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宸淡淡道“一个傀儡王爷,又有什么资格去在意呢!”他的话听上去是在讥讽,实际上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即使他现在身体里流淌的是大汉皇族的血脉,对大汉帝国同样没有多少感情。
李宗望苦笑的摇了摇头,叹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啊!”他目光微凝,话锋一转道“王爷,彭越答应派出战船接应我们了。”
轩辕宸点了点头,说道“就目前而言,大秦贼没有能力在水里和天河水师交锋,我们的退路算是有了保证。”
李宗望又道“彭越提出要派手下人和我们一起进入安泰城,说是可以”
话到一半,轩辕宸就已经否决道“人多容易惹人注意,不方便我们的行动,而且彭越手下的水师官兵不擅长陆战,遇敌交战时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还有一点,轩辕宸没有明言,那就是水师官兵在他眼中是技术兵种,若是被当作步卒消耗,实在是得不偿失。
李宗望亲眼目睹了白天的那场交战,二十个北凉军亲兵营的将士,在不伤一人的情况下,全歼了战船上的水师官兵,双方的战力简直就是幼童和成年人的区别。
而和水师官兵相比,李庄的乡兵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李宗望脸色多少流露出些许尴尬道“王爷,李庄的乡兵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轩辕宸闻言一愣,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满脸诚挚道“李老太爷多虑了,本王麾下将士虽然精锐,可到底只是二十余人,安泰城的计划能够顺利达成,基本还是要靠李庄乡兵们的表现,只要听从命令,相信一定不会出现麻烦。”
李宗望听到轩辕宸对李庄乡兵作用的肯定,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又与轩辕宸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后,便离开画舫休息去了。
而李宗望才刚一走,李媚儿就像一只猫儿般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轩辕宸的身边,柔声细语道“王爷,要下雨了,回舱休息吧!”
此刻画舫上只有轩辕宸和李媚儿二人,其他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夜全都睡在了天河水寨中。
轩辕宸没有去看李媚儿,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清澈的河水,说道“我想再呆一会儿。”眼下轻松的环境让他心里多少有些留恋。
李媚儿“哦”了一声,蹲在船边扯着边上的芦苇竿玩,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她困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轩辕宸注意到后轻声劝道“媚儿,你先回舱休息去吧!”
李媚儿强撑起精神,语气坚定道“王爷想呆多久,妾身就陪您多久。”虽然轩辕宸不曾有过表示,但这并不影响她表现出心中的浓浓情意。
轩辕宸笑了笑,没有再让李媚儿离去,只是说道“媚儿,明日本王和你爷爷就要继续前往安泰城了,而你”他犹豫了一下,笑容收敛道“媚儿,本王希望你能留在天河水寨,相信你爷爷也是这样想的。”
李媚儿脸色微变,隐有失望之色,虽然知道轩辕宸是一片好心,却依然万般不愿与他分离,出声恳求道“王爷,您的话妾身本该答应,可在这件事上,希望您能让妾身放肆一回,陪您一起去安泰城。”
轩辕宸还是不想李媚儿冒险,提醒道“一旦进了安泰城,本王未必可以照顾到你。”
李媚儿毫不迟疑道“妾身可以照顾好自己!”
话已至此,轩辕宸也就不再坚持,都说患难见真情,如果这一次他和李媚儿都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安泰城,那么他会给李媚儿一个交代。
李媚儿见轩辕宸没有再要求她留下,立刻欢欣雀跃的叫了起来,她的声音清脆娇柔,极富感染力,轩辕宸听了也是会心一笑。
不经意间,二人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可惜天公不作美,打破了二人之间美好的氛围,只见天空中闪过几道闪电,随即就有黄豆大小的雨珠子落了下来。
轩辕宸拉起李媚儿的手,急步钻进了船舱里,这雨来势汹汹,舱蓬顶上噼哩啪啦的响个不停,风势也陡然大了起来,画舫在芦苇荡里下了锚碇,给呼呼的大风吹得直摇晃。
大雨倾盆,天色更加的昏暗,李媚儿没有点亮船舱里的烛火,只是紧紧拉着轩辕宸的手道“王爷,妾身伺候你安寝吧!”黑暗中看不清李媚儿的表情,可她发颤的语气足可显露出内心的紧张,期待。
风雨越发猛烈,虽说船停在芦苇荡的浅水里,还是摇摆得厉害,轩辕宸却好像不受影响一般,双脚如钉在了船板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晃动,他步履沉稳的扶着李媚儿来到床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道“媚儿,你是一个好姑娘,本王不想亏待了你。”
丢下了这句话,轩辕宸把李媚儿抱上了床,自己也顺势躺下,侧卧在了床沿后,竟然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
李媚儿的心砰砰直跳,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边男人浓厚的雄性气息,可是良久不闻动静,李媚儿不禁感到万分疑惑。
过了片刻,随着阵阵鼾声,李媚儿的眼中瞬间被幽怨之色给填满。
轩辕宸睡着了,他也不得不睡着,如果他不强行让自己陷入沉睡的话,恐怕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欲念。
他可当不了柳下惠那样的传奇人物。
李媚儿虽然幽怨,但心中也十分感动,一个男人与她同床共枕,却能够谨守礼仪,这份对她的尊重不可谓不难得。
凝望着轩辕宸的后背,李媚儿神色迷离,似梦似幻,不久便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了甜蜜的相思之中。
船舱里宁静一片,外面喧嚣不止。
狂风暴雨之下,一艘小船静静的停在茂密的芦苇荡里,离着轩辕宸所在的画舫不过百步左右的距离。
小船上站着一个人,头戴斗笠,身上裹着一件蓑衣。
风雨中,那人显得十分的孤寂落寞,可他的一双眼眸极其有神,专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画舫上,即使是密集的暴雨,都无法浇灭他眼中的灼烈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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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执念难消
在外人眼中,薛沐阳只是红衣坊里的一个小厮,平日里干些跑腿的琐事,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实际上是一个剑客,断魂镇里最厉害的剑客之一。
狂风席卷,雨幕漫天。
薛沐阳孤零零的站在小舟上,直到轩辕宸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他依然没有收回目光,任由雨水拍打在身上。
轩辕宸从红衣坊逃脱,这件事件显然不可能就此结束,红衣坊在当天晚上就展开了调查,最终把目标放在了三支队伍身上。
其中的一支队伍,正是李庄乡兵一行人。
红衣坊其实有能力把三支队伍全部控制住,这样一来必能把轩辕宸挖出来,只是断魂镇有断魂镇的规矩,除非人赃并获,不然任何过激手段都不被允许,谁要是敢触犯的话,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没有人知道断魂镇的规矩是谁定的,可所有人都清楚,从断魂镇规矩出现的第一天起,违背的人都已经死了,连一次例外都没有过。
所以红衣坊的主人即使再神通广大,也不敢破坏断魂镇的规矩,可是他到底是一方人物,不是说能冒犯就冒犯的,若不惩处私闯红衣坊的人,他的权威无疑将大受影响。
因此,红衣坊的主人势必要把逃脱的那个人给挖出来。
经过了一夜的明察暗访,在锁定了三支队伍之后,红衣坊的主人其实已经认定了逃脱那人是李庄乡兵中的某人。
三支队伍中,有一支是要往北而去的商队,它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因为闯入红衣坊的人是为了石达开而来,而石达开是个大秦贼,商队里的人最怕的就是拦路劫掠的贼寇,又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招惹大秦贼呢?
而另外两支队伍都是受邀前去安泰城参加聚盟的,从这一点来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有可能盯上石达开。
红衣坊的主人之所以觉得李庄乡兵的队伍可能性更大,是由于另外一支队伍是一伙恶名远播的响马,在事发当晚匆匆离开了断魂镇,表面上看来,连夜离开有点做贼心虚之嫌,实际上倒是大大摆脱了嫌疑。
做贼固然心虚,但并不意味着愚蠢,连夜离开岂不是主动暴露自己,难道犯事的人真的无知到这般地步?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红衣坊的主人也连夜派人暗中了解,原来那支响马队伍首领,突然得到了家中老夫病故的消息,为了回去料理后事才连夜离开了。
这样一来,只剩下李庄的队伍了。
第二日清晨,李庄的队伍离开断魂镇时,红衣坊的主人派出了薛沐阳前去跟踪,务必确定那晚先后暗闯红衣坊的二人,是否在李庄的队伍里。
薛沐阳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发现了隐匿在李庄队伍里的轩辕宸和冷君傲二人,可他并没有急着回去复命。
不为其它,只因他忘不了那个人,那把剑!
从幼年学剑开始,薛沐阳就知剑走轻灵,唯快不破,于是他在剑道上,追求的是不是高深莫测的剑法,而是极致的速度。
只要出剑够快,任何敌人都逃不过一剑封喉的下场。
薛沐阳不仅剑快,他的身法也快,遇敌交战时,往往三招之内必能致敌人于死地,他的快剑从未失手过,直到那个晚上,遇到了那个人,那把剑。
好冷的人!
好炫的剑!
薛沐阳交手无数,却没有见识过那样的剑法,只看剑光就会被震慑住心魂,那把剑除了拥有剑的凌厉之外,竟然还蕴含着刀的霸气,枪的果决,斧的狂放
剑终究是死物,剑能有多厉害,决定在于用剑的人。
薛沐阳忘不了那个在月光下纵身起飞的人影,人影如剑,仿佛与手中之剑融为了一体,也就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
多少年来,薛沐阳骄傲的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可当面对那人的飞来一剑时,他的骄傲碎成了一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薛沐阳终于遇到了人生中的强过他的对手,他不敌而退,放跑了敌人,心中瞬间被浓浓的挫败感给笼罩,可他不愿意就此沉沦,他要找回昔日的自信。
自信来自于成功,而对于薛沐阳而言,成功就意味着击败那个人。
薛沐阳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无法超越对方,可是一旦自己返回红衣坊,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与那人交手了。
红衣坊只要确认了目标,便会立刻展开行动,薛沐阳很清楚他主人的本事,最多只需三日,那人的首级可能就会成为他主人的收藏品之一。
薛沐阳不可能从一个死人身上重拾信心,所以他要在回去复命之前,做出最后的一次尝试,他要挑战那个人!
也许会不敌战死,他却不会后悔。
只不过薛沐阳等不到出手的机会,换言之是和那人单独一战的机会。
而在今日下午,红衣坊的主人派人找到了他,命令薛沐阳立刻返回,他找借口推迟了半日,可还是没有等到那人现身。
风小了,雨也停了,天河一片安宁之色。
薛沐阳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的脸上尽是不甘,无奈,挣扎,可是主人的命令不可违,他只能抬起双臂,无力的撑动船桨,在无限的落寞之中,悄然消失在了天河芦苇荡里。
与此同时,断魂镇红衣坊的一间厢房内。
孤灯明灭,照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显得阴晴不定。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迟钝,望着那孤灯,神思仿佛过了夜,穿了灯,到了多年前的烽火岁月。
灯芯微爆,跳出一点火花到了静的夜,如流星一点经天,转瞬即逝。
中年男人的眼中似乎也亮了下,突然道“不该让阳儿去的,他的执念太强了。”他这句话说的奇怪,房间内除了他,再看不到一个人。
他是在对谁说话?
偏偏厢房内传来了一声回答“他若不去,如何破了心中执念。”话应刚落,一个黑影陡然出现在烛光下。
夜凉如水,残月凝白。风吹梧桐,刷刷响声中,厢房更静。
黑影立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如果南宫千岳在此的话,即使看不清黑影的样貌,仅凭一双眼睛也能认出对方就是那位在彭城出现过的南衙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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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南衙白狐
断魂镇上共有青楼,茶馆,客栈等三十六家商铺,每一家商铺都有一个主人,平日看似只是普通的掌柜,老板,实际上各有神通,都非一般的人物。
红衣坊的主人姓张,单名一个九字,外人都会称呼他一声张爷,而熟悉他的朋友则会亲切的喊他一声老九。
而此时在厢房里,南衙千岁不称呼他张爷,也不喊他老九,而是白狐二字。
张九端坐在桌边,脸色略显苍白,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明暗不定。
不知过了多少年,也不知等了多少年,终于有人唤起了他真正的名字,这个名字是一个代号,也是一个使命。
南衙千岁望着张九,眼中隐有审视之色,过了良久才道“薛沐阳是个好苗子,执念强点并不是坏事,还有莫轻舞那个女子也十分不错。”他对红衣坊很了解,对张九手下的几名干将同样了解。
张九听完南衙千岁的话,没有因为手下人的底线被摸清而感到一丝意外,只是凝视着烛火道“他们天赋不错,可阅历太少,身上都有难以磨灭的缺点,短时间之内,即使针对性的强行打磨,恐怕也很难委以重任。”
薛沐阳的快剑很少有人能与之争锋,拥有千幻幽兰的莫轻舞,一旦施展起她的媚术,几乎没有男人可以抵挡。
这样两个人物当属同辈之中的翘楚,可在张九的言谈里,对他们不仅没有夸赞,甚至多少带着点过分的贬低。
南衙千岁眉头微皱,说道“白狐,你的要求是不是高了一些,本千岁觉得薛沐阳和莫轻舞的本事已经足够出师了。”
张九轻笑一声,依然望着烛火道“卑职是他们的主人,能否出师相信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他虽然说话时在笑,可笑容中却透着强硬。
南衙千岁脸色阴沉,他突然现身来找张九,很大原因就是为了薛沐阳和莫轻舞而来。
作为大汉帝国最神秘,也是最庞大的衙门,南衙称得上是人才济济,不过在各种行动之中,南衙人员的损失同样不因此每年都需要补充大量的新人,而为了保证对大汉天子的绝对忠诚,对于新人的挑选十分严苛,只有家世清白,背景单纯的人才能够入选。
如此一来,可选择的范围变得无比狭窄,南衙为了保证人员的充足,便派出了多名核心干练之人,分散在帝国各个地方,开始在南衙的暗中支持下,收养孤儿来作为人才储备,成年之后便可随时补充进南衙。
张九是在十余年前被派往断魂镇的,南衙起初一年还和他保持着联系,可之后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作为一枚南衙设在断魂镇的暗子,张九本就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断魂镇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如果没有相当的实力,很难在此站稳脚跟,而张九被南衙遗忘,失去了南衙的支持之后,日子过得可用步步惊心来形容。
若不是他能力超群,又有几分运气,估计已经成为了一堆白骨。
可以说,张九在断魂镇的地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而现在南衙想从他手中拿去悉心培养的两个下属,张九如何能够心甘情愿?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张九对南衙的忠诚。
南衙千岁可以清晰感受到张九对南衙的疏远,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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