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陈冲现在肉身的强横程度,就是普通炼魂境界的法师也奈何他不得,但刚才这老年女巫身体所发威能,却让他知道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位看上去极不起眼的女巫师,显然不是炼魂境界的法师,而很可能是炼魄境界的大法师。要是被她这两掌拍中,他很可能连肉渣都不存在了!
空中两只火焰巨掌尚未拍下,两道恐怖威能挟带着一股炽热之气已然迫到陈冲身上,令他身形一凝,无法避闪。
陈冲无计可施之下,立刻大声喊道:“大人慢着,在下有话说!”
枯瘦女巫一怔,两只怪异火掌硬生生地被抽回来。但挠是如此,两道炽热威能仍然余势不衰,刹时“轰轰”两响,击到了陈冲身上,立刻将他打进坚硬的地下。
老年女巫似乎早已知道陈冲只是入魂七层修为,刚才盛怒之下,浑身所发的恐怖威能没有将他震死,却只是将他震飞十数步远,便有些惊奇。此刻尚未问清情况给予定罪,就突施杀手,似乎也不合她的办事风格,所以她即刻抽回法力。但挠是如此,陈冲还是受了重击,被打入地下,生死不知。
祭台上所发生的一切,使全场数千人一片震惊,顿时鼓息磬止,鸦雀无声。这一变故说时长,其实只是一刹那间发生的事。
正在众人愕然之际,只见下陷的地洞中血光一闪,一道浑身血红的人影突然从洞中激射出来,倏忽之间就站立在枯瘦的老年女巫面前十数步远处。
别人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但以老年女巫的神目,自然是看清了从洞中激射出来的,正是刚才被打入地下的怪异血人。她定睛一看,此人不但没被打死,而且竟然连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
老年女巫这才一愕,不禁“咦”了一声,疑惑道:“看你境界低微,竟炼成了如此强横的体魄。好象不是邪派巫修,但却是邪元暴发,激发了你体内某种东西,保了你一命。”
紧接着又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无故扰乱法场?”
刚才陈冲全力抵挡老年女巫的一击,体内邪元已被激发,挠是他如今修为进境比之数年前已经强大数倍,此刻却无法控制邪灵精元在全身扩散。他只觉浑身狂躁无比,身体血光暴闪,神识渐渐模糊起来,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老年女巫见状,急忙一手倏抬,五指往陈冲天灵盖、眉心、丹田等各处虚空疾点,将一道道强大魂念打入他体内,这才助他压制住了体内邪元崩溃开来。
陈冲顿时一个激凌,神识一清醒,立刻运起青暝诀,将邪元重新压制回丹田之内。
“原来是邪灵精元作怪。”老年女巫将法力一收,恍然道。“已经有高人将你体内邪灵之元压制住了,但若不得消融解除,还是会暴发而不可收拾。你这怪人总不会一生都有好运气的。”
陈冲这时已将浑身血光一敛,朝老年女巫躬身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援手之德,晚辈陈冲拜见前辈。”
枯瘦女巫将手一拂,面色一冷道:“罢了。你叫陈冲?你是何人门下?居然有此奇遇,锻造了不亚于炼魂境界的肉身。”
“晚辈乃长枝木长老大人的记室弟子,确实有些奇遇。”陈冲又向老年女巫躬身道。“今日至此,乃有紧急之事求见师尊,恰好碰见前辈惩处木籐子,并不是有意冒犯。但是此女身负奇术,术数算法天下无双,乃神灵智慧之光。此术传播运用之后,功绩不亚于土奇法师创造的象形箓文。留下此女,实乃我族之幸,天下苍生之幸。还望大人手下留情。”
老年女巫听了,脸色变了几变,厉声道:“大胆,凭你黄儿小口如此一说,就要本座饶过木籐子?而如你所说,火祭木籐子也是本座处置不当了?”
陈冲此刻却谦逊无比,又向老年女巫躬身施礼,口称“不敢”。
女巫又道:“本座却听闻你与此女在胡瓜村内强占皮鼓阿母石屋,后又将她抢走,与她很有纠结。即使你真是长枝木大人的弟子,也不容你胡作非为。本座正要寻你,如今你既已到场,本座即刻将你一并拿下,同时处以火祭之刑,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冲一听,不禁目中血光闪动,抗声道:“区区一阿母尊严,如何与天下苍生和本族前程相比?孰轻孰重,前辈自然知晓。若前辈如此固执,恐神灵不容。”
老年女巫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枯瘦的身躯一动,浑身威能刹时就要暴发出来,口中威严地叱道:“本座执法至今,还无人胆敢藐视于我。你一个黄口小儿,以扰乱法场在先,又以言语诅咒本座,犯上作乱,乱我族规,罪无可赦。今日就是将你立毙杖下,又有何人敢说不可!”
陈冲此刻神色凛然,道:“原来大人就是乌鸡鸣执法长老,晚辈失敬。但闻大人执法历来公正严明,如何此刻不分是非?想必长老大人并未亲审木籐子此女,而是仅听一面之词,就妄下判断。如此执法,岂非有失公允?陈冲提议大人亲自听取结绳女子木籐子陈述,并令她将术数算法阐释一番。此法经过长老会讨论之后,如若大人还要火祭此女,在下再也无话可说。”
乌鸡鸣长老一怔,将法杖一挥,即对台下众多族人宣布:“今日事出意外,本长老尚须查明一些事宜,火祭之刑暂且停止。黎民族众都先散了吧。”
又对边上两位女巫喝道:“先将此子绑到木桩上,将木籐子送进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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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阿连圣母(三更求收藏推荐)
木籐子看着烈火向她窜来之时,大叫一声昏了过去。待她悠悠醒来,朦胧中感觉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四周阴暗潮湿,景物模糊不清。她伸出玉手往四下里摸去,突然摸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件,揉揉眼睛一看,惊叫一声,吓得娇躯往后退缩。
原来她刚才摸到的,竟是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难怪此地如此恶臭难闻。身旁还有许多骷髅头,一个个恐怖之极。她不禁喃喃道:“这是何处?难道本女子的灵魂并没上天,而是到了阴冥之界?”
正在疑惑之际,突然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又吓了她一跳:“你终于还是醒过来了。这里并非阴冥之界,而是阿连部最大的地牢。”
“啊,并非阴冥之界?”木籐子迟疑地道。“这么说本女子并没有死?啊,你、你是土圪拉,陈冲?”
陈冲突然笑道:“你得遇贵人,怎能死去!”
木籐子惊喜交集,猛地扑到陈冲怀中,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擂去:“你害死我了,害得我差点被火祭了,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又闯到这儿来了?我说过,总要找到你的,我果然找到了!”
陈冲任由木籐子搥打一通,才淡淡道:“你得先想办法活着出去,才有可能再次找到我。”
此言一出,木籐子顿时醒悟过来,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不禁愁容满面地道:“那你说如何才能从这儿出去?我听说进了阿连部的地牢,就没有人能够活着出去的。”
陈冲微微一笑,道:“来,你坐好,我跟你说说。那得靠你的智慧,用在下传授给你的术数给自己算上一卦。明白么?”
木籐子一愕,道:“不明白。哦,对了,你离开一日,本女子又想明白了许多术数算法。要不我跟你说说?”
陈冲笑着点了点头。于是两人竟似忘了身处险地,在地牢中研究起术数来。研究了数日,木籐子似乎按捺不住了,不断地看向地牢的木门,希望有人过来放了他们。但是哪里有人影,竟连守卫都没有向这边走动过来。而边上不知哪个地牢里不断传来痛苦的叫喊声,让她心慌意乱。
“你别急,你能出去的。”陈冲微笑着看着她道。
木籐子看着陈冲镇静的脸,心中稍安,不觉倒到他怀中,道:“陈冲,如果我们两人都能出去,我就跟你走,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陈冲体内突然一热,禁不住将她紧紧揉住,两只大手似乎不听使唤,就想在她身上到处游动。但是数息之后,他轻轻将她推起,平静地道:“在下说过的话你忘了?你有自己的事做,日后会忘了我的。”
“不。”木籐子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会忘的,一辈子都不会忘。我就知道你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陈冲笑道:“你一辈子跟着我,那不成了跟屁虫了?哈哈。”
木籐子被陈冲说得有点哭笑不得,道:“就你坏,我根本不明白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如果出不去,就逃走。我知道你能逃得了,然后我去找你。”
陈冲是想过逃出地牢,但不用说这间地牢的禁制是执法长老乌鸡鸣大人亲自布设的,根本没有机会让他逃脱,再说就这样逃了,于自己和木籐子都十分不利。思索之后,只得耐心等待机会。他唯一担心的是木叉,如果救迟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奇怪的是,他所期望的师尊却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出了变故。于是他掐指算了算,才稍稍安心。
数日之后,木籐子被叫出地牢一次。回来时,陈冲问起情况,木籐子只说郁闷得很,有几位长老只是问了她术数算法的设置和技巧,就将她送了回来。
“长枝木长老是否在场?”陈冲急问。
木籐子摇头道:“并不在场。我认得长枝木长老的,我们第一次认识那天,你在广场外大败那一群勇士,后来是长枝木长老大人将你带走的。”
陈冲听了沉默不语,闭上了双目。
木籐子第二次被带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陈冲默然运转魂念,将领悟不久的术数点算秘术施展开来,掐指算了一算,终于舒了口气,道:“此女终于成功了,也了却了我一番心事。我已掐算过,师傅即使另有要事,也该在本日返回部族的,如何到现在尚未出现?不然木叉阿哥必有性命之忧。”
……
傍晚时分,在阿连部神殿一个大厅内,坐着三十余位阿连部落的长老,其中大半均是妇人,年轻的都各有其美,只有少数几位男修长老,年纪都比较大。乌鸡鸣长老和土奇长老赫然也在其中。
正中位置上坐着一位雍容丰腴的中年美妇人,全身带着金属饰品,显得十分华贵。而在正面一帘精致的骨帘屏风之后,似乎还有别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三个身材姣好的女子身影,其中一人端坐着,另两人侍立两边。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一个匍匐在大厅下方不敢抬头的年轻女子。只见那女子身材姣好,细腰长腿,匍匐时丰臀高高隆起,浑身曲线令在座的年轻女子为之侧目。
中年美妇的声音极是悦耳动听,缓缓说道:“你叫木籐子?抬起头来,让本尊看看。”
木籐子略微抬起头来,美目乘机在中年美妇脸上一扫,只见中年美妇容光焕发,美貌不可方物,便再也不敢直视着她,低着头道:“小女子正是木籐子,小女子拜见大人。”
美妇语气不变,直奔主题道:“听说你胆子好大,竟然与一位野人闯进一位德高望重的阿母屋内搞乱,还将她抛出门外,并且在胡瓜村落散布异端邪说,妖言惑众。可有此事?”
木籐子战战兢兢地,嗫嚅着道:“小女子……”
中年美妇见她说不出话来,笑了笑道:“好了,本尊听了乌鸡鸣等数位长老报告,说是此等异端邪说,恐与实际不相符合。目下已有人替你出头,不但大闹法场,竟已说服乌鸡鸣长老重审此案。本尊现在给你机会,你先起来,将术数之法细细说来,再做判断。赐坐。”
这时一直侍立在边上的两位年轻女巫搬过石凳来。木籐子还是匍匐于地道:“多谢大人,小女子不敢坐。”
美妇秀眉微蹙,不容置疑地道:“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你若能用术数说服本尊,本尊就一并将你两罪勾消,再视情形提请圣母大人封赏于你。”
木籐子这才起身,躬身道:“多谢大人。”然后坐在石凳之上,开始将陈冲传授给她和她自己领悟的术数之法,详细道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认真地听她有些慌乱的讲述,只有一人例外。此人就是土奇长老大人,只见他神色古怪地盯着木籐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而在距离阿连部还有数百里远的草原上空,有三个云团向阿连部方向飘来,却看不清云团内究竟是何人。云团看似移动很慢,实则非常之快。
这时一个较大的青色云团内发出威严的声音:“我等得加快遁速,在天黑之前赶回阿连部。”
话音未落,只见青色云团一阵翻滚,速度骤然加快,刹时将后面一青一灰两朵云团甩开了距离。
一青一灰两朵云团中,均有人惟惟应道:“是,师尊大人。”之后也是云团翻滚,急剧地向青色云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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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半晌木籐子的术数了,诸位长老们有何感想?术数本源于巫法,如今木籐子将术数从巫法中单独分离出来,精研至此,并非异端邪说。并且运用起来,要比之结绳之法方便快捷。那位大闹火祭法场的陈冲,见识倒是超过尔等了。正如陈冲所说,此乃智慧之光,如何是异端邪说呢?幸好这位陈冲拯救及时,乌鸡鸣执法长老明辨是非,未将木籐子施以火祭之刑,保留了人类这缕灿烂的智慧之光。”
底下的众多长老们听了,只有惟惟应是,均口称“圣母英明”,没有一人胆敢提出异议。
木籐子一听“圣母”二字,悚然一惊。原来屏风后面的神秘人物,竟是阿连圣母大人。她立即匍匐于地参拜起来。此刻圣母大人给出如此定义,木籐子更加喜出望外,再拜道:“多谢圣母大人。圣母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既然陈冲无罪,是否当即释放于他?”
“那是自然。”屏风后的温婉声音又道。“木籐子,你虽不是巫道出身,但我今封你为大祖母之职,与别的大祖母平起平座,另建帐篷于风奇广场之侧,着两名祖母、两名大勇士随侍左右,令你专心研究术数,开坛说法。我族首先将术数算法运用于兵士和部落整治,重新核定、编制军队,统计部落人口。巫道凡魂动境界的祖母以上、兵士凡勇士级别以上人等,均首先掌术数算法,以提升本族自保战力,再图谋强族之梦。”
阿连部落在梵天草原乃是小族,若有大敌入侵,当真没有自保之力。如何能够做到强军强族,一直是阿连部落上层的梦想。所以所制定的律法,除了平等分配住所、食物、器具等之外,就是加强训练力士,提高女子地位,特别提高负责繁衍生育的阿母地位,减轻她们的劳作,大量增加人口。
对于术数道法,阿连圣母原来还有这般高瞻远瞩,这是令在座所有人包括端坐在中间的中年美妇在内,都是始料未及的。这时大殿内所有长老群情激奋,都匍匐于地,口称:
“圣母英明,圣母英明!”
木籐子大喜过望,也立即匍匐于地,高声说道:“感谢圣母大德,木籐子将竭尽全力,将术数一脉研深究透,造福黎民。”
阿连圣母在帘后缓缓道:“你有如此心愿,本圣母就满足了。好啦,大家都各施其职,好自为之吧。”
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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