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凛,不敢表现出一丝异样,只是认真珍视,随即便对守卫在旁边的宫女道:“取温水来,贵妃娘娘现在严重缺水”
知儿等立马倒了水来,喂吴贵妃喝下。果然,当饮了够量的水之后,吴贵妃的面色以几乎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细腻起来,轻咳了两声,眼见似乎就有转醒的征兆。
叶皇后此时也走进来,待众人行礼毕,便问王院正吴贵妃的病情。
王院正连忙再次号脉,脸上一喜,道:“回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之前主要是由于脱水过多,才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如今,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连心脉也开始变得正常。
只需要微臣施以药针,再配合几服药,平时用些滋补之物调养,应当很快就能好。”
叶皇后听到“脱水过多”几个字,心下立马闪过一丝不自然。
又想起之前贾宝玉完事之后进殿看到的场面,知道吴贵妃身上有多么凄惨
于是道:“针灸就不必了,王太医只需要多开几服药,再把调养之法告知,等贵妃病情好转,本宫自是有赏。”
说完,叶皇后走到另一边坐下。
王院正自是点头应是,与旁边的知儿等宫女交托了药方和调理之法,然后便收拾药箱离开。
走出正殿,他便回头望了一眼。
先是听说皇后遇刺,结果皇后没事,反倒是前来看视的吴贵妃病的不省人事。
而且,吴贵妃病的如此,身边却连一个钟粹宫的人都没有。
想起刚才惊鸿一瞥吴贵妃身上竟有伤痕,他便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不过,他只是微微一想便把这种猜测埋藏心底。
皇后娘娘既然敢对吴贵妃下手,还敢叫他来医治,就说明根本无惧自己出去“胡说”。
相反,若是他敢多说一个字,铁定死路一条。
他六十多岁了,如何不知道,这些后宫的女人,恶起来有多么可怕!
若是不够谨慎,他也活不到如今这个岁数了。
厢房之内,自王院正走了不久,吴贵妃便幽幽转醒。
当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吴贵妃便猛然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坐在她床边的皇后叶氏。
“叶苡韵,你竟敢这般对我?我,我要告诉陛下”
她气息尚若,一句本该凶恶的话,却说的磕磕绊绊,柔弱无比。
“啪。”又是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她捂着脸,愤怒又委屈的看着叶皇后,这是她今日第二次挨打了。不对,若是加上在那凤榻之上,她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虽然她之前完被药力和本能支配,但是偶尔也是有些意识的。她深深的知道,那个可恶的男人,不对,是可恶的少年郎,对她有多么凶狠!
她现在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麻的,也没有一处地方想起来不觉得屈辱的随便动一下,都感觉浑身疼,一种被众恶人欺负、凌辱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本来就生的妖娆美丽,此时这般模样,若是被男人看见,只怕心都要碎了。
叶皇后却完视而不见,冷冷道:“一个失贞的贱妇,还妄想陛下为你做主?”
“你!”
吴贵妃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叶苡韵,你如此恶毒,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最终,她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皇后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根本没与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吴青萝,你要明白,今日之事,完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本宫不过是略施小惩。
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去找陛下告状,本宫倒是想试试,陛下是信本宫,还是信你一个失贞的贱妇。”
面对叶皇后一口一句的侮辱之词,吴贵妃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之前她所有的丑态都被叶皇后看在眼里。
而且,要是记得不错,她还扑到叶氏的身上,咬过她的
有这些前提在,她如何硬气的起来?
“叶苡韵,你真是一个冷酷无情,绝情绝义的恶女人。贾宝玉是太上皇为你侄女定下的夫婿,你竟然用他来对付我,难道就不怕我鱼死网破,让贾宝玉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殿内无人,她也无所畏惧,直接如此道。
叶皇后只是笑了笑:“哦?你若是敢的话,倒也无妨,就算贾宝玉死了,大不了本宫再为蓁蓁另寻一门亲事便是。以叶家的门第,就算她是望门寡,京中也有数不尽的王孙公子愿意娶她为妻。
况且,你以为,陛下当真有多看重你?
服侍了陛下十多年,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本宫再清楚不过了。你若是敢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他,贾宝玉死不死本宫不确定,你嘛,倒是死定了。
在陛下眼中,他的颜面,比一切都重要,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吴贵妃再次无言以对。
景泰帝的心性,她又如何不知道?甚至,她比叶皇后更清楚。
以她的才貌,费尽心力的讨好,也不过只能换来他偶尔的一个笑容。似乎,在景泰帝的眼中,女人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见吴贵妃无话可回,叶皇后轻哼一声,道:“所以,你若是聪明,从今以后在本宫面前夹着尾巴做人,本宫倒还可以容你。
若是再让本宫发现你阴谋算计本宫,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死的一定是你。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好了,知儿,去把之琪姑娘叫过来,服侍吴贵妃回钟粹宫。
对了,吴贵妃好心好意来探望本宫,却生了重病,本宫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便用本宫的銮舆,将贵妃送回去吧。再嘱咐钟粹宫的人,就说本宫的旨意,叫她们好好服侍贵妃娘娘,若有半分差池,本宫拿她们是问。”
叶氏是皇后,所以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命令钟粹宫的人。而长乐宫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宫女,吴贵妃也无权处置。
这是地位上天然的压制,所以,吴贵妃在叶皇后手中吃亏,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叶皇后把话说完就走了,剩下知儿等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事。
两刻钟以后,吴贵妃坐着皇后的凤驾,一路风光无限的回钟粹宫。
说起来,宫中规矩森严,每个等级的后妃,连仪仗的规制都是有严格界定的,她还是第一次坐凤驾。
若非心中满怀屈辱,此时坐在这个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她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的。
回到宫中,将所有前来表关心的宫女、太监痛骂一通,部赶出去,然后只有之琪一个人服侍她入内室休息。
“娘娘”
之琪看着吴贵妃每走一步路都扶臀摸膝,之前又察觉到吴贵妃身上许多的伤痕,她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好了,哭什么,她们也欺负你了?”
吴贵妃只对之琪一个人脸色好看一些,看她哭,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没,她们没欺负我,只是把我关起来了。”之琪连忙解释道。
“呵,你这小妮子倒是好运,本宫”吴贵妃酸溜溜的,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说,便住了口。还下意识的揉了一下嘴,她的嘴巴现在都还有些酸疼的感觉。
“娘娘,她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怎么娘娘突然变得如此虚弱了?”
“做了什么”吴贵妃面色一变,眼中恐惧之色闪过。
那可是一整包的“媚者无疆”!之前,她曾将此药用在一个小宫女身上验正药力,当时那小宫女挣扎、扭曲的模样她都还记得。
要知道那时,她只用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多点。今日叶苡韵强逼她吃下去的,可是足足十倍以上的药量。
她觉得她今日还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想到这里,她自然而然的又想到她解毒的过程,脸上兀自飞起两团迷人的绯红。
那种欲火焚心,丢魂销骨的感觉,都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她也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名少年对她的撞击,对她身体每个地方毫不留情的凌辱
按理说她应该痛恨的,她也在心中告诉自己要痛恨那两个无耻之徒。可是,只要多回想一次,多想起贾宝玉当时那可恶无情的模样一回,她竟发觉,她心中在发麻,身下竟有些暖暖的水意流淌
“娘娘”
“好了别问了,烦死人了!本宫累了,要休息,除了陛下,其他人要是前来探望本宫,通通不见!”
“是。”
之琪听命的服侍吴贵妃歇下,从未提起什么要不要状告叶皇后之类的话。她很聪明,知道皇后敢放她们娘娘回来,就不怕她们娘娘的报复。
所以,见主子没有要报复、告状的意思,她心中反而松下一口气来。
出了那样大的事,还能平安回来,已经是大幸了。
………………………………
第249章 轻车都尉
贾宝玉是等皇后回长乐宫之后,才将禁军收队的。
回到荣国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下了马往园子里走,正遇上王熙凤。
王熙凤见他就笑道:“老太太屋里要用饭了,迎春她们几个都到了老太太屋里,你这时候急急慌慌的进园子做什么?”
贾宝玉便说:“没什么,我先回去洗个澡。”
“洗澡?”王熙凤疑惑了一下,忽然走到贾宝玉近前,俯身闻了一下,就笑道:“原来如此,你快去吧,好好把身上这身味儿去去,免得熏着林丫头她们。”
贾宝玉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逝,下意识的抬起袖子嗅了嗅。
有没有这么明显吗,他之前可是在值班房中擦过的!
不过随即看到王熙凤得意起来的笑容,他就知道被诈了。
皱眉看了她一眼,贾宝玉什么话也没说,绕过她就往园子里走了。
“呵呵。”
王熙凤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贾宝玉的背影,口里喃喃道:“这小子,偷腥被老娘发现了,还好意思甩脸子?”
随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红,转身往荣庆堂去了。
“呼~~!”
,贾宝玉脱光了衣裳,坐在大沐浴桶当中,任由滚烫的热水浸润着身的肌肤,消去这一天来所有的忧心和疲惫,舒服的长吁了一口气。
香菱和晴雯在旁边伺候着他,见他这般模样,晴雯便笑道:“二爷今儿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身上这么脏兮兮的?”
贾宝玉觑了她一眼,撇撇嘴,没理会。
叫你这个小妮子平时不热爱“学习”,还防着本少爷,现在知道才疏学浅了吧?看看人家香菱,埋着头,一看就是明白人。
晴雯见贾宝玉不理她,噘噘嘴,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合着香菱两人之力,以求尽快的帮贾宝玉沐浴完毕。
二爷还要去老太太屋里吃饭呢。
贾宝玉闭着眼睛,脑海中将今日所有的事情部过一遍,想象着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补救的措施。
想了半日,察觉应当没什么事了。叶皇后做事很稳当,从吴贵妃有一次清醒之后对他们的喝骂来看,连她都没发现自己和皇后之间的事。
想来,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坏事了。
至于吴贵妃,想到这里,贾宝玉嘴角邪意一笑。那个女人挺有意思的
“呸。”
晴雯就像是能听见贾宝玉说话一样,对着贾宝玉骂了一声。
贾宝玉睁眼,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晴雯,又见面颊绯红的香菱,他就明白了。察觉洗的差不多了,便直接站起来,笑道:“好了,给我擦干净穿衣服吧,再迟老太太她们该等急了。”
说着,跨步出来,踩在地下由窄木条间隔拼成的踏板之上,任由两个俏俾拿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去身上所有的水分,然后合力给他穿上华美的衣服。
夜幕降临,重重宫阙深处,景泰帝处置好了一天的公务,终于想起之前有太监禀报过皇后遇刺的消息。
因为知道并没有出事,加上手中又确实正有要紧的事要议处,便没过去。
如今松懈下来,他倒是想起了应该去瞧瞧。
摆驾到了长乐宫,端庄温婉的皇后叶氏自是笑面相迎。
“听说有个宫女以下犯上,行刺皇后,你没事吧?”
景泰帝在皇后里屋的凤炕上坐下,随意的问道。
“多谢陛下关心,不过是虚惊一场。倒是劳烦陛下因此过来,妾身心中有些不安。”
叶皇后隔着炕桌与景泰帝侧对身而坐,温言软语的说道,神态哪里有半分面对吴贵妃时的自信和张扬。
景泰帝点点头,只道:“朕已经让戴权传令下去,将那小宫女一家满门抄斩。所以,皇后若是没有大碍,就不必将此等事放在心上,徒损了心境。”
听到满门抄斩几个字,饶是叶皇后城府极深,心头也不禁一颤。
今日之事何等凶险,若是一步走错,或许,这种结果就有可能落到她的头上。
景泰帝见了叶皇后的面色倒是没觉得奇怪,皇后毕竟年轻心善,又是她身边的宫女,心中不忍心也是有的。
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行刺皇后,罪诛九族。
他只是下令满门抄斩,已经是仁慈了。
景泰帝心中不甚在意这件事,说了两句就不想再提,只是叶皇后却道:“今日妾身能够安然无恙,靠禁军都虞侯贾宝玉机敏警觉,他本来是负责护卫妾身在宝灵宫礼佛三日的安,恰值当时妾身召见于他,要不然,只怕妾身今日也无法幸免了。”
皇帝眉头一皱。后宫太监、宫女过万,难免有些奴才因为积怨和不满铤而走险,以下犯上,这种情况历来也不是没有过。
后宫,哪年不意外死几个奴才甚至是主子?
所以,只要没触及他关心的,他都懒得多管。后宫,本来就是皇后的地盘,出了差错,也该她去管,除非她管不住了他才会插手。
这一点来说,宫中和百姓家也没什么区别,男主外女主内。
他懂叶皇后提及贾宝玉的意思,这是在给贾宝玉邀功。
其实在他看来,就算贾宝玉救驾有功,皇后自己就有权利赏赐,何必专门告诉他?
不过皇后历来少有给他开口,因此倒也不好驳她的面子,所以沉吟了一下,道:“贾宝玉虽然是贾妃的弟弟,不过到底年纪尚轻,上次山东立了功,朕已经开例给了他高位,如今怕是不好再封赏太过,否则对他而言,也不是好事。
不过他既然救驾有功,朕便额外封他一个轻车都尉的勋官吧。”
叶皇后一听,连忙谢过。
景泰帝便站起来。
叶皇后见此心下忽然一跳,立马就问道:“陛下今日是在长乐宫歇息还是回去?”
景泰帝看了她一眼,道:“明日北校场操演火器,朕还要去瞧一瞧,就不陪皇后了,你自己早些歇息。”
景泰帝说完,便走了。
叶皇后急忙送他出门,心中猛松一口气,随即自嘲一笑。
便是陛下留下来,自也不会碰自己一下,又如何会察觉呢?自己却是多心了。
想着这些年虽与景泰有过同床而枕的时候,两人中间却始终间隔着一条鸿沟。景泰贵为帝王,他不敞开,别人又如何敢跨越?
后来,慢慢的,她就明白了些什么,再也不敢奢求别的。
可是,今日
晌午的时候,虽然贾宝玉没什么意识,但她在疯狂之余,却有神志清醒的时候,那种蚀骨的快意,哪怕她再自诩清高,回想起来,也会心里发烫。
特别是最后她枕在贾宝玉的臂弯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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