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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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战记-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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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林子几乎分辨不出什么两样。初冬正午的阳光倾斜着照在龟峰山上,将大片的阴翳投往此处。忽然山阴处一阵鸟儿惊起,古羽忙差了十数骑随自己前去查探。

    快马奔入林中,又惊起一片鸟儿。众人本以为是前来查探的斥候,不想刚行几步,林中便有数十骑杀出,其中带头的是个骑着黑色马屁,披着灰白色披风,一身青黑色扎甲的年轻小将。

    “来者可是红莲枪袁纤?”离着一箭地便听这小将大喊。

    见此情况古羽令众人停住脚步,等人离得稍近才回:“令将军失望了,我并非袁纤将军。”

    那小将听不是袁纤,便在十数步距离时勒住马,但余下骑兵分从左右包抄,将古羽等十数人围在当中。“料你也当不是。”那小将说,“看你这大营便似外行人扎的。此刻我若回营,将我那五千人马带来,凭你这大营连半刻也抵挡不住。”

    “是么?”古羽冷冷一笑,“那便请将军带我回营取兵,让我看看将军如何破我的军阵。”

    “你!”这小将不想古羽在自己的包围之下还能如此镇定,竟还开着这样的玩笑。“罢了,你又是何人?”

    “我么?将军可能未曾听过,古羽。”

    “确实不曾。不过也无妨,只需记得你是我的刀下鬼便是。”说着便见这小将抽出马刀。

    “且慢,将军且慢!”

    “怎么,怕了?”小将笑道,“也是难怪,你一文弱女子本不该出现在这沙场之上。”

    “是啊,我是怕将军杀了我,既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又保不住后面的大营。”

    “哼,死到临头还虚张声势。”

    “你若觉得我虚张声势便来,且看看我身后大营里的骑兵是不是能在你返还之前追的上你。”古羽见他有所迟疑,便又道:“我料你是这不远处大营的统领,便只带了十数骑想同你聊上一聊,待会儿聊完各自往各自处去,有什么真本事沙场上再见,你看可好?”

    那小将望向不远处古羽大营,确是模模糊糊望见不少骑兵,此时若杀了古羽,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于是便道:“那我且听你要说些什么。”

    古羽见得了时机便问:“若我所料不错,将军这兵马当来自江夏吧?”

    “除了江夏,难道这偌大的瀛岳抽不出这五千兵马?”

    “我劝将军还是实话实说吧。”古羽笑道,“此刻庐江郡的兵马应全在安丰一带,武田将军的东海军也不会在这江夏郡有一兵一卒。除了江夏原本的守军,我是不知还能有何处能供出五千的兵马来。”

    听过古羽的分析,小将的寻不出还有哪里的兵马可以借来给自己一用,于是只好坦白:“没错,我是这江夏郡的郡守刘丰,如何?”

    “看来我猜的不错,那我便劝将军赶紧投降吧。”

    刘丰一听恨不得眉笔并做一处,“你若如此欺人,休怪我这就砍了你!”他说着就把刀直指过来。

    古羽反倒莞尔一笑,“将军莫要动怒,且听我把话说完。”见刘丰缓缓将刀放下,她才继续道:“眼下将军既已出了郡城,那江夏一战便已经败了。我料将军将城中兵马悉数布置于山谷,是以为此乃赤龙军主军行进的必经之处。”

    “莫非不是?”

    “当然不是,你可曾见到袁纤将军?”

    “她昨日不是在灌水么,难道她只身留在灌水大营充当诱饵,未曾与大军一同前来?”

    “将军猜不出别的行军路线?”

    刘丰回想,“莫非是那支西线的疑兵?”

    “那哪里是疑兵,分明是主力。”古羽回道,“所以我方才说将军已经输了。”

    “你莫要诈我,昨日我已派斥候探查,说那支部队不过三五千人,且行进缓慢,分明是你们用来调开我注意的疑兵,就跟你们设下的灌水大营一样。”

    古羽摆弄着自己襟前的垂发,显出一丝得意。“那是我告诉将军,将旌旗全部打开,但是灶具减去十之七八。这冬日里灶具的炊烟可比旌旗来得显眼,于是你的斥候就误以灶具来推算人数了。”

    刘丰听罢恍然大悟一般,“竟然如此,灌水大营的灶具也是虚的?”

    “当然是虚的,不然我哪儿来得往龟峰山下走的兵马?”

    刘丰细想一番若真是如此,的确江夏危矣,但他不明白为何此时面前这个丫头要将这些告知自己。“你为何要将如此仔细的布置告知于我,若不是想诈我,难道不怕我将这些全都报予周遭,将援军调来?”

    古羽看出刘丰已有所动摇,便回:“来得及么?”

    “我只需将信鸽发出,荆州的兵马四五日便可顺江抵达江夏。虽不至于能击退赤龙军,但可拖延至武田将军援兵赶到,届时你们孤军深入的赤龙军就会被我们包了饺子。”

    刘丰坚定的回答却换来古羽轻蔑一笑。“若是将军直攻江夏,贵军兴许还来得及。不过呢,我当时同将军定的是先攻安陆。如此算来,三日也就能将安陆攻克了吧。”

    这话便似最后一颗稻草压在刘丰身上,使得他顿时不知当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柔弱女子。作为江夏郡守他分明知道,若是先攻克安陆,那从荆州走水路来的援军,皆会被赤龙军于安陆截击。不等武田援军赶到,江夏便已是赤龙军的囊中之物。

    朔风忽然阵起,将漫山青松吹得如阵阵海涛,树叶窸窣汇成鼓浪声冲卷刘丰的脑袋。刘丰忽然双眼睁圆,怒发冲冠,大喊着举刀冲向古羽。只见古羽端起短弩直抵在刘丰面前,平淡说道:“将军莫要自损名声。”

    一柄银亮的马刀似被冰封一般停在古羽身前,清冷的风中缓缓飘落几根乌发。古羽紧锁刘丰的双眼,只看那迸发的如野兽一般的眼神在风中一点一点冷淡。周遭士兵皆不敢近前,只是手握刀柄呆在原地。

    良久,刘丰才缓缓将刀抬起,越过短弩对着古羽轻道一声:“失礼。”接着马上大喊一声:“回营!”便见数十骑兵在山林中渐渐远去。

    等骑兵淡出视野,古羽才长出一口气,将短弩缓缓收回。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发凉的左肩,才发现肩头已渗出血来。“唉,差点就成无头鬼了。”她看着指间的血迹自嘲一般地笑着。

    不远处林宇带着一众骑兵赶来,想来是看到了动静。

    “军师,这是怎么?”他看到古羽肩头,从青灰色袍子中渗出的血,忙传军医过来。

    “无妨,只是擦伤。”古羽下意识拽拽破开的衣服,将肩头遮住。“去找些会做细作的斥候,把江夏郡守刘丰,偷偷找我商议军情的消息传出去。”

    2

    接下来两日,古羽只是就地扎营,丝毫未做进攻的打算。刘丰则只是将古羽告知他的军情通过信鸽报给庐江郡,而荆州那边,因兵马所在影响着西蜀的动向,且赤龙军主力尚不知动向,便不敢轻易求援。

    然而古羽命人散播的谣言早已先一步到达庐江,庐江郡守迟疑之中只得将情况再报给稍近的武田将军。武田杏奈的回复中虽说到不要轻信谣言,但对灌水大营的方略还是先派斥候探其虚实。

    至十五日巳时,袁纤军已从山道走出,离安陆县城不过四十里。此时袁纤将第三个锦囊打开,原本以为又是什么令人需转转脑子的句子,结果打开锦囊后空有一张白纸,四下翻过来倒过去,连锦囊都翻了过来,也寻不见别的什么。

    “这古羽军师又同将军打什么哑谜呢,一张白纸也叫计策?”

    袁纤将这白纸丢入风里,“这是什么计策?是告诉咱山这边的情况就如一张白纸,让咱们见机行事。”

    “那当如何?”

    袁纤瞅了瞅自己久未挥动的钢枪,“平日里赤龙军当如何,你们都忘了?”

    当夜袁纤大军便杀进安陆,安陆的几百守军连抵抗都未来及,便被杀得片甲不留。得了安陆后,袁纤令全军稍作修整,自己则在收集各方面的消息。从斥候回报的情况看,江夏只有两千守军,随县有五百,鄂城有一千,不过传回的报告里并无古羽军的消息,这令袁纤多少有些费解,不过她还是决定修整之后直取江夏。

    安陆失守的消息次日便传到刘丰的龟峰山大营,又从细作那里转到古羽等人的耳朵。

    “军师,咱这连日窝着不出兵是几个意思?将军都打下安陆了,眼见着就要打到江夏,难道这一战你就打算这么按兵不动?”大帐之中马鹏对古羽质问道,此时林宇也在一旁,虽未说话,但看上去似也是想要做些什么。

    古羽回道:“虽然此处你我有一万之众,然并无多少攻城辎重,且龟峰山大营地势险要,五千人据守,想要强攻绝非易事,这也是为何刘丰要将军队拉出来的原因。”

    “那咱们就同这老小子耗着?也不知是谁同将军有着十日之约。”马鹏又说,“你不心急,我俩都替你心急。”

    “二位不必心急,心急的自有他人。”古羽继而道:“眼下安陆已破,江夏也在袁纤将军一日可至的范围之中。我料那刘丰定然也已坐不住,或是今晚或是明日便会有所行动。”

    “是嘛,军师又料到了?”马鹏对只动嘴皮子的古羽有些不屑,“那你说我们怎么着,是横着等还是竖着等?”

    “在帐中躺着等。”古羽笑回。

    “又是躺着!”

    “诶,将军莫急,躺着也不妨碍二位建功立业,只瞧日落后我的安排。”
………………………………

NO。27卧取龟峰兵不动(中)

    3

    相较于古羽大营里着急的统领,此时刘丰已似热锅上的蚂蚁。回援江夏山路需走上一日多,且背后断不了受古羽等人骚扰,此时立刻撤军兴许已来不及。固守此地则很可能被赤龙军前后夹击,也无一点胜算。更令这坐立难安的是,他同古羽商议军情的流言已传得到处都是,将领们表面不言不语,可背地里却是议论纷纷。他若继续按兵不动,便时刻有被兵谏的危险。

    刘丰一日间再三察看古羽大营,见依然同前几日一般漏洞百出,便想以攻取此营来止江夏失守之损,同时也可为从庐江来的援军清出一条通道,以便日后夺回江夏。何况他也寻思,若是能寻得机会斩杀古羽,便可为自己洗脱谣言。

    暮色渐浓时刘丰召集全军,士兵们听说又丈可打,一时全军士气大振,有关刘丰的流言一时也平息不少,这边使得他很快便将自己的计划安排下去。他将全军分为四组。一组破除营防,以麻布裹足,口中衔上竹条,全身上下以黑泥水裹覆;二组为八百骠骑,人手装备长矛马刀,并备以燃料火种,作为冲营使用;三组为轻重步兵,待营中火起便可全军杀入;四组为弓弩手,于营外射杀逃窜之敌。

    日落后只剩余晖之时,刘丰大营营门缓缓开启,五千人马依着先后次序悄悄出城。全军不上一支火把,只借着日落后天空反下的青紫的昏光,在曲折的山路上摸索着前进。此日正逢望日,未等山路全黑下来,一轮皓月便从天边缓缓升起,以清冷的光辉将山林勾出轮廓。借着月色,刘丰军没过多久便近了古羽大营。

    待哨兵稍显疲态,一组的数百满身黑泥士兵便瞧瞧摸了上去,只在栅栏外放哨的士兵很快就被一一扫除。接着便听马蹄声滚滚,黑泥士兵将大营的栅栏拔开,骑兵顺势而入,一时间火花纷飞,排布紧密的军帐一片连着一片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中刘丰带步兵直冲入营,在四下白昼一般的军营里搜寻古羽的行踪。他一把马刀直冲大营,破开营帐竟见里面空无一人,再看周遭也不见反抗的士兵。

    他正叹不妙,便见四下山腰上亮起点点火光,紧接着飞矢如雨一般攒射过来,周遭士兵成片倒下。

    “快撤,撤回大营!”

    重步兵慌忙掩护过来,以厚实的铠甲以及身体掩护刘丰突围,骑兵向两翼侧后侧突击,为众人杀出一条血路。眼见要冲杀入山谷,逃出伏击范围,忽然听得一阵马蹄。便见山谷一侧疾驰来一片火光,仔细看去是漫山遍野的黑甲骑兵。

    “贼将休走!”

    只见林宇一身黑袍黑甲,一杆枣阳槊一马当先冲杀过来。重步兵急忙组织军阵迎击,却见六棱带翻花的枣阳槊一锤轮来,人高的铁皮方盾瞬间瘫成一坨,青黑色的甲片飞得漫天,中锤的士兵纷纷直倒在地,七窍流血。

    这林宇又是一槊轮来,刘丰低头躲闪,就见脑袋大的锤头照着自己又直砸下来。他忙以刀鞘架着马刀接下一击,只见火花迸起,刀背刀鞘被锤头直直压在他肩膀之上。坐下马儿一声长啸,噗通跪倒在地。刘丰也觉得双手直到肩头似被雷击中一般麻得失了感觉。林宇将枣阳槊压着刀锋往回一带,刘丰的刀便脱了手。接着林宇又将枣阳槊轮圆,照着刘峰脑袋就要一锤。

    “我命休矣。”

    刘丰正叹,便听一女子大喊:“且慢!”

    风从耳边挂过,林宇听到声音后忙将锤头提了半分,擦着刘丰脑袋挥了过去。刘丰回头一看,火光中一青衣女子快马赶来,他一眼便瞧出那是古羽。

    “你这前来作何,乃是要羞辱我么?”等古羽稍稍近前,刘丰将坐骑拉起便冷冷说道,“我真悔当时山上没一刀斩了你。”

    古羽策马向前,微微扬起嘴角回道:“这般说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4

    在留下四千守军后,十七日,袁纤领一万两千大军杀至江夏(此江夏并非今日武汉江夏区,而是位于新洲一带)。这江夏虽是江北一座孤城,然而却是被营建多年的军事要塞,城有四丈高,池有三丈宽。此时虽无多少守军,城上碉楼床弩、滚木雷石却遍地都是。而袁纤的赤龙军因一路轻装急行,除了在安陆城中缴获了一些床弩,以及自制了一些云梯外,并无再多攻城辎重。

    袁纤三面围城,令人以床弩作为远程支援,重步兵掩护弓弩手至城下压制城上火力,轻步兵以云梯渡护城河,再于城下立起攻城云梯攀援城墙。一番进攻下来赤龙军虽数次攀上城头,但因护城河阻隔,后续兵力很难连续支援城头。加上城上床弩可以左右掩护,几次进攻都被打退。见此情况袁纤为减少伤亡便停止了进攻,领大军就地建造浮桥及攻城塔,清点战损、救治伤员。

    正午过后大军便入周遭山林砍伐杉、松等高大挺拔之材,以数丈长的粗大圆木为骨,平躺着建起庞大的框架。框架以叉字形圆木加固,以木板分隔层级,层级见以竹梯横向连接。接好竹梯后众人以绳索牵其一段,另一侧以木桩顶起,一步一步将高塔框架竖起。竖起后细小圆木便依次覆上,外再覆上铁皮方盾,如此便是燃烧的弓弩也难伤其分毫。

    次日黎明,一缕晨光之下数十座攻城塔如大厦一般高耸如云,直直立在江夏城楼对侧。每座攻城塔长宽一丈见方有余,高五丈,上有箭台,箭台上设依床弩,另还可容十数弓弩手齐射。

    军号阵阵低吼,战鼓隐隐震颤,数十座高塔在众人推动下缓缓靠近一侧城墙,在护城河边建起一道高耸的火力点。轻重步兵将预先制好的沙袋、浮木等投向护城河,不一会儿便在河中建立出数条通道。

    城墙之上飞矢往来,城下士兵便借机赶紧加固河中通道,以圆木拢其左右,盾牌覆盖表面。士兵来来回回约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十数条丈宽的沙堤在护城河中建成。见状袁纤便令攻城塔贴近城墙。

    高塔颤颤巍巍通过沙堤,头披高塔稳稳停在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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