宽平啊……反正都是好词,但是就实际而言,实行的并不好。
你可以和一个与你身份相似的人**律,你也可以和一个比你身份卑微的人**律,但是绝对不能和一个比你身份高贵的人**律。
《开皇律》在那里立着,但是杨坚几乎没有遵循过几次。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功将成万骨枯,都是踩着尸体获得那万民的景仰,秦始皇是,汉武帝是,……明太祖也是。
明太祖这个说法太正式了,换一个名字你们大概能熟悉点,朱元璋,从一个放牛娃一路种田种到了皇帝的位子,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穿越人士,朱元璋可以说是千古以来过河拆桥第一人,明初四大案,除去经济领域的空印案以及郭桓案,政治上的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几乎是人尽皆知,朱元璋的“杀人如麻”也是由此而来,靠着这两案,朱元璋几乎把当年和他一起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杀得一干二净,牵连人数近五万。
除此之外朱元璋的廷杖也是极其出名的,反正只要不和他胃口的,让他不高兴的朝臣那就廷杖,轻则十天半月下不了床,重则丧命。
廷杖这种东西据说是东汉明帝时期所创,但真正开始运用起来,正好就是……杨坚时期。
杨坚心中有郁愤,所以就开始打,他不打身边的内侍,专打朝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心理变态。不论是朝廷命官,还是文人学士,也不管什么“刑不上大夫”的古训,只要他一声令下,拿着棍杖的内侍们就会冲上去将其按倒在朝堂,当着众臣的面杖击,这不仅使那人在**上遭受巨大痛苦,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一命呜呼,在人格上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而且行刑者若挥动棍杖力度不够,杨坚就会龙颜大怒,认为行刑者有私心,甚至会下旨将行刑者砍头。
有人描述朱元璋时期京官白天上朝时都是绷着脸和家人诀别,然后下朝之后和家人见面时都会激动抱头痛哭,杨坚时期,其实也差不多……高颎曾不止一次的提出“朝堂非杀人之所,殿庭非决罚之地”,希望杨坚就把那些棍杖当做摆设,不要再使用,最后杨坚没有办法了,他就不再用廷杖,开始使用马鞭,可是有感觉不过瘾,于是又开始使用廷杖了……
不过这种事发生的时候是杨坚刚登上帝位不久,之后也许是年纪大了,而且越发的信佛,廷杖这种事情也慢慢少了,但是并不代表……这事就没有了。
“杖责一百!”坐在龙椅上的杨坚大声喝道。
百官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内侍们抬着棒子走进了朝堂,将那位还没反应过来的胸抬从人群中拖了出来,按倒在地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阵打。
杨坚的这些棍杖粗如拳头,比平常的棍杖大得多,三十杖的话,相当于平常杖数百下,一般来说除非这人是铁打的,不然也就只有报废的可能了,而廷杖一百的话……那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白弘有些讶然,穿越过来之后他没少杀过人,他也做过这种有些杀鸡儆猴式的示威,但是却做不出杨坚这种味道,他即便心计再怎么深沉,也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人,比不过久居高位四五十年的杨坚,杨坚的威压……当真不是吹出来的。
当年白弘看家教的时候,一代总受沢田纲吉在初次面对xanxus的时候被吓得动弹不得,那时白弘觉得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没想到这次的杨坚真的是让他全身僵硬,大气不敢出一声。
看来自己连辨别都不用了呢……
白弘虽然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但是大脑还是在运转的,想了半天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坚会时隔三四年之久再度使用廷杖。
原因很简单,双重标准。
杨坚他自己并不相信天命的同时,他要文武百官乃至天下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因为他是用和平政变的方式取代了北周宇文氏,隋初的官员也大多承自北周,在很多方面杨坚未必比得过他们,所以除了靠猜忌这些臣子之外,杨坚就在不断的造神,造他自己这尊神,要让所有人相信他杨坚能够当上皇帝是因为天命所归。
隋朝的史学家王邵,闭门修史,按照隋朝的律法,不准私人编修史籍,于是王邵的书就全部被没收,随后被杨坚看到后,因祸得福,深为杨坚赞赏,任命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专职撰写杨坚的起居注。
王邵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了杨坚的喜好,于是对症下药,首先就是说杨坚有〃龙颜戴干〃的仪表,并指给群臣观看,随后广泛的收集能为杨坚做皇帝充当理论依据的材料,之后各种牵强附会,将北周灭亡,杨坚专政,称帝这一系列的事都归结到了……天命上。
这种事情历代开国皇di du做过,比如刘邦的赤帝之子,比如武则天的弥勒佛转世。
杨坚这种兴趣很多人都知道,杨素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奏章上他也很聪明的写上了一条:
“占城之福,天命所归。”
意思就是说占城稻之所以能大丰收那完全就是天命,上天希望杨坚能够当上皇帝,上天希望隋朝能够千秋万代……杨坚看到这话自然非常高兴,将这话放到了自己的心中,却不想听到这胸抬说是邪物,让杨坚如何不恼怒?
好一阵噼里啪啦作响后,一人放下了手中的棍杖,手往胸抬的鼻子那里一探,朝杨坚拱手说道:“陛下,此人已死!”
白弘听了身体一震,努力的挪动着身体将视线投到那位胸抬身上,假如那还能称得上是身体的话,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最重要的是,估计古代的廷杖打的并不是屁股,而是背,所以白弘清晰地看到胸抬的背上一根骨头突出的很是明显,看样子似乎是脊椎骨……脊椎骨都打断了,这人就算不死,那也是一辈子瘫痪的命,对于他来说,也许死了更加好,可以少受点苦。
“脱下去,喂狗。”杨坚不耐烦的挥手,随后起身走向了后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杨坚已经消失了,此时仲思尖着嗓子喊道:“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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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家了好高兴,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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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陈女王……
众人从大兴殿侧门鱼贯而出,白弘和杨素自然又是磨磨蹭蹭留到了最后,杨素脸上挂着苦笑,而白弘的脸仍然因为之前的事还有些苍白,只不过他肤sè白皙,看不大出来,他的脸上和杨素一致,也是苦笑,像是面对致亲之人的无奈苦笑,好吧,杨坚的确算得上是他的亲人。
“殿下,今天这是您怎么看?”杨素之前在朝堂上简洁的把上次杨勇弹劾他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此时他详细的说了一遍后,问道。
白弘摸着下巴,脸上的笑容风轻云淡:“此事……应该不是太子干的。”
“嗯?”
“孤王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事,应该只是某些官员想要提前找靠山,所以做出来的,只可惜弄巧成拙啊,而且孤王猜测,父皇已经把这源头扣到了太子的头上,太子他还真的有些运气不好,明明此事和他没关,他却还是要莫名其妙的背上这个黑锅。”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总还是好的吧。”杨素看着走在他不远前高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是没想到陛下这次会如此动怒啊。”
“唔,此事就让他过去吧,不过算是孤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虽然他们能不能算君子,也值得商榷,国公,既然这次他们把巫蛊这个帽子扣到了孤王的头上,那孤王就不得不提防下次他们会不会玩真的了,待到回府之后,国公不如将府邸好好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毕竟巫蛊厌胜之罪,即便有八议,可脱毛凤凰不如鸡,没了官职,我们可实在对付不了那群人啊。”
议,是《开皇律》中的一个制度,这为有罪的贵族、官僚提供了一系列的法律特权,八议就是指对亲、故、贤、能、功、贵、勤、宾八种人犯罪,必须按特别审判程序认定,并依法减免处罚,一般来说都是减一等处罚,不过虽然有八议,要是杨坚真的不顾父子君臣之情直接处死他们,那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老夫明白。”杨素表情一变,这几次的政斗晋王派占尽了上风,所以他们也不免有些得意忘形,被白弘这么一个提醒,杨素才想起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堵随时可以推倒的墙,这墙的上方虽然已经破败腐朽,可毕竟杨勇他已经做了整整十三年的太子,所以墙的根基依旧稳定。杨素沉吟片刻:“如此一来,那仁寿宫的事情……”
“仁寿宫一定要小心,那些民夫多得很,只要其中有一个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屋顶上放上个偶相斗,那作为总监工的国公您可就是难咎其责了。”白弘眉头一皱,“对了,孤王听说仁寿宫修的……很是华丽?开山填谷,依山筑殿,婉转相连?”
杨素身子一抖,点了点头:“是啊,老夫……”
“听说死了很多人?”白弘没等杨素说完,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都是乱民,所以老夫……”杨素似乎也有些讲不下去了,看了一眼白弘,“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假如可以的话,还是少沾点血比较好,宫殿嘛,慢慢修就好了,yu速则不达,而且父皇他……不会高兴的,在这里先向国公交一个底吧,孤王年幼之时曾随丛机真人学习过占算卜卦之术,前几天闲来无事之时,卜过一卦,卦象并不好呢。”
“殿下算的是人……还是事?”杨素听到这话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非人,也……嗯,算得上是事吧,孤王算的是这天,卦象上说,再过两年,关中必然大旱,从五月开始,一直到九月,滴雨未下,国公爷应该知道这后果如何吧?那个时候……差不多也就是仁寿宫建成的时候,但是死了这么多人,天又大旱,民心必然不稳,父皇他……”
杨素听了脸sè越来越白,打断道:“请殿下救老夫一命。”
“但是,母后会喜欢的。”
杨素一愣,随后似乎有些明白,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
白弘笑了笑,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延喜门前,他说道:“明白就好。”
随后登上了车辇,白弘倚在竹榻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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