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意下如何”
石仲坤与七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请讲”
“这妖物自称是蚩尤大人宝刀的魔灵。据我所知这天下兵刃之灵原本并没有什么名字就如同我们灵狐一族一般纵使有也或是得自主人,而更多则是灵体大成后自己给自己命名的。”阿梓说着站起了身子,“譬如北辰大人的名字便是得自天心岛的中心主岛。而神族之中似乎并不曾听说有哪一位大神为他们的兵刃之灵取过名字,故而以我的看法这啸月的名字十有是他自己取的。”
石仲坤点了点头道:“嗯,四尊者所言颇是有理。可是为何佩刀的魔灵要自称啸月呢若是以我的看法,莫不如叫斩尽、杀绝来得痛快。”
“斩尽杀绝石大人可真是诙谐。”阿梓接着道,“起初我并不明白为何这妖物每到望日才现身,昨天我赶到东海平原之时已然旭日初升,周遭并无半点妖魔气息。这妖物嗜血如命,对于七弟的万年灵狐之血岂有不垂涎三尺之理可为何他竟然吸了一半却半途而废呢恐怕唯一的解释便是”阿梓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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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红莲吞月
“是什么啊”石仲坤急道,“四尊者啊,现在可不是卖关子的时候”
“呵”阿梓笑了笑,“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啸月惧怕阳光。”
“什么四尊者莫要玩笑。”石仲坤闻言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捋着银髯道:“这这十万载修炼的魔灵何以会畏惧阳光呢”
“这一点我也不是最清楚,不过石大人,阿梓此言可并非是玩笑。”阿梓认真地道,“我听闻这天底下但凡以鲜血为食的绝大多数都是极为阴毒的妖物。而这些妖物多半见不得阳光,都只能在黑夜之中行动。那时因为日间阳气旺盛而夜间阴气大盛的缘故。而这满月之夜又是每月至阴之力最为强盛的时刻,这妖物选择在这一晚出没,恐怕是因为这一晚天地间才没有一丝阳气会妨碍他的力量并且使他的力量达到极致;
“而这些阴毒的妖物之所以惧怕阳光,最为主要的原因乃是他们天生之时身子便有这某种缺陷。而生灵的血液乃是生命的承载,吸食血液,就是为了弥补他们体内的某个缺陷,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在日光之下畅行无阻吧所以目前看来这妖物虽然强大,却未必不可击破。七弟好好养伤,下一个望日且让我前去一探究竟。”
七郎闻言急忙阻止道:“姐姐不可以身犯险且待小弟痊愈后和姐姐一同前往。”
石仲坤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四尊者千万不能鲁莽,还是等七尊者伤势痊愈之后再做定夺,两人前往多少可以有个照应”
阿梓微微一笑:“你们可不要太小看我,弟弟你安心养伤,姐姐必然全身而归。”七郎知道阿梓的脾气,于是也不再多说,冲着石仲坤使了个眼色,三人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一转眼过了十天,又到了望日之夜。七郎的伤势已然痊愈,只不过被啸月吸取了不少鲜血,元气大伤,此刻的功力只恢复了五成。眼看姐姐就要只身赴险,心中老大有些不忍,阿梓好生安慰了弟弟一番,悄悄向着东海平原而去。
来到七郎遭袭的那片密林,一纵身跃上了树梢,躲在茂密的树冠之中向外观瞧。不一会儿皓月已然上了中天,天空中飘着几片残云,微风吹过在湖水中掠过几道阴影。
突然,阿梓感觉周遭魔气大盛,一股子杀气扑面而来,暗自点了点头道:“七郎说的果然不错,这妖物的修为当真了得。”想着悄悄扒开树枝,只见皓月之中闪过一道黑影,径直向着东方而去。阿梓见状便悄然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来到了夔牛所聚集的小岛。
其时海水大涨,那条羊肠小道已经沉没在大海之中。岛上密密麻麻的夔牛,或睡或息那夔牛睡觉之时皆是站着互相倚靠着身子,极少有单独趴在底下的偶尔有几只在四处巡守,不过也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阿梓潜在水中,悄悄注视着那啸月的一举一动。
就看那魔灵悄然飞到了牛群的上空,月光之下阿梓只见到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那啸月双掌五指并起,顷刻间化作了两把巨刃,月光的照射之下,巨刃隐隐透射出一股骇人的光芒。再看他双臂在空中各划出一个半圆,阿梓定睛一看,只见那半圆乃是千万把利刃并列而成,正在惊诧的关头,霎时间万刃齐落,如同天降暴雨一般。天地间只听到那利刃破空而过所带动的风声与东海大浪拍岸的巨响。那牛群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片刻之后,就看约有一千来个牛头几乎同时从身体上滚落,漫天的鲜血霎时间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向着半空飞去。这一下阿梓当真看得是怵目惊心。虽说听七郎说起过这一招,可毕竟七郎所见到的是一瞬间砍下了十来头斄牛,而今天则是将一千多头夔牛同时枭首,心中暗暗道:“好一个血手屠夫这恐怖的招数若是当面对敌恐怕我也是毫无对策,不知道北辰大人是否能应对呢”
正在思忖之间,就看那对巨刃已然变回双掌,鲜血汩汩而上,那掌心早已变得通红,在皓月之下放出可怕的光芒。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将那千头夔牛的鲜血尽数吸干。啸月一收掌,只见那一千来个无头夔牛几乎同时轰然倒地。周遭的牛群一时间被惊醒过来,见到眼前的惨状似乎明白遇到了什么,纷纷吓得四散惊逃。啸月见了,在半空中发出一阵狂笑,牛群哪里能承受这裂脑魔音的折磨,纷纷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哀鸣。阿梓也觉得耳膜一阵阵的发胀,脑袋疼得如同被一把利斧从罢并起手指,双掌化作一对巨刃交叉在胸前,继而在空中划出两道半圆。
七郎见状颇是一惊,暗道:“这一招莫非就是姐姐所说将千头夔牛在一瞬间枭首的招数么”
正想着,就听啸月大喝一声道:“看你这次能逃到哪里去”说罢双臂一挥,就看那两道半圆之中映出万千道寒光,刀锋向着自己的方向正蓄势待发。啸月正准备将利刃朝着七郎射来,突然听到头顶之上传来一声灵狐的长啸。抬头一看,只见满月之中又出现一只九尾灵狐。再看七郎,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摇折扇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正在疑惑间,只见空中的那只灵狐一张口,从嘴里喷出一颗丹丸,起初和鸡卵相当,迎风一晃,已如银盘大小,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已然将皓月的光芒完全盖住,东海平原一瞬间漆黑一片。
啸月见状吃了一惊,刚一迟疑,只见四野篝火次第而起,方圆十余里的范围之内火光星罗棋布,亮如白昼一般。七郎在湖畔摇着折扇笑道:“尊驾所依赖的无非是这望日皓月的至阴之力,如今浓云闭月,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说罢现出九尾灵狐的本相道,“来来来让我们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
那万年魔灵咬牙切齿道:“臭小子,哪来的妖术你以为一朵云彩就能赢我么太天真了”说罢一挥手,那万千把利刃朝着七郎的方向疾射而来。七郎见状九尾急展,四野的篝火霎时间熊熊而起,皆暴长十余丈,俨然千余根火柱一般。就听七郎口中唤一声:“结”再看他九尾盘结,火光之中远远望去宛若一朵红莲一般,而那千余道火柱顷刻间交织在一处,于半空形成一个百丈火莲。七郎喝道:“红莲之火,烧尽妖邪”说罢九尾扬起,那朵红莲花瓣大开,朝着啸月而去,就宛若一朵巨大的食人红花,将要吞噬眼前这可怕的魔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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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要事相商
啸月着实吃了一惊,双臂回撤,那万千把利刃折返而回,朝着红莲劈去。可岂料利刃穿过烈焰仿佛砍在虚空之中一般。啸月冷笑道:“臭小子,竟然用幻术来唬我”说罢双掌合十,身后隐隐显出巨刃本相。
七郎大喝一声:“合”只见那朵红莲初时乃是盛开之状,闻听七郎的喝令急速收起,将那啸月死死缠缚其中。啸月起初并不在意,以为还是幻术,不料火链加身一时竟动弹不得。再定睛一看,周身便缠狐尾,而七郎已然回复人形摇着折扇立于原地微笑地看着自己。啸月大吼道:“你这长毛畜牲到底用的什么妖法”
只听头罢那啸月双臂狠命一挣,七郎与阿梓顿时觉得尾部传来一阵撕裂之痛,不自觉地一收尾,再看时那啸月已然脱缚而出。姐弟见状不由得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那刀魔浮在半空冷笑道:“两只畜牲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说罢一扬手,一道寒光向天飞去。
阿梓大惊,急忙深吸一口气,只见遮月巨盘霎时间没了踪迹,空中再次显现出皓月的光影。啸月见状双手向天发出阵阵狂笑,就听那裂脑之声排山倒海而来。七郎与阿梓急忙窜入水中,入水的一刹那,就听得身背后啸月喝道:“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姐弟一抬头,见啸月双掌合十,背后巨刃隐隐,皓月则被他的身体完全遮蔽。就看他右臂高举后猛然落下,身背后的那把巨刃则向着湖心猛劈过来。只在这一瞬间,忽然隐隐有一束月光透了过来,姐弟此时已然不遑多想,急忙从水中一跃而出。
七郎高声叫道:“啸月不愧蚩尤佩刀魔灵,我们姐弟不是你的对手,就此告辞”说罢姐弟背向而逃,啸月一时猝不及防,想要追赶却不知该先追哪一个,稍一迟疑,七郎与阿梓已然踪迹不见。
按下啸月在那里恼恨暴怒暂且不提,却说姐弟俩各自奔袭百余里后便转头向南,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便先后回到了月光镇的家中。七郎叹了口气不胜懊恼:“终究还是功亏一篑,枉费了姐姐如此的妙计,遗憾啊遗憾”
阿梓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姐姐低估了这妖孽的力量。虽然这妖魔一度中计,不过以你我目前的修为终究难以将它彻底铲除。如今该如何是好呢”
姐弟俩正在发愁中,从屋外飘来阵阵香气,阿梓欢喜得一拍手道:“是纤云姐姐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屋外传来一阵悦耳笑声:“妹子一向可好么许久不见倒是让姐姐我好生想念。”
说着屋门大开,从外头翩翩而入一位秀美绝伦的女子,眉宇之间颇是透着阵阵英气,不是旁人正是伏羲身边的两位侍女之一纤云。阿梓跑上前握住她的双手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此莫非伏羲大人又有什么旨意了么”
纤云听阿梓这样说,霎时间脸上已然不见了笑容,双眉紧蹙显得颇是心事重重。七郎与阿梓对视一眼,不知是什么缘故。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梓终于忍不住问道:“姐姐为何一言不发难道伏羲大人出了什么事么”
“是啊纤云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七郎追问道,“你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唉”纤云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此番是伏羲大人让我招你们姐弟回一趟昆仑,说是有要事相商。”
阿梓见纤云的神情格外的严肃,心里便知道这事情断然小不了,急忙道:“要事姐姐快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走前尊主始终不愿多说,只是让我招你们回去。”纤云说着默默地在阿梓的位子上坐下,颇是烦躁地拨弄着垂在胸前的秀发,“不过尊主就是不说我也多少可以猜到他的想法,因为因为就在不久前,龙羿大人龙羿大人他”说着,纤云的双眸之中已经全是泪花,渐渐泣不成声在那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龙羿大人”阿梓见纤云这般模样心中也涌起了无尽的不安,“难道龙羿大人遭遇了不测么”
只见纤云拭去眼角泪花使劲稳了稳心神,颤声道:“不错,龙羿大人他去了”
姐弟俩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言语。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过了好一会儿,阿梓方才支支吾吾地问道:“姐姐你是说龙羿大人死了”她极是想避讳这个字眼,可心中却觉得若是不听到这个字又会有着一丝希望一般。
纤云默默地点了点头:“不错他呜呜呜呜”说着放声痛哭起来。
阿梓知道伏羲身边的这两位神女对于龙羿一直有着极深的情愫,只不过碍于各自的身份始终无法对他言讲。在昆仑山之上,除了那些神族之外已然找不出第三个可以供她们姐妹诉说心事的人,故而这一肚子的话千年来始终郁积在两姐妹的心里。而自从她俩结识了阿梓之后,就仿佛见到了一个知音一般。阿梓这几千年中也是受尽了世间的屈辱与不幸,除了要顾全自己之外还要照顾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七郎,其中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所以她们三个从一见面起就变得格外投缘,一来二去三人之间已然没有了什么秘密。当然这一切七郎是全然不知情的,或许他唯一知晓的只是三人的感情格外亲密罢了。
此刻阿梓见纤云痛哭不止赶忙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七郎虽然不知纤云对于龙羿的情愫,可是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也已然猜出了个大概。那纤云平日里都是一副颇为冷艳的模样,眉宇之间更是透露出阵阵英气,虽然秀美绝伦,可始终给人一种可敬而不可亲的感觉。可此时此刻她依偎在自己姐姐的怀中,哭得双眼通红,已经俨然一个邻家的姑娘,正在向自己的好姐妹哭诉情郎逝去一般。阿梓扭转脑袋冲七郎使了个眼色,七郎此时心中也颇是不忍,便转过身子,不再多看。
约莫有一刻的工夫,纤云终于止住了哭声,可直到半个时辰后她才渐渐止住了抽噎。阿梓温柔地抚摸着纤云的秀发:“姐姐不要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和妹妹说说”
纤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拉着阿梓的右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继而低垂着头,秀发如瀑布般垂在脸颊两侧,仿佛不愿让人多看自己哭红的双眼一般。“龙君之事,此刻还不是和妹妹说的时机。”纤云低声道,“日后我自会让妹妹知道一切的因由。”
阿梓轻柔地抚摸着纤云的手背:“好,只要姐姐觉得合适,妹妹随时静候姐姐的邀约。”
纤云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妹妹,将这一肚子的悲苦全部化作了泪水,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只是不知道秀玉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恐怕也正在哪里偷偷的哭吧”
“此次上得昆仑,我一定也会去找她。”阿梓安慰着纤云。
“辛苦妹妹了。唉妹妹你可知道,这几个月里昆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么”
阿梓闻言就是一愣,连忙问道:“听姐姐的口气难道难道还不止是龙君身故么”
“不仅是龙羿大人死了。”纤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连羲童大人也死了,祝融大人身负重伤,蚩尤大人不知所踪眼看这昆仑神殿就要就要分崩离析了”
“这”姐弟俩听闻此言一时间惊愕的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阿梓才缓缓道:“怎会如此姐姐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这些事情的因由尊主吩咐我暂且不要对你们姐弟言说。他只是让我召你们姐弟速速去昆仑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伏羲大人这些天来夜夜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前些天已经派秀玉那丫头去天心岛急召北辰大人,今天又让我召你们姐弟。你们还是快些准备一下,即刻随我动身吧”
“遵命”姐弟闻言不敢怠慢。七郎让姐姐与纤云先行,他自己则急匆匆去石仲坤那里交待几句,再去追赶她们俩。七郎原以为事情十万火急,故而竭尽了十二分劲道拼命追赶,可是才没走多远便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