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上下着大雨,阿黎拖着朱四月爬上溏边,朱四月一身白衣瞬间被然污了,阿黎更狼狈。
“你――你没被淹死!”一直蹲在池塘边绝望的阿莱嫂子惊呆了。
沉溏四个时辰,怎么他们没死?
妖怪,妖怪――
嘀嘀两声车响,远处一辆绿色军用卡车滚着泥泞而来,刺眼的远光灯打过来,正好打在阿黎脸上,这下阿莱嫂子看清楚了,阿黎一张苍白的脸上是难以形容的苍白妖异,她的黑发贴在脸上,脸颊上还挂着血痕。
“阿莱嫂子!”阿黎冷冷的说:“如果你敢大喊,我就诅咒你儿子永远好不了,你过来!”她冷冷的吩咐。
阿莱嫂子吓坏了,“我帮你,你就放过我儿子么?”
“你过来帮我把人抬到那边的路边去。”
阿黎背着朱四月,让阿莱嫂子在后面拖着朱四月的双腿,刘阳东显然是跑回那间小房子去了,可惜他什么都找不到,阿黎直接去了军卡旁边,阿黎侧面扫了一眼阿莱嫂子的脸:“你跟我一起离开,现在感觉回去带你儿子,否则我现在就让你儿子死!”
阿莱嫂子怎么敢不听,她冲回去。
阿黎坐在车子旁边,用手擦了擦四月脸上的雨水,她把身子遮在朱四月的上面,不愿意他被水淋。四月四月,要是现在能醒过来多好。阿黎吸一口气,心里莫名的难过,过去四月都是这样保护她。一次又一次。
刘阳东穿着雨衣跑回来,一眼看到瘫软在车子旁边的阿黎跟朱四月。
“师娘!”
刘阳东打开卡车后兜,这车子是有挡雨布顶棚的。阿黎跟朱四月在后面呆着,刘阳东说:“现在就离开这里!”阿黎却说:“等等。”
等等?刘阳东知道已经出事了,没想到阿黎还说要等,阿黎刚说完没多久,雨夜里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站在大雨当中。阿黎从车兜玻璃口对阳东说:“把这个女人带上,她孩子得了疹子,必须送去大医院,不然一定会死的。”
为了救这孩子么?刘阳东点点头,打开车门让那女人跟孩子上车。
………………………………
第366章 你不是我娘
那女人一路紧张的很,死命抱着怀里的小孩,很怕受到伤害。刘阳东撇了一眼发现这孩子的确是患了痘疹,痘疹是种对小孩致命的传染病。刘阳东告诉女人,背后有件衣服可以给小孩全身盖上,痘疹不能着风,再说这孩子一看就在发烧。
“都是你们害的,你们来村子之前小孩们都活蹦乱跳的,你们孩子就一个接一个的生病死了。村里的人都说是那女人要吃孩子的心脏。”刘阳东冷冷说:“没人要吃孩子的心脏,你再敢胡说,我就开车门把你推下去。”
这女人咬住了嘴唇,垂着头哭泣。
阿黎擦着朱四月的身体,他的皮肤冰凉,出发前阳东把家里的一个地下室收拾出来,可以作为朱四月暂时的安身之地。之后阿黎会带着朱四月去香港,让他睡在她的房子里。以她暂时的地位,至少可以保护朱四月十五年以上的安妥。
朱四月躺在地下室里,阿黎打水把他全身都清洗了,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阿黎在朱四月的唇上吻了一下,才拎着油灯回到上面。刘阳东给那女人拿了面包倒了一杯热咖啡,她吃了一顿饭,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阿黎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蒙着脸出来,只是在门口的位置上站了一会,有个随时等候吩咐的属下立刻走了过来,“这女人的孩子病了,送她们母子去医院。”属下很快开了辆车过来,让阿莱嫂子上车,载着她到上海医院就诊。
第二天上午,阿黎跟刘阳东到医院时,医生正给那个孩子输液。
“是痘疹,但是却是一种很强的痘疹,这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阿莱嫂子咕咚跪下来说:“不管怎么样一定得把孩子救回来,这孩子这么小可不能死啊。”
“你快起来,我们也只是能尽力而为罢啦。”
阿黎走过去看这个小孩,孩子的体温已经下降了许多。
突然,这小孩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阿黎,迷迷糊糊的说:“我要娘。”
阿莱嫂子走过去抓住小孩的手,小孩突然哭起来,甩开她的手说:“我要娘。”
“我是你娘啊。”
小孩哭泣着:“你不是――你不是――我要娘――”
阿黎看了一眼阿莱嫂子,阿莱嫂子擦擦眼泪:“孩子你病糊涂了。”
刘阳东对阿莱嫂子说:“你先跟我们回去,拿一些东西再回来。”
阿莱嫂子坐在车上,阿黎坐在阿莱嫂子旁边,阿黎问阿莱嫂子说:“刚才那孩子怎么了,怎么非说你不是他的娘?”阿莱嫂子叹气:“孩子发烧烧糊涂了。”
阿黎点点头低头拿过手包,却从手包里拿出一把小手枪,阿黎把小手枪对准了阿莱嫂子的太阳穴,吓得阿莱嫂子愣住,“阿黎姑娘你干啥?”
“你不是阿莱嫂子,你不是那个村里的村民。”
“你,你瞎说啥。”
刘阳东说:“其实昨晚我给你喝的是什么?”
“什么?”女人不明所以。
………………………………
第367章 帝国的武士
阿黎说:“昨晚阳东觉得你很冷,一时疏忽就给你倒了一杯热咖啡。正想给你换了却发现你竟然可以毫无察觉的喝掉,咖啡这种东西普通人适应起来需要时间,但是你喝的时候的感觉完全没有障碍,当时我跟阳东已经察觉出你可能有问题。昨晚你在医院睡着了,我让人偷偷进来你也没发现,我的人说你脱掉鞋,脚趾头上有指甲油的残留。”
阿黎冰冷的枪口顶着她:“说,你到底是谁?别再说你是个普通的村妇了。”
她的表情瞬间肃穆起来,沉着一张脸冷笑:“被你们发现了也没什么,的确我不是村妇,甚至不是中国人,我是日本人。”
“你在那个村子里安的什么心?”
女人闭上嘴巴,不说话。阿黎后来派人回去调查才发现,这女人其实是先于阿黎半年就到了那个村子,她刚到时是阿莱家的填房媳妇,可嫁进来阿莱就病死了。剩下阿莱的孩子,这女人也不改嫁就带着那孩子继续过。
这女人被关了三天,不给吃不给喝,掉在房梁上面。
刘阳东每天去问一次,这女人的意志倒是挺强悍的。
终于熬到了第七天,这女人可能觉得她真的要死了,才答应说一些内容,但是要求换一些食物跟水。
女人说:“村子里的孩子得痘疹,其实都是阿莱这孩子传染的,她跟着孩子注射了一种超强的痘疹病毒,这病毒会在孩子的身体里潜伏,但是传染性很强,跟他玩的小孩都死了,而他的发病却很晚,神不在鬼不觉。”
“你要害这么多孩子,其实应该是为了针对我,如此说来所谓的吃人心的狐狸精之类的话也是你最先传出去的?”
女人冷酷的笑了笑。
“你要害我,难道是――”阿黎想起那个乌木匣子,匣子里的笔记本已经落在日本人手里了。阿黎没想到日本人这么厉害。
“长生不老药,本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我们只是来找回属于天皇的财产而已。如果可以得到长生不老药,就能打造一支不死人的天皇部队。”
“胡说什么?”刘阳东皱眉:“跟你日本有什么关系。”
阿黎点点头:“当年徐福东渡,只是经过日本落脚,真正的仙道指的不是日本,反而当年徐福第一次东渡时携带的童男童女人数太多,徐福留下不少人驻守,若说起来,你们的人,也是收益当时的事件。”
那女人皱着眉:“总之,帝国的武士是不会放弃的。”
阿莱那孩子不治身亡,阿黎知道必须赶快带走四月,那女人有个同伙,当时她负责制造谣言困住阿黎跟朱四月,另外一个人却是跟阳东几乎前后脚离开村子,应该是去通知其他同伙了,其实日本人也没法确定长生不老药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只是追查了当年的线索,找到了一个画师手上的一副画。
这画师已经很老了,据他回忆,这画是袁世凯画来送给他手下一个左膀右臂的,这个人姓朱,叫做朱四月。后来日本人调查朱四月,考证了半天确定下来,朱四月一定跟长生不老药有很密切的关系,而这关系的关键点就是这个画上的美人。
他们分出去的小组,阿莱嫂子这一小组的两个人找到了当年朱四月下葬的村庄,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阿黎嫂子故意嫁给了村里的一个鳏夫掩人耳目,后面毒死了这鳏夫。
她仔细寻找没有发现朱四月的墓,正踌躇,阿黎跟刘阳东出现了。
那口棺材,阿莱嫂子很快确定,这一定就是帝国要寻找的东西。
………………………………
第368章 上海风云之地
日本,阿黎觉得这是一个十分戏剧性的结局。
细想起来,若不是当年徐福那一船童男童女,似乎也不至于演变成今日的局面。
阿黎印象中他们个头不高,身材瘦小,牙齿也不是很好。
只是行动作卧显得谦卑有礼,然而总觉得性情被压抑着,鬼气十足。
她跟日本人打过交代,这些人精于算计,也是很聪明的。
早在去香港之前日本人的势力已经逐渐发展起来,袁世凯倒台之后,她要动身退居香港,当时有几波人想从她手里买下朱家手上掌握的生意。其中日本人出价的最高,阿黎却知道朱四月一直帮助袁世凯是因为当时袁世凯相比较的清国的其他人算是最为华夏命运打算的人物,朱四月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是为了华夏族运打算,阿黎自然不会把任何的家当留给日本人。袁世凯死后孙中山建立中华革命军,打着兴中的旗号,组建新的国民政府。当时国民政府驻上海办公室的负责人找到阿黎,也是有意收购阿黎手中的资产,只可惜他们财力不行。阿黎跟股东们商议了三天三夜,终于决定家财不予外贼,既然已经准备前往香港,这里不能带走的产业就半卖半送给国民政府,算是为中华做好事。
也正因为这样,她到香港之后没少被日本人下绊子,好在斗智斗勇之中,如今她在香港的局面也是很稳妥了,当年跟她一起去香港的股东们结社,控制了巨大的产业跟贸易。
这次回来,上海还是莺莺燕燕的,阿黎在酒吧里坐了一上午,就听到几个人提起,蒋介石如何如何,国民政府如何如何,情绪上颇为紧张,似乎有不少事即将发生一般,几个日本商人坐在另外一边,看神色颇为得意。
阿黎脸上蒙着面纱,酒保笑着用浓浓的上海口音问:“小姐,添酒吧?”
阿黎点点头,酒保一边添酒一边笑着说:“小姐第一次来,是初到上来?”
阿黎点点头:“我从香港过来,要谈些生意。”
“香港是好地方,听说香港跟上海差不多都是很时髦的,那个词叫摩登。”
“香港不如上海摩登,只是蛮勤奋的。”
那酒保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阿黎闲聊起来,很快说起来最近上海来了不少日本富商,都是跟驻上海日本使领馆的官员一起过来的,很懂得经营,他们财力充沛,买下的产业多了又喜欢把日本的家人带过来帮佣,一时间上海的日本人也就多了起来,“过去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来来往往的多的不得了,这阵子多了许多日本人,见人就鞠躬,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酒吧擦着酒瓶子摇摇头:“只是长得都不怎么样,客气的过头喽。”
阿黎嗤的一笑,“除了日本人还有哪些人?”
“牧师。”酒保说:“上海最大的教堂里来了一批新牧师,成日里组织修道院里长大的小孩子到街上发宣传单,招人加入他们的教会,好多中国商人都进去了。”
“奇怪,中国商人什么时候对西洋教感兴趣了?”
“商人,哪里就真的虔诚啊?除了一批小商人是追着赶时髦,其实大多的商人是知道几乎所有在上海的白人富商都是教徒,每周都要去教堂做礼拜,他们知道如今白人富商有钱有势也有渠道,就一个个加入进去,不过是借用信教的幌子拉拢关系。”
“教堂也不管管?”
“管什么?教堂觉得只要有人肯来就好,人多了兴旺,下面不明所以的人们都跟着那些富商赶时髦,报纸上成日里写些八卦,哪个哪个今日又受洗了,向教会捐了多少多少钱,搞得投名状似得。”
阿黎想到教会,就会想起当年沈儒秋走的时候,她皱皱眉。
阿黎多给了酒保一些消费,把面纱全部遮好了,出了酒吧的门就上了轿车。车子走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跟总跟着另外一辆车子。
那车子不是自己人,司机阿黎不认识。
………………………………
第369章 又见沈儒秋
到了家门口,阿黎刚刚下车,身后一路尾随而来的另外一辆小轿车也徐徐而来,在她车子旁边停下来,车门打开,阿黎看到这人的面容,全身忽而一阵麻麻的。
没想到会是沈儒秋。
她也曾想过会不会有突如其来的一天再见到沈儒秋,只是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来的如此平常。
沈儒秋立着,两人相互对视一阵子之后,沈儒秋笑了笑:“阿黎,好久不见了。”
时光转瞬即逝,对他们来说,几十年如昨日。
“儒秋?”刘阳东更是意外了,他的表情僵了下,“你怎么回来了?”
“我也是刚刚回来,其实自从阿黎去了香港我一直就能通过教会的关系知道一点阿黎的行踪,至于你,你一直憋在这里,还拜了陶瓷修复大师为师父。”沈儒秋拿起一个被刘阳东修复好的瓷瓶,“修的真好,不用放大镜看不出是坏过的瓶子。”
“你监视我?”
“我只是希望知道你们在哪,本来我回来也是打算立刻见你,‘师母’在这里完全是个意外的惊喜,这下可省去了他老大力气。沈儒秋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个被捆绑着的日本女人:“看来找到你们的不只我一个?这女人是什么人?”
“是个日本人。”刘阳东说:“日本人似乎也知道了不少。”
“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听说孙殿英挖了慈禧的坟,我担心有东西流传出去会对你们不利,所以赶回来,先生他――”沈儒秋脸色有些寡淡,“他也睡了有些日子了,大约还会继续睡下去,你们两个能应付么?”
他微微一笑:“阳东,就凭你当年放走我的好心肠,怕也是承担不了这种事的吧?”
“你这么说是准备让我后悔自己当初的做法?”刘阳东皱着眉:“小秋――不,沈儒秋,你觉得再有一次,我还会放过你?”
“会的。”沈儒秋微微一笑:“不然你就不是刘阳东了。”
阿黎坐在沙发上,始终别过脸看向窗外,她不像看着沈儒秋。说不上是怎样的情绪,相当复杂,更多算是伤心,也有一些害怕。逆子――阿黎心头更多是这两个字,沈儒秋这个存在,也算阴魂不散了。”
“阿黎,当年我走时说过的话,我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我会保护你们,无论你们怎么想我也罢。”
阿黎终于幽幽的叹一口气:“保护?保护还是独占?或者你回来是因为,你又需要我的血了对不对?“
沈儒秋皱了下眉头,纵然说的道貌岸然,却也被阿黎针一样的语言戳破了美丽的外衣。
是,他需要血液,急切需要。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