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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似乎听到了七郎的话,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只是上前招呼着麒麟尊者与他们的公子。各道寒暄之后,七郎一拱手道:“不知麒麟大人的伤势如何了”
只见麒兽点了点头,一旁的獬豸近前一步道:“多谢七公子的关心,区区小伤已无大碍。”
伏羲笑了笑道:“如此我也便安心了。说起来今天麒麟大人怎么有兴致来我这昆仑神殿做客呢还有这位许久未曾前来的獬豸公子。”
那麒麟闻言皆是微微一笑,獬豸作答道:“尊主,此次一来乃是家父有事前来相商,二来也是晚辈前次受尊主指点隐居勤修,小有所成,故而特意前来向尊主道谢。”
“哦小有所成”伏羲起身来到近前,伸手摸了摸獬豸的独角,笑道,“麒麟儿如今变得越发成熟,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冲动的小子了,甚好甚好啊”说着又看了一眼麒麟道,“不知尊者此番前来有何要事相商”
麒麟点了点头,獬豸继续道:“前次家父与睚眦大人在百兽林中的遭遇不知尊主可曾知晓”
伏羲点头道:“七郎已然向我说起了。”
“家父离开百兽林后便直奔衔烛山,向诸龙兴师问罪。你也知道这些龙族一直把家父当作长兄一样看待,所以听闻饕餮的恶行后皆是万分震怒,原本想要派遣得力的龙子前去剿灭,”獬豸顿了顿,“可是那饕餮至今不知所踪,这可当真是有力无处使,故而家父便来向尊主求一个那妖物的去向,也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恐怕不是麒麟大人、诸位龙子想去,”伏羲拍了拍他的后背,“而是你吧”
獬豸被伏羲说破了心思,一时只得“呵呵”傻笑。冷不防伏羲敛容正色道:“此事恐怕你难以胜任,我可不想你白白送了性命。”
“白白送了性命”獬豸闻言脸上的神情更是不悦,只是当着伏羲大人的面不便发作,他压了压火气用尽量缓和的语气道,“大人这话可真是不中听。獬豸自幼蒙大人垂青,不逊于龙羿大人,我虽然不敢自比战神威名,但也自认不是无能之辈”他顿了顿,偷眼看着伏羲脸上的神情,见他依旧显得十分平静便继续道,“大人难道忘了陆吾么”
“呵”伏羲闻言就是一声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暗想:“我就知道你要提这事,也罢,既然这样我便不再与你辩驳。”想罢回答道:“自然是记得,当年若非由你亲自出面恐怕我这昆仑神殿当真会后院起火,那灵草园恐怕也将受到波及。”
“既然如此,大人对于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獬豸见伏羲松口了,脸上写满了得意的表情,“那饕餮的本领我是知道的,不过是一个空有蛮力的蠢物,不出十招,獬豸有自信便可将他就地诛杀”
“好大的口气,”七郎用密语对一旁的北辰说道,“尊者可知那陆吾又是什么妖物么”
北辰摇了摇头,密语作答道:“并不知道,但略有耳闻。据闻当年这妖物曾经以一己之力力敌麒麟与凤凰二尊,并且险些要了他们四个的性命。”
七郎听闻此言眼睛瞪得老大,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如今当着麒麟父子的面不便多说什么,就听伏羲接着道:“那饕餮公子固然不惧,可是如今这妖物已经不再是孤军奋战了,他找到了一个同伙,而此妖孽可是非同小可,当年在十招之内便打败了睚眦与狻猊大人联手的攻击,你自信比得过龙子双雄么”
伏羲此言既出七郎的身子禁不住激灵一下,北辰瞥了他一眼,低声问道:“兄弟怎么了”
“我记得那时狻猊败在雷兽的手中,倒在东海平原的湖畔奄奄一息。我将他救醒以后他曾经言及旧事,其中便提及当年遇到一个妖魔,他与睚眦大人联手都不是对手,不过当时狻猊大人说这妖物不愿吐露名号,如今想来便是这梼杌吧”
北辰闻言双眉紧锁:“记得尊主适才曾说,这梼杌还不是最为可怕的。想来十招之内击败睚眦与狻猊,恐怕你我联手都未必能有战成平手的把握。如此可怕的妖物尚且不是最大的隐忧,我真不知道将来还会有怎样的恶战在等待着我们”
那麒麟听了伏羲的话,急忙一跺脚,冲着獬豸连连摇头,可是如今这獬豸成了他俩的代言,而他此刻偏偏假装不理不睬,“哼”了一声向着伏羲道:“尊主,你说的莫非就是梼杌那妖孽么”
“嗯,不错,正是它,”伏羲点了点头,“你是如何知道这妖物的名字”
獬豸昂首笑了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尊主难道不知当年是谁打败的这梼杌么乃是我的至交好友貔貅,我和他们兄弟闲聊之时曾经听闻过那段惊心动魄的战役。这妖孽的弱点貔貅兄弟也和我仔仔细细地说了一番。说起来这妖物之所以可以斗败睚眦与狻猊,并非是依靠勇力,而是因为他有一招难以破解的妖术。可这妖术当年被我兄弟给轻易破了,如今我依然知道了它的底细,难道尊主还不放心我么此次前去我定要将他与那饕餮一并埋葬”
伏羲还真是不知獬豸与貔貅的交情,他原本多少是希望用梼杌斗败睚眦与狻猊之事来让獬豸却步,可不料事与愿违,一时间微微低垂着脑袋默然无语。
一旁七郎见到这般情景,知道伏羲此刻的心思,回想起当年狻猊临走前对自己所说的话,心中对于这位傲气十足的麒麟公子便有了三分担忧,他此刻颇是不愿站在伏羲这一边的人一个个因为轻率而妄送了性命,于是上前插话道:
“獬豸大人,在下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与狻猊大人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狻猊大人曾向小人言说他曾经败在一个妖魔手中,至今心有余悸,要我日后万般留意,故而我想”
“你认识狻猊”獬豸是何等的聪明,他知道七郎定是要替伏羲来劝说自己,虽然不知道七郎的身份,不过獬豸却认得北辰,他见这二人相伴在伏羲身边想来定是又一个伏羲的侍从,故而多少也带着几分尊重,可是他孤高的性子决定了一件事之后却容不得半点反话,于是这会儿索性抢着转移了话题,“尊驾是谁为何会与五哥认识”
七郎一抱拳道:“在下乃是灵狐一族,受伏羲大人的点化追随左右,前次我来昆仑复命,偏巧遇到狻猊大人也在,故而认得。”
獬豸听了赶忙道:“那你可知五哥的下落么最近到处都不见他的影子,难道这也和饕餮那厮有关联么”
“此事说来颇是话长。”七郎道,可是他并没有回述往事的意思,依旧想要劝谏獬豸不要鲁莽。
“无妨,快说给我听听”獬豸看破了七郎的心思便强迫着他。七郎看了一眼伏羲,见他脸上也挂着几分无奈的神情,于是便将狻猊败于雷兽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赶到的时候,狻猊大人已然重伤难起,休息片刻后大人感叹自己的浅薄,故而决心隐居自修,待其功成之时自会再次出世一雪前耻。”
“这倒颇像五哥的行事作风,不想东南竟然如此不太平。哼”獬豸说到此处似乎斗志更加高昂起来,“待我剿灭了饕餮与梼杌那两个妖畜,定要去雷泽将重伤五哥的那只妖兽一并杀死”
七郎见自己的一番苦心反倒变成了这般的效果,当真感觉无可奈何,暗想:“当真与那时的狻猊大人一般无二”想罢便道:“獬豸大人”
獬豸听了笑道:“什么大人不大人,叫我一声兄弟便可。”
“獬豸兄弟,七郎有一事一直十分好奇。可否请兄弟告知一二”
“哦何事”
“这梼杌究竟是何等妖物他倒地有何妖术可以十招之内打败睚眦与狻猊大人而这貔貅大人又是如何将它打败的呢”
“嘿嘿,我猜你也想问这个。我看伏羲大人似乎也对这件事颇感兴趣吧”獬豸看了伏羲一眼道,“刚才我说我知道梼杌弱点的时候你似乎有些将信将疑呢”
“嗯”伏羲只是点了点头,七郎见他的神情分明就是“知道”的意思。
獬豸也没细看伏羲的神情,便接着道:“也罢,正好这段往事我再熟悉不过了,现在就说于你们听听:
“这梼杌究竟是何方妖孽已经不可考了。但它那模样十分凶恶,据说比貔貅兄弟要整整大了一圈,那貔貅和我的身形相若,你就知道这妖孽有多么巨大了。这妖孽有一张吞天巨嘴,而且听说这巨口之上还生着一个脑袋,青面似人,獠牙纵横。这个脑袋最大的本领便是发出一种啸叫。这啸声与寻常的雷霆、狮吼颇是不同,据说会让你有一种利斧劈脑一般的痛楚,捂上耳朵,就是捅破了耳膜也避免不了。所以睚眦和狻猊大人就是抵挡不住这魔音才十个回合败下阵来。否则以他俩的实力,纵使力战不敌,也须是千招之后,岂会败得如此迅速”
七郎若有所思地道:“既然这魔音如此可怕,那么貔貅大人又是怎么打败那妖物的呢”
獬豸接着道:“其实貔貅兄弟这一仗胜得也颇是侥幸。最一开始的时候梼杌发出魔音,他俩便跃进湖水中,声音便传不到他们耳里,他俩在湖水中趁梼杌发声的间隙予以偷袭,不过却都无法予以致命一击。几次之后,梼杌便将那片大湖的湖水一饮而尽,让他俩无处可躲。这妖魔原以为这样一来便可将我的兄弟打败,岂料当时竟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是什么”伏羲、北辰、七郎竟异口同声地问道。
獬豸见自己的讲述如此吸引人更是兴奋不已:“呵呵,水被吸干后貔貅兄弟没地方躲藏,魔音再次传来之时他俩的确抵挡不住,禁不住全身颤抖。这一来无意中让他俩身上的火鳞一并激震,也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音。更加没料到的是,这梼杌虽然善于释放魔音,可对于这鳞甲所生的锐音却十分害怕。于是就在一瞬间,战局发生了大逆转,那妖魔最终败下阵来,被我兄弟打得再也没有抛头露面过。”
七郎听罢赞叹道:“不论此役是否侥幸,貔貅大人的智勇真是令人钦佩。”
獬豸笑道:“不错有了我兄弟的克敌法宝在手,我又怎么会怕那梼杌呢尊主,快些告诉我那妖魔的所在,我好将它与这饕餮一并剿灭了。”
“天意难违”伏羲眼见再难劝阻,不禁叹了口气,看着獬豸道,“既然麒麟儿如此坚决,我也不便强阻,不过你且稍待些时日,这几天女娲大人正在炼制丹药,待其功成,赐你一颗,一来可增进你的修为,二来在危难之时也可救你性命。”
虽然獬豸明白伏羲依旧不愿让自己前往,故而采用了这个拖延的手段,可是对于伏羲这样的一个要求他又无法拒绝,只得嘟囔道:“不知还需多久”
话音刚落,就听麒麟在身后猛一跺脚,面沉似水,獬豸见父母动怒,一言不发回到了他们身边。伏羲笑道:“尊者息怒,令郎也是一番好意。”说罢向着獬豸道,“三日后麒麟儿可再来一次神殿,我便将灵丹赐予你,届时东南就有劳你费心了”
獬豸点了点头,跟着麒麟缓步走出了神殿。估摸着已经走远,七郎来到伏羲身边道:“尊主,莫非獬豸此行万分凶险么”
“何止凶险”伏羲仰天长叹一声,“只怕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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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逐鹿四海
“必死无疑”北辰与七郎闻言异口同声地惊叫道。
“是啊”伏羲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麒麟公子的脾气当真是与那五龙子一般无二,偏生又是我最为喜爱的龙子,只怪我平日里未曾对他们的心性多加约束故而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前次狻猊险些送了性命,而这一次獬豸那孩子恐怕”
“大人既然是这样”七郎原本想说“那你为何不极力劝阻”,可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又回想起那时五龙子的情形他已然明白不是“不想劝”而是“劝不住”,于是急忙改口道,“那不如为麒麟公子找一条退路。说起来那个时候狻猊大人之所以可以从那雷兽的雷霆之下逃得性命,乃是因为当年与龙羿大人对敌恶鸟大风之时得到了龙羿相赠的鸑鸬脑倒省!�
“这一点我当然是明白的”伏羲点了点头,“故而我才让这位麒麟公子暂缓些时日,女娲大人那枚灵丹或可在危难之时救他一命。”
“不过尊主,”北辰近前一步道,“獬豸大人已经尽知那梼杌的底细,难道这也会出问题么”
伏羲叹了口气道:“獬豸虽然勇猛非常,堪与睚眦、狻猊匹敌,甚至还要超过他们不少,可若论临阵应变的本领却较貔貅相差太远。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纵使是亲眼得见的招数也会因着局势发生微妙的变化,更何况是这听来的东西难道凭这三言两语就能立刻为己所用,成为克敌制胜的法宝么如今饕餮与梼杌狼狈为奸,恐怕就是貔貅亲往也是凶多吉少,又何况是獬豸一己之力”
北辰摇了摇头:“恐怕狻猊大人的悲剧又会重演,我昆仑神殿又将折损一根栋梁尊主真该再想想办法劝阻他呢”
“这都是天意不可违,”伏羲缓步朝着殿门走去,“我纵然可以洞悉天机,于自己的运数尚能掌控,却实难扭转他人的命数。如今只希望那颗丹丸真的可以在危难时刻替他捡回一条性命。”
“尊主既然如此忧心,不如让我协助獬豸大人。”七郎紧走几步来到伏羲的身后。
“在下也愿往”北辰慨然道。
“不可,你们二人皆肩负两族守备大任,岂可轻易涉足他人的劫数。此事休要再言”
两人见伏羲意志坚决,便不敢再提。七郎道:“尊主,七郎此番前来乃是为了饕餮一事,既然如今将由獬豸大人出面,那七郎便先回人族,尊主若有传唤七郎当再来昆仑。”北辰听了也一抱拳准备拜别,不料未等伏羲答话,就见那位龙羿神弓之灵所化的美少年自外头急急跑来,神色颇是凝重。
伏羲道:“鹿儿,发生什么事了”
“鹿儿”七郎与北辰听得伏羲这般称呼眼前这位少年颇是觉得有些惊诧,不禁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下他的名字,那少年听了只是朝两人微笑着欠了欠身回答伏羲道:“尊主适才我在外头巡视,见一个剑客倒在雪地中。我将他救醒后,那剑客自称方慕神,他说有要事要告诉北辰大人。”
“慕神”北辰一惊,“难道是东南”
还不等他说完就听伏羲道:“请他进来。”
鹿儿答道:“恐怕须得尊主和北辰大人亲自去一趟,我将他安置在浮岛之上。以他目前的力量原本是无法逾越浮岛的灵力障壁,想必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故而才强行穿越,这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嗯倒是我的过失,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伏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事不宜迟,你们快快随我来”说罢带着三人急急向着东方而去。
若说从别的地方登昆仑,则需要自山脚攀援而上,途中颇有昆仑的灵兽,更有突来的风雪,若是修为不足无异于自寻死路,当年隋氏兄弟为了祈求伏羲的帮助便是险些命丧山路。而这天心岛乃是昆仑东方的门户,与昆仑之间只相隔了一个浮岛,在那岛上设有灵力障壁,修为不足亦是不能通过。
众人来到浮岛时,那方慕神已然苏醒了过来,只见岳吟霜与方展图此刻也已然陪伴在他身后。北辰见状一个箭步赶到近前,将手心按在慕神的后背,约有一顿饭的工夫,方慕神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继而向着北辰有气无力地说道:“大人不好了东南有变”
几人听罢都是一惊,还不待北辰问话七郎先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