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小心一惊,也马上去扶萧念。
两人不约而同的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冰凉,仔细一看才发现萧念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虽是在宁小小拖延时间的时候恢复了点元气,但对于持续的奔跑还是有点儿勉强了。
“我来背你吧。”莫溪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将萧念背了起来。
三人继续跑路,严格来说是两人跑路,一人坐享其成。
途中,莫溪带着欣赏的语气问宁小小:“不错嘛,会使计了,脑子进步不少哦。”
“药粉是萧念给的,用药粉突袭的法子也是抄袭萧念的。”好像只要能跟萧念扯上关系的,她都觉得特别骄傲。
“那到底是什么毒药啊?”原来莫溪还真以为那是毒药。
不过这么想也很正路,通常赖以防身的暗器,要不就是有杀伤力的小型兵器,要不就是带毒性的粉状物。
所以莫溪很好奇,萧念给宁小小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毒药。
宁小小撇了撇嘴:“什么毒药啊?那只是止痛散,没有毒。”
莫溪讶异了一瞬,随即又问:“那什么叫抄袭萧念的?”
既然是抄袭,那肯定有原版,他很想知道,宁小小口中的原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宁小小没有回答了,因为她始终记得,萧念曾提醒过她,那夜的事情不能再提。
虽然时隔很久,但同萧念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一夜,已经是差不多两年前的事情了,他们才刚刚进去流芒学院不久,萧森挖地洞偷袭萧念,还将她这个无辜之人卷入了其中,可惜萧森脑子不好使,最终被萧念以止痛散反偷袭赢过了他。
那夜之后的不久一天,宁小小因为习武时不小心撞痛了膝盖,萧念为她上药的时候便顺便给了她一小包,还笑言道:“瞧你整天像瞎子一样,不是撞伤腿就是擦伤手,这止痛散就给你防身吧,下次受伤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上药止痛,而且必要时还能以之充当暗器。”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想起了当时戏弄萧森时的情形,所以最后才这么说的,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在紧要关头充当了暗器,而且对象竟还是那个蠢蠢的臭光头。
世事啊,就是这么巧的。
莫溪又再追问了两次何为抄袭,但宁小小始终没有将那一夜的遭遇告诉他,萧念也自然是不会提的。
莫溪并非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问了三次都没有得到答案,他也便作罢了。
终于到了山脚,再三确定后面没有追兵后,三人才在河边停了下来,打算稍作休息。
此时天色已开始吐白,刚喝过几口水,宁小小便坐不住了。
“你们俩,都给我脱了。”她昂首挺胸的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坐在地上的两人,活像一个尖酸刻薄的老板娘在命令两个纯情少年去做点什么不正当的事儿。
莫溪马上抱缩成一团,玩笑话的道:“你要做什么?我可是正经人家,不会随随便便让人看的。”
相比之下,萧念就比较大方了,二话不说便脱了,而且脱完外面的,还脱里面的,反正最后是裸了。
别想歪,就裸了上半身。
这可是宁小小第一次看见完美的男子身材。
若是平日,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
哇!这什么身材呀?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上天也太不公平了,不但给了他帅脸长腿,还给了他腹肌人鱼线,真是诱人犯罪的节奏啊。
幸好这性感身材不是谁都能看见的,不然有了这个标准,叫其他男子还怎么找媳妇呢?
若是平日,她的反应保准是看直了眼,然后口水流一地。
可是,此时此景,纵然萧念的身材确实完美得无可挑剔,但宁小小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
萧念的身上早已满是血,有的干了,有的还是新鲜的,当然,后者居多。
大大小小的伤口实在太多,宁小小一下子数不清楚,只知道依然有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一直动武和奔波不停,伤口固然无法愈合,即便愈合了,也定然会在剧烈的打斗下重新裂开。
腹部的那道伤口最深最长,从左边到右边,几乎有成年男子的两拃长。
这处最严重的伤,应该是眼蛊干的好事,其他的,则是在与萧森及其手下周旋的时候所受的。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眼蛊是一条大蛇,它是怎样在萧念腹部弄出这样的伤的?
宁小小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却又明白此时并非追问的合适时机,毕竟萧念都伤成这样了,她绝对相信,他如今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都是强装的,所以,她并不希望他再浪费力气在解答问题上。
既然不好问,也想不明白,宁小小就暂且不想了,她知道自己笨,脑子不能想太难的问题,否则就很容易犯糊涂了。
单纯的少女怎可能想到,其实这伤是萧念自己弄的。
他对付眼蛊时,终于在多次缠斗之后,找到了眼蛊的死穴,是那双会发出绿光的诡异眼睛,但那双眼睛,也正是眼蛊最强而且带毒的地方,他无法靠近。
最终,他只得在自己腹部开出一道伤口,只有这个位置能开出尽量大的伤口,如此才能在顷刻间涌出足够的鲜血,从而让他能在眼蛊始料不及之时,就向它的眼睛撒鲜血,使它双目受刺激而短暂失明,最终一击即中它的眼睛。
眼盲,蛊死。
如此残忍的过程,即便宁小小问,萧念也断不会告诉她的。
宁小小强忍着泪水替萧念包扎,中途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泄露自己所有的担心与惶恐。
他强装若无其事,就是不想她有太多的担心,所以她又怎能让他失望呢?
然而,萧念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情绪。
他懒懒的笑了笑,没有太多血色的薄唇轻启,慢悠悠的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小爷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宁小小知道他是在说安慰的话,但听了这安慰话,她倒也有了点领悟,还能看着活生生的他,这已经是上天恩赐的福气。
想通了此节,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没那么压抑了。
替萧念包扎好,宁小小又转过头对莫溪调侃道:“你看你,就是小气,快跟萧念学着点儿,该脱的时候就要爽快的脱,别婆婆妈妈的。”
“你呀,就是不懂我的好心,我就知道你是要替我们包扎,但是你一个人一双手,能同时替我们两个包扎吗?不能,所以我才逗你玩,故意将先脱的机会让给你的心上人。怎么样?用心良苦吧?”莫溪这话说得倒也得意,就是有种酸酸的味道流连其中。
说着,他也脱了。
其实他的身材也很不错,只是跟萧念摆一起,他是有些吃亏了,而且情人眼里出西施,宁小小的眼里自然是只有萧念是完美的。
莫溪的两处刀伤在后背,外加一些小伤,都是皮外伤,不算很严重,而且单从数量上看就明显比萧念少,所以宁小小很快便帮他包扎完了。
。。。
………………………………
【118】不带这样损人的
莫溪的伤情似乎比萧念轻很多,起码还能活动自如,替宁小小打理了几处无伤大雅的小伤口,又同宁小小一起拿染血的衣服到河里洗,然后生火烤干。
而萧念则只是一直在一边安静坐着。
他靠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一腿伸直,一腿曲起,一手随意搁在膝上,另一手则轻捂着刚包扎好的腹部的伤口,表面上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不过,今天,他似乎很累的样子,特别爱闭目养神,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这些莫溪是看在眼里的,平日萧念一定看不惯他同宁小小有这么多互动,而今日却是爱理不理,只顾一旁休息,想来他真的是元气大伤,才会如此反常。
不过也对,这种时候,还是别太感情用事的好,养好身子最重要,毕竟,离开吴赖山之后,不管去流芒还是陵城,都还有着很长的路途要走的。
对了,萧念要回陵城吗?还是直接回流芒?
想到这里,莫溪便问了:“萧念,离开吴赖山之后,你有何打算?”
莫溪盘膝坐在河边,随手捡起身边的小石子,一颗一颗漫不经心的扔进河里。
萧念轻闭的双眼不易察觉的微微动了动:“我必须回陵城一趟,虽然表面上,朝廷已将叛乱镇压了下来,看上去事情已平息,但萧森和吴天到底掌控着多少江湖势力,我们还没能完全掌握,是以这背后还潜在着很多危机。”
听罢萧念的打算,莫溪下意识的瞧了宁小小一眼,又问萧念:“你还行吗?我看你伤得很重。”
萧念浅浅的笑了笑:“无碍,这一双腿还是能走的,方才在你背上我又休息过了,已经好很多,多谢你。”
从萧念说话的声音中,莫溪能听出他的情况确实比方才要好,元气应该是恢复了一些,只要不动武,不扯裂身上伤口的话,在附近雇一辆马车代步,要去陵城是问题不大的。
莫溪再次将目光放到宁小小身上。
只见宁小小低垂着眼,似乎有很多纠结不知该如何说起。
“小小,你放心随萧念去陵城吧,宁帮主那边,我会替你交代的。”莫溪的心思虽然不如萧念细腻,但也并非粗枝大叶之人,宁小小此刻的心头矛盾他自是能看穿。
宁小小一方面不愿再与萧念分开,可另一方面却也挂心着自己的爹爹,毕竟打从离开灵蛇洞之后,她就没见过爹爹了。
虽然她并不认为乞丐爹会败在吴天之手,但她要跟萧念去陵城,好歹也应该跟爹爹交代一声,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真的吗?”听得莫溪愿意代劳此事,宁小小立即展露欢颜,然而,她很快又收住了笑容,“但是,你要上哪儿找我爹?”
“宁帮主应该还在吴赖山庄,说不定与吴天的对决还没结束,即便已经结束,他也应该没有走远,毕竟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你已经安全离开,是以要找他并非难事。”莫溪分析的不无道理,江湖中的高手对决,随随便便都可以不吃不喝的斗个一头半个月,若只是斗个三天两头的,就已经算是家常便饭的小事了。
宁小小想了想,有些惊讶的睨着莫溪:“所以你意思是,你要一个人再去吴赖山庄?”
莫溪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宁小小几乎弹跳而起:“不行,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去找我爹了,我……”咬了咬牙,欲言又止了几回才道,“我自己回破庙等爹爹就好了。”
吴赖山庄是什么地方?吴天是什么人?
她清楚,他也不是不知道。
莫溪本就不是吴天对手,又受了伤,还在成亲的现场抢了吴天的新娘,虽然那个只是代替她的唐月,但当众抢亲就等于是拆了他西财神的台,以吴天的为人定然怀恨在心,莫溪回去若是被吴天逮住了,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让莫溪冒险呢?
况且,以她对自己爹爹的了解,乞丐爹确认她不在吴赖山庄之后,必定会往山下找,而山脚的那个破庙是他们曾经呆过的地方,乞丐爹绝对不会错过的。
所以她回破庙等,九成能等到,只是……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便不能随萧念走了。
不是没想过留下萧念一起等的,但她也明白,比起她,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更需要萧念,譬如陵城的百姓,譬如皇朝的存亡。
她不是自私之人,如此自私的要求她终究是说不出口的。
听到她说要独自去破庙等乞丐爹,萧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虽然没开口,但心里却是有想法的。
傻瓜,我怎可能让你一个就在这危险之地呢?
正当宁小小觉得自己有点儿伤感的同时,莫溪却突然腾的坐到了她身边,还往她身上倾,心情快慰的道:“小可爱,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萧念难得的睁开了眼睛,但却并没有看他们,而且很快又闭上了。
不过即便只是如此,也让莫溪略略的怔了怔,不敢太放肆。
宁小小却毫无自觉性,只顾回答莫溪:“嗯,是啊,是挺担心你的。”
莫溪一喜,心里感觉暖暖的,心想原来自己在宁小小心中也不是没有分量的。
可随即又听得宁小小继续解释:“因为我想着,比起吴天,你的武功实在太弱了,要是你一个人回去吴赖山庄,我担心你会死得很难看,毕竟你本来就不是长得很帅,要是再死得难看点,很可能就会被人丢去乱葬岗了。”
莫溪囧了,原来人家只是担心他死得难不难看,而不是会不会死。
而且,他哪里长得不帅了?
他明明就很帅好不好?
还有,死得难不难看,跟会不会被丢去乱葬岗,有半毛钱关系吗?
莫溪那个真是心里堵啊,看来真不能期望能从蠢萌身上寻求安慰,否则结果就会像现在这样……
自己找虐了。
一旁本是不带任何表情默默休息的萧念,听完宁小小这番话都忍不住噗嗤的笑了一声,但想到好歹方才莫溪背了自己半天,怎的也该给回他一点面子,遂强忍了笑意,假装严肃的批评宁小小:“小小,担心就是担心,不带这样损人的。”
宁小小嘟了嘟嘴,觉得自己很无辜,心想我哪有损人呢?就是以事论事嘛。
还好她这句话只在心里想,不然说出来的话又要再虐莫溪一把了。
她呀,将人家虐了损了还尤不自知,可谓境界越来越高了。
莫溪瞬间也没了再逗趣宁小小的心思,便坐直身子,将话锋回归主题:“我自知技不如吴天,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还是要再去吴赖山庄一趟的。”
“为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去破庙等爹爹的,你不必为我专门跑这一趟。”宁小小以为他坚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
莫溪坦言:“其实我去吴赖山庄找宁帮主也只是顺便的,你不必介怀。”
瞧他神情似乎是说认真的,并非单纯的安慰话。
“那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是必须要你再踏进那个鬼地方的?”对于宁小小来说,吴赖山庄犹如黑店,没什么必要的话,是不应该再去的。
“你打晕唐月从破庙出走之后,我和她本是一起去找你的,但后来分了头,便没了她的消息,我担心她的安危,是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吴赖山庄一趟,而且说到底,吴天不是良人,若她愿意离开,我便带她走。”原来他是担心唐月。
“我想你是多虑了,月儿喜欢吴天喜欢得紧,大概是不会愿意离开的,况且,月儿在吴赖山庄应该无事,怎么说她爹也是吴赖山庄忠心数十年的元老,吴天不会对她怎样的。”宁小小对唐月的景况甚是放心。
但莫溪却始终感到不放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我确认她安然无恙,自然不会勉强她离开,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破坏了她与吴天的亲事在前,才会将她卷进了后面的危险,我有责任护她周全。”
宁小小第一次对莫溪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也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待的男人,值得女子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这么想她便也这么慨叹了:“莫溪,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确是个好人,谁嫁了给你谁有福气。”
可是刚说完,她又马上后悔了。
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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