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巫传说- 第196部分

　　　　“噗，怎么可能！”老者险些笑喷，解释道：“要是破坏容器就能达到目的，那早在十八年前我就这么做了，可惜这样只是无用功罢了，因为六界之内能破除封神体质的事物是不存在的，至多只是让黎冬重入轮回罢了，所以想要真正的解决封神体质，神族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而我的目的也很简单，只要神族替我解决了封神体质的问题，那么接下来只要让黎冬意识到自己魂魄的残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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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切的谜底

　　　　不知何时一群人挡在了黎冬身前，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约莫着有几百号人。

　　　　“天尊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冬儿从未犯下危害六界的大罪，能否网开一面放过这个孩子？”领头的周老太没有一丝畏惧的说道。

　　　　“冬儿只是想平平静静的活下去，从未想过伤害别人，为什么你们天神就不能容下他呢？”这次说话的是老林叔，而后一道有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传进黎冬的耳中。

　　　　为什么？为什么乡亲们会在这里？他们不在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聒噪。”银玉不爽的低语了一句，言语之中所带的肃杀威势瞬间将首当其冲的周老太、老林叔等十数位乡人碾压成粉末，没有肢体、没有内脏，只是无数的血块飘洒在天空之中，然而这些四溅的鲜血却没有一滴落在银玉身上。

　　　　“哎呀，一没注意把臭虫碾死了……”话未说完又是十几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住手！快住手！黎冬在心中大声的呐喊着，然而现在的他除了意识，已经完全丧失了身体的支配权，纵使如此他沾满鲜血的嘴唇还是轻轻的抖动了几下。

　　　　见状银玉邪笑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本尊并没有出手啊，而且就算你让我住手也改变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又是几十人的身体爆成了血雾。

　　　　“王……王……八……蛋！”黎冬艰难的一字一顿的吐露出这几个字。

　　　　好痛！心脏明明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好痛！这种疼痛远比钝刀一刀一刀割我的心要疼上千万倍，不仅如此心中有一团火，前所未有的大火在不停的炙烤着我的心脏，明明不畏惧任何火焰，然而此刻这种火焰却蔓延我的全身，势不可挡的涌进大脑，布上双眸……

　　　　“呦呵，虽然不太明白你这词汇的意思，但似乎是在骂我，你这是在逼我先料理你啊。”银玉朝黎冬走去，却被六七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不许伤害冬儿！”小石头和虎子他们张开双臂发出毫不畏惧的声音。

　　　　“啧，神烦。”

　　　　“走……走啊！虎子、六儿、小石……头……”

　　　　黎冬不停燃烧着心脏内的精血，却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喊完，儿时玩伴们便化作了片片血雾，点点的血滴穿过密集的灵气树叶飞溅在了他的脸上，渐渐的黎冬眼中的璀璨褪去，漆黑的空洞在吞噬他眼中的神采。

　　　　“喂喂，干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啊？我不就是玩坏了你造的几个假货么？至于如此么？”

　　　　“你们神就是这种嗜杀成性、为所欲为的狗屁玩意么？你们所谓的天条就是让你们作威作福的工具么？”黎冬神情空洞的问道。

　　　　“哈？拜托，天条是规定了不能随便屠杀凡人，可这些玩意又不是人，不允许存在的假货毁掉也就毁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住口！他、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情感，你凭什么说他们是假货！你凭什么！就因为你是神？就因为你们高高在上？就能随便决定凡人的生死？咳咳咳……”黎冬燃烧生命的嘶喊，竟是这般的歇斯底里。

　　　　闻言银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黎冬，问道：“你不是吧？你真的把那些玩具当做人？别闹了，女娲曾经下令禁止用神力创造生灵，也就是说你的这些玩具是不受天条保护的，所以我无论用多么残忍的手段处理掉这些东西，天条都不会制约我，因为他们既然会死在我身上就说明了他们天命已尽、劫数难逃，明白不？”

　　　　说着银玉又当着黎冬的面极尽残忍的手段灭杀了数十生命，而后接着说道：“唔，或者说你真的把这些自己创造的玩具当做生命对待了？喂喂，你没那么白痴吧？”

　　　　自己创造的？银玉的话如同沉闷的大钟敲击着黎冬浮萍般飘摇的心灵……

　　　　“我相信这一点没人比你更明白吧？韩先生。”

　　　　老者得意的笑了笑，说道：“黎冬的身体中只有一魂一魄是真正属于他的，其余的二魂六魄一直寄宿在他的那枚涅槃玉坠之中，唯有当他精神变得脆弱不堪，心底涌动起心火，不再用虚伪的假象蒙蔽自己的双眼时，才会如梦初醒般三魂七魄归位，而肉身为了与魂魄融合就会做出调整，而此时黎冬自身的精气神都处于最低状态，肉体就会变成空壳一般，如此一来他潜藏在内心最深处那种力量就会重现人间。”

　　　　“你……你们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就只是为了弄疯他？”韩阙难以置信的看着老者。

　　　　而老者点了点头，不可置否的说道：“哈哈，不然你以为这十年我会任由他在人界自由自在的生活是为了什么？不然你以为我让你把他送入山海界的蛮荒森林是为了什么？不然你以为我精心设计将他困在玉鼎真人的竹简空间八十年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能掌握智慧获得情感，然后更像一个人一样活着，如果不这样他如何能变得像人类一般脆弱？”

　　　　真想不到我竟然会成为伤害冬儿的帮凶！韩阙放在膝盖上的手在轻轻的颤栗，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惊惧……

　　　　“那十四年前我和他的意外相遇……”

　　　　“没错，那也是我特意安排好的，缘分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傻乎乎的凡人会去相信，只可惜那一次的局设计的不够精妙，那个叫上官雪扬的孩子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导致黎冬人格崩溃的不够彻底，不过这次我想结果就应该不同了……”

　　　　“是不同了，冬儿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了，他已经变得更加坚强了，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呵，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人这种生物呢，凡人一旦拥有了智慧便会开始思考，多思则多虑，然而一旦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会试着去学习，如此就产生了对知识的渴望，也就是求知欲，渐渐地与万物的交流也就随之开始，这样一来对情感的领悟也就达到了更高的层次，然而当他拥有的越来越多，将来失去的也就会越来越多，尤其是在他深陷在各种幸福和温暖的温馨天堂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再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种仿佛在地狱里发出的万念俱灰般的绝望悲鸣才会在人间回荡久久不息，最后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坏掉了，因为这便是可笑而幼稚的人啊。”

　　　　老者的话让韩阙面色越发的沉重，“你就这么确定冬儿会像你说的那般脆弱？”

　　　　“呵，如果黎冬无法拥有一颗人的心，那我让他在人类之中生活也就失去了意义，而且我对你们十分的有信心，因为你们对他的爱，会成为他的弱点，你们对他的关怀，会让他变得多情，羲和村的居民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都是黎冬思念与情感的化身，虽然和普通的生灵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一样会生老病死，但最重要的是当黎冬真正意识到他们是自己无意间创造出来的生命后，他们就会彻底消失！”

　　　　老者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屑，在他看来人类什么的，简直蠢爆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呢？对于老者道出的真相，韩阙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将冬儿视如己出，然而这种爱却成为了敌人利用的工具。

　　　　一道轻飘飘的虚幻身影落在了韩阙后背上，温和空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相公，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对冬儿的爱并不是负担，拿起我！救出冬儿，我们三人一起回道家！”

　　　　“阿沐……”轻轻的呼唤了她一声，韩阙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你说的没错，我不该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一定会将冬儿带回道家的！”

　　　　“若河！”

　　　　老者见韩阙重新唤出了南华剑，叫了一声陈若河的名字，陈若河立刻闪身挡在了老者的身前。

　　　　“亏你还是冬儿的爷爷，竟然助纣为虐，你不配成为他的长辈！更不配做他的爷爷。”韩阙的眼中泛起了凛冽的冷意。

　　　　“呵，真遗憾啊，有一点你可能是误会了，现如今和黎冬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两个人，他的父亲黎坎，以及他的生母许莲，若河只是我巫族的守护者罢了。”

　　　　“果然是这样么……”

　　　　见韩阙似乎要动手，老者转了转眼睛，冷冷一笑道：“年轻人，你可要想好了，在这里动手你是没有任何胜算的，说不定还会折了这柄界外之剑。”

　　　　“南华和我都已经有所觉悟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冬儿摆脱自己的命运。”

　　　　闻言老者失望的摇了摇头，冷笑道：“真是可笑啊，口口声声说爱他，但是你们真的明白他么？”

　　　　“或许我身为长辈并不是很理解孩子的心理，但至少比你这种利用自己后人不择手段的达成自己目的的人来的明白！”

　　　　对于黎冬，韩阙是发自内心的去爱他，尽可能的去理解他的想法，哪怕算不上最了解他的人，那也不可能输给利用他的人。

　　　　“哼，因为害怕孤独，所以用虚伪填补内心，因为渴望被束缚，所以抛弃智慧，追寻人性根源的那份温暖，黎冬并不是无法摆脱自己的命运，而是他自己不愿意摆脱！因为他想要变成真正的‘人’啊！”

　　　　老者这句平淡的话却如警钟般敲击着韩阙的内心，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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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法替代之情

　　　　我记得就是在这黎山附近，那一次冬儿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看着我，然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师傅，我真的会什么都忘记掉吗？修为、感情、记忆全部都会消失，是吗？”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稚嫩，时至今日仍清晰的在我耳边回荡。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师傅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相信我……”然而说出这句话的我却没有任何的信心和底气。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无能为力，冬儿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情，反而是安慰我一般说道：“师傅，如果真的会全部忘记……也没有关系，我、我……会将迄今为止得到的……所有感情……全部寄存在朋友们那里，我会把自己的思念……留在这片土地上，直到将来……有一天，我会……想起一切，然后……再做回您的弟子……”

　　　　看着他含泪微笑着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我紧紧的抱着他，然而我能感觉的到，他柔弱的身体变得愈发的无力，三魂七魄离体散去了二魂六魄，仅留下最后的一魂一魄……

　　　　这正是十年前的最后一幕，不管过去多少年依旧是那般记忆犹新，是啊，冬儿并不是无法摆脱自己的命运，而是因为他和我有过约定，一定会再度回到我的身边！

　　　　韩阙缓缓的松开了握着南华剑的手，而南华剑又再度回到了他的体内，“阿沐，我这样做你会怪我么？”

　　　　“不会的相公，正如你相信冬儿，我也同样相信你，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身为你的妻子，我都会支持你的。”剑灵庄子沐柔声应道。

　　　　老者示意陈若河退到一旁，捋了捋胡子说道：“不愧是道家的人，深谙无为而治的道理，你们就随我在此慢慢等待吧，相信结果很快就要出来了……”

　　　　在一切皆白的心境之中，黎冬蜷缩在地上，一直不停的问着自己。

　　　　我创造的？我为什么要创造？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因为悲伤啊。”

　　　　一片空白的心境中蓦然响起一道小孩子的声音。

　　　　悲伤？我为什么会悲伤呢？

　　　　话虽如此酸涩的双眸却难以抑制的留下了热泪，明明连悲伤的理由都忘记了，为何还会落泪？

　　　　忽然脸颊被一双小手轻轻的捧住，那柔嫩的手指缓缓的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我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张虚幻而熟悉的稚嫩面容，然而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记得有关他的一切记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可却是那样的熟悉。

　　　　“雪扬？”口中慢慢的吐出两个字，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喊出这两个字，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意思？

　　　　……

　　　　那是四季山附近的一处隐蔽山洞之中，一位头戴斗笠身着夜行衣的神秘黑衣人此刻正无比悠闲的坐在石桌上摆弄着茶具，泡着武夷山大红袍。

　　　　就在这时一个硬物猛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伸手接住那暗器，发现竟然是个茶杯，黑衣人无奈的苦笑道：“我好心好意请你喝茶，你却把茶杯当暗器，啊，我的心好痛啊。”

　　　　“哼，要不是被你关在这里，我一定杀了你！”而这道杀气腾腾的声音的主人正趴在一副巨大透明的冰棺之中气鼓鼓的应道。

　　　　“唉呀，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喊打喊杀，将来你要是和冬儿结婚，那他可真是有的受了。”黑衣人故作忧郁的说道。

　　　　“你你你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我我我怎么可能和冬、冬儿结、结婚呢！那、那种事，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少女手捧双颊羞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黑衣人将茶杯放回石桌上斟满，而后随手一甩，茶杯脱手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毫发无损的轻松穿过冰墙一般的棺壁朝少女扑去，少女这才回过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躲闪，本能的惊叫了一声朝后跌坐。

　　　　突然那急速飞行的茶杯仿佛失去了惯性一般，离少女还有一尺远时候，猛然间停了下来，而后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茶杯，少女想开口骂人，却因为经年累月的淑女修养而强压住了怒火，然而想起此时此刻的处境又不免心生悲凉。

　　　　“唉，我已经不能像过去一样了，一切都变了，道家变了，冬儿变了，就连我……也变了……”此时此刻上官如月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悲凉。

　　　　黑衣人看了上官如月一眼，举起茶杯朝裹着黑纱的嘴唇送去，茶水透过黑纱流进口腔，回味着大红袍浓厚的滋味，黑衣人若有所思的说道：“人生有时候就像这茶叶一般，经历过温暖也经历过烧灼，可是温水煮出的茶是喝不出滋味的，唯有沸腾的开水让这茶叶不断沉浮，茶叶中的千般滋味、万般味道才会真正被激发出来，然而说到底茶叶还是那茶叶，唯一不同的只是温度，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冬儿还是冬儿，你也还是你。”

　　　　“哼，我不想听你的心灵鸡汤，直说你什么时候才肯放我出去。”

　　　　黑衣人看着一脸冷漠的上官如月，淡淡的问道：“可我要是放你出去，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当然是回到他的身边！我能感觉的到他现在需要帮助，而现在只有我能帮他！”上官如月迫切的说道，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从几天前她就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可是受制于人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黑衣人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所以我才不能放你出去啊。”

　　　　“为什么！既然你也是关心爱护他的人，为什么不肯帮他？”上官如月大声的质问道。

　　　　“啧。”黑衣人显然也有些不耐，他冷声喝道：“你以为我就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是不想帮，而是我不能帮，不仅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