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这心中的疑惑。”
石仲坤先将石和扶起,示意扶着他母亲坐下,又示意众人落座唤人来斟上香茶,自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原本按照我们石家的排字,这孩子应当落在一个季字。不过想到他如今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石家的骨血,更是肩负着伏羲大人的期望,所以我也不便再以我们石家的惯例来命名。”说着回头看了看石家大娘子笑着道,“如今我儿已然身怀有孕,那个孩儿当可承袭我石家的排字。”
“多谢父亲”石家大娘子满面笑容。
“名字这个东西么,原本并没有什么大用,无非就是让他人记得,必要时叫唤你所用,”石仲坤捋着银髯站起了身子在屋子里踱起步来,“起个威风的名字倘若你的本领并不那么威风岂不是玷污了这大好的名号”说着伸开手掌掌心向上指了指阿梓与七郎道,“你看两位尊者,原本在灵狐一族内并无什么名字。如今也只是遵循我人族的习俗起了极为普通的两个名字”
刚说到这儿,石叔义急忙接口道:“但不知两位尊者的名号是”
原来阿梓与七郎自从来到人族后一直被以“尊者”相称,甚至连石仲坤平日里常说起的“四尊者”与“七尊者”也极少有人知晓,而这俩名号石家兄弟是知道的,于是终究忍不住那股子捉摸劲儿“为何一个是四尊者一个是七尊者呢”每每问及石仲坤都会遭到一顿喝斥,久了也便不敢多言,可心里始终留了一个疙瘩。今天见父亲此刻心情大好,更是提到此处便再也忍不住这股子好奇劲儿。
石仲坤原本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被二公子如此打断还是以平日里喝斥数次的问题便再也忍不住这股子火气,猛地一拍桌子道:“放肆”话音刚落就听“哗啦”一声,自己身旁的那个茶碗已然粉碎于地。
石家兄弟见状吓得瑟瑟发抖,阿梓瞥了一眼七郎示意他施法权且平息石仲坤的怒火。七郎会意。少顷阿梓见石仲坤已然渐渐恢复了情绪,一挥衣袖地上那堆碎片复又重新凝聚回到了桌上,与之前竟分毫无差。还不待众人惊讶自己的法术阿梓已经开口道:“石大人何必如此动怒,如你所说这名字原本便是用来让别人叫唤的。我们灵狐一族原本确实没有你们人族那么多的客套。”说着转头冲着石叔义道,“我们姐弟乃是一奶同胞,我排行第四他排行第七。所以令尊一直以四尊者与七尊者称呼我们。说来这尊者二字我等实不敢当。由于我们幼年曾经在极北苦寒之地修炼,所以当我们来到人族之后便取了个谐音以韩为姓。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作阿梓,而我弟弟则名唤七郎。”
“明白了么”石仲坤瞥了一眼两个儿子道,“名字再威风有何用你俩一个仁一个义,我也没瞧见你们仁义到那里去”两兄弟此刻只得唯唯应和。
石家大娘子听了阿梓的话“噗哧”一笑:“姐姐这个名字倒是雅致得很,只不过么”说着偷眼瞧了一眼石仲坤,石仲坤知道这个儿媳妇颇是有些古灵精怪,只不过如今极为疼爱她,虽然知道她准有奇怪的话说,不过见她与阿梓那亲密的样子也就假装没有瞧见,眯起眼睛只顾着捋胡子。
阿梓微笑道:“妹妹为何话只说一半儿,只不过什么”
大娘子见公公的神情笑着用衣袖一捂嘴道:“姐姐这名字虽说雅致,只不过若是连名带姓念起来就显得颇是别扭。若是唤你韩阿梓倒是有些俗气,可若是喊你韩梓保不准有个语音含糊之辈会将她说成汉子。姐姐这般秀美无双若是被称为汉子岂不是大煞风景的一件事么。”
当自己的这位儿媳妇说到“汉子”的时候石仲坤的脸上已经有些尴尬,而到了最后他便使劲地干咳了几声,大娘子只是装作没听见,石家兄弟的脸颊早已因为强忍着笑容而变得有些扭曲。阿梓万万没有想到这妹子竟然说出这般话来,虽说她也是聪慧无比可终究在这古灵精怪上略逊一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颇是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七郎。
“妹妹此言倒也极是,说起来我们还真没细究过这名字里面的文章。”七郎微笑着出来替姐姐解围,他冲着大娘子抱了抱拳,“原本姐姐的名字就是四姐,后来我们听说你们人族常在屋旁种植桑树与梓树,用来表示对于父母故乡的敬意。我们灵狐一族千年来始终颠沛流离,我们姐弟更是亲眼瞧见自己的父母惨遭杀身之祸。当时姐姐无意中听到了桑梓的名字,瞧着那屋旁的树木颇是有些感触。几天后姐姐对我说从此她就以梓作为自己的名字,从此可以唤她阿梓。我原本也想效法姐姐的样子,以桑为名,不过总觉得有些不顺口故而便将这七郎的名字沿用至今。”
七郎说罢,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颇是有些凝重,鸦雀无声。大娘子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戏言竟然勾起了阿梓的伤心事,赶忙起身来到跟前拉着她的衣袖道:“姐姐恕罪,妹妹实在不是有意”
阿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冲她温柔的笑了笑:“无妨无妨,其实这些话一直憋屈在自己的心里久了还真会把人给闷坏了。你们不拿我们姐弟当外人,倒是让我们今天畅快地一吐心事,说来还得好好感谢你们。”
大娘子顾不得所谓的尊卑之礼,一把搂住阿梓的脑袋就如同一个母亲在安慰正在哭泣的孩儿一般。虽然从年岁来说两人差得太远,可大娘子经历临盆之痛后已经俨然一位慈爱的母亲,如今更是身怀有孕故而这母爱更是充溢无比。阿梓被她搂在怀里竟然感觉全身都要融化了一般,沉默中又涌出好些泪水来,急忙将脸藏在大娘子的怀里不让他人瞧见。七郎明白姐姐的心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眶也禁不住湿润了。
好一会儿,就听阿梓道:“好啦今天原本是个高兴的日子,为何反倒被我们弄得如此的伤感。”
大娘子听了连忙点头道:“是啊是啊今天我的孩子有了一个名字。”说着一回头冲着石仲坤道,“父亲,但不知你给我儿其名阿和可有什么深意么”
石仲坤听了心中很是适意,他适才所等的其实就是这样一句问话,偏偏两个榆木脑袋的儿子惹得自己怒火万丈,此刻见大娘子这样提问缓缓站起身子捋着银髯道:“若说深意倒真是谈不上,起这个名字无非是希望阿和日后可以保我人族和顺,十八年后可以胜任伏羲大人的重托,这一切的一切不都应在一个和字上么”
阿梓与七郎闻言齐声拍掌道:“此名甚佳此名甚佳”
石叔仁此刻才提着胆子站起身来冲着父亲一抱拳道:“父亲大人,都是孩儿无知,错会了父亲的一番深意,这里向你老人家赔罪。”
石叔义见状也急忙来到哥哥身边两人齐刷刷向石仲坤深施一礼。石仲坤一摆手道:“罢了罢了,以后你们可要好生照看阿和。”
阿梓道:“大人且放宽心,从今日起我们姐弟会定期来此探视,一定会护佑这孩子。”
石仲坤一抱拳道:“感谢两位尊者”说罢一转身冲着昆仑山的方向又深施一礼道:“伏羲大人我石仲坤定当不辱使命,十八年后管保交还你一个风神句芒”
众人见状也齐齐跟着施礼,唯独石和颇是有些不明就里,不过他明白跟着母亲做总是不会错的。礼毕阿梓转头向着七郎道:“弟弟,月光镇的情况如何”
七郎这才想起至今还未将适才发生之事对姐姐说明,急忙略略说了一番,石仲坤也将演武场中托付陈子益、刘子恒两位的事情补充几句。阿梓紧蹙双眉道:“不知那黑衣究竟是何人,为何竟能在毒风之下毫发无损”
七郎答道:“我始终怀疑此人便是那柳门后人。”
“柳门后人”阿梓道,“弟弟所说的莫非是那柳留仙么”
“不错”七郎点点头。
“弟弟既然亲眼见过那柳留仙,何以此番全然没有认出”阿梓看着七郎的眼睛,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以你的修为,只要接触过他身上的气息纵使他黑衣蒙面也不该全无察觉啊”
“姐姐所言极是,可是你有所不知,”七郎摇了摇头,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时自己依旧心有余悸,“那时这毒鸟的恶风太过猛烈,天地间又弥散着剧烈的恶臭,令人闻着头痛欲裂,我自顾尚且不及更无闲暇兼顾其他,故而未能看出他的底细。”
“如此说来”阿梓话说了一半突然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道,“弟弟,那个黑衣人掉入湖中后当真没有再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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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自为牝牡
“唉此事弟弟我也是确认了许久,”七郎说着不禁叹了口气,“我在湖面之上找了不下一个时辰,一片死寂,压根就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哪怕是一具漂浮的尸体。”
“咳咳”石仲坤闻言咳嗽一声插话道,“倘若这蒙面黑衣人当真是柳留仙那孩子,我想他此刻应当还活着。”
“哦是么”七郎素知石仲坤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眼前突然一亮,看着他的眼睛道,“大人何以如此肯定”
“此事我也是听刘子恒说起的,”石仲坤捋着银髯踱着步,“那柳留仙的水性在他的徒弟中,或者说甚至是在那些老渔民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所以我想当时他一定潜水而去,如尊者所说,当时的湖面已然被那毒鸟弄得浑浊不堪,想来是你没能察觉吧”
“的确不无可能,”七郎点点头,“但愿真如大人所说,不论那人是否是留仙,都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是啊说起来七尊者,老夫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石大人请说。”
“七尊者,不知对付那毒鸟,你有几分把握”
七郎双眉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道:“托那蒙面黑衣的福我已然知道了这毒鸟的命门。可就如同对付那啸月一般:虽然都知道他的命门在心口可最终还是拼尽我和四姐的全力才协助北辰大人将其诛杀。这毒鸟也是一样,它周身总是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毒风,况且它的黑羽硬如钢甲,如果不是偷袭又是单打独斗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胜它。纵使有姐姐从旁相助我想对付一两只或许还有希望,可要将它们全部铲除则是万万不能。”
话音刚落一旁的石叔仁插嘴道:“七尊者,难道用烈焰也不行么我听说这毒鸟最惧怕的就是纯阳烈焰。”
“嗯用烈焰自然是可以,当年的凤凰就是靠这一招几乎将那毒鸟给灭族,可是”七郎长叹了一声,“我和四姐的修为只能操纵纯青的烈焰,适才焚尽它的余毒几乎花去了我一个时辰的力气。更何况当面对敌,那恶风颇是我烈焰的大敌,恐怕在它的恶风之下,我更是不能伤他分毫。我在想,恐怕须得凤凰大人亲自出面才有十分的胜算。”
石仲坤听了止不住的摇头:“凤凰唉听闻这对尊者高傲得紧,龙族看到他俩都礼敬有加,要他们出面来诛杀这毒鸟恐怕是请不动。”
“大人且放宽心,”阿梓安慰道,“虽说我和七弟的身份相较那凤凰尊者是无比的低微,可此事终究关乎人族存亡。退一步讲,若是有朝一日这毒鸟功力尽复重现江湖,恐怕所荼毒的就不仅仅是日月双镇周遭这点水域了。我们须得趁着这群毒鸟功力还未完全复原尽快将之剿灭。过了今晚我亲自去一趟昆仑,无论如何也要问出凤凰大人的行踪,让他来诛此恶鸟,纵使不能,我也要请求伏羲大人为我们指明方向。”
石仲坤叹了口气:“如此当真是难为四尊者了。”
阿梓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石仲坤无需如此客套,继而又与众人闲聊了几句后便和七郎回到了住所。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姐弟俩在屋里颇是有些焦虑。
“姐姐当真要去一次昆仑么”七郎颇是关切。
“自然是要去的”阿梓的眼神中透出无比的坚定,“我可以用句芒大人之事为因头,待禀告完了再求尊主指点一二。且让我再歇息片刻,这会儿多少感觉还有一些乏力。”
“既然如此,此事还是由小弟代劳,姐姐不如留在这里,事不宜迟,我即刻就走。”七郎说着站起了身子。
阿梓知道自己的弟弟较之自己更为辛苦,心里颇是有些疼怜,一拉他的衣袖道:“还是再”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寂静中似乎传来了敲门之声,姐弟俩对视一眼觉得颇是有些纳闷。
“这个时辰还会有谁呢”阿梓问道。
“小弟可没那未卜先知的本领呢,”七郎笑了笑,“不过若是当真要小弟猜测,我倒是希望那人乃是留仙。”
“呵真的么”阿梓道,“那便快去看看,究竟你这预感是否可以及得上伏羲大人”
姐弟俩说笑着来到门口,七郎启扉一看,果真是柳留仙,姐弟俩惊喜万分,七郎更是得意地冲阿梓使了个眼色。
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那柳留仙周身上下全部湿透,看不清究竟穿的是什么,微风吹过不时还有些发颤。
“快进屋暖和一下吧”七郎说着赶忙将留仙领到了屋中,灯光下见留仙着一身黑衣,便是一愣,暗道:“看来我所料不差,那林子的黑衣人就是他”
阿梓此刻已然在屋中生了一盆炭火,又用袖子在柳留仙身上轻轻一抚,顷刻间那湿漉漉的寒意消散于无形。留仙靠近炭火就觉得一股子暖意洋溢全身,说不出的舒畅,急忙冲着阿梓深施一礼道:“想必这位便是四尊者吧留仙今日有幸一睹尊容真是三生有幸”
阿梓闻言微微一笑,温言道:“你的事情我曾听弟弟提起,难为你背负了高祖的心愿。说来真是令我钦佩不已。”
“尊者谬赞,”留仙凄然一笑,口中只是反复念叨着,“尊者谬赞,尊者谬赞。”
七郎让留仙坐下,炭火便搁在了圆桌之下,桌上已然有了几道小菜,酒杯之中飘散的香气却与那晚无异。七郎举起酒杯道:“来兄弟,先干了这一杯驱散一下寒意。”
留仙也不推辞,举起杯子向阿梓与七郎恭敬的一礼便一饮而尽。七郎道:“兄弟,今日在湖畔诛杀毒鸟的蒙面黑衣人是你么”
阿梓听弟弟这样说知道已经确认无误,不禁又上下打量了留仙一番。留仙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原来尊者当时就在湖畔,若是我早些知道也就不献丑了。”
“兄弟太谦虚了。虽然我的修为远在你之上,可是若说起这抗毒的本领我确实远不及你。当时我并非不愿意出面相助,实在是被那毒鸟的恶风压制的头晕目眩,至今想来仍旧心有余悸。”
留仙叹道:“若不是这多年的苦修外加我那还算不弱的抗毒体质,恐怕也早已不能幸免。”
“听弟弟转述,你是以弓箭射穿了它的肚腹,”阿梓为留仙夹了点小菜,“莫非那里便是它的命门么”
“不错其实这个秘密也并非是我发现的,而是霜姑告诉我高祖的。”
“霜姑哦”阿梓点点头,“是那位灵蛇一族的前辈吧”
“嗯,就是她,我尊她一声霜姑,”留仙举着酒杯颇是有些感慨,“可是那位传说中的霜姑我至今始终无缘得见。”
阿梓道:“我听弟弟说说起过她,你这些年所思所想一定就是手刃这妖孽吧”
“不错”留仙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听闻这毒鸟前来侵袭心里又惊又喜”说到此处他突然觉得言语颇是失当,赶忙起身冲着七郎一抱拳道,“尊者,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听闻今日死伤了不少同族,我心中实在难安。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