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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新开的奶茶店也开门做生意，大部分进店的客人都点两个蛋挞一杯奶茶。“周蘅去把晨报取回来。”奶茶店老板催促一个正蹲在门口逗猫的女孩，女孩子不情不愿拿了报纸回来，知店主就把报纸横在桌上，方便客人取看。
最近香港旧租那边发生了一起案件，传的沸沸扬扬，报纸上也有写。
“老板你听说没有？油麻地那边发现一片尸体，听说心脏都被挖了。”
“听说了，巡警来吃早餐的时候特意嘱咐，最近晚上最好不要出门，小心一点，免得遇上什么就不好了。”奶茶店老板出炉了几个新鲜蛋挞拿过来放在桌上，“那天挖人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那些尸体可不寻常，整个瞧着像泡发过的凉粉。”
“爸，人家都是来吃早餐的你别再说了。”周蘅打住了她爸爸的话，笑着拿过一张报纸看，发现在这件埋尸案件旁边中缝上贴了一则启示，“实验室带薪学徒，有行医经验的优优先入取。”周蘅歪着头想了会，对着奶茶店老板说：“爸，我去应聘好不好？”
奶茶店老板说：“什么是实验室？听都没听说过，女孩子还是在这里帮工，将来找个靠谱的男人嫁掉才好。”周蘅瘪嘴：“妈跟外公都是大夫，我去试试看，实验室好像是从英国传来的，我在报纸上看过。”其实周蘅不清楚实验室是怎么回事，只是在奶茶店里太枯燥了。
选了一天店里不忙，周蘅换了一身漂亮衣服，按照报纸上的地址去寻找那个圣马丁实验室，到了之后人挺多的，大家都是看到名字就认为是给英国人做事，猜测薪水一定不低。
几个人进去了一会就出来，摇着头说似乎测试挺难。
周蘅心里就七上八下，到了她时，进去时小心翼翼。
一张桌子前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神父打扮，周蘅仔细看了一眼，心里不由一惊，她是惊讶这神父怎么长得如此漂亮，一双清澈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鼻子跟嘴唇柔和，眉宇间挂着一丝丝的伤感。他就静静坐着，像一件特别美好的艺术品。
周蘅坐下来，神父说：“你过去学过医？”
“不不，我没学过，不过我对医学不陌生，我的妈妈跟外公都是大夫。周蘅补充一句：“很早之前我家有人在皇宫里做过御医，后来逃难到了香港的。”
神父轻轻的哦了一声，似乎御医两个字还是很打他，微微笑了下：“我是要招聘实验室的助理，没有经验不是最要紧，但是人一定要勤快聪明，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嘴巴必须严密，因为实验内容关系到保密的协议。”
协议？周蘅陌生极了，她呆呆而天真的问：“什么是协议？”
“就是一种保证书。”
宋香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禁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会心一笑。
这孩子，宋香还是蛮喜欢的。
“你叫什么？”宋香柔和问。
“我叫周蘅。”周蘅腼腆问：“听说需要测试？”
“对，我这里有一些设备，等下我会做一遍特别简单的实验，我不会解说，你要把步骤记下来之后重复给我看。”周蘅紧张了，这些她全不懂，看一遍就全部记下来，说真的非常有难度。
周蘅说：“那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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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来工作的
宋香利落的做了一遍誓言，周蘅认真看着，没想到虽然缓慢，却几乎全部正确按照宋香的步骤完成了实验任务，周蘅自己紧张的不行，偷看宋香的脸色又看不出自己表现的到底怎么样了，宋香只是说要她回家等消息。
大约一周之后信差送了一封信件到奶茶店，周蘅拿到信奉的时候发现早就被拆开看过了，顿时气的大声吵了起来：“爸，你又乱看我的信件！”
“爸是关心你才看你的信件，不过你也真神经，放着好好的奶茶店生意不帮手，竟然跑去别人那里做助理！”周蘅爸爸尤其气恼，自己家里是拜二爷拜观音信佛的，现在周蘅要去天主教会的圣马丁实验室上班，周蘅爸爸特意说：“你不要赶那个时兴，做人怎么可以忘本，我们家从你太奶奶开始就是佛教家庭。”
“现在都是英政府了，爸爸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也是故意气她爸爸，周蘅不信教的，家里信奉的佛祖她不大有兴趣，教会她也不大有兴趣，本来去应聘纯粹希望离开奶茶店的环境出去见见世面，没想到入取了。周蘅心里开心，眼前浮现出宋神父的样子，自觉得他是相当的漂亮。
这么漂亮的人做了神父，她倒不是很介意为了多接触这位漂亮的神父选择信教啊。
周蘅心猿意马被周爸爸看的清楚，不禁骂：“你们年轻孩子就不踏实，总是好高骛远。”
“爸爸你也年轻过的。”周蘅瘪嘴说，“我总不能永远在这种环境里做擦桌洗碗的小妹吧？”
“有什么不好？正经凭劳力吃饭的，睡觉也会踏实。”
周蘅跟她爸没什么共同语言，如果按她爸爸说的靠劳力吃饭就会踏实，那人家最近流行的汇票跟股票生意又是靠什么，据说香港租界里面有权势的人都在玩的新东西。周蘅心叹她爸爸的观念实在保守的很。
周蘅拉开门，外面都是各种小摊子小店面，对面是裁缝三凤阿姨，她从出生每天见到就这几张面孔，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好？周蘅把信件收好，第二天早上打扮精神了去圣马丁实验室入职。
宋香正在指导其他三个年轻人培训，语调舒缓温和，非常有耐心，看起来他早就开始工作了。
周蘅上下看着这件圣马丁实验室，到处都是白墙，贴着干净的瓷砖，许多冰冷的仪器闪烁着崭新的光泽，所有人穿着护士一样的白色衣服，戴着手套口罩。
宋香见到周蘅来了，把口罩解开，温和说：“周蘅你来了。”说这走上去，轻轻拥着周蘅的肩膀介绍：“这是周蘅，以后你们都是同事，相互要多多关照。”
周蘅立刻腼腆起来：“大家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宋香摇摇头，心里默叹，周蘅果然是年轻单纯的小孩，她故意板起脸来。
轻轻咳嗽一声，淡然说：“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帮忙的地方，你们只要各自做好各自的工作就足够了，不需要做那么些没用的事。”
周蘅突然尴尬的不能自处，脸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宋香也不安慰，倒是其他几个人都冲着周蘅点头客气了下继续练习着受伤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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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他的伤痛她的眼
宋香教周蘅做实验，主要是做分离提取，用的是冷冻分层法。
周蘅的任务很简单，她要负责跟另外一个女助手把分开的淡肉色冰层切下来，放入储存罐里面。宋香告诉周蘅绝对要按照实验室守则，因为化学品有腐蚀性必须带手套，不要用身体任何部分直接接触接触到分离层。
周蘅次都闻到一股特别清幽的味道。
神情突然为之一振，精神上有点飘飘然的，有次壮大胆子凑近闻，正好被宋香看见。宋香带周蘅到办公室里，表情特别的严肃，“接近实验药剂必须戴口罩，你难道不知道么？”周蘅第一次见到宋香这种神色，心里慌张，嘴上习惯性的辩驳起来：“天很热，然后我――”
“只有你一个人认为天很热？”宋香神色更沉了，目光中闪烁出刻薄的严苛：“别人都能依循实验室规则进行工作，你凭什么就不行？要是做不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会算你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你还是尽早离开。”
“我错了，宋神父，我真的错了！”周蘅脸都憋红起来，她不能被开除啊，在奶茶店里夸了海口，吹了牛，大家都知道她现在是个实验室助手，尤其是老爸，老爸正准备看笑话。周蘅弯腰去拉宋香的袖子：“神父，我以后一定会严格的根据条例做事！”
宋香缩回袖子，“你坐下。”
周蘅坐下来之后，虽然看宋香的脸色事情应该有缓和，但仍然忐忑，都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宋香望了周蘅许久，“我并不是强人所难，只是实验室跟别的地方不同，会接触到很多外面接触不到的危险品，毒性药剂，现在不养成好习惯以后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周蘅心里突然柔软了一下，没想到宋神父外表严厉，其实骨子里全为她着想。
“我会记住，以后绝对不会犯了，不过我们每天做分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好香。”周蘅自言自语说：“应该是种芳香植物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闻到之后都有一种身体轻飘飘的感觉。”
这时，一个人正好推门进来，宋香见是沈儒秋，神色倏然一淡。
“那就是一种植物，从南非引进来的，可以治疗许多传染疾病。”
周蘅站起来，她从前没见过这个神父，这神父身高比宋神父高许多，五官棱角分明，眉目清澈，清凌凌又恨儒雅的惊人帅气。宋香站起来，却一贯的柔和，她看了看周蘅说：“今天给你早点下班，现在可以走了。”
“您不是还是准备开除我吧？”周蘅心里打鼓。
沈儒秋微微笑道：“宋神父最喜欢喜欢发问，有思想会动脑筋的孩子，怎么会开除你。”
这些话似乎是在夸奖，周蘅脸都红了，看着宋香鞠躬：“那我走了，明天我会早早来打扫实验室。”说完就小心翼翼出了办公室。
这里沈儒秋不常来，所以一贯都是宋香主管，宋香似乎也不喜欢沈儒秋过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说过实验室我会负责，这些孩子我会管教，你是不信我能管理好么？”沈儒秋眉毛悄悄的一沉，“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今天来只是想约你吃晚餐的。”
“约我？”宋香淡然问：“不用陪别人了？”
“没有别人。”沈儒秋说：“别人不需要我陪，别人视我为洪水猛兽，躲还躲不及。”
说完走到宋香身边，想要拉她起来，“走吧。”
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餐了，宋香心里明白这儒秋也是贱胚，阿黎根本不需要他陪伴，每天晚餐都会拍人去请，全部都被阿黎回绝掉，然后自己一个人心里就会不大舒服，独自一个人吃完给阿黎准备的美食。
其实沈儒秋做的许多事宋香都看不过去，心想看不过去也就不看了，她跳脱出来负责实验室培训，选拔可以培养发展的小孩进入组织，也算图一个眼不见为净吧。沈儒秋跟宋香都换了寻常衣服，看起来像是两个年轻的商人到了歌舞厅外面。
宋香差点不想下车了，硬被沈儒秋拉下来，“走吧，这里的东西蛮好吃的。”
“沈儒秋你！”宋香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给沈儒秋拽着走进去。
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来，宋香的脸色都变了：“你来听她唱歌，你来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带我来？你明知道我心里不喜欢！”宋香一只纤细的手微微发抖：“你太过分了。”沈儒秋抓住宋香的手，“你陪我来，陪我吃点东西，听听歌，有什么不好？”
“不好。”宋香心里难过。
“她唱歌的时候，眼神里都可以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在，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孤独的可怕。你陪着我，你的眼睛里都是我。”沈儒秋捏了下宋香的下巴，“这样我会觉得好受很多。”宋香咬咬唇片，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这漫长的岁月是种折磨，一日比一日更深重的伤疼，沈儒秋只需要，她用她这双眼睛，这个心灵来承载着他的痛苦跟孤独。
然而她该怎办？
音乐响起来，一个穿着雪白长裙的女人唱了一首特别婉转的歌曲。
沈儒秋看着那女人的眼睛，宋香看了看沈儒秋，她恨不得把她自己的眼睛给挖出来。
总有一天，她觉得她总有一天会被逼疯，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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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中心圣物
阿黎回香港之后一直以两个身份活动，她一面是朱家花园大宅中深居简出的商会泰斗四姥姥，一边是星华歌舞厅的歌女，卫思。这星华歌舞厅正好就是‘四姥姥’的产业，作为后台，阿黎直接给她的分身卫思安排的身份就是她自己的小侄女。
所以星华的总经理怎么都随了阿黎的心情，她在这里乐意唱什么就唱什么，开心时多唱两首不开心了就坐在下面当观众休息。永远一身白色的礼服，所以有些歌迷送了她一个白玫瑰的绰号。
卸妆的时候后台总是摆满了红玫瑰，阿黎看都不看，让人搬出去丢了，时间久了每夜都有小花贩子躲在后门等着，把那些丢出来的鲜花全部要走了做新的售卖。
有人敲敲门，阿黎随便把耳环摘了，站起来去开，见沈儒秋立在外面。阿黎悻悻然垂下手臂，继续回到镜子前面卸妆去，沈儒秋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着阿黎卸妆，阿黎看到镜子里，宋香在门外不肯进来。
“你又开始做对不起小香的事了。”阿黎说：“有些人自以为是很强大，却连身边的人都忍心伤害。”或许是听到阿黎的话，宋香一闪身进来了，表情倒是无所谓，似乎更是为了证明她根本不在意沈儒秋会怎么做，专门走到阿黎身后拿起桌子上的梳子，慢慢给阿黎梳头发。
“我跟沈儒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宋香说：“不劳费心了。”
阿黎勾唇一笑，也是，何必她多费心，的确显得有些不安好心。
“今晚带你去个地方。”沈儒秋说：“秘密基地已经建好了，今日会举办化装舞会，你这身衣服不用换了。”阿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小包说：“那就走吧，我答应过你，在四哥苏醒之前你做什么我都配合你，要她的血可以，要她去参加舞会，可以。”
早晚有一天，这一切不过过眼云烟。
沈儒秋才活了多久，他怎么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自然知道叫做分崩离析，成住坏灭？没有不灭的人也没有不被灭的势力。
车子在夜色中很快到达一片山区，防空洞的大门被打开之后继续朝里面走，在最里面的位置灯光开始密集起来，管道也多起来，车子停下来，地面上有些汲水，周围到处非常潮湿阴冷。阿黎下车时发现山洞里停了许多私家车，门口山下也是如此。
看来沈儒秋已经召集了不少人。
几个带着面具的侍应生拉开了大铁门，进去之后立刻换了个空间一样，仿佛到达了欧洲维多利亚风格的法国，小提琴悠扬浪漫，场面却十分的轻松，不见任何一丝冷冰冰的阴谋气氛。阿黎倏然还是感慨了一下，这就是沈儒秋所说的，崭新的局面么？
阿黎带着面具，信步走进去，打开扇子顺手从侍应手中拿过香槟。所有人见阿黎，全都客气微微鞠躬，试图亲吻她手背时她总会冷冷的抽开。但是没人计较，却很快别过了她跟身边的沈儒秋宋香攀谈起来，谈的内容无非是金钱。
这组织确实崭新，完全不似阿黎过去所见，他们都生意人，连在这种事关永生的组织内所谈也无非是生意，医疗制药厂投资，阿黎一杯杯喝着香槟，沈儒秋很快请了在场所有男人走会场中心，会场中心一个巨大蒙着白布的立柱。
阿黎目光落在那里，凝视着，不知道那是什么。
突然，沈儒秋走到中间，对着所有人说：“今日让大家见一见永生会的圣物。”
说完，随手扯掉巨大的白布，当白布落下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