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系统曾经认识的所有人都已经死绝了。他还曾经收过不少徒弟，只是那些徒弟里就没一个有他活得长。
直到某天他在天边捡到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元婴。
一看这伤，一看这出现的位置，系统就知道这小元婴是怎么了。
——又是一个从其他世界闯过来的。
修士在突破到元婴之时，会有一个触碰到道的机会，然后就会发现世界的一部分真相。比如世界是有裂口的，比如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只是这个裂口异常危险，哪怕几个元婴抱团在一起，想要闯过也绝对会蜕一层皮。
当然，系统的运气好，刚一穿越就已经是身处一个资源最丰富灵气最强盛的世界，是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想过要闯出去，只是隔一些年就看到有别的世界的修士闯进来。
而他现在已经是大乘了，已经可以在世界之间随意穿梭，没有任何危险。
系统歪头看着那个小元婴，想了想，捡了回去。半晌之后那小元婴醒了，抬起头，与他大眼瞪着小眼。
系统微微一笑。
这小元婴是个魔修，还是一个九煞之体的魔修。所谓九煞之体，是一种极为稀罕的道体，但并不是修道的好材料，而是天生的魔修胚子，天生就吸引魔气。而且九煞之体修魔之后，并不会像其他魔修那般完全被魔气吞噬，而可以凭借意志保留一部分自我。
是以万千世界中那几个魔道巅峰的人物，通通都是九煞之体。
九煞之体好啊，命硬，谁都克不过他。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系统就将这个九煞之体给收为了徒弟。
收了，也不怎么管，只是教导了一些必须教导的事情，姑且帮他消散了身上的魔气，让他可以生存得更容易些。然后系统便又埋头鼓捣起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是隔个许多年再去看一眼，哦，这小子还活着。
说到那个他一直鼓捣着的自己的事情……就要说回他最开始失去门派，成为一个散修之时。从那时起，系统忽然觉得人生寂寞如雪，然后忽然就开始念旧，忽然很有些怀念最初那个会将他的姓名当做笑料的世界。
哪怕大乘之后他已经能自由穿梭在万千世界之中，却怎么也寻不到最初的那一个。
大概就是出于一个这样的动机，系统开始研究起了因果之道。
因果之道玄妙异常，每一个巧合的改变都有无限的可能，一入其门深似海，怎么也摸不到边际。
系统就这么越陷越深。
在度过第二次天劫之后，系统甚至开辟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称之为因果道域。不知何时，他也开始被人们称为因果道人。
最开始开辟因果道域之时，这块道域是挂在原本那个大世界的边缘的，并没有完全分离，毕竟他只是为了能有块地盘来验证他的因果之道。渐渐的，这片道域之上有了生灵，还有许多别的修士慕名而来，在他的道域之内开辟洞府。
第三次天劫之后，系统决定炼制一件法宝，一块凝聚着他毕生心血的法宝。
因果之环。
系统完全投入其中，没日没夜，呕心沥血，终于炼制出了一块雏形。
大抵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收过却几乎从来没有管过的徒弟，忽然来看了他一眼。
“师父。”那徒弟静静看着他，“我刚刚渡过了第一次天劫。”
“挺好的，继续努力。”系统这样回复着，却连头都没抬起来看过，依旧醉心于那块法宝雏形，甚至不愿再敷衍地多说两句。
至于眼下正全力研究的东西，更是严防死守，看都不让那徒弟看上一眼。
反正他从来就没有多关心过这个徒弟，就算当初收他，大抵也只是为了能在身边一直搁着一个活物。
却想不到，这徒弟竟然会因爱生恨……啊呸，是因被漠视而身心扭曲。
就在系统边为即将到来的第四次天劫做着准备，边双眸蕴藏满世界星光地炼制出真正的因果环之时，那徒弟忽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你去死吧！去死吧！”那徒弟真是扭曲得狠了，双目发红，神情狰狞，“至于你费心费力研制出的东西，我会帮你收好的！哈哈哈哈！”
系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嚣张。哪怕他之前被措手不及地先捅中了一刀，这徒弟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反击便被他狠狠扫了出去，吐了一大摊子血。
系统捂着伤口，本想义正词严地说点什么，却见那徒弟笑得还是那么肆意张狂，而眼角还是那么发着红。
噼啪一声，天上一道惊雷。
系统大惊失色：这小子竟然提前引发了自己的天劫，简直要命！
更要命的是，系统的第四次天劫本就快到了，眼下被对方的天劫一刺激，竟然也一口气地被引发了下来。
两重天劫接连落下，哪怕系统拼命抵御，也是步步败退。
就算系统将整个道域都从原本大世界的边缘割裂开来，重新构建成一个新的世界，也阻挠不了天劫的脚步。系统又劈出一个时空裂缝，连洞府带自己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法宝一起隐藏其中，天劫却竟然还是穷追不舍。
终于，系统被天劫一下劈散了道体，二下劈散了神魂。但他最终竟然还是留存了下来。
系统果断散去了自己绝大部分修为，封入了刚被自己研制出的那样法宝之中，又带着神魂中的那么一点最核心的自我化作了一个器灵。天劫这才总算放过了他。
在刚刚成为器灵的那段时间里，系统捂脸深思：一个人之所以会怎么也死不了，果然还是因为怎样也不想死，怎样都要苟延残喘下去啊。
至于那个孽徒，他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想来应该是同归于尽了……为何这么想不开呢。
系统砸吧砸吧嘴，看着时空裂缝背后的这片纯粹的黑暗，觉得还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他当初那样简单就劈开一道裂缝躲了进来，眼下却不能再劈开一道裂缝跑出去，人生啊就是这么虐心。
他只能等，等这个世界出一个至少元婴的人物，在突破到元婴的时候接触到时空裂缝背后的他，顺便将他带出去。
结果他左等右等……还真等到了好几个。但是系统眼光高啊，普通修士他能看上吗？要知道如果想要被带出去，就算不直接认主，也得认为宿主，认个普通修士实在太掉价。
就这么左一个挑不上右一个看不中的，百万年过去了，因果道域渐渐被生于其中的人们叫做了玄岩大陆，系统惊恐发现，这世界能到元婴的越来越少了。
要知道这世界当初被独立的时候太过简单粗暴，很多地方都不完整，灵气每隔段时间都会比以前更加稀薄。就连那些曾经到过元婴的家伙们都果断组织了起来，拼命往别的世界闯。
当又一批突破元婴的修士的神魂来到这个时空裂缝背后的角落时，系统拍了拍脸，决定不挑了，还是珍惜眼前吧。
结果当系统起身看向好不容易又等来的人，刚刚看了第一眼时，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张脸为什么这么老？
身为一个颜控，系统十分不能理解这些不收拾外表的家伙。反正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脸都是可以随便捏的，你捏帅一点不行吗？
就这么一迟疑间，那人已经转瞬即逝，神魂又飘向了其他角落。
等等……系统尔康手，他后悔了，他就不该迟疑，他不能再挑了，你回来啊，你快回来~~~
然而对方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一去不复返，眨眼就看不到了。
系统悲伤捂脸。再这么等待下去，他这一点好不容易留存下来的自我都快要等散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仅仅再过了几百年，系统竟然又等到了一个正在往元婴突破的家伙。系统激动啊，系统恨不得立马贴上去，系统果断再也不挑了，更何况眼前这家伙的外貌十分令他满意，果断就他了！
当然，系统不能暴露自己的急切，他要先端个架子。
于是系统徐徐问道，“可你甘心吗？”
哼哼，对方果然回答了不甘心，这下子可就是你求我了……系统满意至极。
当然对方眼下这一世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这看起来不太妙，但因果环是干什么吃的？只要让因果环认了这家伙为宿主，这种小意思分分钟就可以搞定。
就这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
于秋：这么一看，为什么你像个逗比？
系统：=l=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不是一个逗比的错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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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番外·许鸿vs高从寒
距离于秋归来已有数年。
凭着这个绝无仅有的元婴宗师，玄阳宗高速发展，蒸蒸日上，短短数年已经又出两个金丹，在玄岩大陆修真界中的地位再度无人能及。
而许鸿也终于从繁重的宗门事务中解脱出来，毅然决然辞去了掌门之位，决心游历天下。
玄阳宗内挽留他的人不少，毕竟他多年来对宗门也算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但这些挽留中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毕竟他至今都还只是一介凝元。就算有真心实意想挽留他的，如于秋如晓春眠，面对他如此多年都无法突破的事实，也只得轻叹一声，祝福他一路顺利。
凝元期寿元总共就二百多年，而许鸿至今已经有近两百岁，要不了几年就会彻底衰败下去。
但他之所以要在最后的这些年选择游历天下，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不留在玄阳宗，就不需要再思考如何该面对于秋。
是啊……无论是前世的止步不前，还是今生的止步不前，都与于秋有着莫大的关系。
更讽刺的是，前世许鸿好歹还到了金丹巅峰，而今生因为想起了那些记忆，竟然连金丹期都达到不了了。
每次想到这里，许鸿都忍不住自嘲一笑。
“干嘛笑得这么暮气沉沉？”头顶忽然有一个声音道。
许鸿猛地顿下脚步，抬头一望，果真从影影绰绰的树影中瞧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光看这架势，哪怕看不清脸，许鸿也认得出这是高从寒。
高从寒从树梢落下，带落一地叶片，又冲着许鸿扬了扬眉。
自然的，高从寒现在也已经是个金丹了。
“这么多年没见你回宗门看看。”许鸿道，“怎么这时候冒出来了？”
“回去做什么？”高从寒很不愉快地反问，“看那两个怎么蜜里调油吗？”
许鸿轻唔一声，心道不就失个恋吗，都快两百年了，居然还看不开，这心眼未免也太实了。
不过再仔细一想，就这方面，他还真没资格说高从寒什么。
如此相互寒碜了几句，许鸿也就从高从寒身旁走了过去，打算继续走向自己的游历天下之路。结果高从寒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又把他抓了回去，却是邀请许鸿去他这些年来所住的地方看一看。
许鸿倒是没有反对。
只是跟在高从寒身后的这么一路上，许鸿都一声不吭，看似有些心不在焉。
“你倒是比以前冷淡多了。”高从寒道。
许鸿轻嗯一声，还是没什么反应。
“脸上的气色也沉闷多了。”高从寒又道，“像是已经老了。”
许鸿自嘲笑道，“本来就老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只有二十多，但毕竟寿元将尽，等到身体开始衰败，外貌大概也会一口气衰老下去吧。
“为什么突破不了？”高从寒问。
许鸿沉默。
很多人在这种止步不前的时候，都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止步不前。但许鸿比大多数人幸运，许鸿知道。
因为梦魇缠身，因为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因为无法正视前世的所作所为。
“于师弟……”许鸿这样开了一个头，但是说不下去。
“你……”接着许鸿又这样开了一个头，但是竟然还是说不下去。
最后许鸿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觉得这事果然还是只能深埋内心，无法和任何人诉说。
却就在这个时候，高从寒挑了眉，嘲讽地笑道，“因为你曾经差点利用我弄死了他？”
“……”
许鸿本来正御着剑，一下子惊得连真元都忘了运转，险些直接从天上掉下去。
高从寒适时伸手提了他一把，脸上的笑容依旧嘲讽至极，“你果然也想起来了……怎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起来了吗？”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一下子就把许鸿的手腕给捏得青紫，握得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你、你……”许鸿铁青着一张脸，半晌没能完整说出一句话。当初前世的记忆忽然翻涌而来之后，许鸿自然也疑心过不止自己一人遇到了这种情况，可问了一圈过去，其余人几乎全都因为前世记忆太过模糊而将其当做了幻境，甚至就连晓春眠也是如此，只有许鸿不知为何能回想得那样清晰。
但他早该想到，这世上是有一个人和他一样的。
“你也是在那个时候？”许鸿终于问出了一句整话。
高从寒不答只笑，一张手掌还是捏得死紧。
“所以你这些年才不回宗门？”许鸿咬着牙又问，“你现在又为何摊牌？”
“这些年我不是也偶尔回去看过吗？我每次都找你，但你总是被好些人护得严严实实。”高从寒拖着许鸿，仗着境界的差距一路拽入某处深山之中，又一把将许鸿摔到地面，“难得等到了现在这种机会！让我可以好好和你算一下总账！”
许鸿试图起身，但高从寒力气甚大，一双手将他牢牢摁在地上。
“许鸿啊许鸿……”高从寒俯身露出一抹狞笑，“你还记得你前世是如何阻我的吗？”
许鸿深深吸着气，胸膛不断起伏。
高从寒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笔旧账，“想当年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偷偷摸到于秋身边，结果被你不由分说就直接打了出去！”
“……”说实话，当年看于秋懵懂好骗试图对于秋出手结果被许鸿直接打出去的家伙们不是少数，高从寒竟然是其中之一吗？
高从寒咬牙切齿地又吐出了一笔旧账，“后来玄阳宗覆灭，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查出你们的所在，好不容易差点将他抢到身边，结果又败于你之手！”
“……”那段时间许鸿就是个护仔的母鸡，咬着一口气不知道灭过多少宵小之辈，高从寒竟然又是其中之一吗？
许鸿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高从寒一声冷笑，吐出最后一笔旧账，“甚至于后来你舍弃了他，亲手让他落到了我的手里……他的心里也只记挂着你！我等了整整三个月，等到他终于彻底对你失望，他却宁可一死！”
许鸿浑身一震，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而后许鸿开始轻颤。
他不清楚前世于秋是如何死的，原本以为于秋是直接死于影魔之手。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于秋竟然经历过那样的三个月，那样从满怀希望到最终绝望的三个月……最后又竟然是自己宁可一死的。
轻颤过后，许鸿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高从寒。
原本还有着些许挣扎的许鸿，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仿佛心如死灰，只是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神情，“你想如何算账？”
高从寒一掌掐在他的脖颈之上，“取你性命？”
许鸿垂眸轻叹，“也好。”
也好？听到这话，高从寒竟觉得怒不可遏，一下子就将许鸿从地上提了起来。就算是被这样提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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