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留下来，不必随朕出征了。”公子纠善体人意地说道，即使这次夺不下赵国也不要紧，关键是他的小染不要离开他。
“好，皇上，有郭将军随皇上一同前去就可以了，裘千仞又何必添这个累赘呢？”这次出征，靖和公主在赵国可就是凶多吉少，希望靖和公主能逃过此劫，他们夫妻两在赵国战场上破镜重园，他就不去添这个堵了。
“郭将军早就磨刀立马，准备出征了，希望皇姐在我们到达赵国时，已逃出了赵国皇宫。”裘千仞早已教会靖和公主完美的易容术，相信她可以凭借这个，逃出赵国皇宫。
他们能重修旧好是再好不过了，裘千仞掩下心底的那丝落寞，只希望这次能够弥补前谴，让他们和好，他也可以从此放下一颗内疚的心。
………………………………
186
祭天送公子纠出征后，裘千仞便每日守在小染的面前，看管她的伤势如何。
“国师，小染毕竟是宫中的宫女，她每日躺在你这儿多有不便，不如，你就让我把她带回洗竹居，好好照顾她？”
“不用劳烦淑妃娘娘了，臣觉得没什么不便的，宫中人若是喜欢议论，大不了臣将李小染治好后，就娶了她，哈哈！”
冬雪数次来讨小染都无功而返，裘千仞知道冬雪有什么意图，她想乘皇上出征不在的时机，将小染除掉，他又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幸亏他没有出征，留在了皇宫，他不仅不会让小染受到伤害，冬雪害得小染如此，他还会想办法帮小染报仇的。
每日为小染度功疗伤，小染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公子纠很高兴，每日为小染疗伤的时间也不用那么长了，她开始谋划着如何为小染报仇。
听说，戴如娇害了小染后，公子纠便将她打入了冷宫。
秋天本来就萧索，冷宫中更是枯枝残叶，无人打理，冷冷清清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成为这寂寥的空间里唯一的一声热闹。
“沉渊，沉渊，是你来了吗？”残破的宫门内，一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在门上密布的白色蛛网后响起。
沉渊？是这个女人情郎的名字？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宫中呼唤自己情郎的名字，看来，这女人是已经疯癫了？
“啊！你不是沉渊啊？你来找我干嘛？你知道我的沉渊去了那儿吗？”戴如娇头发蓬松散乱，珠钗乱插，脸上污垢许久未洗，显然，她不仅疯了，连个人卫生都不注意了。
“你－－你放开我，我知道你的沉渊在那儿，不过你要听我的话，离我远点。”裘千仞颇为嫌恶的捏起戴如娇衣袖的一角，提到一边，他可是有轻度洁癖的人，怎么受的了戴如娇这样呢？
“好啊！好啊！我离你远点，你。”戴如娇高兴地退后了几步，然后对裘千仞说道。
终于离他远点了，裘千仞舒出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竹筒。
“你把这里面的东西吃下，就知道沉渊在那儿了。”裘千仞忍着恶心，将竹筒递给了戴如娇，既然你疯了，没有了判断能力，一切就好办了。
“好啊！”戴如娇拍着手掌，揭开了手中的竹筒，她看也没看，仰头将竹筒中的东西倒在了自己的口中。
裘千仞虽然不敢看，但他还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戴如娇一眼，他看见一直长长的蠕虫爬到了戴如娇的口中。
额！裘千仞忍住想呕吐的冲动，拿出了怀中一条由麻绳串起的古朴掉坠。
掉坠呈现梨木色，在掉坠的正反两面，各写着一个人们已经不识的古老文字。
“看着它。”裘千仞将掉坠放到神思已有些恍惚的戴如娇的眼前，然后轻轻地晃动起来。
“去杀了冬雪，用你的琴。”裘千仞继续晃动着手中的掉坠，并用迷离的目光看着戴如娇，声音底醇，颇具蛊惑性，“用你的琴去杀了戴如娇。”
戴如娇的嘴唇跟着一张一合，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小染知道，她一定跟着他在说：用我的琴去杀了戴如娇。
裘千仞继续将手中的掉坠晃来晃去，戴如娇也慢慢闭上眼睛，她的粉嫩朱唇微张，口中还是念念有词地说着那句话。
“去，去拿你的琴！”裘千仞将掉坠受起来，在戴如娇的耳边继续蛊惑加煽动性地道。
戴如娇刹那间睁开眼睛，她的眼中一时有一团火苗在蹿高燃烧，又瞬间熄了下去。
“好。”她听到裘千仞的指令，毫无生气的回了一句，边举步向自己的卧房走。
………………………………
187
深夜的皇宫中，却有一个夜行人背着一把琴在各宫殿的屋顶上蹿来蹿去，终于，夜行人在一个屋顶上停下，并顺着屋檐钻进了一个屋子里。
“啊，你是谁？”正在更衣的冬雪猛然听到来人毫不掩饰的落地之声，她重新穿上衣服，转过身，见黑暗中的那人全身也是一团黑的打扮，顿时魂飞天外，惊道。
“我是来取你命的。”黑衣人放下自己的面巾，并迅速取过身后的琴，弹奏起来。
“啊！”待冬雪看清面前的人就是戴如娇时，戴如娇已拿过琴，拨动琴弦，琴音瞬间钻进了冬雪的耳朵，她的头瞬间有一股刺痛的流流过，全身如同万蚁钻心般奇痒无比。
“我没有得罪你啊？你为什么要害我？”冬雪难耐这种痛苦，她咬着自己的唇，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她感觉她的唇流血了，她的胳膊也被她锋利的指甲掐出了血。
难道她知道是她害死了她的孩子吗？不可能啊？小染一直昏迷不醒，她不可能知道真相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戴如娇的眼中满布杀气，来来回回就是这句话。
“啊啊！”在戴如娇手指下源源不断滚出来的琴音让冬雪痛苦不堪，她顾不上注意戴如娇的异常，只是倒在地上痛苦嚎叫，并滚来滚去。
“戴如娇…”冬雪在地上滚地流出了泪，她终于知道什么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天小染经历的痛苦，她今天也终于经历了，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不过，今天一定是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她就等着死。
当冬雪四肢紧贴地面，趴在地上，已无力反抗，已无法变换任何姿势减轻身体上的痛苦时，她所想到的，就是这些，那些痛苦在她身体流窜，她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淑妃，淑妃，你怎么了？”小月闯了进来，琴音停止，戴如娇将琴插在了身后的囊中，纵身跳上屋檐。
“淑妃？”小月扶起地上的冬雪，将她扶到床上。
“小月，戴如娇走了吗？”冬雪眼开一线，她的神志已模糊，不知道戴如娇是走了还是没走？
“淑妃，放心，她已经走了，不过，她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好像是皇上交给淑妃你保管的涟滟石。”小月忧心地看着冬雪，说道。皇上让保管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了，怎么可以丢失呢？
“什么？涟滟石被她拿走了。”冬雪扶住床栏，强撑着坐了起来。
“是啊？”小月看冬雪坐起来后有下床的意思，便扶着她从穿上下来了。
“扶我到百宝架的第三排第四格。”冬雪太过虚弱，她靠在小月的身上，道。
“好！”小月答应一声，扶着冬雪慢慢踱到冬雪所说的位置。
“把这个清花瓶向左转五圈，向右转八圈。”冬雪无力去转动这个清花瓶，只有对小月吩咐道。
“是。”小月暂时将冬雪放在地上，她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的光，慢慢按着冬雪所说，转动着青花瓶，多宝架随着冬雪的动作，慢慢向旁边移开。
“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突然，一个男性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响起。
没有突闪的人影蓦然进入移开的多宝架后拿走涟滟石，也没有两个看着这一切，束手无策的弱女子，有的，是一个虚弱的女子抬起头，苍白的脸满是惊色，苍白的唇颤抖不已，看着面前声音突然改变的侍女。
“你…你…”
“对，我是裘千仞。”
裘千仞利落地揭下人皮面具，靠在多宝架上的冬雪却懊悔地吐出一口鲜血，让他们得到了涟滟石，小染还会受制于她吗？
“你的命，我就留着，反正你的寿命也不长了，我动不动手都一样，动手，反而会弄脏了我干净的手？淑妃，你就好好享受等死的滋味！”裘千仞看了看自己比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还要嫩过百倍的手，然后纤眉一挑，下巴微扬，道。
“裘千仞…噗”冬雪再度吐出一口鲜血，人最憋屈的时候莫过于像她现在，向反驳对方几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吐血，茶壶里有饺子倒不出，痛苦啊！
“啧啧…”裘千仞摇头砸舌，拿出怀中的绢巾，为冬雪擦去唇角的血，然后绢巾一扔，落在了冬雪的头上。
“别气，留着慢慢擦！我去拿涟滟石了。”裘千仞风情万种的眸中闪过一丝犀利，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多宝架后的石床上，拿起涟滟石。
………………………………
189
第二天一大早，吴国宫中流言接踵而至，冷宫中的惠妃娘娘一夜之间就不知所踪了，而洗竹居的淑妃娘娘，也在昨晚，无辜枉死，据洗竹居的宫女、内侍透露，他们昨晚听到淑妃娘娘的房中传来惠妃娘娘想杀李小染时所弹奏的曲子，当他们想起身查看时，却发现自己已被人点了穴位，不能动弹，而他们今天一大早去淑妃的房中察看时，却看到淑妃娘娘表情非常痛苦，撞死在自己房内的多宝架上。
综上所述，大家推测，是惠妃娘娘想用琴音杀死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在这其中受不了琴音的折磨，自己触架而死，惠妃也因自知杀死淑妃娘娘后死罪难逃，所以连夜逃出了皇宫。
裘千仞听着宫中四起的完美无缺的流言，人们总是可以在发生一系列事后，自动给出一个让肇事者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故事来解释，所以真相可以永远被掩埋，裘千仞很高兴，他的计策骗过了所有的人，当他捧着涟滟石来到小染的面前时，他是想当的自豪，整件事没有一丝破绽，今后公子纠要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李小染，再给你运几次功，你应该就会醒了？这个，我先帮你收好，等你醒来了，我们一起去崆峒派见你师傅。”裘千仞将涟滟石放在小染的身边，然后扶起她，给她慢慢运功。
如此几天，小染终于醒了。
“李小染，你既然醒了，不如我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由于帮小染运功的原因，裘千仞这几天也是常常坐着，他觉得自己该出去散散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了，而一直躺着未动的小染，更应该多活动活动。
“好啊！”小染温顺地答应。
枯叶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染一直低着头，想着她在昏睡时所听到的一切。
落木飘荡在风中，小染抬头看了看向灰蓝灰蓝的天伸逸的秃枝，“咕”地一声鸟叫，一个乌黑的影划过天空。
“裘千仞，你拿到涟滟石了是吗？”小染不再去看黑鸟划过天空的孤独，只是落寞而悲伤地再度低下头。
“是啊！我准备和你一起去崆峒派。”走在前面的裘千仞回头，对小染道。
“你还希望我回来吗？”小染数着自己脚底的枯叶，宫中女子，存在了太多的明争暗夺，她这次就差点没命完成任务，不知今后，还会存在多少这样的你死我活，她有点畏惧这种血腥，畏惧处处都是敌人的感觉。
“你当然要回来，皇上出征归来，要是没看到你，他会疯的。”裘千仞道，他能够放小染去一趟崆峒派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她再不回来，到时候，那可就是死罪难逃了。
“裘千仞，刚刚宫女们所说的一切是假的，其实，淑妃是你杀的，对不对？”小染终于有勇气问出来了，从她刚刚听到一个宫女在向他人转述淑妃的事情时，她就知道，淑妃一定不是惠妃杀的，惠妃没有杀淑妃的动机，因为她根本一口咬定，她才是杀她孩子的凶手，而且，裘千仞能这么轻易地从冬雪那儿得到涟滟石，也是非常蹊跷的，这也需他给她一个解释。
“是我杀了她，她处处陷害你，确实也该杀？你看，我一下子帮你除掉了两个人，淑妃与惠妃。”裘千仞得意地抱着自己的胳膊，此时的他，即使看到眼前这萧条的秋景，也觉得非常美好，因为他觉得他做的是对的，他让一切处于最好的状态。
“惠妃也死了？”
“不，她确实是失踪了，不过，你不觉得，她离开了皇宫，以后你和皇上的眷侣生活会舒坦得多吗？”惠妃会弹魔音琴，留她在宫中，无疑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以将小染炸得一命呜呼。
“可是，淑妃是秋月的妹妹，你为了我将她杀了，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秋月。”她从未想过要取冬雪的性命，虽然她不喜欢冬雪对公子纠浓烈的爱，但宫中多女侍一夫是平常事，她又为何要嫉恨她一人呢？恨只能恨这里的婚姻制度太落后了。
“我何时是为了你，冬雪犯了法理应被治罪，难道你敢说，冬雪罪不致死吗？”他何时会为了你李小染呢？他只不过是出来主持公道罢了。裘千仞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
188
“小染，你的身体也养地差不多了，我们收拾包袱上路去崆峒派？”裘千仞在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早晨对小染提议，他们要赶快把涟滟石送到崆峒派，要是公子纠回来了，那就可能没机会了。
“好，去之前，我想去拜访一下一个老朋友。”莺若娘应该还在京城中，她必需去通知她一下，好让她和她一起去崆峒派。
“没问题啊？”公子纠笔了个手势，就去收拾自己的包袱去了。
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都是过路的行人，听说莺若娘的估衣铺在京城已经开了第三家了，名字就是“若娘”估衣铺，小染与裘千仞按照路人的指点找到城西的估衣铺。
估衣铺的生意不错，来买衣服的都是京城里的名门贵妇，甚至一些京城有名的公子哥也不知为何慕名前来。
“两位客官好，两位是来买成品衣服，还是要我们老板给你们量身订作呢？”生意太好，小染与裘千仞在店里晃达了一会儿才有人上前招待他们。
“小哥，我们想见你们的老板，麻烦你通报一下。”裘千仞递唇到那人耳边，衣袖下偷偷塞给他一锭银子。
“要见我们老板啊？好说，好说，两位里面请？”堂官一边将两人请到里间，一边摸出袖中的银子，咬了一下。
“两位请坐啊？我去通知我们老板过来。”堂官高兴极了，这银子绝对如假包换，他将成色的银子收入怀中，说了一声，便出去请他的老板。
这是一间在商铺里面的小客室，客室正门的帘幕后，应该就是这间商铺的中院及后院。
裘千仞站起来，观赏了一下在他们身后的一副绣品，暗红的牡丹，闪烁的洒金，幽明的花间小云雀，青云欲雨的暗沉天空，淡淡的高山远水，还有一旁遒劲有力的红墨提字，更是整幅绣品的点睛之笔，失落却不堕落，悲观却不绝望，这就是这红色提字在其中的寓意。
裘千仞不知道莺若娘为何要选这一幅画挂在这里，不过这一幅花确实很有韵味。看第一眼时，人们会眼前一亮，为它浓重深沉的色彩，为其上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的绣技；看第二眼时，人们会觉得隽味幽长；待你慢慢品读时，却是越品越有滋味，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