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个老狐狸,他一定已经打听过衙门的内幕。知道现在我们是有县太爷撑腰,三叔这是不希望一下子把事情弄僵。”
刘阳东又说,“先生,刘金锭不吃不喝的。”
朱四月说:“她不想吃就别送饭了,等她饿的受不了,自己就会出来找东西吃。”
刘金锭饿了两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还真趁着没人时候跑到厨房去找东西吃。锅里荤素全有,盘子里还有一整只没有人动过的烧鸡,她也不客气,整个端走啃个精光。一边啃烧鸡一边哭,心里骂着,三叔他们这群懦夫,说好的一定会把朱四月给除掉,现在倒好他们反而被朱四月给压的大气不敢喘了。刘金锭双手拉扯着鸡腿,举起来就往嘴巴里送,还没顾上再咬一口,突然愣住了。
刘金锭发现她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小串晶莹剔透的小水泡来。
这水珠看起来十分眼熟。
刘金锭嘴里噙的鸡肉一点点掉在地上。
眼睛差不多要瞪出来。
为什么她手上,会起这东西?
这,这不是沈儒秋身上的水泡么?
刘金锭还记得很清楚,一开始儒秋病发时,手臂上就是这样的痘痘。
刘金锭再也没心情吃东西,冲到洗脸盆前把手上的油洗洗干净。
那些水泡更加分明了不少。
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刺痒,跑到镜子跟前这么一照,当场吓得惊叫起来。
等大家赶到,刘金锭正坐在地上,两条腿软的面条一样。
她的手指,在手上比划着,有口难言。
看着朱四月惊慌不已:“我,我怎么回事?为啥我也长这种怪东西了!这是什么?!”她用力去拨弄手上的水泡,可惜水泡是长在身上的,如何拨弄根本拨不掉的。刘金锭大声嘶吼:“我不要这东西!我不要这东西!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死!”
刘金锭染病的事传的很快,尤其三叔最震惊,他不免担心起来,沈儒秋这病,莫非是一种传染病么?为什么刘金锭得了一样的病症?当初儒秋躺着,他近距离跟他接触过无数次。三叔忙着找家人给自己检查,看看手上,身上,脸上,到底有没有这种类似的水泡出现?
最后三叔还是不放心,还说,这会没有未必过几天没用,大家都要帮他留意。
有个传闻传的很快,大伙都说,刘金锭并发,是因为小沈老爷在下面不甘心自己英年早逝,所以想要勾了自己老婆的魂下去陪他过日子呢。这传闻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刘金锭的耳朵里,刘金锭本来就怕,这下可就更受惊了,每天饿了也吃不下东西,夜里睡不着觉,眼睛直盯着自己身上的泡泡越来越大。刘金锭跪在地上哭着哀求,老爷,我跟您无冤无仇,您别害我了!
刘金锭,上吊自尽了。
这件事发生在清晨。
照例给她送饭的下人刚推开门。
就见到刘金锭的尸体高吊在房梁上。
随着风的吹动,微微的打着转。
刘金锭一死,沈儒秋阴魂不散的事就传的更加神。
有不少人还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那夜沈儒秋是怎么逼着刘金锭上吊自尽的。
刘金锭的尸体不能随便处理。
因为她的尸体已经感染了菌毒,那些菌毒不会随着她的死亡而死亡的,会一直成长到饱和为止。
要不然她的传染性,就更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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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烧尸
刘金锭死后没等到过完头七,朱四月决定必须把刘金锭赶快火化。火化场地选在了一个小庙后面,那里本来就经常火化一些出家人,刘金锭的尸体被完全包裹在厚麻布中,麻布外面涂了火油。柴火被堆得一米多高,四方形状。朱四月跟刘阳东两个人抬着刘金锭的尸体放在火化架上,退出来请高僧为亡灵超度一番。
火点燃了,刘金锭的尸体在火中开始逐渐膨胀开来,碰的一声闷响,从尸体上袅袅飘起一阵白烟,白烟味道浓郁,是很好闻的花香。一些和尚有点惊奇,朱四月才说那是裹尸布里面包裹的随葬的香料。
没多久,里金锭燃烧到只剩下不多的骸骨,朱四月让刘阳东捡起来放在陶瓷管内带回去。
果然,刘家的人闻声赶到,堵在门口大吵大闹。
“闺女,闺女啊!你的命好苦,你这是被人谋害死了啊!”
刘家人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主观觉得,就算闺女是自杀吊死的,那么死后至少也要按照正常的节奏祭拜吊念一番,等过了头七才发丧吧?但是她闺女现在是才刚刚死,就被人张罗的火化了,他们觉得是不是有隐情,或许就是因为朱四月图谋沈家的财产连他们的女儿也给害死?
刘家人闹得不行,刘阳东无言以对,因为现在实话不能实说啊。
再说,就算实话实说刘家人也未必会相信这些。
朱四月还是很厚道的,让刘阳东取了大批的银票跟一匣子的金条出来送给刘家人,希望他们可以别再闹了,就让这件事息事宁人。毕竟刘金锭年纪轻轻,她被卷入这场纷争也算无辜,刘家人拿了银票却不满足,还扬言说一定要告到知府衙门,非高到朱四月被抓被砍头为止。朱四月正想着怎么应付,刘家人已经冲入府内,朝着沈儒秋的灵堂跑了过去。
他们在灵堂里大声哭诉,“女婿啊,乖女婿,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如何这沈家都被外人折腾成啥样了?”
朱四月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在这里影响死人休息。”
刘家人说:“死人还能闭眼吗?死人在下面,说不定已经恨不能跳起来吃你的肉了!”
正说着,前面冷冰冰的棺材,突然咯噔一声。
刘家人瞬间吸声,直勾勾看着棺材。
接着棺材板里面有个小手啪啪啪的拍打起来。
刘家人心里害怕,嘴上还逞强:“看,看我的女婿,他有话说!”
朱四月皱皱眉:“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的女婿跟你们好好说几句吧。”
说完,朱四月带着阳东到棺材跟前,两个人合力把棺材盖一抽,棺材瞬间打开来。
腾的一下,一个半垂着头的小少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从刘家人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黑头发。
刘家人都瞎傻了。
早听说,小沈边了鬼在作怪。
没想到,是真的!
接着,棺材里的人,慢慢扶着棺材的边缘,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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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复生
沈儒秋那脸色,可以说比鬼还难看。他身上的水泡虽然消失,但是水泡留下来的疤痕没有立刻消退,所以脸上就像是被剥掉鳞片的鱼一样,一块红斑挤着一块红斑。眼睛也没神采,四肢僵硬行动别扭。刘家人吓的挪不动地方,只是指着沈儒秋,他他他个没完。
沈儒秋其实听不到别人说话,至少还要睡个三天才能清醒过来。朱四月用提前准备好的毛毯子给沈儒秋包裹好,抱了出来,顺手交给刘阳东让他带儒秋给阿黎去照顾一下。阿黎那边早就急坏了,儒秋正是要紧的时候,总有人来闹,阿黎心疼儒秋,还有些埋怨为什么朱四月这回算错了日子,没有提前准备好血人参。
其实朱四月并没有算错日子,他觉得现在儒秋跟阳东都算是大人了,有些必要的事情必须让他们亲身感受,当年阳东求他救人的时候他就说过,最好想清楚,因为这件事未见得是个好事,可他们当时却是无所谓的。
这件事真无所谓么?朱四月神色清淡,他知道完全没那么简单。
今天让儒秋早早经历一次,他就知道厉害了,也对着整件事终于有了个了解。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诅咒,朱四月承认诅咒是真正存在的,可惜咒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阿黎让小秋躺在自己的怀里,用蜂蜜水一点点灌入他的喉咙。儒秋吞咽困难,半天才能吃下一丁点,大部分全都吐了出来,阿黎挺有耐心的,慢慢喂。阿黎还会继续用剩下的参水给小秋擦身体上的红斑痕,三五天后斑痕开始消退下去,十天之后小秋就恢复了健康。
小秋看起来有点沉闷,终日一言不发的,有时候自己发呆。
或者有时候,小秋会盯着阿黎发呆。
阿黎心里清楚,孩子这次是吓到了。
沈儒秋是被吓到,那种感觉太痛苦太难受,身体丧失了知觉,脑子还是清楚的,被压在身体里面找不到手,找不到脚,当时觉得身体消失成一个大牢笼,困得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觉得自己经理了漫长的几十年,才醒过来。
沈儒秋看朱四月的眼神有点奇怪。
朱四月淡淡问:“怎么这样看人?”
沈儒秋才说:“先生,这次你是故意让小秋受罪的吧?”
朱四月没回答,但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沈儒秋说:“先生,我知道你不会算错时间的,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小秋受罪啊。”
朱四月说:“因为这件事今天不发生,早晚也会发生,今天有我,有师娘在你身边保护你,虽然你会受点罪,可还能控制,先生一定会救你,可是将来呢?总有我们赶不及救你,或者你自己落单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怎么办?这次算是个小演练,先生也不是为了让你受罪,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些事,靠嘴说又怎么能明白?”
沈儒秋点点头,可他还是头次想那个简单又不简单的问题:“先生,这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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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剁手
朱四月说:“不是你变成这样了,是你跟阳东,先生跟师娘,都是这样,秋儿,咱们跟别人不一样,如今的区别就像人跟鱼不一样,鱼跟草不一样,懂了么?我们只有个人的外壳,可我们不是人。”朱四月的表情非常的冰冷,他说:“人有生老病死,我们没有,我们的只有沉睡,休眠,可我们有感情,我们的感情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是一样的,所以,我们有痛苦。”
朱四月说的沈儒秋直哭,可他不准备停下来,他继续说:“你要随时记得,别人会死,但是别人生的时候可以大多数时间都无忧无虑,我们不会死,可我们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生不如死,因为你不能确定下一次休眠时,到底有没有人出现把你救回来。”
每次,每次阿黎睡过去,他很怕他不能急时出现在阿黎身边。
每次,他休眠的时候,他就怕阿黎一个人在外面,又会受到伤害。
所以醒着跟睡着,同样是痛苦跟忧虑的。
朱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一切。
沈儒秋说:“如果我自己杀死自己,我会死么?”
朱四月说:“会,可是极少有人舍得这样做。”
沈儒秋死而复生,引得全镇沸腾,开始大伙还说诈尸,每天家门口跟墙头上都有探头探脑想知道究竟的人,然后他们回去说,沈儒秋的尸体会在家里走动,沈儒秋还会吃东西,沈儒秋还会说话。沈家的下人开始非常怕,听了朱四月说小沈老爷只是假死,不过是得了一种急症被大家误解,这种病来的快去的快,现在已经痊愈了。
沈家人将信将疑,后来摸了儒秋的手发现他的手是热的之后,终于相信,小沈老是个活人。小沈老爷是活人的事,没多久也传了出去,虚惊一场而已。
三叔却突然高兴起来,心里说,还是老天有眼,让我侄儿又活过来了。朱四月的算盘这下落空了吧?三叔带着不少礼物过来看儒秋,嘘寒问暖的打听儒秋病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儒秋就说那个时候昏迷了,就是有时候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非常心烦。
三叔说:“那是因为大家心疼你啊,哭你呢。”
三叔眼睛一转,又说:“孩子,你听说了没?你死之后那个朱四月要霸占你这些家产!他可是包藏祸心,孩子你不能把他留下来,他是个祸根。”
小秋一边吃橘子一边说:“三叔,我家产就送给朱先生吧,你看我这病秧子一个的,万一啥时候又要死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送给朱先生,就像送了给了自己的爹。”
三叔气的一瞪眼:“小傻瓜啊!不不,小秋啊,你这是被朱四月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小秋一笑:“三叔,我死了,家产给朱先生,先生会好好安葬我,我怕还能得个全尸,如果家产给三叔,三叔却要用镇魂锥从我的百会穴里扎进去,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三叔跟小秋算是有血缘的,你这么恨我,我死了你都不放过,如果你说什么我都信,才是被三叔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吧。”
三叔脸色大白。
“这,这也是朱四月胡说,离间咱们爷俩的。”
小秋说:“不是先生说的,是那个时候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三叔最近没去找章瞎子吧?以后三叔也不用去找他了,因为章瞎子离开咱们镇了,我让人跟他说了一声,如果以后他敢踏入咱们镇一步,我就让人剁他一只脚,哪只脚踩进来的就剁哪只。”
小秋说:“不过我已经把他两只手都剁了,估计他也不敢再试。”
三叔突然觉得后背一冷。
小秋继续吃橘子,边吃边说:“三叔,你的手脚放好吧,不然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发现你的手也被我剁了,就挂在咱家祠堂的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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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心锥
小秋还真在大门口挂了一双人手。每天都有人心怀恐惧凑过去看,小秋让人剁掉章算子双手的时大家心知肚明。章算子想用镇魂锥害死小秋的事更加人尽皆知,所以并没有人可怜章算子。心里顶多是说章算子这次折了,出门忘记点灯照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大伙对沈儒秋的态度变的诡异难言,说了是沈儒秋一个年纪不大小孩做的,大伙不信,可似乎又真是这么回事,也就有人说都是朱四月的意思,没想到朱四月面善心黑。章算子的那双手没多久就变成干巴巴,沈儒秋就说,拿下来擦擦盐巴,做成腊人手,以后就常年挂在门头上,算是个无声的警告。
沈家是人不多了,他沈儒秋的身子骨不大好。
可惜就算他沈儒秋身子骨不大好,还是有能力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
经过这次,三叔整个人都变的紧张兮兮。
他终日闭门不出,始终在想最近究竟怎么回事。
其实三叔哪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搞不太懂,他的算盘究竟是怎么落空了而已。
儒秋恢复如初,周围的人都觉得他死去活来的很可怕,性子也变得很可怕也不敢跟他靠近。
过去几个还会时常找儒秋玩的小孩慢慢也变得不大来往了。
一晃又安静的度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沈儒求闭门不出,每天读书打枪都刻苦很多,也就是这年,阳东觉得小秋跟他似乎都产生了一些隔阂,小秋如同发狠一样刻苦,身上也长出不少的刺。朱四月告诉阳东不用操心,沈儒秋往后就不算小孩了,他怕是要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稚气退掉吧。只是,有时候朱四月仔细猜测儒秋的想法,并不是能立刻看得很透。
无非是两种不确定,要么儒秋是为恨意所以发起狠来,要么儒秋是为了强大自己保护大家而发起狠了。朱四月希望,儒秋是第二种。这样沈儒秋像只刺猬一样扎了一整年,春节时沈儒秋才终于发话说门口挂的那双腊人手晦气,可以取下来拿去烧了,他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就跑来跟朱四月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