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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姑家族中的老人有的经受不起那次浩劫的震荡纷纷离世,而有些则是选择离开隐居的地方。可因为这片地方乃是霜姑与丈夫共同发现,故而对于他们而言这片土地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所以最终固执地选择留下,不久以后他们唯一的女儿便诞生在了这里。
在毒鸟的封印尚未彻底消失之前,一家三口在岛上到还过得有滋有味。可待到毒鸟破印而出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起先他们一家三口还可以抵抗得住毒性尚未完全复原的毒鸟,可随着它们毒性的回归渐渐霜姑三口开始变得力不从心。
最终在一场恶战之中为了保护妻女,霜姑的丈夫被十余只毒鸟的千枚毒羽给彻底埋葬在了五毒潭中。霜姑自己也在保护女儿逃亡的过程中身负重伤,可她依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逃出了五毒潭。
女儿无法接受父亲惨死的现实一时间变得有些疯癫,万般无奈之下霜姑只能选择暂且封印了女儿的神智,将她安置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安顿完了女儿之后她自己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上的重伤发作昏死在了一片林子里,不是别处正是留仙那天迷路的地方。而也正是在那一天她被路过的留仙高祖柳季川所搭救。
说罢这些过往两人相视沉默了好久,留仙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原来还有这些过往,我只是知道令堂与高祖相识后的一些事情,在这以前却从来没有听高祖说起。”
姑娘闻言却依旧低垂着眼皮默不作声,气氛一时间颇是有些尴尬,留仙笑了笑冲着姑娘一抱拳道:“留仙真是一个粗莽的匹夫,直到现在竟然还没有请教姑娘的贵姓芳名。”
“哈,贵姓芳名么”那姑娘“噗哧”一乐道,“是啊我该怎么告诉你呢其实我们灵蛇一族并不如你们人族那般有文字和语言,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族群之间便无法交谈,我们自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所以原本我们并不需要姓名这些繁冗的事物。不过既然与你们人族有了往来便必然需要遵守你们人族的规矩。”
留仙笑了笑道:“姑娘说的是,我有一位异族的大哥也曾说过与你一样的话。”
姑娘笑道:“你所说的莫非便是那位灵狐公子韩七郎么”
“原来姑娘知道他”留仙显得颇是有些惊讶。
“你与他之于我们母女有着无比的厚恩,我们又岂会不知呢。”说着姑娘环顾了一下屋子,“在我来的时候你曾说起赠送这套屋宇的朋友想必也是他吧”
“嗯,的确如此”留仙听了也不隐瞒笑着点了点头。
“我娘自称叫伍秋霜,其实也是情急之下所取的名字。”姑娘捋着自己胸前垂下的秀发似乎在喃喃自语,“爬虫之中有一种毒蛇据闻被你们唤作五步蛇,谓其的毒性会在五步之内要人性命,于是当时我娘就以伍为姓。”
“五步蛇么哈哈原来这个伍是这个意思,”留仙笑道,“没想到你们灵蛇一族的毒性也颇是猛烈呢”
“颇是猛烈么”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情,“公子此言还真是欠缺些见识,那五步蛇的毒性与我们相比那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我们灵蛇一族自来心存仁厚,故而我们的毒液虽说剧毒无比,若是用得得当却也拥有起死回生祛除百病的神效。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毒鸟与传说中击败昆仑战神龙羿的相柳的毒性在我族之上,不过它们的毒液除了屠戮生灵之外却再也没有半分用处。”
“是是姑娘说的是”留仙被她这样微微的一个讥讽说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自己再一个失言伤了灵蛇一族的自尊心,于是只能点头迎奉道,“如此说来灵蛇一族当真是天地间的仁兽。”
“多谢公子夸奖,”姑娘知道留仙是为了讨自己欢心才这般言说,不过她听着心里却着实美滋滋的,举起桌上的茶杯端在身前道,“小女子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留仙微微一笑,两人一饮而尽。
姑娘赞道:“这香茶的口感倒颇是奇特,不知由何处得来。”
“听我大哥说此茶乃是天心岛岛主剑灵北辰大人所赠,”留仙说着端起茶盒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据说乃是以岛上的奇花异草所凝炼而成。”
“原来如此,”姑娘点了点头,“我与母亲久闻这茶的名头却一直无缘得见,不料今日倒是沾了公子的光。”
听姑娘提及霜姑似乎触动了留仙的心事,急忙道:“不知令堂今在何处若是得便可以邀来共饮。”
“难得公子一片心意,”姑娘喝了口茶微笑道,“只是家母此刻倒是颇有些不便,不过公子之心小女子定然会转达,日后若是得闲我一定会邀请她与我一道前来向公子叨扰几杯茶水。”
“留仙恭候令堂与姑娘大驾”
姑娘见到他那庄重的神情心里一阵好笑可却又有一丝温暖,如同春风一般拂过心头,微微一欠身算是还礼继而接着道:“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不觉发现离题好远。适才说到哪儿了”她托着下巴微微一沉吟,“哦对说起我母亲以伍为姓的因由。而与你高祖相遇的那天正是深秋时分,林子里遍地都是凝霜,于是家母便信口以秋霜当作了名字。便是你口中所说的霜姑。”
“霜姑唉”留仙笑着叹了口气,“如今想来我称呼令堂为霜姑当真是欠妥,且不论你们那千万年的修为,纵使以我们人族的辈分而论,她与我高祖结识,若是算作平辈我恐怕该称呼她一声高祖母,而你则是我的曾祖母了”
“柳公子好不正经”姑娘闻言脸一红,嗔道,“什么高祖母、曾祖母的没想到你这人说话也这么轻浮。”
留仙闻言一吐舌头,脑海中突然间想起了那天阿梓恼怒的场景霎时间也便明白了这姑娘嗔怒的因由,急忙双手撑着桌面脑袋“砰砰砰”地磕了几下桌沿道:“在下无知,还望姑娘恕罪”
那姑娘原本并不是生气,与留仙猜测的一样,终究她自己乃是处子之身,被无端提及“曾祖母”这般的字眼多少觉得有些发窘,故而涨红了脸娇嗔了留仙几句,却不料他竟然当了真。
不过这姑娘自然是不会明白留仙想起阿梓之事,只是觉得自己这一次稍稍有些过火,见留仙这几下磕得太过认真,把个前额给磕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心里更是越发的不忍,一时间更加涨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要劝劝他,急忙道:“公子不必这样,我和你说笑呢”
好说歹说这才让留仙稍稍定下了心来。
“没想到你那么实诚,”姑娘带着愧疚的神情道,“我一句戏言竟让你当了真。”
留仙原本就是个实诚的性子,那天阿梓动怒后在去往五毒潭的路上私下便将因由向七郎询问了一番,这里就将那事原原本本和姑娘说了一遍。
姑娘笑道:“你这人实诚得却也有些过头。我和阿梓虽非人族,可终究是女儿之身,女儿家的这些心事岂是可以随便对外人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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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慈母血泪
留仙发觉自己横竖都会失语得罪人,一想到阿梓那不怒自威的神情背脊不禁感到一阵凉意,姑娘看出了他的心思急忙安慰了几句这才让留仙稍稍宽了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依旧回到了姑娘的名姓之上,姑娘道:“按照你们人族的规矩应当跟随父姓,可是家父未曾有姓便先我们母女而去。故而我自然只能跟从母姓,临来前家母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名唤怜月。”
留仙此刻回头看了看窗外,不觉已然暮霭沉沉,不过今夜注定是没有月色的,更是没有星光,天空被片片黑云如同幕布一般给遮掩起来,便借题发挥起来:“我道是今夜天空何以没有月色,原来却在这斗室之中与我对面而坐。”
怜月听了脸上娇羞无限,软语道:“没想到柳公子也有这般的巧嘴,我还道你当真只是个拙嘴笨腮武夫而已呢。”
“怜月姑娘何必损我”留仙脸一红颇是有些发窘。
怜月听了也不置辩,只是笑着道:“若是公子不弃可以唤我月儿。”
“好好”留仙听了欢喜无比,“月儿月儿这才”他原本脱口而出就想说“这才像个姑娘的名字。”可是这一回他终究在最后关头将这句更是欠妥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才什么”怜月这次倒是没有想明白,便颇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才啊”留仙脑子反应的还算快,“我的意思是,这才说起来更加顺口,更加更加”
“更加什么”怜月见留仙说到后来臊红了脸,心知他或许要说些缠绵的情话,此刻灯下对坐,少女的情怀使得她颇是想把这些颇是肉麻的话语给听个够,于是见到留仙还在那里嗫嚅便又催问了一句,“柳公子,到底更加什么呀”
“啊”留仙挠了挠头,好容易才从嘴边挤出几个字他借着这会儿的工夫已然想了一套说辞“我是说,更加顺口,更加亲热。不然叫你怜月姑娘总是有些生分。就像我大哥,在和他一同诛杀毒鸟的时候他便要我唤他大哥,不过我总是叫他尊者。
“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情,我终于还是用大哥来称呼他,他高兴的就送了我一所房子。所以所以我想叫你月儿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他说到最后竟不自觉的在那里笑了起来,颇是一番得意忘形的姿态,仿佛对自己的这套“圆谎”之词极为满意。
怜月对这预期之中的缠绵情话多少有一丝失望,不过却被留仙质朴的情怀所感动,当即将那微乎其微的失望之感抛诸脑后。而她此刻见对面的留仙一副孩童般天真烂漫的神态心中更是不由得泛起一种母姓的慈爱,于是便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爱怜。
过了一会儿,留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急忙欠身施礼致歉道:“留仙失态,望怜月啊不月儿姑娘恕罪。”
怜月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留仙继续道:“月儿,我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当面。”
“公子请问。”
“但不知姑娘那天何以会在深山遇险呢究竟是如何的妖物可以伤到你呢”
怜月闻言并不答话,以手支颐仿佛陷入了沉思,留仙见她那庄重的神情也不便打扰,于是去一旁取来两个烛台点上蜡搁在桌上,顷刻间怜月的面容在灯火的辉映之下放射出无比灿烂的容光,留仙瞧着只觉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此时他突然觉得还是让月儿不要开口的好,就这样继续让他静静地看着,看一夜也不会觉得倦怠。
好一会儿,怜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着留仙的神情心里涌起一阵的羞涩与温暖,托起茶盏抿了一口香茶缓缓道:“公子问我是如何受的伤,其实此事前因后果说来还颇是有些话长,可若要简短三言两语也能说完。不知公子想听哪一个”
“只要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听你说话,哪怕三天三夜留仙也毫无怨言。”
留仙这一回终于把这缠绵的情话给说出了一句,直惹得怜月脸上浮起一阵娇羞的红晕继而点了点头道:“也罢那就听我慢慢道来”
留仙忽而见怜月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与哀伤,可此时他也不便多问,只是在那里静静地聆听着。
“家母与你高祖季川公相处的一段日子自然不必我多说。那个时候我独自一个在家母安顿的地方养伤,大概一个月后家母突然出现,并且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那个时候我十分诧异,因为家母当时乃是被毒鸟的利喙刺中了后背,更是伤及了内丹,情况十分危急,更加为了保护我设置了一个隐蔽的灵力屏障而损耗了不小的元气,按理这样的伤势须得几年的静养方可痊愈。
“母亲看出了我的疑虑便对我说他遇到了一个奇特的青年人,是他将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毒素给尽数吸出。我们灵蛇一族心地仁厚,原本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一个人族贸然涉险,可那时家母已经伤得没有了一丝气力。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则是你高祖季川公那令人诧异的体质。
“之后的一个月由于没有了毒素加上你高祖的精心照料,家母很快便治愈了自己的伤势这疗伤的本领恐怕天地间也无有可出我族之右的了之后因为心里始终记挂着我便悄悄溜了回来看我”
说到此处怜月突然沉默了起来,眼睛盯着茶盏中映照的烛光出了神。留仙起先并不敢插嘴,可见等了约有一刻始终不见她再作声只得怯生生地道:“月儿月儿”
怜月“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笑容道:“说来我可要向你赔罪了。”说罢神情更是变得无比哀伤。
留仙惊道:“月儿何出此言呢”
怜月的脸上的神情从哀伤又变得有些悔恨,眼角似乎隐隐有了一点泪光,留仙的心里噔噔直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直急得话语中几乎有了哭腔:“月儿你你倒是说话呀”
“公子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怜月强稳了稳心神,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当然当然”留仙急忙应承道,“不论什么事我都依你”
“公子何必应允的如此之快呢”怜月说罢一个劲地摇头。
“姑娘究竟要我答应什么”
“我只希望”怜月说着抬起头凝视着留仙的双眼,“公子听了我之后的话可以原谅我的罪过。”
“罪过”留仙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可终究还是强行稳住了心神,咬着牙颇是痛苦地道:“月儿你为何要这样说”
“因为你的高祖季川公之所以会一生孤苦”怜月泪眼朦胧地看着留仙,似乎也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最后那个留仙或许已然猜到而又不敢甚至不愿相信的答案说了出来,“这罪魁祸首便是我啊”
留仙听闻此言霎时间身子如同被雷电穿透一般,止不住地颤抖,呆呆地在桌前站了许久,缓了半晌口中不断重复着几个字:“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听“砰”的一声,他双手猛地撑在了桌上,通红的眼眸中早已浸满了泪水,不一会儿他将头缓缓底下,就听“滴答”一声泪水落在了茶盏中,激起了阵阵涟漪。屋里的气氛越发显得凝重。
不一会儿留仙听得阵阵的抽泣之声,抬起头只见怜月早已哭成了泪人。他缓缓走到她的身旁,怯生生地伸出了右臂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怜月身子猛地一颤也慢慢将头抬起,一时间两对悲泣的眼光交织在了一起。
约莫僵持了一盏茶的工夫怜月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苦,纵身将脸颊投入了留仙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留仙轻柔地抚摸着怜月背后的秀发,不时轻拍她的后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仿佛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闻着怜月身上幽雅的香气,抱着她温软的身子,梨花带雨,姑娘将自己最为脆弱的一刻交付在了自己的怀里。
终于,怜月缓缓止住了哭声,拭去眼角的泪痕,可依旧将脑袋斜靠在留仙的胸口,嘴里喃喃道:“公子,你真的会原谅我么”
留仙适才似乎早已经忘记了一切,自己的怨恨与不解在怜月的悲戚里已然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此刻被她再次问起纵使心中真的再有怨恨也已然消弭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看怜月灿若星辰的双眸,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道:“当然,可是你能告诉我实情么”
怜月点点头,缓缓从留仙怀里支起身子,突然感觉颇是乏力,全身软绵绵的。留仙也有所察觉,可偏生客厅中的椅子皆是圆凳并无可以倚靠之处,于是便道:“不如我们去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