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笑道:“是啊,我就是个贪吃鬼,让你失望了吗?贪吃鬼做饭不好吃的话,下次换你请我啊!一人一次,很公平的!”
“那好,一言为定!”
青年点头笑道:“一言为定!”
聂兰渊跳下树枝,稳稳地落到地上。因为是人的身体,所以不能轻易修炼魔功,但还是学了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自保,至少跳上跳下打个群架是没问题的。
青年很啰嗦,但是总是笑眯眯的,人也干净温和,倒也不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叫无为,诸葛无为,你呢?”
聂兰渊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前面,随手揪了跟草叼嘴里,晃荡着身子,活脱就是个女流氓。
诸葛无为也看看天看看前面,然后看着聂兰渊,不依不饶道:“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就算不肯告诉我名字也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吧?女孩子大方一点比较可爱啊!”
聂兰渊瞥他手里的山鸡一眼,漫不经心答道:“聂兰渊异世之无良邪尊。”
诸葛无为好奇地问:“天蓝云白,燕剪鸢飞?”
“不好意思,没那么诗情画意。”聂兰渊瞅瞅他,伸展伸展双臂,道:“兰草,深渊。”
诸葛无为毫不在意,赞道:“兰草深渊,兰渊,真是个好名字!”
这人笑得还真是舒坦,看上去无欲无求的,怎么做到的?
盘龙谷虽有孽龙,却是山清水秀,一派清净宁和之景,教人神清气爽,通身舒畅。
走了大半天才看到远处一座小木屋,诸葛无为指一指,道:“我就住在前面,你还走得动吗?”
聂兰渊有气无力地嗯一声,叉着腰呼口气,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这几天她一直在谷外瞎晃,身上带的东西昨天就吃完了,到现在真是饿着了。
杀鸡剥皮都是诸葛无为干的,聂兰渊就坐在一边看着,眼睛不着痕迹地瞥过锅子旁边的锁链铁板,可以看到镂空处底下黑通通的一片,很是安静。
但是掩盖不住浓重的魔气。
她自幼便在魔宫,对魔气最熟悉不过。尤其这几日在人间混迹,对各族类的气息更是敏感。
“再抹上蜂蜜就更好吃了!”诸葛无为不知从哪儿淘出来个蜂蜜罐子,就着罐口往鸡身上面涂抹。香甜的味道跟鸡血混合着,不知道该咽口水还是呕吐好。
前后一捅,却没有生火,而是走到锁链铁板前面,敲敲铁板,欢快地唤道:“小蓝,要烤山鸡喽!给点火嘛!”
火光呼一声就喷上来,裹住了山鸡,却没有烧到诸葛无为。
聂兰渊在思考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符合一个正常人类女孩儿见到诡异场景的表现。
大喊大叫?大哭大闹?或者直接晕过去?
肚子空空的没力气,喊叫哭闹没力气,晕过去比较划算吧?但是万一闭上眼睛后一不小心饿晕了吃不上烤鸡怎么办?貌似更不划算。
诸葛无为一回头,看到呆愣呆愣的聂兰渊,扑哧一笑。
还没有决定如何反应的聂兰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喷火的是小蓝,她是我的好朋友。”诸葛无为神采欢愉,笑道:“你不用怕,她不伤害人的。”
聂兰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呆愣地说:“我不怕。”
毫无反应也是一种比较好的反应?吓傻了也挺正常的。
诸葛无为一边靠着山鸡,一边笑眯眯地冲聂兰渊啰嗦:“我看你胆子还是挺不错的,姑娘家不是都很害怕这些妖魔鬼怪吗?”
聂兰渊干笑。
“小蓝很温顺的,从来不会伤害人类。你跟她熟了就知道了!”
从来不会伤害人类?那是因为她只会去伤害魔宫之人。
不过,且不论蓝魔为人如何,这火力倒真是不错的,不过片刻时间,山鸡已经烤得香喷喷的,馋得人口水直流。
诸葛无为果然有两下子,不是哄着自己玩儿的。聂兰渊很满意。
“你要鸡腿还是鸡翅?”
聂兰渊搓搓手,冒绿光了,舔舔嘴,道:“鸡腿天逆!”
诸葛无为笑眯眯地将两只鸡腿都扯下来递给她,聂兰渊也不嫌油腻,赤手接过,吹一吹就咬上去。虽然很烫,但是真的是油香甜腻,分外诱人。
不吝啬地夸赞一句:“真好吃!”
看着聂兰渊吃得手上嘴上都是油,诸葛无为笑着摇摇头,扯下鸡翅开始啃。
吃东西的时候大家心情都很好,最方便交流感情。
“兰渊姑娘,你从哪里来的?看你打扮不像是那边村子里的人。”
聂兰渊舔舔手指上的油腥,大大方方道:“从来处来呗!听说这边有恶龙就想来杀一杀,可是它都不出去,我就只好在外面守株待兔!”
诸葛无为被噎到了,捏着嗓子咳嗽了两声。
聂兰渊哈哈笑两声,啃一口鸡腿,嚼完了才又笑道:“是你自己领我进来的,可不是我闯的!放心放心,我杀了恶龙就救你出这魔窟,不会伤害你的!”
地洞里传来一声龙吼,似乎是在笑。
聂兰渊没有练过魔功,但毕竟也是魔宫里长大的狐狸精,魔物的声音多多少少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诸葛无为回过头去,瞪着眼睛,无奈地道:“小蓝,你还笑!信不信她真的杀了你啊?”
聂兰渊噗噗笑两声,随手就把吃剩的鸡腿扔进铁板镂空处。扔完之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呆愣呆愣地看着诸葛无为。
又是一声龙吼,这次不是笑了,反倒有些无奈的恼怒。
诸葛无为看看地洞,叹口气,把自己手上的另一只鸡翅丢下去,而后回过头来冲聂兰渊笑一笑,略有些莫可奈何,道:“小蓝是龙,又不是狗,怎么会喜欢骨头?你要喂就喂她肉嘛!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聂兰渊抿着嘴点点头,诚挚地看着他,一副受教的模样。
也是诸葛无为脾气太好,随即又笑吟吟地问:“你是修道之人吗?怎么也会想要屠龙?”
“你看我像吗?”聂兰渊指指自己,“谁家修道的整我这样?屠龙屠龙,也可以看别人屠嘛!谁来屠的时候我看看,给端个茶倒个水的,也算是干活了对不对?哈哈!”
诸葛无为点点头,拿起铁壶往粗瓷碗里倒了一杯水,很斯文地喝了几口。
聂兰渊看看这四周的环境,再看看诸葛无为,掷地有声地评价:“深山野人。”
“什么?”诸葛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
聂兰渊抬起手顺着四周指一圈儿,解释道:“荒山野岭,一座小木屋,一堆破家当,一只喷火龙,你不是深山野人是什么?难道是世家公子?”
深山野人思虑良久,指指自己的脸,说:“你见过这么干净的深山野人吗?”
聂兰渊舔舔嘴上的油腻,掏出手帕擦擦,也给自己到了碗水,喝完了才说道:“见过,可不就在眼前吗?不过那河里鲤鱼成精了肯定比你干净。”
诸葛无为忽然不想对这存心挑刺儿的人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发之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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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楚可怜小无为
聂兰渊第一天坐到树上哼歌的时候诸葛无为就注意到了。女孩子很漂亮,娇嫩明媚,我行我素,有些像记忆里的司马三娘。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那就是司马三娘的女儿,他极力想摆脱的七世姻缘,燕红叶。
宿命这种东西,有时候很会开玩笑,你越是想摆脱它,它越是跟得紧。
聂兰渊,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头一卷,舒服得很。
天气有些阴了,夜风嗖嗖的,乌云挡了月色,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蓝魔喷出一团火焰,照得周围一片红光双生修罗全文阅读。
诸葛无为收拾着地上的用具,一次一次地往小木屋里搬,免得半夜下雨被淋透。聂兰渊也在一边帮忙,手脚还算利落,就是放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烂了一个大瓷碗。
“你平时要是勤劳一点,在屋里生火做饭,我也就不会打烂了!”
诸葛无为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忏悔,“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强词夺理?我又不要你赔!”
“我倒是想赔呢!”聂兰渊摊摊手,很无赖,“可惜我没钱!”
离开魔宫的时候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忘了带钱袋这种事情,明明应该发生在聂小倩身上,却不知怎么地就苦逼地发生在聂兰渊身上了。还好随身有两件值钱的物件,拿去当铺里换了些银钱,又进了一家糕点铺子买了些新出炉的芙蓉糕。一路下来,很快就花完了。
诸葛无为出去搬铁炉子去了。
聂兰渊坐到床上,出乎意料得软,摸一摸,除了一张棉褥子外还有五六张野兽皮毛,最上面一张是白色狐狸皮——狐狸心的聂兰渊瞬间感觉如坐针毡。
好想剥一张人皮铺这儿让诸葛无为坐一坐躺一躺啊!
春夏之交,天气不是很凉。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诸葛无为把唯一的床让给了聂兰渊,自己拿了两张兽皮打地铺,又从墙角的大箱子里拿出一大摞书来当枕头,倒也能睡。
对此,聂兰渊很满意。
四更天的时候,轰隆隆打雷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没一会儿便成瓢泼之势。一直没灭的烛火晃晃悠悠的,似乎随时都会被吹落。
聂兰渊不是被雷声吵醒的,而是被嚎个不停的蓝魔给吵醒的。烦躁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想出去跟着嗷嚎两声抗议夜半骚扰。
赤着脚走了两步就踢到人,低头一看,诸葛无为跟个死人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大大地睁着,眼珠子比死鱼眼还没神采,瞎了似的难看,毫无白日的温柔明亮。
“喂!”聂兰渊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诸葛无为!”
诸葛无为还是毫无反应。聂兰渊觉得奇怪,可又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抬脚踩到他肚子上,毫不留情地踹踹踹,想试试能不能把人蹂躏醒。
半晌,诸葛无为忽然啊了一声,嗖一下就坐起来。一脚还踩在他肚子上的聂兰渊没站稳,一个不小心就向后摔倒在地上,脑袋都磕着了,咚地一声,特别响亮。
“奶奶的,诸葛无为你作死啊!”
诸葛无为回魂似的,眼睛也有了光彩,后知后觉地发现呜呼哀哉的聂兰渊,赶紧跪坐着将人扶起来,焦急而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受伤没有?快给我看看!”
聂兰渊一掌拍开他的手,自己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骂道:“你他爹的给我摔一个试试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操!”
诸葛无为虽然很想纠正姑娘顺溜的脏话,但是为了避免被骂得更惨,想了想还是算了。
“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他娘的要是敢故意的姑奶奶吃了你!祖宗的,姑奶奶的腰都差点儿折了!”聂兰渊很是不爽,尤其是看着诸葛无为乖顺柔弱的模样,忍不住就想好好发一顿脾气,蹂躏死他!
诸葛无为满面惭愧,手足无措,只得低眉顺眼地解释:“我以为是小蓝,忘了你还在这里了玉堂金阙。”
聂兰渊对着他的腿就是一脚,怒道:“姑奶奶哪里像那条火龙啦?她有姑奶奶这美貌吗?谁大半夜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看你死没死?好心没好报!”
无理取闹是女人的特长,聂兰渊从来不是例外。
聪明的男人不会试图去跟女人讲理,诸葛无为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也不傻,毕竟是跟一只雌性生物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对女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伸出手,却没有碰着人,只道:“地上凉,别坐着了,我先扶你起来。或者你可以坐我这里,但是没有床上舒服。你要回床上吗?”
聂兰渊拍开他的手,揉揉腰,自己站起来。外面还有龙嚎个不停扰人清梦,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刚想吼上两嗓子,还没出声呢就听得头顶一声雷,轰隆隆,天塌了似的骇人。
身后,原本在窸窸窣窣起身的诸葛无为忽然的没动静了。
聂兰渊回头看看,诸葛无为蜷着身子抱着狐狸皮,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神情颇为古怪。
外面,蓝魔还是吼。聂兰渊忍无可忍,冲着那边就大声吼道:“消停会儿行不行!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蓝魔又吼了一声,而后真就安静了。
舒服了许多,聂兰渊关上门,抱手看着诸葛无为,别扭地抹抹鼻子,咬咬嘴,又眨眨眼,呃一声,试探着问:“喂,你不是怕打雷吧?”
诸葛无为的脸色原本是惨白的,现在终于染了一点红。
聂兰渊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绝对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怕打雷的男人。之前那些怕打雷的全是女人,以聂小倩为代表,都喜欢哇哇呜呜地跑别人房间挤别人被窝,虽然烦,但其实还挺可爱的。
怕到要死的诸葛无为一点都不可爱,蓝魔在外面嚎来嚎去就是为了安抚他吧?
又是一声巨雷,聂兰渊同情地看着都快抖起来的诸葛无为,无限哀叹。
扯过床上一张虎皮,抱着坐到地上,踢他一脚,不再那么蛮横,甚至是有几分温柔,“你是男人哎!这点事情都害怕怎么行?会被人家耻笑的好么?”
诸葛无为神色柔和了些许,羞涩却感激地看着聂兰渊。
那模样太柔弱了,聂兰渊心里痒痒的,很想虐待虐待。
“诸葛无为,我问你啊,你现在这样能起来跟人打架动手吗?”
“这种时候谁会来跟我动手呢?”诸葛无为微微笑道,满目信赖地看着她,“就算我手无缚鸡之力,可不是还有你吗?”
聂兰渊眉头一挑,“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在研究趁这个时候宰了外面那条孽龙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觉得我会自己跟自己动手?我觉得自己没病。”
诸葛无为不惊反笑,神色也轻松了许多,反问:“你会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聂兰渊很肯定自己非常想这么做,只可惜自己不是蓝魔的对手。
“你这个虽然古古怪怪的,毛病也很多——你再瞪我这也是实话——但为人还不错,不像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聂兰渊干巴巴地问:“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诸葛无为笑道:“直觉金庸绝学异世横行。”
卧槽这年月男人都凭直觉来行事了吗?纯粹坑人骗姑娘呢吧?
聂兰渊叹口气,手托香腮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小倩遇到的是他,说不定会巴巴地黏上去逼着人家爱来爱去。
至于为什么这个问题,呃,聂兰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女人的直觉。
又是一声巨响,轰隆隆几乎要撕裂了天。
诸葛无为才放松的身子又绷紧了。聂兰渊觉得他下一瞬就能跳起来哭爹喊娘痛哭流涕。
往过去蹭蹭,腿跟他的并排靠着,“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怕打雷的?比我妹胆子还小啊!”
笨蛋小倩害怕之余还能抱着枕头跑到她房里跳床抢被子。
聂兰渊的好意很明显,诸葛无为心中感动,跟她一样抱住膝盖,勉力笑道:“这种事情不好说,可能是天生的吧!就好像有人天生怕虫子,有人天生畏高,有人天生畏寒。你就没有什么害怕的吗?”
“我怕冷,一到冬天就没精神。”
“是吗?”诸葛无为点点头,极为坦然,眼睛里也有了几分神采,笑道:“植被冬天落叶,动物冬天冬眠,这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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