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皇上－－”听完公子纠的话，裘千仞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愿。
“这是朕给你下达的圣旨，你必须接受。”公子纠整整衣冠，摆出皇上的架子，疾颜厉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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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洗竹居里，小染抚着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小染，今天去看过纤织了吗？”公子纠见小染坐在琴台前郁郁寡欢，走过去，紧紧抱住她，头埋入她的颈窝里，道。
“看过了。”小染听是公子纠的声音，嘴角终于展开了一丝笑意，她转过身，靠进公子纠的怀里，靠在他的怀里是如此令她安心，永远也不会让她回想起那一幕。
“纤织虽然伤心，但看着秋月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成长，她说，她也非常高兴。”小染想，她永远也不会有她们姐妹俩那样共侍一夫的喜悦！她喜欢一个人占有自己的心爱之物。
“你为秋月肚中的孩子做的虎头鞋做完了吗？”公子纠想起小染那些日没日没夜的赶做那两双虎头鞋，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虎头鞋应该也做完了。
“做好了。”小染从公子纠的怀里坐起来，然后来到立柜前，翻出两双虎头鞋。
“你看。”她将虎头鞋摆放在手上，举到公子纠的面前给他看。
“哦…两双？”公子纠理了理虎头鞋可爱的白色小兔毛，疑惑的地看了看同样对两双虎头鞋目不转睛，眼中泛出流光溢彩的小染道。
“另一双？纤织的孩子虽然没了，不过，我想把它留给展倩倩，留给你的孩子。”小染嘟住唇，抬头仰望着公子纠好看的脸，轻柔的话语，绵绵的情意，好似将那个小孩当成他们所生的小孩一样。
“小染…”他们之间如果总是隔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人，他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想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上不上下不下得让人非常难受。
“皇上，你一定要疼爱你的孩子，你看见纤织失去孩子是多么痛苦吗？每当我想起她血淋淋躺在地上，痛得全身如同被汗洗过一样，还在不停的问，我的孩子怎么样，我的孩子没事？我就觉得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心是多么难得，宫中那些剥夺孩子生命的事不应该发生。”小染回忆起自己曾经亲手将自己肚中的孩子塞到被窝里，去陷害一个当时来说，自己非常恨的人，顿时就觉得自己太过血腥冷情，竟然可以做出这等事。
“小染，你可真是傻，朕也没想过要让它发生啊！”公子纠抚抚小染的小脑袋，她不喜欢看宫里的血雨腥风，总有一天，他会带她走的，红尘作伴，浪迹天涯，从此做一对潇潇洒洒的一世一双人。
“皇上，等秋月的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一起拿着虎头鞋去看他们，可好！到时候有你这个九五之尊莅临给秋月的孩子过满月酒，这孩子一定会沾上你的贵气飞黄腾达的。”小染对公子纠调皮地笑笑，吐吐舌头，神采奕奕的眸子转看向手中玲珑可爱的虎头鞋，心里带了满满当当花开月明般的欣喜。
“飞黄腾达？他本来就飞黄腾达了啊！难道你敢说朕给你哥哥李竹修的职位还不够高，身为李竹修的长子从小养尊处优还不够飞黄腾达吗？要不然朕把朕的皇位预定给他让拥着皇帝宝座出生。”公子纠刮刮小染的鼻子，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打趣她。
“哼，皇上就是坏地透顶呢？小染只不过是爱这个孩子爱的紧吗？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秋月的关系，以前我们是主仆的时候已经情同手足了，现在她成了我嫂嫂我自然加倍爱护她。”小染粉红的脸像在蒸笼里蒸过红地格外水润格外有层次，她不依不饶地在公子纠怀里扭着身子，“皇上可别扯远了，到时皇上一定要陪着我去的。”
“好好好。”公子纠连说三个好点头答应，“到时候朕再忙也要抽出空陪你去。”
其实公子纠早就打算陪小染在那一天去李竹修家了，他之所以多番推诿只是为了逗小染看她的那副撒娇的小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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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皇上，礼仪不可废，臣妾也是遵照着祖先遗留下来的规矩办事啊？后宫侍寝翻牌自我朝有史以来就历来如此啊？皇上已经多日随心所欲没有通过翻牌选定侍寝嫔妃，宫内宫外已经引来许多议论之声，臣妾身为皇后掌管着后宫一切大小事务，皇上不按常理办事大家诟病的可都是臣妾，臣妾必须站出来请求皇上无论如何今后都要翻牌侍寝。”公子纠兜兜转转听着苏温讲着这些道理苦恼地捶着头转了多少圈，苏温的身子就随着公子纠来来回回换了多少次方向，这个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的这一番长篇大论准确无误落入他耳中吗？竟然跟着他转来转去。
“好，你要朕翻牌是？朕就翻给你看。”公子纠不耐烦地看了苏温一眼，一手叉在腰间一手朝身后的内侍招了招，内侍脸色一诧，哈！皇上被说动了啊！
内侍喜笑颜开地将托盘举到公子纠的面前，公子纠眉目一轩看了他一眼，“你说？那个是皇后的牌子。”
“啊－－皇上！”公子纠做出这样有悖常理的事还把皮球踢给自己，那内侍不由屁滚尿流吓地瘫软在地上，手中盖着红绸布的红漆托盘也被吓得“匡当当”掉在了地上，“皇上饶过奴才！”
“皇上明知道翻牌子这件事经手的内侍如果参与作弊是要处以凌迟的，皇上为什么还要为难她。”苏温面无表情尽职尽责地将这段话说完，便捡起的地上的托盘将一个散落在地上的牌子又重新放入托盘中。
“皇后，你明知道这里面没有小染的牌子朕根本就不想翻，可你偏偏让朕按着祖上的规矩翻，好啊？朕现在要翻了你又说出什么为难的话来，朕有为难他吗？知道了牌再翻牌这也不符合祖上的规矩吗？”公子纠早就被苏温缠得怒不可遏了，他就是要为难为难这个恪尽职责的皇后，看看她的巧舌如癀这次要怎么辩解。
“皇上，这样虽然符合祖上的规矩但是会牵累到一个无辜的生命，望皇上三思。”苏温毕恭毕敬跪在公子纠的面前，将收拾好的红漆托盘高举过头顶，一副固执不屈服的样子。
公子纠看着苏温百折不挠的样子，心里实在不是个味儿，罢了罢了，等展倩倩生下男婴为吴国留下一个皇族血脉后他就带着小染归隐从此再也不用管宫中这些束手束脚的事。
“呐，给你。”公子纠冷冷地将翻过的牌递给苏温，看都没看一眼那牌牌长啥样就回到座位上大饮了一口茶。
“谢皇上。”苏温双手捧着被翻的牌行过礼，便拿起来瞅了瞅。
“是练昭容？赶快去通知练昭容今晚侍寝。”苏温将牌子交给刚刚拿托盘的那内侍吩咐道。
“是。”那内侍拿着牌赶快脱离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皇后要是每次都陪朕这样玩不知好玩不好玩啊！”等内侍走的没影了，公子纠的声音冷不丁在苏温身后响起。
“皇上，臣妾既然身为皇后…”
“嗞嗞嗞…”公子纠砸舌阻断苏温道貌岸然的话，紧紧抓住她放在身后的右并往上抬，和男人比力气你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狼狈地干掉，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太过自不量力加之愚蠢的事，苏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公子纠硬生生抬起却是无能为力。
“下次你要是再藏牌朕想会更好玩。”公子纠的手一震，苏温的牌“嗒嗒”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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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白玉的汉阶空荡荡的，小染身着红绯衣托着长长的红得如烟的后摆，好似闲庭信步般一步步登上汉阶。
秋天湛蓝的天空是如此高远，从天际吹来的风搅裹着地上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小染侧耳细细一听，那好像是一个宫中女子在轻声呜咽。
听到这样伤心的哭泣小染未免不会感到一丝悲凉，登上了阶梯却见女子躲在白玉栏杆后肩膀抑制不住地抽动，宫装华贵的她已毫无形象地用金线勾花的衣袖拭着自己眼角的泪，在这一方天地里只有天空与风陪她慢慢拾掇这悲伤。
“皇后娘娘…”小染不解苏温为何要在这御书房前哭泣，是抑制不住还是对公子纠无情的控告，小染慢慢走到她身边希望她对她敞开心扉。
“小染妹妹。”苏温见李小染一身火红的衣裙出现在她面前眼中不由有一种被这火红灼伤的感觉，她只想做一个远离是非场过着闲散逍遥生活的与世无争的温吐女子，没想到这也是难以如她所愿，身为皇后的她没有张扬的个性没有精明的手段对于皇上的宠爱她也从来没有表现过热忱，这样的她，被推到后宫的风口浪尖协调着宫内宫外各方的势力确实觉得累，皇上又是一个一意孤行独宠李小染的倔强人，她深觉自己身处其中被两面夹击简直成了受气包。
“皇后娘娘，看你的眼睛都哭花了，我来帮你擦一擦。”小染一点一点为苏温擦拭着眼角哭出的黑泪，在她的印象中苏温是一个坚毅的女人从不会为一点小事哭泣的。
“小染妹妹，你是要到御书房去吗？皇上今天翻了牌子要到练昭容那儿去，今晚可能就不能陪你了。”小染这次回宫后一直不愿意接受公子纠对她的再分封，所以宫中人对她的称呼也只是跟着心中的喜好和对她的畏敬而杂乱不一得称呼着，苏温一直感到很奇怪，这个李小染为何不愿再受封呢？大概是淑妃之位曾被她的侍女取代过而心存芥蒂不愿再受封惹来她人耻笑？
“皇后娘娘，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搅乱皇上的好事的。”小染的心里突然感觉一阵别扭，难不成她现在还成了专会勾*引皇上的祸水了吗？公子纠身为帝王他想去那就去那她不会过问，后宫佳丽这么多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人天天独守空房这个她还是省得的。
“小染妹妹，本宫见你也无聊的紧不如和本宫一起回去看本宫养的一对红嘴白鹤？”苏温盛情邀请小染小染不愿拂了她的意，她在宫中确实没什么朋友皇后娘娘又是这样得知书达理温顺善良，能和她结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啊！我们走！”小染牵起苏温的手，突感在宫中也能交到这样的芝兰之交确实是不易，她和苏温心气儿相投即使她是皇后她也不会对她敬而远之的。
储秀宫作为皇后寝宫本就大气恢弘，两只长颈高腿的白鹤在那些稀稀落落的秃枝树木间穿梭，让人倍感白云载载天地悠悠的苍凉，与整个宫殿大气的氛围也是相得益彰。
“没想到姐姐竟爱养白鹤，小染一直认为以皇后娘娘温柔的性子，一定是喜欢养些小猫小狗小白兔之类容易驯服的家养动物呢？”人们常说闲云野鹤可见鹤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并不喜与人亲近，而小染还是喜欢猫猫狗狗这些能够伴人孤独的温馨家养型动物，也许她的内心里是渴望安定渴望在一个乡邻之间其乐融融的世外桃源过着自己平淡而温馨的一生！
“这两只鹤是本宫从小养到大的，本宫喜欢鹤它们是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自由生灵。”苏温说完一脸神往的样子，从小熟读诗书的她只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实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梦想。
“现在难得有姐姐这样无羁无绊了无牵挂一心只向往美好大自然的人了？”苏温的心思其实很单纯单纯得像张白纸，完全与她皇后的身份不相符。
“是吗？本宫也有牵挂啊？皇宫就是本宫的牵挂。”苏温脸上突然升起一抹可疑的绯红，谁说她没牵挂呢？如果她没有不是早就逃离皇宫去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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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苏温唤丫鬟拿来小鱼仔放入白鹤的大食漕里，白鹤扑腾着雪白的翅膀飞了过来。
“皇后娘娘今天为何在御书房前哭泣？”小染终于敢问这个问题了，苏温这么洒脱的一个人会为何哭泣呢？公子纠今天翻牌侍寝是苏温从中促成的吗？
“小染妹妹，你也知道皇上对你有多宠爱的啊？你不在妃制之内，与宫外的各个势力也无来往，皇上却为你空设后宫，现在宫内的妃嫔宫外的权臣都对此颇有异议所以我今天去劝说皇上了。”苏温此时对小染推心置腹坦言无讳就是为了让小染能够通情达礼一点，时不时在皇上去她那儿的时候也劝劝皇上。
小染深深地低下头，苏温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但她实在不喜欢这样任人任局势摆布他和公子纠之间的爱情，她是凡人天生凡胎凡骨的她也是有私心的。
苏温见小染默然不搭她的话她拉起衣袖放到小染眼底给小染看，小染脑中懵懵懂懂正想着她说的话，赫然见她雪白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红的印，小染愕然抬头看她。
“这是今日皇上盛怒之下捏的，本宫想现在只有你可以劝得动皇上了，本宫也只能劝动这一次而已。”苏温放下有着一圈红印的手腕，不是她喜欢示弱而是后宫的秩序必须由她来维护她必须做到能屈能伸。
“皇后娘娘，既然你如此要求我了我怎敢不从。”小染的心里虽有几分憋屈倒也是真心要帮助苏温，她不可能让公子纠为了他与满朝文武为敌啊？
这日小染与苏温在融洽的氛围内共进了晚餐，苏温细心体贴地给小染勺汤添菜，小染点头对她表示感谢后埋首饭菜之中食不知味地咀嚼起来。
“皇后娘娘，这是奴才给你熬的药喝了药再吃饭？”突然一个温温细细男子的声音引起来小染的注意，虽然他极力捏着自己的嗓音不让音色中女性的尖锐凸现出来小染还是一耳便听出他是个太监，熬药不是宫女该做的事吗？什么时候轮到内侍而且还堂而皇之端入妃嫔的内室，小染紧埋着的头终于抬起看向那人，一个好看的男子，眉目俊秀肤色白的像搽过脂粉如果不是深处宫中他一定会被宫外的那些富贾商贾抓去做男宠，额…真是比涂靡的“美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苏温蹙了蹙眉头用手掩住鼻一脸嫌恶的样子，“本宫不喜欢吃药。”
“皇后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不喝药病怎么好呢？”这美男一副小媳妇孝顺公婆的样子小染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两人特别扭，他们貌似也太亲昵了？
“好！既然是翔落熬的药我怎能不喝呢？”苏温终于被说服，捏着鼻子接过药碗慢慢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啊…好苦啊！”喝完，苏温缩了缩舌头表示真的很难喝。
“皇后娘娘总是吃不了苦的？”美男接过苏温手中的药碗还不忘念叨她一句，苏温翻翻白眼表示本姑娘就是这样你拿我咋办？
小染在一旁看得实在无语了，只有冒冒失失插上一句打趣的话，“你们…你们还真是情同姐妹啊？”
情同姐妹？？
此话一出小染立刻后悔，虽然人家是太监也不带这样人生攻击的？
美男听了，立刻拿着药碗伤心地扭头便走。
“阿弟，小染妹妹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苏温赶上去拉住美男可美男就是犟得像头牛一样离开了。
“皇后，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啊？话说你弟怎么会入了宫并且－－”接下来的话小染吞没在嗫嚅中，皇后的弟弟是太监任谁也不会相信？看来苏温的牵挂就是他了。
“他是我养父母的儿子，从小我生下来由于算命先生说我命格过硬爹娘将我丢弃在乡下养父母家长大，直到我及髻礼后才将我接回家，阿弟是我养父母的儿子我们一直以来兄妹相称。”苏温眉眼疏淡述说着她坎坷的前半生，也许亲生的父母在她心中反而不及养父养母？在乡下养父母家日子虽然清淡但她却享受到了难得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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