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一个师承。”
“哼巧嘴滑舌”谢亮恨恨道,“既然你要争这开阳辅使,那么须得打赢了我再说。来吧亮兵刃吧”说罢“唰”的一声谢亮从背后抽出了佩剑。
子弃从披风里伸出手掌,从从容容地解下披风扔在一旁,继而双手一摊:“来吧”
“你为何不亮兵刃”
“这便是我的兵刃。”子弃说着翻了翻双掌。
“欺人太甚”谢亮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你既然自己寻死,那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说罢谢亮向着子弃疾步奔来。
子弃微微一笑,双手叉在胸前,似乎压根就在观战而并非身处战场一般。眼看谢亮相去自己已然不到十步,突然就见他右臂网上一挥,口中喊一声:“起”一瞬间,只见一股子旋风在自己身前腾空而起,谢亮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招,一时收不住身子一头便扎进了这旋风之中。
谢亮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如同坠入了一团激流自己幼年练功之时曾有一次相似的经历,后来幸而被及时赶来的岳吟霜给搭救了出来瞬间便已动弹不得,握剑的胳膊被风卷得死死贴着另一侧的身子根本无法挥剑。这股子旋风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腾空而上,远远望去便是一道细长的羊角抟风。
神坛之上的众人这一下可是惊得目瞪口呆。七使这些年随着北辰征战四方,这世间的妖魔着实遇见了不少,其中确也不乏善纵恶风之辈。只是今日眼见这一切竟然来自一个人族的大汉,凭他们如何思索都无法明白这其中的由来。
再看那羊角抟风扶摇直上,吹了约有一盏茶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再看谢亮早已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身背后的剑鞘不知道何时飞到了百步开外。那谢公子平日里极为注重仪容,由于他的相貌着实俊美,故而在族内颇是受人喜爱。可如今当着这许多人竟然一瞬间被人弄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醉汉在他看来自己如今的模样与适才的吴泰文并无二致心里一时间恼羞成怒。刚想挥剑再来,他那头效法义父而留起的长发突然垂到了身前,原本这并不妨碍他的行动,可此时却见谢亮发狂一般的抓起一把头发用剑一挥,当即将辛辛苦苦留了二十年的长发给瞬间削断。
“亮儿”谢劲松惊道。
谢亮听得父亲的喊声回头看了看神坛,又用眼角瞥了人群一眼,顿时觉得羞愤难当。就见他戟指子弃吼道:“汉子你使得什么妖法”
子弃依旧神态自若:“我早就说了,这是得自仙人的传授,可不是什么妖术。怎么难道在你心里只要不是剑法就一并斥为妖术么”
“仙人我呸我看是妖怪吧”谢亮狠狠啐了一口,“不不不我看你就是一个什么妖怪变的”
“嘿嘿竟然口出不逊”子弃脸上闪过一丝怒容。
“怎么被我说中了么好啊平日里我天天缠着我义父带我出去降妖除魔,他始终说我修为不足。没想到今天上天就将一个妖怪给送到了我的跟前,真是妙极啊妙极今天把你收拾了,正好让义父瞧上一瞧”说着话谢亮如同发狂了一般一个纵身,使出了自己父亲当年与岳吟霜交战的那一招疾风骤雨般的快剑。
那子弃左躲右闪,不过若论身法他当真及不上谢亮来的迅捷。不出五招,就听“嗤”的一声,谢亮的剑尖从自己胸前划过,割出好长一条口子,所幸并未伤及皮肤。子弃往后疾退了十余步这才站定了身子,谢亮冷笑了一声:“运气不错看看你还能不能躲过这下一招”说罢挥动宝剑继续猛攻。
子弃嘿嘿一笑:“既然是你苦苦相逼,那就不要怪我下狠手了”
“有本事就使出来”谢亮双眼都快喷出火来。
只见子弃双掌平摊,掌心向上,瞬间在右掌掌心凝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而在左掌的掌心则是一团翻滚的雷电。谢亮一愣神,可并没有停下步伐。“故弄玄虚”他心里暗道。
子弃将那团火球猛地往地上一贯,霎时间那火球竟然化作了一片火海,向着四周急速蔓延开去,唯独在子弃身子一步的距离并无烈焰燃烧。谢亮收步不及,一脚踏入了火海。子弃见状将右掌猛一攥拳再向上一挥,只见谢亮脚下的那片火海瞬间如同收拢的红莲,将他整个儿裹挟其中。
“亮儿”谢劲松哭喊着。神坛上的众人已然感到了一丝惊恐,一旁的围观人此刻鸦雀无声。“大哥,北辰大人,这该”
按着比武大会的规矩,只要入了场除非决出胜负,否则旁人是无权踏入场中半步。这次比武乃是谢亮亲口应承,故而这时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到了北辰的身上,仿佛只要他说一句话兄弟几人便会立刻冲进去救人。
北辰看了岳吟霜一眼:“吟霜,下去看看。”
“遵命”岳吟霜说罢急急火火下了台阶,谢劲松顾不得向北辰请命也匆匆跟了下去,谢桓吵着也要去,梁墨髯则让他骑在了脖子上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
子弃偷眼瞧见岳吟霜等三人正往场中而来,他倒是并不知道比武大会的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还以为岳吟霜与谢劲松要来助阵。这两人的来头他自然是知道的,此时见了这般情状心里不禁暗暗有些恼火,低低的声音冲着谢亮道:“打不过还要叫帮手么”
谢亮一回头瞧见了父亲与义父,身后还跟着师父与弟弟,一时间感觉羞愧万分。可他没法重他们发火只得将一腔的愤怒转嫁给了子弃:“我呸你个无耻的妖孽,本少爷还不屑找帮手来今天定要你死在我的剑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子弃咬牙愤恨其实子弃这招火海之术并没有用多少功力,完全是个虚招,用来将谢亮给牵制在其中。可岳吟霜等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故而赶了下来,没想到这却变相加速了谢亮的败亡只见他虎目圆睁,如同霹雳一般声音道,“接招炽焰熔金”
岳吟霜与谢劲松还差三级台阶,冷不丁听到这一声怒吼惊得急忙抬起了头。就看原本谢亮在红莲之中并未有多少损伤,可就在这一声之后,那团红莲之火霎时间变作了橙黄。烈焰如同一条绞索盘绕在谢亮身上,他的衣袍顷刻间灰飞烟灭,头发也被烧成了焦炭。那团绞索如同一条巨蛇盘旋而上,挨着佩剑之后倏然变成了青蓝之色,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如子弃这招的名称一般,铁剑化作了滴滴金水掉落在了谢亮的脚边。
“妖孽住手”谢劲松一声断喝,早已经顾不得什么规矩之说,抽出腰间的佩剑向着子弃猛扑而来。岳吟霜想拦阻却已然迟了一步。
子弃“哼”了一声,他深恨被人称作妖孽。其实适才那一招他还是留了情面,只是烧毁了谢亮的衣服、头发和手中的佩剑,并没有用火灵之力去灼烧他的身体。可是听得谢劲松这样一声断喝,他心头的怒火霎时间燃烧了起来:“骂我让你骂个痛快”想着右掌一使劲,谢亮顿时觉得一股子炽热的气息燃遍全身,禁不住痛苦的叫喊起来。子弃瞥了一眼谢劲松,此刻相去自己已经只有三十余步,急忙将左掌中的那团雷电向空中一抛,那团电球迎风而长,不一会儿的工夫直径便有一丈之巨,生生拦在了谢劲松面前。
谢劲松猝不及防收身不及,一头便栽进了这团电球之中。顿时他觉得周身上下麻痹不已,仿佛连一丝一毫握剑的气力都快没有了一般。谢亮眼见父亲有难,已全然顾不得自己身负重伤,衣不蔽体且手无寸铁,伸出双臂趁子弃不备一把卡住了他的喉咙。
子弃并不着慌,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腕向上一提,可不料谢亮右手突然向子弃的后脑一抓,身子往旁边一闪。子弃一愣,右手略略一松劲,谢亮趁势挣脱了左腕,继而将右臂横在了子弃的脖子上,左掌死死扣住了右腕,双腿往子弃的腰间一夹,整个身子紧紧贴在了子弃的后背上。
突然袭来的窒息感让他步履有些踉跄,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谢亮的锁喉。此时,围困谢劲松的雷电也已然减弱了威力,谢劲松眼看便要挣脱而出向自己施以致命一击。危急中,子弃急中生智,右掌腾起一团烈焰向着后腰一按,谢亮就觉得腰间传来一股子焦臭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啊”他惨叫了一声,紧缩的胳膊也稍稍卸去了劲道。子弃趁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狠命一扯,谢亮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与之抗衡,身子被他生生给提了起来。
此刻的子弃已经恼怒到了极点,他一眼就看到了雷电中的谢劲松已然拾起了佩剑就要向自己扑来,而台阶上的岳吟霜也已然将手按在了背后的重剑之上。
“来吧岳吟霜,有本事你也上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会会你这位名震天下的天枢使么还有你谢劲松,今天我本来只是想和你的公子切磋切磋。只是你的公子太过不堪一击,可偏偏他却要任这开阳辅使的位子,我子弃可真是看不得这样无耻的勾当你既然要护着你的孩子,那么就与他一同来领教领教我的手段吧”
想罢,子弃攥着赤身的谢亮的胳膊,卯足了气力照准那团雷电的方向将他“嗖”地扔了过去。谢劲松原本正准备挥剑而出,见自己的儿子被迎面抛掷了过来急忙收剑伸手去接。岳吟霜见谢亮到了父亲的怀中便将手松开剑柄。
子弃见了“嘿嘿”一笑,突然间左掌一攥拳,只见一瞬间,那个电球紫光大盛,荧荧电光在球体上纵横穿梭,父子俩被困在球心,惊恐地看着周遭的剧变。岳吟霜此刻也惊得目瞪口呆,浑然不知究竟该如何去施以援救。就听子弃如同适才一样发出一声霹雳般的怒吼:“接招掣雷撼地”就看那穿梭的电光顷刻间向着球心的方向奔涌而去。
谢亮眼见父亲有难,不由分说,急忙将父亲按倒在地,自己往他身上一趴。只是他忘了这血肉之躯又岂能阻断雷电之力。就听“啊”的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谢亮浑身焦黑已然晕厥在了父亲的身上,可是谢劲松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子弃乃是一个纯孝的汉子,适才见谢亮将父亲压倒在身下心中就是一阵不忍,这稍稍的迟疑多少减弱了他雷电的攻势。待得他见谢亮已然晕死过去,更是动了恻隐之心。仰天长叹一声,狠狠地一甩手,就听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霆之声响彻云霄。待那雷灵之力消散后,围观的人群定睛再一看不由发出一阵惊呼:只见父子俩所倒卧之处竟然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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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父债子偿
此刻神坛之上的众人已然再也坐不住。连同北辰一道向着场内疾奔而来。只见在雷霆爆裂之处,竟然被炸出了一个方圆三丈,深足有一丈的深坑。来到坑旁,只见岳吟霜已然将谢劲松与谢亮给抱了出来。谢劲松双目微瞑,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似乎被这一声雷霆震得有些晕眩,可是他的一只手始终死死地抓着儿子的一条胳膊,而谢亮则早已不省人事。
“妖孽”吴泰文暴跳如雷,戟指子弃道,“北辰大人,这天心岛岂容这等妖孽作祟”说着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人,“兄弟们,与我一同杀了他”
“唰唰唰”就听铿然之声,林落尘,叶辰黝,仇胜云已然握剑在手。
“且慢”子弃冲着北辰一抱拳,“北辰大人,在下有话要说。”
“说”北辰此刻正在运功替谢氏父子疗伤,听得子弃的话并没有转身。
“大人适才在下也曾经问过,是否只有天人一族才能接任这开阳辅岛的镇岛使,你回答说不。我又问是否只有修习剑法之人才能参加这场比试,你也说不。既然如此,如今在下已然靠自己的本事战胜了这位谢氏少年,但不知大人可否将这镇岛使的大印授予在下呢”
“呀呀呸”吴泰文狂怒道,“你这妖孽还想接任镇岛使么兄弟们,还犹豫什么,给我杀了他”
“慢着”只见北辰缓步来到子弃面前,“名字。”
“回北辰大人,在下名唤子弃。”
“适才所用的三招,叫什么”
“回大人,那招抟风之术,名唤崖着直拍胸脯,做着安抚自己的动作。
“让四师伯挂心了”谢亮此刻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糟老头是那么的可爱,“待孩儿痊愈了,一定请四师伯好好喝两杯”
“好好就这么说定,说定了”
一旁的子弃始终冷眼看着他们。北辰似乎有所察觉,转过了身子。
“羡仙,印”北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林羡仙见北辰似乎当真要将大印授予子弃,心里当真是一百个不情愿。北辰稍稍转过脑袋,眼角的余光透过白发的间隙瞟了他一眼,羡仙一激灵,急忙将大印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北辰的掌心上。
“子弃。”
“大人”
“今日,我便将这开阳辅岛托付于你。望你尽心尽力,不负所托。”说罢便将大印递了过去。
那谢亮眼睁睁见着这曾经与自己近在咫尺梦寐以求的大印却要交到自己的对手手中,心也仿佛在滴着鲜血:“大人此人以妖法将我打伤,为何反而要将大印交给他,大人”
“哼”子弃上前一步,一把接过开阳辅岛镇岛使大印恭恭敬敬捧在怀中,冷冷地看着谢亮道,“这比武场中,本就是刀剑无眼,纵是有了损伤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为何反要诬陷他人使用妖法。难道说这四海之内除了剑术以外一切的本领都被你们视为妖法么”
北辰点了点头:“既如此,开阳辅岛就拜托你了。”说罢拂袖而去。
霎时间,演武场内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只是凝视着子弃的双眼,久久不愿离去
“梁叔梁叔你怎么了发什么愣呢”谢桓大叫道。
“嗯”梁翁猛然间似乎从回忆中被惊醒了一般。他站起身子看了看眼前的邹梦鸿,“孩子,你适才说什么”
梦鸿对于梁翁的举动颇是感觉有些不解,此刻听他问话便将适才所说又给重复了一遍,末了一抱拳:“老人家,难道梦鸿可有说错么”
梁墨髯此刻的脑海中子弃与梦鸿的话语在交替轰鸣,颇是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当年那子弃接任开阳辅使之后许多族人依旧认为子弃是妖孽。
后来疑虑之声越来越响,北辰便将此事告知了伏羲,伏羲听说后一再表示这并非是妖法,乃是天地间十分强大的五灵之术,若是真的练到大成其威力甚至可以与神族比肩。北辰回到天心岛后便将伏羲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了一番,族人不敢对伏羲的话有丝毫质疑,没多久也开始深信不疑起来。
可是对于谢劲松一家而言,虽然知道这比武场中的规矩,并且伏羲大人也将疑虑扫清,可终究自己的兄长因子弃而思。并且子弃得以与兄长比拼本就是由于北辰的破例,他们自然无法责怪北辰,故而只能将怒火全部转嫁到子弃头上。
而正是因为谢亮的早逝使得父亲更是因此郁郁而终,母亲也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如今造成这一切的仇人竟然先一步而去,而他的弟子如今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就听那谢桓大吼道:“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一句刀剑无眼就可以将一切给掩盖过去了么”
说着回头对身旁的一个侍从耳语了几句,那侍从匆匆返身入屋,不一会儿从里头恭恭敬敬地捧出一对佩剑。
梦鸿抬头一看,只见一把佩剑的剑鞘已然焦黑无比,而另一把则完好无损。谢桓一回身抽出宝剑,梦鸿不禁一愣:只见那柄剑鞘焦黑的佩剑之上隐隐有着裂痕,而那剑鞘完好无损的佩剑却只剩了一个剑柄,上面连着一截两寸不到的残刃。
谢桓将这两把残剑恭恭敬敬地举过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