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城池里的建筑全是不大的石屋和少数华丽的兽皮帐篷,每一个建筑群中央,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和祭台。每个祭台后面都在巨树或岩石上涂画着一个巨鹰图腾。
每个图腾代表一个村落,而城里有无数个这样的村落,说明城池管理得还算井井有条的。
城里人脸上都描着阿连部落的彩描。虽然气候炎热无比,但还是有许多赤身裸体的小孩在大路上奔跑嘻闹。只围着一件兽皮短裙、浑身古铜色老人们则坐在巨树底下纳凉,而妇女们却头带各色羽毛、颈上挂着各种骨饰,均*着上身,围在广场的树荫下干活。
“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青年喃喃说道。“这些女人都快要晒成人干了,年轻一些的还有一些看头,*鼓馕馕的也还动人,皮肤却晒得黝黑不堪了,哪有森林祖母和明月祖母迷人啊。部落里尽管以女人为尊,但也只有当上祖母大人,才能避开风雨侵袭和烈日暴晒。”
除了注意女人,青年还注意小孩们跑步时每迈出一步的距离、每座石屋相隔多远,广场的大小和妇女们用籐绳打结记数的方法。这些虽然他自小就非常熟悉,但此刻看在眼里,却引起他的深思。
“结绳计数,结绳计数。长度?度量……”
青年口中喃喃地反复念着这几个字,正要走进一个广场,想与一位年轻貌美、肌肤黝黑的结绳女子聊聊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将那野人抓起来!”
倏然之间,边上跑出十数位手持棍棒、木枪、石斧等器械的力士,刹时将他团团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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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记室弟子(二更)
这时,一位看去肌肉并不怎么发达、但浑身古铜色的魁伟汉子走过来,警惕地盯着脸色苍白的青年,用他洪亮声音道:“你,就是刚才闯城门的野人?”
脸色苍白的青年一愕,淡淡地看了一眼包围着他的十数位力士和问话的汉子,道:“别吵,别打断了我的思路。”
这时广场上的女人们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纷纷停下手中活儿,往这边看过来,还有几位好事的女人跑了过来。那位结绳计数的女子,也已跑过来围观。
刚才在城门口首先用木枪顶在青年胸脯上的那位大力士,这时大约因为头儿在场,大着胆子向青年叫道:“喂,跟你说话呢!你这野人,竟敢不回值守长的话。”
而脸色苍白的青年却没理会他,胸膛顶着各种器械,缓缓走向结绳女子,向她问道:“这位阿姐,你结绳计数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年轻女子一阵愕然,看了看周围人群,有些怯懦地道:“什么怎么想的?一个结就是一张兽皮,两个就是两张。真奇怪了,这人没有举行成人之礼吧,不会是疯了吧?”后面这话的声音很低,仿佛是自言自语。
“一个结就是一张兽皮,两个就是两张……”问话青年沉思道,屈指一掐一点,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突然又问结绳女子:“那如果兽皮张数多了,你会怎么计数?”
那美貌女子一愕,不知怎么回答。而刚才那个洪亮的声音却怒道:“呔,你是什么人,问话不回,胆敢藐视本大勇士。”
说着上前就要擒拿青年。而青年这时刚好转过身来,盯着说话的汉子看了一眼。
魁伟汉子只觉青年的目光摄人心魄,一惊之下,这才住手。只听青年讶然道:“咦,炼体士!你是大勇士吧?本人正想寻一种炼体秘术修炼,要高级的。阿连部落只有大勇士才有资格修炼炼体秘术,想来你是有的,将你的炼体秘术传授予我吧。”
那汉子听青年说话虽然平淡,却让人不容置疑,不觉一愕。而就在他一楞之间,就已被青年一手擒住肩膀,顿时动荡不得,痛彻心肺,口中“哇哇”大叫起来,周围的力士和勇士们一见,纷纷使器械往青年身上招呼。只见青年突然浑身血光一闪,顿时肌肤坚逾精钢,刚才在城门口发生的一幕又重演了一遍。往他身上招呼的所有器械纷纷被折断落地,而那些力士勇士们却被震开数步,倒下了一大片。
边上的女人们一见,都“啊啊”惊叫起来。那位结绳女子不禁瞪大了眼睛,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嗡嗡的声音:“这位哪族的觋士住手!”
脸色苍白的青年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撤回手来,只觉抓住魁伟汉子的那条手臂一麻,顿时垂了下来。他举目一看,一道青影倏然落在了他身边,一个身如树干、浑身半透明的怪异老头刹时显现出来。
周围的族人一见来人,忽然都“呼喇喇”匍匐于地,参拜起来。
青年一见,也吃了一惊,连忙施礼道:“长枝木*师!”
“年青人,你认得本座?”长枝木长老盯着青年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你跟本座来。”
长枝木长老不容分说,忽然化为一股青气,将青年一裹,就往阿连神殿方向遁去……
这时,在城南一个村落祭台边上的华丽帐篷里,一位脸上无肉的法师大人正将一个身材丰腴火辣的艳丽女子脱得一丝不挂,两手不断揉搓着她胴体的某些地方,弄得她荡笑不止。
这时帐篷外突然射进一道黄光,被法师抓在手中。法师默默感应了片刻,即用双手将黄光一搓,黄光顿时消失在空中。他叹了口气,道:“明月法师,看来你只得在此等候一会儿了。土圪拉这小子在城中闹事,已被长枝木长老带至神殿,本座得将他要回来。”
明月仿佛不情愿地道:“这个土包子就对土奇长老大人如此重要么?数年以来,大人一直将他养在一个秘密所在,明月倒是很想知道大人这到底是为何?”
这男女二人赫然就是土奇法师和明月法师。明月在短短的四年之中,竟然进阶到炼魂境界,其修炼速度之快,在整个阿连部落也是少见的。她的进阶,立刻引起了阿连部高层的注意。
土奇笑道:“呵呵,明月大人,本座能够以法师身份进入长老会,成为本部落第一人,就全靠此子之赐,自然须得看重他。”
明月听了惊异道:“难道长老大人那套古怪的箓文,就是那位土包子发明的?”
土奇一摆手,不置可否地道:“明月大人在此稍候片刻,本座去去就来。”
土奇说着,立刻化为一团黑雾,破开密室禁制,就向阿连神殿方向滚滚而去。
……
在阿连神殿的大厅之内,长枝木长老的魂念分身盯着脸色苍白的青年看了小半晌,道:“你不就是数年前与一位祖母路遇辉族可音大…法师的那位少年吧?他的体质与你一样,想来如今也你这般大了。”
巫道修炼的是元魂、精魄和神,巫士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长枝木长老还记得当年之事,却也不奇怪。
陈冲向长枝木施礼道:“正是在下。”他奇怪自己突然说出“在下”二字来,已不再称自己“小人”了。
“当年本座注意到你体质不同凡响,特别是炼体术已到了九层顶阶境界。而我阿连部落就是大英雄级别的人物,炼体至多只到七层,就无法进境了。如今看到你,竟是灵法、巫法和炼体三修之身。你当年灵法只到灵动第二层,却无巫法修为,如今灵法巫法均已进阶到第七层。想必你的福缘不浅。”
陈冲即道:“在下正是有些机缘,用过一些奇物,故而有此进境。”
长枝木长老一双精亮的眼睛盯在陈冲苍白的脸上,道:“但是你体内却恶灵入侵,如今恶灵已融入元魂,令你身上带着邪气,性情也会大受影响,正道不象正道,邪修不象邪修,并且无法修炼黑巫之道。你对此可有什么打算?”
陈冲听了,立即倒身便拜道:“请长老大人指点。”
长枝木长老在大殿内踱了数步,满脸沉吟之色。片刻之后,忽然转过头来,盯着陈冲的脸道:“你可愿意拜本座为师?”
陈冲立即向长枝木长老叩拜不已,口中称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陈冲一拜。”
长枝木长老单手一抬,虚空将陈冲扶起,微微笑道:“好了,你先别拜。目前你修为低下,只能做本座的一名记室弟子。现下各部族形势紧张,部落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本座没多少时间教导予你,不宜在此艰难时刻收徒。收你为记室弟子,在事态严重之时,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待事态平息,而你修为也已进阶魂动境界,乃至炼魂境界了,方可成为本座的入室弟子,那时再行拜师之礼不迟。”
陈冲听了一愕,原以为成为长枝木长老的徒弟,就可以摆脱土奇法师的控制,却原来只能当一名记室弟子。听到可能爆发部落战争,却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当长老大人说记室弟子也可以受到保护之时,却又心中一喜,立即又对长枝木参拜起来,说道:“弟子谨尊师命。”
长枝木长老的魂念分身单手往空中虚抓一下,手中立刻出现一点红光。他随手往陈冲头部一指,红光忽然一闪,即射入陈冲头顶之内,倏忽不见了。陈冲脑子一个激凌,就听长枝木道:“你别怕,本座输入你神府之内的,乃是一篇完整的玄阳镇邪诀秘术,共分七层,修炼之后可以压制和消除你神府内的恶灵之气。”
“多谢师傅。”陈冲躬身道。
长枝木又道:“方才在城内之时,见你向那位大勇士索要炼体秘术。但本座观你炼体已然高过凡人的大英雄甚多,那些炼体秘术对你已然无用,你不要也罢。”
正在此时,只见大殿之外黑光一闪,土奇法师倏然现出身形,走进殿内。
长枝木长老撇了一眼土奇的瘦脸,不客气地道:“土奇大人来了,陈冲现在已是本座的记室弟子,还请大人给陈冲解除了百里往死符吧。”
土奇干瘪的脸上立时现出尴尬之色,向长枝木长老躬身施完礼,道:“是,执事长老大人。当时……”
长枝木长老一条半透明的手臂一挥,不悦道:“大人用不着解释,还是快些动手吧。”
长枝木长老素以大公无私闻名,在族内历来受人崇敬,就连阿连圣母和米菊花首领两位大人,都对他高看几分。土奇虽也已晋升为长老,却是新进长老,修为又低了一个境界,无奈之下,一指倏出,虚空点向陈冲的眉心。只见陈冲眉心之处突然绿光一闪,虚空处立刻现出一团拇指大的绿色蓍草泥来。此泥被土奇法杖顶端打出的黑气一冲,即在空中消失无踪。
长枝木长老见土奇施法已毕,这才转向他,缓缓道:“土奇长老,如今陈冲已是自由之身,尽管你当初没有给他行成人之礼,但他已成为修巫之士,这成人之礼也就罢了。陈冲可以任意描彩,佩带本部落标志的装饰,不受族人歧视。长老大人意下如何?”
土奇长老面色十分难看,道:“既然长枝木长老大人如此说了,本座自然无话可说,就按长老大人的吩咐办吧。”
长枝木长老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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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续约与术数
陈冲别过师傅长枝木长老,走出阿连神殿来,心情大好。
回头看看那座平日可望不可及的神圣的阿连神殿,现在开始他已能够自由出入其中,不禁微笑起来。
这种部族黎民甚至森林祖母、明月法师都不可岂及的崇高待遇,给他带来自尊和荣誉上的满足,是无可比拟的。更何况他找到了能够制服土奇法师的大靠山,并且摆脱了他的掌控,这种自由感,更是令他兴奋不已。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土奇法师再见到他时,那种古怪而无奈的眼神,就想大笑起来。
陈冲并没有立马返回城外的洞府,而是决定在阿连部城内继续逗留,搞清楚一些事情。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姣好而又十分美貌的结绳女子,于是向她所在的那个村落走去。进了广场,见她与别的女子还在树荫底下干活,嬉笑之声传出很远,便走到她身边,邪气十足地看着了她半晌。
那些位正在干活的女子一见这个比大勇士都厉害的怪人又找上门来,并且一双乌黑的眼睛充满邪气地盯着结绳女子看个不停,起初都有些惧怕。但一见陈冲并无伤人之意,而且眼睛只盯着结绳女子看,便忽儿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其中一位年轻女子笑对结绳女子道:“木籐子,我们部落都是女人挑选男人,今日却是这个大英雄挑选上你了。”
边上别的女子立刻附和道:“是啊,木籐子,赶快将你的骨刃交给他吧。嘻嘻——”
只见结绳女子脸上一红,啐了一口道:“就交给他又有何妨?”
正说着,忽觉腰间一紧,娇躯腾空起来。她“啊”地叫了一声,已被陈冲挟在腋下,往广场边上的一座小石屋跑去。身后传来广场上那群女子的哄然大笑声。
一进石屋,陈冲就将结绳女子摔到一张柔软的兽皮上,见兽皮一边坐着一位年老的阿母,便横视了她一眼,冷冷地喝道:“出去。”
木籐子赶紧对陈冲道:“大英雄,这位是皮鼓阿母大人,因为所生八个儿子个个都有出息,还出了一位大英雄,就连我们部里的叶子祖母大人都敬她三分,不可对她无礼的。”
陈冲并未听木籐子说什么,厉声重复了一句:“出去!”
那老妇人见陈冲如此强横,突然横眉怒目道:“你是何人?竟敢将我皮鼓阿母赶出屋去,那还了得。来人啊!有个野人……”
陈冲不容分说,象老鹰抓小鸡一样,就将老年妇人一手提起来,扔到石屋门外。这才转过身来,邪气十足地冲结绳女子怪笑着。
“你叫木籐子?”说着扬手一抓,虚空将女子兽皮裙扯下,猛地扑到她身上,一双手在她身上乱动起来。
女子有些恐惧,但也十分兴奋,不停地咯咯笑道:“是啊,小女子就叫木籐子。咯咯,没见过你这么粗鲁的男人。这儿可是皮鼓阿母的石屋,还是到木籐子自己的石屋去吧。”
“不必。”陈冲道。
这时,突然兽皮门帘一掀,在城内被陈冲抓住肩膀的那位大勇士,已带着几个巡逻队的守卫冲了进来。一看还是这个怪人惹事,不禁楞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陈冲一见来人,不禁怒目扫视了他们一眼。那位汉子悚然一惊,立刻带着守卫退出门去,既不敢离去,又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守在门口,反为陈冲当上守卫。
陈冲此刻听到石屋外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感觉到哪儿不太正常,也不禁悚然一惊,立刻想到离开这里再说。于是倏然站起身来,披上牛皮短裙,伸手一拉那位结绳女子,走了出去。
这时外面聚集了很多守卫和女人,大家一见陈冲出来,便纷纷闪开一条道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陈冲。大约那位皮鼓阿母的儿子们都出猎去了,所以陈冲很顺利地就带走了木籐子,出城去了。
出了城门,陈冲感觉木籐子走得太慢,干脆又挟起她往荒野狂奔而去。
“你要将木籐子带到哪儿去?”木籐子大陈冲腋下,大声叫道。“木籐子可是全部落的,不是你大英雄一个人的。”
“现在你就是在下一个人的。”陈冲冷冷地道,就再也没去听木籐子说了什么,只奔跑了小半晌,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一进洞府,却见土奇法师早就在里面候着了。洞府所有禁制都是他亲手布设的,陈冲目前还没有能力改变禁制和重新布设。土奇进出这个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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